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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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還沒散盡,碼頭上只剩下海鳥時起時落的影子。

  日頭爬得快要掛到天 ** 時,幾人才扛著大包小包回到海邊。

  東西備齊,船也該動了。

  末鎝從艙里摸出個早就備下的布袋子,躍下甲板,走到烏索普跟前。

  船上那幾位靠在欄杆邊,目光都落在這邊。

  「收好。」

  沉甸甸的袋子遞了過去。

  「這是……?」

  烏索普接過來,扯開袋口朝里一瞥,呼吸頓時滯住了。

  他活到現在,從沒親眼見過這麼一大堆錢。

  一隻手落在他肩頭,拍了拍。

  「光悶頭練,身子跟不上。

  這些錢你拿去,天天吃肉,一頓也別省。

  練力氣和補身子,都得像吃飯喝水一樣,不能斷。」

  「末鎝……」

  年輕人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水光,滾燙的。

  「還有這個,貼身帶著。」

  末鎝又掏出個東西——那水滴形狀的金屬物件被一根皮繩串著,成了一條墜子。

  烏索普默默接過,攥在手心,嘴唇抿得發白。

  「裡頭封著的,是耶穌布最早用過的那杆老槍的魂。」

  末鎝聲音很平緩,「那槍是他送我的。

  這東西對我有分量,對你,應該更重。」

  「我……」

  「就當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保命符吧。」

  末鎝看著淚水終於從他臉上滾下來,笑了笑,「我們得啟程了。

  你照顧好自己。」

  「嗯。」

  烏索普用力點頭,沒去擦臉上的濕痕。

  末鎝最後按了按他的肩,轉身朝那艘豎著桅杆的小船走去。

  烏索普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背影。

  「末鎝!」

  已經走到船邊的人回過頭。

  烏索普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顫:「我……我能喊你師父嗎?」

  「隨你高興。」

  末鎝縱身躍上甲板。

  等在那兒的拉斐特手腕一抖,早已調整好的風帆頓時吃滿了力。

  呼啦一聲,帆布鼓脹起來,小船輕巧地滑離岸邊,朝著開闊的海面駛去。

  「師父!」

  「一路……平安啊!」

  烏索普站在礁石上,用盡力氣喊出來。

  末鎝朝後擺了擺手,沒再回頭。

  船影越來越小,最終化成一個黑點。

  烏索普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觸到一片濕涼。

  他慢慢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等自己夠強了,一定也要出海去。

  …………

  小船破開浪頭,在粼粼波光里前行。

  拉斐特盯著羅盤調整方向,吉姆守在舵輪旁隨時待命。

  末鎝窩在椅子裡,任由陽光曬著皮膚。

  賈雅坐在一旁,剛合上一本看完的書。

  也許是閒得發悶,她忽然側過頭。

  「那孩子……跟你有親?」

  末鎝端起那杯凝著水珠的涼飲,抿了一口。」不是。」

  「這樣啊。」

  賈雅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末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補充道:「烏索普的父親曾有恩於我。」

  賈雅輕輕頷首。

  「另外,最近我學會了一種叫『靜步』的身法。」

  末鎝放下杯子,走向甲板 ** 空曠處,「你們若想學,我可以教。」

  這句話讓周圍幾人都看了過來。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話音未落,末鎝足尖一點,身形驟然模糊,仿佛融化在空氣里。


