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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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氣息的能力,根本看不清末鎝的行動。

  即便窺見步法精髓,缺乏那種感知力,也難以復現同樣的效果。

  但無論如何,她總算找到了切入點。

  「現在才有趣呢。」

  婭塔莉用舌尖輕掠過下唇,雀躍的目光鎖死地上那些接連綻開的塵圈,仿佛已能透過它們看見那道翩躚收割性命的身影。

  「還不動?」

  派克聽出她話里的意味。

  「嚯嚯。」

  標誌性的低笑從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

  兩人猛然轉身,看向緩步走近的拉斐特與吉姆——以及蹲在吉姆光頭上的貝利。

  末鎝那奪人心魄的攻勢吸引了太多注意,讓他們幾乎忘了這兩人的存在。

  刀刃所向的威脅不止一人。

  儘管被那群海上亡命徒徹底忽略,拉斐特並未動怒。

  畢竟此刻聚光燈屬於自家船長。

  派克拖著長刀向前挪了兩步,冰冷的目光在拉斐特與吉姆之間來回掃視。

  無需任何言語暗示,婭塔莉已沖向那片持續收割生命的陰影。

  三個船團的成員並未束手待斃。

  即使捕捉不到那道鬼魅的軌跡,他們仍瘋狂揮砍著身前的空氣——人海戰術或許能換來僥倖?若是克洛船長在此,恐怕真會迎面撞上某柄胡亂劈來的利刃。

  但末鎝不同。

  無聲移動必然伴隨感知領域的展開,更何況他根本不屑為這些雜魚動用霸氣。

  正因如此,婭塔莉才察覺到了那份刻意收斂的殺意。

  對策改變不了結局。

  隨著同伴接二連三倒下,絕望如藤蔓纏繞住每個倖存者的心臟。

  無法目視的敵人,無從預判的斬擊——這算什麼戰鬥?

  便在此刻,那道曲線凌厲的身影切入了戰局。

  「婭塔莉船長!!」

  屬於獵腸人船團的嘶喊驟然炸響。

  「攔住那個怪物啊!!」

  無數道目光釘死在疾步而來的身影上。

  婭塔莉掠過船員們臉龐的視線毫無溫度,唇角卻依舊勾著那抹熟稔的媚笑。」弱點已經找到了哦。」

  話音與身形同時化為掠影。

  金屬撞擊的銳鳴撕裂空氣。

  在無數瞪大的瞳孔倒影中,末鎝的身形終於顯現在交錯的雙刀之間——波浪狀的刃口死死卡住了那柄名為千鳥的長刀。

  「擋住了!!」

  歡呼尚未完全騰起,婭塔莉已舔過濕潤的下唇。

  如此近的距離,她能看清對方眼中凍結的殺意。」無聲的舞步確實美妙呢……可惜再精妙的節奏也逃不過我的分……」

  爆鳴掐斷了尾音。

  額骨碎裂的悶響混在槍聲里。

  女人臉上凝固的愉悅瞬間崩解成茫然。

  「?」

  末鎝垂下手腕,硝煙從槍口裊裊散開。

  他偏了偏頭,仿佛在確認某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四周的歡呼戛然而止。

  所有張大的嘴巴保持著僵硬的弧度。

  所以這女人剛才在陶醉什麼?

  收槍的同時,左手隨意一推。

  那具仍睜著雙眼的軀體便軟軟歪向一旁——單手執刀對抗雙刀架鎖,本就談不上角力。

  槍口抬起時,末鎝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火光從指尖迸裂,對面那個女人的身形便僵住了。

  對峙結束得比海風捲走沙粒更快。

  聯盟的人還愣著。

  他們剛才分明看見婭塔莉擋下了第一擊——可希望才冒頭,就像水泡般「啪」

  地碎了。

  遠處街角,一個頭髮梳成兩撮豎起的男人眼睛發亮。

  「原來……是這樣用的。」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掠過藏在發間的金屬冷硬。


  原來所謂的「那種流派」

  ,連懸賞五千萬的獵腸者也只需一槍。

  其餘旁觀者卻沉默著。

  霍布森死得輕易,婭塔莉倒得更快。

  他們習慣用賞金數字丈量實力,此刻卻覺得那串數字像個笑話。

  有人把視線投向戰場另一側——號稱八千萬的派克,正被那個戴禮帽的瘦長身影逼得步步後退。

  拉斐特,賞金不到五千萬。

  為什麼?

