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觀戰席間，末鎝臉上凝著沉重的表情，指尖卻在袖中輕輕叩了一下。
轉播屏幕將貝利「狼狽逃竄」
的景象傳遞過來，羅瞥了一眼身旁神色緊繃的同伴。
是在擔心那隻小傢伙嗎？
既然如此，當初何必讓它踏上這樣的賽場。
羅這麼想著，並未察覺那兩人藏在表象之下的意圖。
最後一分鐘悄然流盡。
在眾多視線聚焦下，貝利「僥倖」
成為了三名倖存者之一。
但預選賽結束的哨音並未讓追逐停止——兩頭巨獸仍在場上追獵著剩餘的三道身影。
隨後，工作人員按下了某個開關。
轟鳴接連炸響。
套在巨獸頸部的項圈同時迸裂，濃煙裹挾著血肉騰起，兩道山巒般的身軀先後栽倒在地。
解說員的聲音適時響起：
「感謝兩位試煉官的奉獻——為我們帶來這場令人屏息的預選賽！」
解說員的聲音還在空氣里震顫，巨大光幕上的影像已經切成了三塊。
第一幅畫面里，立著一頭白毛猛獸，皮毛被暗紅浸透，尚在往下滴落。
緊接著出現的是一頭黃底黑斑的豹子，胸膛劇烈起伏，口鼻噴出灼熱的白氣。
它們的輪廓遠比尋常同類龐大，撐滿了各自的畫面框。
最後定格的鏡頭，對準了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身影伏在一具不再動彈的龐大獸軀旁，雙臂緊緊抱著腦袋，整個背脊都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觀眾席上立刻爆發出混雜著嘲弄與不滿的噓聲，浪潮般湧向場地 ** 。
在這個以力量與鮮血為貨幣的地方，怯懦是最不受歡迎的品性。
觀禮台的高處，一個身影轉了過去，沿著台階向下走。
他對接下來將要上演的重複戲碼沒有分毫留戀。
另一個人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離去的背影。
他還要在這裡等待，因為屬於他的同伴被安排在第三場。
這意味著他必須忍受兩場毫無懸念的、只為篩選而存在的搏殺。
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混著淡淡的羨慕，從他心底滑過——先走的人總是更輕鬆些。
離場的人穿過一道又一道被火炬照得半明半暗的廊道，石壁將場內的喧囂隔絕在後。
他走到出口處的陰影里，停下腳步，背靠著冰涼的石牆等待。
沒過多久，幾個熟悉的人影從不同的方向陸續匯攏過來。
「他還沒出來？」
其中一人環顧四周。
話音未落，側門開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領著一個小小的、步伐踉蹌的身影走了出來。
等待的人立刻大步上前，伸手將那還在微微發顫的小身體抱了起來，同時提高了音量，讓周圍都能聽見：「真讓人意外……以你這樣的程度，居然也能拿到晉級的資格。」
「嗚……嗚……」
懷裡的生物抖得更厲害了，發出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的哀鳴，仿佛每一根絨毛都寫滿了恐懼。
帶他出來的工作人員，以及附近幾個剛剛落敗、正垂頭喪氣離開的參賽者，都不約而同地投來目光。
那目光里摻雜著詫異、鄙夷，以及一絲冰冷的審視。
為了那最終的獎賞，竟把如此弱小的生命推上那種地方，簡直……有人暗自搖頭，移開了視線。
若不是這次預選的規則恰好對體型小巧者有利，這長得有點像狸貓的小東西，恐怕連第一口呼吸都撐不過去吧。
似乎感知到了這些無聲的評判，那小小的悲鳴陡然拔高，變得尖細而悽厲，完全是一隻心智已被徹底摧毀的幼獸在絕望哭號。
抱著他的人一邊用掌心輕拍他的後背，做出安撫的姿態，一邊轉身，率先朝街道走去。
身後的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同時掠過同樣的念頭：為了那個目標，這傢伙真是把看家本事都掏出來了。
一行人離開鬥獸場森然的巨影，徑直返回下榻的紫蘭株酒店。
房間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沙發上那個上一秒還縮成一團的小身體，忽然舒展開來。
他向後一靠，翹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伸出爪子指向房間角落的金屬柜子。
