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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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斐特踩著石板路,徑直往左手的街區走去。

  根據達達之前提供的消息,那片低矮建築群里藏著不少靠販賣消息為生的人。

  作為這座具有特殊意義的起始之島,無數真真假假的情報在此滋生流轉。

  巷子深處飄來劣質酒精的氣味。

  兩個勾肩搭背的男人搖晃著走過石板路,鞋跟敲出凌亂的節奏。

  其中一人打了個響亮的嗝,另一人立刻發出含糊的笑聲。

  「你說……咱們要是能跟著那艘船走,該多好。」

  「做夢吧你。

  就你那點本事,連擦甲板都輪不上。」

  「放屁!老子可是有懸賞的!」

  爭論聲在狹窄的巷道里撞出回音。

  他們誰也沒看見前方陰影里立著的人影——直到一聲輕哼鑽進耳朵。

  兩人同時僵住。

  手按上刀柄的瞬間,風裡混進一絲甜膩的香氣。

  下一秒,冰涼的觸感同時掠過喉間與腹部。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移動的。

  溫熱的液體從裂口湧出,帶著鐵鏽味漫過衣襟。

  視野開始傾斜時,才瞥見那道曲線分明的輪廓已經站在身後。

  女人蹲下身,刀刃划過頸骨的摩擦聲短促而清脆。

  她拎起兩顆頭顱時,舌尖輕輕掃過刀鋒——上面乾淨得映不出半點猩紅。

  血的氣味在巷子裡散開。

  夜晚的風穿過狹窄的街道,帶走了最後一點溫度。

  三個男人原本分散在城鎮的不同角落,此刻卻以另一種方式聚集在了一起——兩具失去生命的軀殼倒在石板路上,第三具則失去了頭顱,頸部的斷口正對著漆黑的天空。

  那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們中間,緩緩鬆開手指。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手上覆蓋著的黑色皮革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紋路,只有邊緣處沾著些暗色的濕痕。

  另外兩人是在憤怒中衝上來的。

  刀刃破開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暫。

  「無趣。」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風吹散。

  拳頭迎向刀鋒,不是躲避,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金屬斷裂的脆響短暫地響起,隨即被更沉悶的穿透聲取代。

  那隻裹著皮革的手沒有停留,繼續向前,沒入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男人低下頭。

  他看見自己胸前多了一個窟窿,風正從那裡灌進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涼意。

  他試圖呼吸,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然後他倒下了,倒在同伴身邊。

  ***

  酒館的門被推開時,掛在門框上的銅鈴響了一聲。

  裡面原本嘈雜的人聲像被刀切斷了一樣,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門口,投向那個拖著東西走進來的人。

  那是一把刀。

  刀身很寬,顏色暗沉,在石板地上拖行時發出持續而刺耳的摩擦聲。

  握刀的人半邊臉上塗著綠色的顏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讓刀與地面的摩擦聲延長一些。

  酒館角落裡,五個人同時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手指悄悄移向腰側、桌下、椅背後面——那些藏著武器的地方。

  在這個人人都拉幫結派的地方,他們這一伙人不多,只有十一個。

  但老大說過,人少未必是壞事,至少跑起來快。

  拖刀的人停在了酒館 ** 。

  他的視線掃過四周,最後落在角落那桌人身上。

  「舞台需要裝飾。」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動了。


  那把一直拖在地上的刀驟然揚起,帶起一股鐵鏽混合著別的什麼的氣味。

  刀光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弧線。

  角落裡的五個人甚至沒來得及完全站起來。

  刀刃切開 ** 的聲音被酒館的死寂襯托得格外清晰。

  幾具身體先後倒下,鮮血從斷裂處湧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酒館裡依舊安靜。

  客人們屏住呼吸,看著那個臉上塗著綠色顏料的男人緩緩收刀。

  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細小的花。

  懸賞單上的數字停在八千萬,那男人卻還留在這座最初停靠的島上。

  他們始終想不通這件事。

  即便每條航線的起點各有不同,可放眼所有海域的起點島嶼,恐怕也尋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存在。

  …………

  次日中午。

  一個臉上爬滿青黑色紋路、手裡拖著粗麻布袋的壯碩男人,停在了末鎝海賊團那艘豎著桅杆的船旁。

  「末鎝海賊團!」

  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末鎝走到船舷邊,垂眼看向下方那個滿臉挑釁的男人。

  對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將手中麻袋倒轉——袋口朝下,幾顆失去血色的圓球狀物體滾落出來,像被人隨意丟棄的玩物般散在沙地上。

  末鎝的目光落在那些頭顱上,瞳孔微微一收,周圍的空氣仿佛驟然冷了幾分。

  壯漢向後退了半步,腳掌壓進沙里,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轉身逃離。

  「百加得·末鎝,這是送你的『見面禮』,你——」

  話音未落,末鎝的身影已閃至他面前。

  一隻手鉗住他的下頜,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見面禮?」

  末鎝盯著那張因窒息而扭曲的臉,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輕響被海風吞沒。

  男人眼中的驚懼凝固,生機瞬間斷絕。

  末鎝隨手將 ** 甩向一旁,像丟棄一件無用的雜物。

  他蹲下身,凝視沙地上那些睜著眼的臉。

  賈雅走到他身側。

  「這些是……?」

  她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頭顱,眼瞼輕輕抬起。

  「島上有人想給我們提個醒。」

  末鎝將散落的頭顱攏到一處,伸手逐一合上那些不肯閉合的眼皮。

  賈雅轉向那具失去溫度的軀體,眉心微蹙:「誰做的?」

  「是誰都無所謂。」

  末鎝緩緩站直,語氣里聽不出波瀾,「我本來也沒打算靜悄悄地離開這座島。」

  他頓了頓。

  「全部清理掉就好。」

  ***

  敢做出這種事的人,自然不會是尋常角色。

  這座城鎮裡能叫得出名字的海賊團,不過三個:血影派克、獵腸人婭塔莉,以及被稱為「鐵鉤」

  的霍布森所率領的那一夥。

  至於究竟是誰動的手,末鎝根本不打算費神去查。

  既然要動手,就沒有理由放過任何一個。

  哪怕把整座城鎮裡的海賊全部清除,在他眼裡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賈雅沉默地望著他的背影。