  困惑像潮水漫過他們心頭時,一道白影竄上了末鎝的肩。

  那是一隻白鼬。

  末鎝隨手將它拋向前方人群——本以為會聽見慘叫,卻見那道白色影子在刀鋒間彈跳、轉折,所過之處人影橫飛。

  連寵物都……

  幾個原本蹲在屋頂的海賊對視一眼,悄悄向後挪去。

  這個團伙,不對勁。

  他們決定離開,趁自己還沒被卷進那片荒誕的戰場。

  戰圈 ** 。

  末鎝的目光掠過那道在人群中左突右撞的小小身影,並未流露出分毫憂慮。

  趁著混亂尚未平息,他側首瞥向另一側——拉斐特與派克的身影正糾纏在一處。

  只一眼,他便收回視線,心中瞭然:拉斐特不會取那人的性命。

  「剩下的目標里,最難纏的便是血影派克了。」

  他暗自思忖,「既然有人牽制著,不妨先清掃其餘障礙。」

  視線轉向四周散落的敵影,某個念頭卻在此刻驟然浮現。

  無聲步。

  他的身形驟然模糊,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下一瞬已攔在正欲沖入戰團的吉姆面前。

  「船長?」

  吉姆收住腳步,眼中浮起疑惑。

  「有件事要交給你。」

  末鎝壓低聲音,湊近對方耳畔低語數句。

  吉姆沉默頷首,隨即轉身,邁開大步朝著城鎮外圍的方向離去。

  幾乎同時,一陣急促的呼喊從戰圈深處傳來。

  「老大!你再不來……可就見不到你最忠實的夥伴了!」

  末鎝循聲望去,只見那道小小的身影正被刀光劍影層層圍困。

  方才光顧著交代吉姆,竟將主動請纓闖入敵陣的貝利忘在了腦後。

  「明明是自己要衝進去的。」

  他無聲搖頭,雙足凌空輕踏,身形陡然拔高,旋即如鷹隼般自半空俯衝而下。

  墜入敵陣的剎那,長刀已然出鞘。

  一道凜冽的弧光貼著地面掃開,周圍五六道身影應聲倒地。

  「出去。」

  他拎起那毛茸茸的一團,順手向外一拋。

  貝利剛離手,四面八方的兵刃已裹挾著風聲襲來。

  無聲步再啟。

  原地只餘一縷未散的氣流,所有攻擊盡數落空。

  「又不見了……」

  近處一名海賊瞪大眼睛,話音未落,臉頰忽地一涼。

  嗤。

  細微的割裂聲過後,溫熱的液體漫過眼眶。

  視野迅速被猩紅覆蓋,力氣隨著血液一同流失,黑暗吞沒意識之前,他只聽見自己倒地的悶響。

  末鎝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時隱時現。

  每一次閃現,必有一道血線綻開;每一次移形,必有一具軀體頹然跪倒。

  刀鋒划過空氣的嘶鳴、骨骼斷裂的脆響、瀕死的抽氣聲,在午後燥熱的陽光里交織成殘酷的韻律。

  他穿梭於刀光劍影的縫隙,步伐輕盈得像是掠過水麵的飛鳥,唯有刃上不斷滴落的血珠,證明著這場沉默屠戮的實存。

  遠處,拉斐特與派克的交鋒仍在繼續。

  金屬碰撞的銳響時而急促如暴雨,時而綿長如拖拽的鐵鏈,與這邊近乎寂靜的收割形成詭異的呼應。

  末鎝忽地停住腳步。


  並非因為疲憊,而是某種直覺——仿佛暗處有雙眼睛正盯著這片血腥的舞台。

  他抬眼掃視四周殘破的屋舍、歪斜的柵欄、以及那些因恐懼而瑟縮在角落的影子,卻未發現任何異常。

  錯覺嗎?