  拉斐特、賈雅、吉姆,還有貝利,都怔怔望著他消失的位置。

  下一刻,船身側方兩米外的海面濺起水花。

  撲通。

  人影墜入水中。

  四張臉同時僵住。

  短暫的寂靜後,賈雅猛地站起。

  拉斐特已沖向船舷。

  貝利往嘴裡塞了把零食,動也沒動。

  吉姆離海最近,直接縱身躍下。

  水波涌動,吉姆以蝶泳的姿態靠近,濺了末鎝滿臉水珠。

  「我會游。」

  末鎝抹了把臉。

  吉姆點點頭,卻還是將他托上肩頭,向桅杆船游去。

  …………

  十日後,羅格鎮。

  一艘軍艦緩緩泊入碼頭。

  桃兔踏過舷板,踏上岸。

  斯摩格帶領一列海軍已在等候。

  望著這位新晉中將,斯摩格暗想,本部對那個叫百加得·末鎝的傢伙,果然格外關注。

  不過桃兔會親自前來,恐怕也有青雉的推動吧。

  「是覺得我應付不了他麼?」

  斯摩格默然。

  青雉那副懶散的神情仿佛又在眼前浮現。

  …………

  同一時刻。

  末鎝他們的船已駛過顛倒山。

  湍急的上升海流沖向山巔,這是進入偉大航路前必須面對的首道關卡。

  每年都有超過半數的船隻在這裡粉身碎骨。

  舵手的作用至關重要。

  吉姆擔任此職。

  上船前,他對操舵一無所知。

  但憑藉一身力氣與紮實的底子,僅用一個月就已嫻熟。

  即便如此,翻越顛倒山的過程依舊險象環生。

  當船身終于越過山頂,末鎝緩緩吐出一口氣。

  船身若是傾覆,他與拉斐特尚能護住眾人周全,可那些堆在艙內的貝利便保不住了。

  那是他們盤算著換條好船的本錢。

  好在航行無礙。

  帆船順著下行的海流沖向低處水域,風卷著咸澀的水沫不斷向後潑灑。

  「穿過這裡,便是那片海了。」

  冷風撲在臉上,末鎝望著遠處平靜的海面。

  世上最值得追尋的東西,都在這片環繞世界的 ** 之中。

  一步步往上走,財富、伴侶、權柄、實力……凡所渴求的,終將落入掌心。

  而末鎝最想握住的,是站在高處也不會倒塌的力量。

  唯有那樣的力量,才能讓他像身後那座聳入雲端的紅土大陸一樣,不被任何事物動搖。

  他凝視前方。

  其餘人也一樣。

  「往頂峰去的第一步。」

  「美味的東西!」

  「毀掉那些高高在上的。」

  「數不盡的頂尖食材……」

  帆船隨著海流順利通過水道,抵達雙子岬的出口。

  這裡是洋流水道的盡頭,兩側岬岸上各立著一座外形相同的燈塔。

  正因如此,這兒才被稱作雙子岬。

  不過燈塔在此地的意義其實不大。

  其中一座燈塔下方的岩地上,擺著小圓桌和躺椅。

  一個穿花襯衫、戴眼鏡的老人靠在椅上閉目養神,手邊桌面上擱著一杯清水和折起的報紙。

  老人名叫庫洛卡斯,曾經在羅傑的船上擔任船醫,如今則是雙子岬的燈塔看守人,同時也是照料鯨魚拉布的醫生。

  庫洛卡斯眯開一道眼縫,餘光掃向剛翻過顛倒山的帆船。

  桅杆頂上沒看見海賊旗。」不是海賊船,倒是少見,而且……」

  他悄然釋放見聞色,那感知如絨毛般輕輕拂過船上幾人。


  實力不差。

  庫洛卡斯暗自想著。

  見聞色掠過時,吉姆和貝利毫無反應,末鎝、拉斐特和賈雅卻有所察覺。」那位老人應該就是庫洛卡斯吧?」

  賈雅低聲說。

  「嗯。」

  末鎝應道。

  「拉斐特,把船靠過去。

  吉姆,去儲物艙搬兩桶酒出來。」

  拉斐特與吉姆立刻動了起來。

  帆船緩緩駛向燈塔下方的岩岸。

  這動向被庫洛卡斯看在眼裡,他稍稍坐直身子,斜眼打量著船上的末鎝。

  桅杆船靠岸時,庫洛卡斯正坐在遮陽傘下。

  他眯起眼睛,視線掃過甲板上那個領頭的身影——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面,底下壓著份疊成方塊的舊報紙。