「吉姆，啤酒，冰的。」
剛在扶手椅上坐下的壯碩男人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櫃前，拉開冷氣四溢的門，取出一瓶凝結著水珠的罐子遞過去。
「咕咚……咕咚……」
急促的吞咽聲響起，接著是一聲長長地、帶著滿足嘆息的嗝。
沙發上那位此刻眼神清亮，姿態慵懶，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魂不附體的模樣。
末鎝的目光掃過他那副大爺做派，語氣平緩卻認真：「接下來，就等所有預選賽結束，盤口最終確定 ** 了。
我確實很想知道，關於你的那份預期，究竟會被定在怎樣的數字上。」
房間裡的光線被厚重的窗簾濾成暗金色，塵埃在光束中緩慢浮沉。
末鎝將筆記本攤開在膝頭，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持續不斷。
拉斐特靠在對面扶手椅里，食指輕輕敲擊著太陽穴。
「首戰必須留下足夠深的傷口。」
末鎝頭也不抬地說，「但不能是致命傷。」
「當然。」
拉斐特的聲音像浸了油的絲綢，「觀眾需要看見血從繃帶下面滲出來，卻又不能懷疑他第二天還能站在台上。」
賈雅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的流蘇。
她看著那兩個人——現在還要算上蹲在茶几旁擺弄硬幣的吉姆——忽然覺得他們談論的不是拳賽，而是某種精密儀器的組裝工序。
她轉身走向套房內側，推開了廚房的門。
油鍋預熱的氣味撲面而來。
午餐過後，瓷盤還殘留著醬汁的痕跡。
末鎝剛要重新翻開筆記本，門鈴響了。
凱恩斯帶來的海風氣息尚未散盡。
這個造船廠的男人坐下時，沙發皮革發出輕微的 ** 。
他先推過來一捲圖紙，然後才開口：「您要的那種木材，現在 ** 正好有一批。」
「價格？」
末鎝問。
「六億五千萬貝利。」
拉斐特的茶杯在碟沿上輕輕磕了一下。
吉姆停止了轉硬幣的動作。
「比行價高出三倍。」
凱恩斯補充道，手指在膝蓋上攤開，「但 ** 的規矩您清楚——沒有還價的餘地。
如果您願意等，或許半年後……」
「就現在。」
末鎝截斷了他的話。
等待意味著風險，而風險可能招來海軍艦隊的炮火。
他不想在某天清晨醒來時，看見港口外布滿白色帆影。
凱恩斯點了點頭，沒有提及資金缺口的問題。
他展開那捲圖紙，羊皮紙在茶几上鋪開時發出乾燥的脆響。」這是老爺子熬了兩個通宵畫出來的。
蒸汽動力部分在這裡——」
他的指尖落在線條複雜的結構圖上，「正式動工前，任何細節都可以調整。」
末鎝俯身看去。
拉斐特從右側靠近，賈雅則從左側彎腰。
三人的影子在圖紙上交疊。
* * *
距離上次討論已經過去十四天。
拉斐特還記得當時末鎝提出的那些要求：船體要能承受連續炮擊，艙室布局要滿足特殊物資的存放，航速必須超過海軍制式軍艦的兩成。
每一條聽起來都像在挑戰這個時代造船工藝的極限。
現在圖紙就在眼前。
果然，大部分要求都被簡化或替換了——除了那個蒸汽發動機。
拉斐特的視線凝固在圖紙角落那個精密的結構圖上。
氣缸、活塞、傳動軸……每一條線都畫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意識到，愛德華老爺子真正理解的不是那些苛刻的性能指標，而是末鎝沒說出口的意圖：這艘船必須能在別人追不上、打 ** 、算不準的時候，抵達它該去的地方。
「動力系統 ** 於風帆。」
拉斐特喃喃道，手指懸在圖紙上方，「這意味著即使無風，我們也能……」
「意味著燒錢。」
吉姆插話，硬幣在他指間翻了個面，「煤炭、淡水、維護費用。
而且一旦故障，整條船就會變成漂在海上的棺材。」
末鎝沒有抬頭。」所以需要兩套系統並行。
風帆為主，蒸汽備用。」
他的指尖沿著船體龍骨線滑動，「但關鍵時候，它必須能跑得比任何追兵都快。」
廚房裡傳來水沸騰的聲音。
賈雅正在清洗午餐的餐具，水流聲斷斷續續。
她透過門縫看見那四個人圍在茶几旁，頭顱幾乎碰在一起。
圖紙被手指按出細微的褶皺，鉛筆在上面勾畫、標註、修改。
陽光緩慢移動，從地毯邊緣爬上沙發的扶手。
凱恩斯又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補充圖紙。」這是艙室隔水結構的細節。
