第135章 第135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末鎝的手指按在圖紙 ** ,那裡畫著船體的橫截面,「這艘船才是未來。

  其他都是可以捨棄的成本。」

  廚房裡傳來關櫃門的聲音。

  賈雅走了出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四杯剛泡好的茶。

  她將茶杯一一放在每個人面前,熱汽裊裊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謝謝。」

  凱恩斯接過茶杯時,手指無意間碰到了賈雅的手背。

  他頓了頓,抬起眼睛,「您泡茶的手法很特別。」

  「家鄉的方法。」

  賈雅收回手,「用文火慢慢烤過茶葉,再以八十度的水沖泡。」

  拉斐特端起茶杯嗅了嗅。」有焦糖和杏仁的味道。」

  「還有海鹽。」

  末鎝說。

  他喝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圖紙,「像暴風雨來臨前,海岸空氣里的那種鹹味。」

  吉姆沒有碰茶杯。

  他還在擺弄那枚硬幣,讓它立在茶几邊緣旋轉。

  硬幣越轉越慢,最後倒下時,正面朝上。

  「好運。」

  拉斐特瞥了一眼。

  「迷信。」

  吉姆收起硬幣,終於端起茶杯。

  他喝得很急,仿佛那只是需要儘快完成的任務。

  窗外的天色開始變化。

  雲層從西邊推過來,吞沒了陽光。

  房間裡的暗金色褪成灰藍色,凱恩斯起身打開了牆上的煤氣燈。

  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動,將人影拉長、扭曲,投在牆壁和天花板上。

  末鎝捲起了圖紙。」今晚十一點,碼頭區見。」

  他對凱恩斯說,「帶上您最信任的驗貨師。」

  「我會的。」

  凱恩斯收起自己的公文包,「另外,老爺子讓我轉告您——這艘船如果真能造出來,它會改變一些規則。」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拉斐特微笑道。

  送走凱恩斯後,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港口傳來的聲音變得清晰:起重機的轟鳴、水手的吆喝、海鷗的尖叫。

  末鎝走到留聲機旁,從架子上取下一張黑膠唱片。

  唱針落下,小提琴的聲音流淌出來,悠長而略帶哀傷。

  「《離別曲》。」

  拉斐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真應景。」

  吉姆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掀起窗簾一角,看向下面的港口。」有三艘海軍巡邏艇在例行檢查。