  那股冰冷的殺意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比昨天在鎮上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刺骨。

  「全部清理掉就好……」

  她無聲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她並不在意目標是海賊這件事。

  只是難以將這番話語與記憶中那個總帶著溫和笑意的少年聯繫起來。

  或許唯有面對敵人時,這個比自己年輕的男人才會展露出截然不同的面孔。

  目光從他背上移開,落向地面那些聚攏在一起的頭顱。


  達達不在其中。

  「達達或許還活著。」

  她輕聲說。

  「若真活著,早該來找我們了。」

  他說話時一腳將腳邊的頭顱踢進河道,水花濺起又落下。

  走開十餘步後蹲下身,十指插入泥土開始挖掘。」沒來,便是凶多吉少。」

  她嘆了口氣,走下船幫他將那些頭顱搬運到坑邊。

  泥土在他指間翻飛,很快挖出個淺坑。

  他將頭顱逐個擺入,覆土,堆起個微微隆起的土丘。

  填完最後一捧土,她看著他被泥土染黑的指甲:「接下來?」

  「等拉斐特回來就動手。」

  他答得毫無遲疑,轉頭看向她時,眼底映著逐漸暗沉的天色,「雅姐,到時候麻煩你守船。」

  「好。」

  她明白他的考量。

  進鎮必須留人看守船上的財物,而剿殺海賊這種事,他顯然更願意帶上拉斐特。

  夜色浸透城鎮時,火雞團的覆滅未激起半分漣漪。

  燈火依舊從各家窗戶流淌出來,將石板路染成昏黃色。

  拉斐特從某棟建築的陰影里走出,袖口殘留著深色痕跡。

  他踏上貫穿城鎮的主道,兩側燈柱投下的光掠過他臉頰,照出幾道尚未乾涸的暗紅。

  幾分鐘前,那棟建築里再無聲息。

  竟有人將主意打到他身上——在這種見不得光的角落,黑吃黑雖不稀奇,可挑錯獵物便是自尋死路。

  「差不多了。」

  他低語著朝鎮外走去。

  原以為至少要兩天才能摸清情報,如今一日便夠。

  錢財果真能撬開許多緊閉的嘴,而他們此刻最不缺的正是這個。

  腳步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鎖在前方路心那座石雕上。

  那是仿造樹橋形態雕刻的鎮標,立在整條石道最顯眼的位置。

  但此刻吸引他注意的並非石雕本身——

  一個幾乎辨不出人形的軀體被懸掛在石雕橫枝上,隨夜風微微晃動。

  燈火從兩側映過來,將那張臉照得分明——是達達,昨天還替末鎝跑過腿的人。

  拉斐特目光只停了一瞬,便側身繞過那座石雕與枯樹搭成的橋,選了另一條巷子離開鎮子。

  船桅的影子在碼頭水面上搖晃。

  他回到船上時,末鎝已經站在甲板上等著了。

  「臉上有血。」

  末鎝掃了他一眼。

  「辦妥了。」

  拉斐特簡短答道。

  艙門被推開,末鎝先走了進去。

  吉姆留在外面守著。

  兩人在船艙里坐下,木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回來路上看見達達了,」

  拉斐特沒急著說正事,「被吊在樹橋石雕上,傷得不輕。」

  末鎝眼神沉了沉:「還喘氣?」

  「嗯。」

  於是末鎝把正午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拉斐特聽著,眼底漸漸浮起一層冷光。

  送人頭上門,又把幫忙的人吊起來——這分明是踩著海賊團的臉在挑釁。

  「直接殺進去?」

  他臉上乾涸的血跡仿佛又泛起了腥氣,語氣里壓著刀鋒。

  「自然要殺。」

  末鎝卻看向他發青的眼眶,「但你得先睡一覺。」

  拉斐特沒反駁。

  殺意慢慢斂起後,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卷了邊的紙頁。

  懸賞令和情報記錄混在一起,從八千萬到一千萬,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畫像。

  原本挑中的有三百來個,後來刪減又篩選,只剩八十三個。

  末鎝一頁頁翻過去,紙張摩擦的聲音在艙室里格外清晰。


  他沒想到這麼短時間能集齊這麼多消息,花掉的錢反倒不值一提。

  「幹得漂亮。」

  他朝拉斐特豎起拇指。

  對方只是扯了扯嘴角。

  筆記本被攤在桌上。

  末鎝對照著懸賞令上的面孔或素描,將信息一條條抄錄進去。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持續了很久,直到他合上本子,眼裡掠過一絲亮。

  「全解決掉的話,應該能往前邁一大截。」

  拉斐特低低笑了一聲。

  他需要末鎝更快變強,只有那樣,奪取七武海之位的棋局才能真正擺開。

  ……

  第二天,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

  石道拐角聚集了不少人。

  樹橋雕像上掛著一具軀體,皮膚綻裂,幾乎辨不出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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