老爺子說，如果採用雙層鋼板夾軟木的設計，雖然會增加重量，但即使被炮彈擊穿外層，內層也能維持至少三小時的浮力。」
「三小時夠做什麼？」
吉姆問。
「夠修好漏洞，或者換乘小船。」
拉斐特說，「當然，最好是夠我們擊沉對方。」
末鎝忽然直起身。
他走到窗邊，拉開了一角窗簾。
港口在下方展開，桅杆如林，帆影交錯。
更遠處，海平線被午後的霧氣模糊成灰藍色。
「木材什麼時候能運到？」
他背對著房間問。
「付款後三天。」
凱恩斯說，「但需要您親自去確認品質。
** 的規矩——貨物離港，概不負責。」
「地點？」
「七號碼頭，倉庫區B棟。
午夜交易。」
末鎝鬆開窗簾，布料滑回原處，房間重新陷入昏暗。」那就午夜。」
他轉身時，眼睛已經適應了光線，「拉斐特，你跟我去。
吉姆留在船上，保持通訊暢通。
賈雅……」
「我會準備好醫療箱。」
廚房門口傳來平靜的聲音，「還有足夠三天食用的乾糧和淡水。」
拉斐特輕輕笑了。
他從外套內袋取出懷表，啪地打開表蓋。
時針指向下午兩點。」那麼，我們還有十個小時。」
他說，「足夠再完善一遍貝利的劇本，順便想想怎麼把六億五千萬貝利安全地運到七號碼頭。」
硬幣再次開始旋轉。
吉姆盯著那枚在空中翻轉的金屬圓片，忽然說：「我可以改裝幾枚 ** 。
如果交易出問題，至少能爭取三十秒的撤退時間。」
「三十秒不夠跑出碼頭。」
拉斐特說。
「夠我引爆他們運木材的貨車了。」
吉姆接住落下的硬幣，握在掌心，「混亂才是最好的掩護。」
末鎝回到茶几旁，重新俯身看向圖紙。
他的影子覆蓋了蒸汽發動機的結構圖。」先解決錢的問題。」
他說，「凱恩斯先生，造船廠的帳戶今晚能接收轉帳嗎？」
「可以，但大額資金流動會引起海軍情報部門的注意。」
「那就分批。
拉斐特，你去聯繫我們在香波地的幾個中間商，讓他們以採購藝術品和古董的名義分散匯款。
吉姆，把我們在空島找到的那些黃金飾品熔成金塊，混在普通貨物里運過來。」
「熔掉？」
吉姆皺眉，「那些工藝至少值兩成溢價。」
「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流動性，不是收藏價值。」
轉播屏幕將貝利「狼狽逃竄」
的景象傳遞過來，羅瞥了一眼身旁神色緊繃的同伴。
是在擔心那隻小傢伙嗎？
既然如此，當初何必讓它踏上這樣的賽場。
羅這麼想著，並未察覺那兩人藏在表象之下的意圖。
最後一分鐘悄然流盡。
在眾多視線聚焦下，貝利「僥倖」
成為了三名倖存者之一。
但預選賽結束的哨音並未讓追逐停止——兩頭巨獸仍在場上追獵著剩餘的三道身影。
隨後，工作人員按下了某個開關。
轟鳴接連炸響。
套在巨獸頸部的項圈同時迸裂，濃煙裹挾著血肉騰起，兩道山巒般的身軀先後栽倒在地。
解說員的聲音適時響起：
「感謝兩位試煉官的奉獻——為我們帶來這場令人屏息的預選賽！」
解說員的聲音還在空氣里震顫，巨大光幕上的影像已經切成了三塊。
第一幅畫面里，立著一頭白毛猛獸，皮毛被暗紅浸透，尚在往下滴落。
緊接著出現的是一頭黃底黑斑的豹子，胸膛劇烈起伏，口鼻噴出灼熱的白氣。
它們的輪廓遠比尋常同類龐大，撐滿了各自的畫面框。
最後定格的鏡頭，對準了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身影伏在一具不再動彈的龐大獸軀旁，雙臂緊緊抱著腦袋，整個背脊都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觀眾席上立刻爆發出混雜著嘲弄與不滿的噓聲，浪潮般湧向場地 ** 。
在這個以力量與鮮血為貨幣的地方，怯懦是最不受歡迎的品性。
觀禮台的高處，一個身影轉了過去，沿著台階向下走。
他對接下來將要上演的重複戲碼沒有分毫留戀。
另一個人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離去的背影。
他還要在這裡等待，因為屬於他的同伴被安排在第三場。
這意味著他必須忍受兩場毫無懸念的、只為篩選而存在的搏殺。
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混著淡淡的羨慕，從他心底滑過——先走的人總是更輕鬆些。
離場的人穿過一道又一道被火炬照得半明半暗的廊道，石壁將場內的喧囂隔絕在後。