  他甩去刀尖殘留的血滴,再度融入人群的陰影之中。

  不同於那種需要整個腳掌猛踏地面才能爆發出前衝力量的移動方式,腳尖輕點便足以推動身體。

  以腳尖為軸,腳跟懸空,轉向時的阻力便降到最低。

  整個過程就像用手指捻動一支豎立的湯匙——只需細微的力道,它就能輕盈旋轉。

  這種步法在絕對速度上或許稍遜一籌,卻勝在轉折變幻難以捉摸。

  靈活,正是它的長處。

  此刻的他尚未將這種步法的速度發揮到極致。

  為了確保每一次落點精準,他甚至主動壓低了速度。

  即便如此,憑藉這副身軀所展現出的迅捷,也絕非眼前這些敵人所能應對。

  刀鋒掠過空氣時沒有聲響,人影倒下時卻接連不斷。

  三個海賊團的成員像被風吹倒的麥稈,一片片癱軟在地。

  他們找不到反擊的空隙,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逼近,仿佛待宰的牲畜引頸就戮。

  於是,三條船的人一個接一個失去了聲息。

  長街上只剩下遠處金屬交擊的脆響,那是拉斐特與派克仍在纏鬥。

  雕像旁的樹橋上,達達緩緩睜開眼。

  視野里舖滿了靜止的軀體,而那個少年立在 ** 。

  活下來了……

  這個念頭剛浮起,另一句話卻突兀地撞進腦海。

  另一邊,派克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發現自己成了孤身一人。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他太小看這群人了。

  幾乎同時,某棟建築的屋頂傳來輕微的「咔嚓」

  聲。

  戴爾按下了快門。

  原本看守他的海賊倒在一旁,額頭上腫起一個包,早已不省人事。

  干記者這行,沒點防身本事怎麼行?當然,若非剛才那海賊看得失神,他也不敢貿然動手。

  「這才像一匹黑馬該有的樣子。」

  他興奮地打量著鏡頭 ** 的身影。

  「唔,這個構圖不錯……」

  「咔嚓!」

  「啊,側影也很有味道。」

  「咔嚓!」

  「真夠氣勢的……」

  「咔嚓!」

  快門聲接連響起。

  ---

  血影號、灰鯖號、剖腸者號。

  這三艘船長期停泊在春子島,他們的實力在這片海域並不算弱。

  刀刃斬開空氣的嗡鳴還未散去,派克已經感覺到虎口傳來的酸麻。

  他後退兩步,鞋底碾碎了地面的碎石。

  那個自稱拉斐特的男人只是輕輕一盪手杖,就像拂開一片落葉般卸掉了所有力道。

  上百次交鋒,沒有一次能碰到對方的衣角。

  派克喘著粗氣,汗水沿著額角滑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他明白了——對方根本不想殺他。

  這比直接落敗更讓人胸口發悶。

  視線越過拉斐特瘦削的肩膀,他看見碼頭那邊已經安靜下來。

  太安靜了。

  幾分鐘前還充斥著喊殺和金屬碰撞聲的廣場,此刻只剩下海風卷著血腥味一陣陣撲來。

  他熟悉那種氣味,鐵鏽里混著某種甜膩的東西,每次清掃戰場後都會瀰漫好幾天。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倒下的全是自己的人。

  霍布森再也不會用那種粗啞的嗓子喊他「頭兒」

  了。


  婭塔莉那柄總是擦得鋥亮的彎刀,此刻大概正躺在某灘污血里。

  還有那些跟著他熬過三次颶風季的老面孔——全沒了。

  就像有人用抹布擦掉了黑板上的粉筆字,只留下模糊的痕跡。

  派克握刀的手指節發白。

  他在這座島上停了七年。

  七年裡,他像只織網的蜘蛛,耐心等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撞進來。

  折斷他們的旗,收編他們的人,把他們的船拆成木板和鐵釘。

  一點一點,他的勢力像苔蘚般在這座起始之島的縫隙里蔓延生長。

  他攢下的貝利足夠買下港口半條街的鋪面,他手下的槍能同時對準三艘進港的商船。

  可這一切結束得比漲潮還快。

  拉斐特忽然收起了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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