  從早上九點到現在,它們已經繞港三圈了。」

  「正常頻率?」

  末鎝問。

  「比平時多了一圈。」

  賈雅開始收拾茶几上的茶杯。

  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需要我準備晚餐嗎?」

  「簡單些。」

  末鎝說,「我們午夜前要出發。」

  唱片轉到中段,旋律變得急促。

  小提琴的弓弦仿佛在追趕什麼,卻又總是差半個拍子。

  拉斐特跟著節奏輕輕敲打膝蓋,忽然說:「貝利的第一場對手確定了。

  是『鐵顎』漢克。」

  吉姆轉過頭。」那個在北海 ** 過三個對手的拳手?」

  「同一個。

  他的經紀人已經放出話來,要在第三回合折斷貝利的左臂。」

  末鎝笑了。

  那笑容很淺,只停留在嘴角。」那就把劇本第二幕的傷處改到左

  船身必須足夠結實,還要能在海上靈活轉向。

  托馬斯家的工坊這回拿出了蒸汽驅動的裝置。

  拉斐特臉上透出興奮,末鎝卻垂下目光。


  即便請來愛德華這樣經驗老道的造船師傅,能實現的要求也不過十之二三。

  像弗蘭奇那樣的匠人終究是極少數。

  末鎝不是沒動過找他的念頭,可他畢竟不是那個戴草帽的少年。

  身後沒有靠山,頭上更沒有所謂命運眷顧的光環。

  貿然去打古代兵器的主意,恐怕連屍骨都難留下。

  失望歸失望,愛德華交出的圖紙並不差。

  這位曾為白鬍子海賊團打造過莫比迪克號的老師傅,筆下每一根線條都經過反覆推敲,雖稱不上毫無瑕疵,但該考慮的細節都已周全。

  「你們怎麼看?」

  末鎝自己覺得圖紙已經完備,卻還是轉向身旁兩人。

  賈雅眼睛彎成細縫:「廚房夠大,我很滿意。」

  拉斐特用杖尖輕點地板:「我沒有異議。」

  目光里藏著按捺不住的期待。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一直安靜等候的凱恩斯這時才開口:「蒸汽機的內部結構複雜,日常維護和故障修理都需要專門的人手。

  在新船下水前,你們最好能找到懂機械的工匠。」

  「明白。」

  末鎝應了一聲。

  可眼下要去哪裡找既懂技術又經得起風浪的人?

  技術還能勉強將就,實力卻是不能退讓的底線。

  好在船的主要動力仍是那雙高聳的桅帆,船尾另有一面輔助轉向的小帆。

  即便蒸汽機徹底停轉,船也不至於困死在海面上。

  他沒繼續糾結這事,轉而問起工期。

  「材料和圖紙都齊了,以你們船廠的速度,多久能完工?」

  「快則半月,慢不超過二十五天。」

  凱恩斯答得毫不猶豫,連運送寶樹亞當所需的時間都未單獨提及。

  這份底氣來自托馬斯家族百年積累的聲譽。

  實際上,為了這筆驚人的訂單,整個工坊的資源都已調配到位,只等木材抵達。

  「很好。」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餘款一周內結清。」

  「恭候您的消息。」

  凱恩斯微笑著躬身。

  凱恩斯沒坐多久,留下張紙便走了。

  末鎝捏著那張剛送來的預算單。

  八億——這個數字沉甸甸壓在手裡。

  兩周前他已經付出去六億三千萬,可寶樹亞當的報價還要六億五千萬。

  算下來,還缺一億七千萬。

  「真是……大手筆。」

  賈雅輕聲說。

  八億能買多少東西?在她腦子裡瞬間換算成漫山遍野的綿羊,多得讓人眩暈。

  拉斐特接過單子,目光掃過一行行項目,最後轉向沙發。

  貝利正蹺腿坐著,啤酒罐舉在嘴邊。」一周內能不能補上缺口,就看它的了。」

  他語氣平靜。

  「嗯。」

  末鎝笑了笑。

  新船的尺寸和草帽團那艘桑尼號相近,造價卻是四倍。

  他依稀記得,當年弗蘭奇買寶樹亞當只花了兩億,如今他們卻要付出六億五千萬。

  價格翻了三倍不止,但本來也不能簡單比較。

  如果能有弗蘭奇那樣的技術支援,就算再加一倍成本他也願意。

  還差一億七千萬。

  好在趕上了亞哈王國的鬥獸大賽。

  用三千萬本金下注,只要順利,一周內賺到兩億應該不難。

  兩天後,預選賽全部結束。

  四場預選共有六千二百一十一個參與者,最終拿到出線資格的只有十一個——包括貝利和貝波。

  這意味著短短兩天裡,那座巨大的競技場吞噬了至少六千條性命。

  其中有多少是人類奴隸?沒人在意。


  淘汰賽定在三天後,十一人角逐六個席位。

  末鎝已經準備好從賭盤裡撈錢,可鬥獸場派來的工作人員帶來了意外消息:貝利輪空了。

  這種運氣放在別人身上或許值得慶祝,對他們卻成了麻煩。

  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沒關係,我們還有另一個可以押注的對象。」

  末鎝神色未變。

  「誰?」

  「貝波。」

  ……

  某間酒館裡,正埋頭猛吃的貝波突然連打兩個噴嚏。

  「肯定是熊在預選賽里太威風了……」

  他揉著鼻子嘟囔。

  羅坐在對面,沉默地喝了口酒。

  ……

  同一時刻,東街某條窄巷深處。

  巴法羅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電話蟲在他掌中幻化成披著粉色羽織、眼覆猩紅鏡片的形態。