他走到出口處的陰影里，停下腳步，背靠著冰涼的石牆等待。
沒過多久，幾個熟悉的人影從不同的方向陸續匯攏過來。
「他還沒出來？」
其中一人環顧四周。
話音未落，側門開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領著一個小小的、步伐踉蹌的身影走了出來。
等待的人立刻大步上前，伸手將那還在微微發顫的小身體抱了起來，同時提高了音量，讓周圍都能聽見：「真讓人意外……以你這樣的程度，居然也能拿到晉級的資格。」
「嗚……嗚……」
懷裡的生物抖得更厲害了，發出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的哀鳴，仿佛每一根絨毛都寫滿了恐懼。
帶他出來的工作人員，以及附近幾個剛剛落敗、正垂頭喪氣離開的參賽者，都不約而同地投來目光。
那目光里摻雜著詫異、鄙夷，以及一絲冰冷的審視。
為了那最終的獎賞，竟把如此弱小的生命推上那種地方，簡直……有人暗自搖頭，移開了視線。
若不是這次預選的規則恰好對體型小巧者有利，這長得有點像狸貓的小東西，恐怕連第一口呼吸都撐不過去吧。
似乎感知到了這些無聲的評判，那小小的悲鳴陡然拔高，變得尖細而悽厲，完全是一隻心智已被徹底摧毀的幼獸在絕望哭號。
抱著他的人一邊用掌心輕拍他的後背，做出安撫的姿態，一邊轉身，率先朝街道走去。
身後的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同時掠過同樣的念頭：為了那個目標，這傢伙真是把看家本事都掏出來了。
一行人離開鬥獸場森然的巨影，徑直返回下榻的紫蘭株酒店。
房間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沙發上那個上一秒還縮成一團的小身體，忽然舒展開來。
他向後一靠，翹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伸出爪子指向房間角落的金屬柜子。
「吉姆，啤酒，冰的。」
剛在扶手椅上坐下的壯碩男人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櫃前，拉開冷氣四溢的門，取出一瓶凝結著水珠的罐子遞過去。
「咕咚……咕咚……」
急促的吞咽聲響起，接著是一聲長長地、帶著滿足嘆息的嗝。
沙發上那位此刻眼神清亮，姿態慵懶，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魂不附體的模樣。
末鎝的目光掃過他那副大爺做派，語氣平緩卻認真：「接下來，就等所有預選賽結束，盤口最終確定 ** 了。
我確實很想知道，關於你的那份預期，究竟會被定在怎樣的數字上。」
房間裡的光線被厚重的窗簾濾成暗金色，塵埃在光束中緩慢浮沉。
末鎝將筆記本攤開在膝頭，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持續不斷。
拉斐特靠在對面扶手椅里，食指輕輕敲擊著太陽穴。
「首戰必須留下足夠深的傷口。」
末鎝頭也不抬地說，「但不能是致命傷。」
「當然。」
拉斐特的聲音像浸了油的絲綢，「觀眾需要看見血從繃帶下面滲出來，卻又不能懷疑他第二天還能站在台上。」
賈雅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的流蘇。
她看著那兩個人——現在還要算上蹲在茶几旁擺弄硬幣的吉姆——忽然覺得他們談論的不是拳賽，而是某種精密儀器的組裝工序。
她轉身走向套房內側，推開了廚房的門。
油鍋預熱的氣味撲面而來。
午餐過後，瓷盤還殘留著醬汁的痕跡。
末鎝剛要重新翻開筆記本，門鈴響了。
凱恩斯帶來的海風氣息尚未散盡。
這個造船廠的男人坐下時，沙發皮革發出輕微的 ** 。
他先推過來一捲圖紙，然後才開口：「您要的那種木材，現在 ** 正好有一批。」
「價格？」
末鎝問。
「六億五千萬貝利。」
拉斐特的茶杯在碟沿上輕輕磕了一下。
吉姆停止了轉硬幣的動作。
「比行價高出三倍。」
凱恩斯補充道，手指在膝蓋上攤開，「但 ** 的規矩您清楚——沒有還價的餘地。
如果您願意等，或許半年後……」
「就現在。」
末鎝截斷了他的話。
等待意味著風險，而風險可能招來海軍艦隊的炮火。