  對了,是那個名字……百加得·末鎝。

  報上登過他的事。

  錨鏈入水的悶響打斷思緒。

  一個壯漢扛著木桶踏上碼頭,桶沿還掛著水珠。

  這群人徑直走來。

  庫洛卡斯脊背緩緩挺直,擱在膝頭的手掌微微收緊。

  多年未起波瀾的空氣中,忽然凝出某種刀鋒似的壓迫感。

  站在末鎝側後方的女人睫毛顫了顫,琥珀色瞳仁里掠過一絲光。

  她認得出這種氣息——只有在那艘傳奇的船上待過的人,才會養成這般藏而不露的鋒芒。

  拄拐杖的男人將手杖移到身前,金屬杖尖輕輕點地。

  「索爾和賈巴提過您。」

  末鎝開口時,示意同伴放下酒桶。

  庫洛卡斯眉毛揚了起來。

  緊繃的肩膀倏然鬆懈,他抬手按了按心口,吐出一口氣:「嚇我一跳……還以為是來找麻煩的。」

  方才那股凜冽氣勢瞬間消散,像退潮般無影無蹤。

  女人重新合上眼帘。

  拄拐杖的男人不動聲色地將手杖挪回背後。

  杯盞擺上圓桌時,鹽漬肉乾的鹹味混著酒香飄散開來。

  庫洛卡斯舉杯端詳眼前兩張年輕面孔——真沒想到,那兩個老傢伙竟各自栽培出後人,還湊到了同一條船上。

  他抿了口酒,喉嚨里滾出低笑:「可你們也太隨便了。

  連海賊旗都不畫,名字也不取,就這麼闖過顛倒山?」

  目光投向岸邊那艘光禿禿的桅杆船,他在此地守了數十年,頭一回見到這般潦草的海賊團。

  拐杖輕輕敲了下地面。

  拉斐特轉向末鎝,這問題在他心裡擱置許久了。

  身為海賊卻連個名號都沒有,偏偏船長總是一副不急不緩的模樣。

  末鎝原本打算等換了船再做打算,可新船遲遲沒有蹤影。

  他迎上拉斐特的目光,嘴角浮起些歉意。

  「那就今天定下來吧。」

  「好。」

  拉斐特的應答快得像早已等在唇邊。

  賈雅吉姆那幾人倒沒顯出什麼異樣。

  庫洛卡斯目光掃過末鎝時,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懸賞金額已攀至一億,卻連海賊團成立該有的儀式都沒顧上。

  活久了,果然什麼稀罕事都能撞見。

  「叫『暗鴉海賊團』如何?」

  末鎝沉吟片刻後開口。

  拉斐特臉上剛浮起的興奮還沒停留兩秒,眼皮就垂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賈雅側頭思索了一瞬,隨即恍然望向末鎝腰間那把同樣被稱作「暗鴉」

  的燧發槍。

  吉姆仍埋頭啃著肉乾,仿佛這名字沒什麼不妥。

  「妙啊!」

  貝利豎起拇指,心裡卻早已翻來覆去嘀咕了不知多少遍。

  末鎝沒理會他那副誇張模樣,只觀察其餘人的神情。


  「這名字……不行?」

  「換一個吧。」

  拉斐特聲音軟綿綿的。

  末鎝點頭:「那『夜鴉』呢?」

  沉默。

  「寒鴉?」

  還是沉默。

  「黑鴉總可以吧?」

  回應他的只有幾道茫然的目光。

  不到一分鐘,末鎝接連拋出十幾個名字,卻都沒得到認可。

  他嘆了口氣:「起個名竟比打架還累。」

  四周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庫洛卡斯終於看不下去,帶著過來人的語氣道:「把事情想簡單些,很多難題其實自己就解開了。」

  「簡單點……」

  末鎝低聲重複,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直接用我名字不就行了?」

  「末鎝海賊團?」

  拉斐特幾乎立刻舉起雙手——他實在不想再受折磨了。

  有人帶頭,事情便定了下來。

  接下來該設計海賊旗,然後正式啟航。

  船上沒有布料顏料,好在庫洛卡斯那兒備著,省去了不少工夫。

  「旗幟背面就畫刀槍交叉,骷髏頭上添點血跡,顯得兇悍些。」

  末鎝描述著構想。

  沒人反對。

  可誰來畫?

  眾人互相看了幾秒。

  「都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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