  「咈咈……」

  那端傳來低沉的笑。

  「羅竟然也在利維坦。」

  「少主,我能親手抓住他!」

  巴法羅的聲音里滿是篤定。

  若非貝波踏入鬥獸場,他根本不會察覺特拉法爾加·羅的蹤跡。

  「等Baby-5和拉奧·G與你匯合前,別擅自行動。」

  多弗朗明哥截斷了屬下的衝動。

  「……是。」

  巴法羅應聲。

  「咈咈……」

  電話蟲鏡片上掠過一絲冷光。

  「有個背景棘手的海軍中將正朝利維坦趕來。

  事情結束後,你們必須立刻撤離。」

  「明白!」

  通訊切斷。

  巴法羅收起蟲殼,眼底浮起寒意,喉間滾出低語:「特拉法爾加·羅……」

  貝利因輪空直接晉級,反倒讓末鎝少了一次下注的機會。

  他仍在貝波身上押了一千萬貝里。

  鬥獸賽即將開場時,末鎝正要動身,門外卻來了兩位訪客。

  「革 命 軍?」

  他打量著眼前這對坦陳身份的男女。

  兩人約莫二十歲上下。

  年輕——這是末鎝最先捕捉到的印象。

  其次是利落。

  登門後毫不迂迴,直接亮明來歷。

  想到桑妮和薩博,末鎝終究沒將他們擋在門外。

  「目的?」

  他語氣平淡,省去了寒暄。

  這般冷淡讓夫特與凱薩琳對視了一瞬。

  眉角帶疤的夫特先開口:

  「末鎝先生,我們需要您的協助。」

  「……誰派你們來的?」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波動。

  夫特停頓片刻:「是我們自己的決定。

  我們知道……您與薩博的交情,還有桑妮。」

  末鎝眉頭微蹙。

  他確實考慮過與革 命 軍建立某種互利聯繫,但絕不願讓這種潛在合作暴露在目光之下——那會干擾他謀取七武海之位的計劃。

  戴帆帽掩住長發的凱薩琳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神情。

  末鎝眉間那道細微的褶皺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她立刻明白——他牴觸那個詞,牴觸被公開提及的關聯。

  這反應再正常不過。

  畢竟,誰願意主動沾上那支隊伍的名字?那名字在許多地方等同於災禍。

  「請您不必顧慮。」

  凱薩琳的聲音放得很輕,身旁的夫特也微微頷首。

  他們用詞謹慎,甚至帶上了平日裡不常用的敬語。

  若不是曾經從薩博與克爾拉那兒聽過一些事,他們絕不會貿然敲響這扇門。


  片刻的寂靜在房間裡蔓延。

  末鎝終於開口,聲線里聽不出波瀾:「你們眼下能聯絡到薩博,或者桑妮麼?」

  儘管對方準確說出了那兩個名字,他仍留著一線餘地。

  原本他也正盤算著如何與桑妮取得聯繫,這兩人的出現巧合得像是被安排好的。

  夫特似乎才是能做決定的人。

  他遲疑了一瞬,然後點頭:「可以。

  但我們手邊沒有能避開 ** 的那種白色蝸牛。

  除非情況緊急,否則我們不會輕易呼叫同伴。」

  「原來如此。」

  末鎝的手抬起來,指節抵在下頜處。

  他沒有全信,但對方透露的細節已經足夠指向某個身份。

  他垂下眼帘:「先說說吧,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夫特的神情明顯亮了一下。

  他向前半步,用簡短的語句描述了亞哈王國如今的局面——貴族體系,以及紮根在體系深處的那些關於「貨物」

  的規則。

  當他敘述這些時,末鎝幾乎能看見他們潛伏在這座城裡的目的。

  「我們想讓那些被鎖鏈拴著的人呼吸到外面的空氣。」

  夫特壓低了聲音。

  和末鎝推測的一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