他不想在某天清晨醒來時，看見港口外布滿白色帆影。
凱恩斯點了點頭，沒有提及資金缺口的問題。
他展開那捲圖紙，羊皮紙在茶几上鋪開時發出乾燥的脆響。」這是老爺子熬了兩個通宵畫出來的。
蒸汽動力部分在這裡——」
他的指尖落在線條複雜的結構圖上，「正式動工前，任何細節都可以調整。」
末鎝俯身看去。
拉斐特從右側靠近，賈雅則從左側彎腰。
三人的影子在圖紙上交疊。
* * *
距離上次討論已經過去十四天。
拉斐特還記得當時末鎝提出的那些要求：船體要能承受連續炮擊，艙室布局要滿足特殊物資的存放，航速必須超過海軍制式軍艦的兩成。
每一條聽起來都像在挑戰這個時代造船工藝的極限。
現在圖紙就在眼前。
果然，大部分要求都被簡化或替換了——除了那個蒸汽發動機。
拉斐特的視線凝固在圖紙角落那個精密的結構圖上。
氣缸、活塞、傳動軸……每一條線都畫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意識到，愛德華老爺子真正理解的不是那些苛刻的性能指標，而是末鎝沒說出口的意圖：這艘船必須能在別人追不上、打 ** 、算不準的時候，抵達它該去的地方。
「動力系統 ** 於風帆。」
拉斐特喃喃道，手指懸在圖紙上方，「這意味著即使無風，我們也能……」
「意味著燒錢。」
吉姆插話，硬幣在他指間翻了個面，「煤炭、淡水、維護費用。
而且一旦故障，整條船就會變成漂在海上的棺材。」
末鎝沒有抬頭。」所以需要兩套系統並行。
風帆為主，蒸汽備用。」
他的指尖沿著船體龍骨線滑動，「但關鍵時候，它必須能跑得比任何追兵都快。」
廚房裡傳來水沸騰的聲音。
賈雅正在清洗午餐的餐具，水流聲斷斷續續。
她透過門縫看見那四個人圍在茶几旁，頭顱幾乎碰在一起。
圖紙被手指按出細微的褶皺，鉛筆在上面勾畫、標註、修改。
陽光緩慢移動，從地毯邊緣爬上沙發的扶手。
凱恩斯又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補充圖紙。」這是艙室隔水結構的細節。
老爺子說，如果採用雙層鋼板夾軟木的設計，雖然會增加重量，但即使被炮彈擊穿外層，內層也能維持至少三小時的浮力。」
「三小時夠做什麼？」
吉姆問。
「夠修好漏洞，或者換乘小船。」
拉斐特說，「當然，最好是夠我們擊沉對方。」
末鎝忽然直起身。
他走到窗邊，拉開了一角窗簾。
港口在下方展開，桅杆如林，帆影交錯。
更遠處，海平線被午後的霧氣模糊成灰藍色。
「木材什麼時候能運到？」
他背對著房間問。
「付款後三天。」
凱恩斯說，「但需要您親自去確認品質。
** 的規矩——貨物離港，概不負責。」
「地點？」
「七號碼頭，倉庫區B棟。
午夜交易。」
末鎝鬆開窗簾，布料滑回原處，房間重新陷入昏暗。」那就午夜。」
他轉身時，眼睛已經適應了光線，「拉斐特，你跟我去。
吉姆留在船上，保持通訊暢通。
賈雅……」
「我會準備好醫療箱。」
廚房門口傳來平靜的聲音，「還有足夠三天食用的乾糧和淡水。」
拉斐特輕輕笑了。
他從外套內袋取出懷表，啪地打開表蓋。
時針指向下午兩點。」那麼，我們還有十個小時。」
他說，「足夠再完善一遍貝利的劇本，順便想想怎麼把六億五千萬貝利安全地運到七號碼頭。」
硬幣再次開始旋轉。
吉姆盯著那枚在空中翻轉的金屬圓片，忽然說：「我可以改裝幾枚 ** 。
如果交易出問題，至少能爭取三十秒的撤退時間。」
「三十秒不夠跑出碼頭。」
拉斐特說。
「夠我引爆他們運木材的貨車了。」
吉姆接住落下的硬幣，握在掌心，「混亂才是最好的掩護。」
末鎝回到茶几旁，重新俯身看向圖紙。
他的影子覆蓋了蒸汽發動機的結構圖。」先解決錢的問題。」
他說，「凱恩斯先生，造船廠的帳戶今晚能接收轉帳嗎？」
「可以，但大額資金流動會引起海軍情報部門的注意。」
「那就分批。
拉斐特，你去聯繫我們在香波地的幾個中間商，讓他們以採購藝術品和古董的名義分散匯款。
吉姆，把我們在空島找到的那些黃金飾品熔成金塊，混在普通貨物里運過來。」
「熔掉？」
吉姆皺眉，「那些工藝至少值兩成溢價。」
「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流動性，不是收藏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