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他自己上船前已經用過餐，這隻本是專門為少年準備的。
「那我開動啦！」
烏索普接過來，顧不上燙，扯下一條腿便咬。
「哇，真香！」
他邊嚼邊含混地稱讚。
末鎝只是淡淡牽了牽嘴角，沒接話。
兔肉半生不熟，又沒加半點調料，能有多好吃？
他沒去看烏索普狼吞虎咽的模樣，思緒已飄向接下來的安排——如何在這段日子裡讓這孩子變得更強些。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去見見那位克洛船長。
烤兔的骨頭被剔得一絲肉也不剩。
烏索普抹了抹嘴，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男人。
末鎝從思緒里抽身，瞥了眼地上那副光潔的骨架，嘴角彎了彎：「夠嗎？」
「夠。」
烏索普用力點頭。
胃裡暖烘烘的充實感讓他有些恍惚——上一次被人這樣照料，已經記不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行。
訓練的事，天亮再開始。」
「要等到天亮？」
少年聲音里透出急切。
末鎝只是頷首。
他得在夜色降臨前，把那位「克洛船長」
處理乾淨。
巧合的是，烏索普此刻也想起了懸賞令上那張臉。
「末鎝，」
他壓低聲音，「剛才那張紙……上面的人，和村里那個克拉巴特爾長得幾乎一樣。」
「不是像。」
末鎝語氣平淡，「就是同一個人。」
烏索普瞪大眼睛，呼吸一滯。
原本只是模糊的猜測，此刻卻被斬釘截鐵地證實。
「用不著慌。」
末鎝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草屑，「太陽落山前，我會讓他消失。」
…………
村莊邊緣立著一幢宅子，白牆紅瓦，與周圍低矮的屋舍顯得格格不入。
走廊深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一個頭頂蜷曲羊毛般髮型的男人停在一扇房門前。
指節叩擊木門，發出兩聲悶響。
門開了。
梳著光亮背頭、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出現在門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是梅利啊。
我正想找你——去鄰鎮的事，是不是該出發了？」
「克拉巴特爾先生。」
被稱作梅利的男人也笑起來，眼角擠出細紋，「鄰鎮不急。
倒是門外來了個年輕人，自稱『黑貓』，說是您的舊相識。」
「哦？」
化名克拉巴特爾的男人——克洛——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手，用掌根將鏡框向上推了推。
黑貓。
這個名號，屬於他埋葬在過去的身份。
梅利捕捉到那瞬間的凝滯，略帶疑惑地問：「您認識他？」
「算是吧。」
克洛歉然地笑了笑，聲音溫和，「早年向他借過些東西。
沒想到他專程找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這就去歸還。」
他轉身回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黑色手提袋。
袋中沉甸甸地躺著他那副十刃貓爪。
至於門外那個自稱「黑貓」
的陌生人——他毫無印象。
但這個名字本身，已足夠敲響警鐘。
要在梅利不起疑的前提下帶上武器，這個藉口在電光石火間便已成形。
克洛的思緒總是快得驚人，像暗處繃緊的弓弦。
梅利並未察覺克洛手中提袋的分量，更未想到那布囊里藏著瞬息間便能取人性命的兇器。
他只當門外那年輕人真是來向克洛索回失物的尋常訪客。
「我這就去請他離開。」
克洛提著布袋，再次朝梅利露出歉意的微笑，隨即側身越過對方，朝宅院正門走去。
轉身背對梅利的剎那，那張總是溫和斯文的面孔上掠過一絲冰刃般的殺機，卻又在呼吸之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為免撞見老爺與夫人，克洛特意繞經後廚的小徑。
穿過庭院時，他又刻意多繞了半圈，這才來到那道鑄鐵柵欄門前。
門外立著一名黑髮少年，身量幾乎觸及兩米，一件寬大的黑色外衣裹住身形。
眉峰與眼角的線條如刀削般分明，目光里透著藏不住的銳利。
克洛的視線極快地從少年腰間掃過。
儘管有大衣遮掩，以他的老練仍能辨出燧發槍的輪廓，更不用說那更為顯眼的長刀痕跡了。
「是你要見我？」
隔著柵欄，克洛面色平靜地望向門外的少年。
這少年自然是末鎝。
「許久不見了，克拉巴特爾。」
末鎝神情淡然地看著克洛。
這個名字是從烏索普那裡聽來的——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憑著指名道姓的方式將克洛引到門前。
「哦，或許不該這麼叫。
該稱你『詭計克洛』才對……不，更準確些，應當叫你克洛船長。」
「……」
末鎝的話音落下，克洛額角驟然繃起數道青筋。
計劃暴露了。
是那群廢物走漏的風聲嗎？
克洛腦海中瞬間閃過黑貓海賊團那些成員的面孔。
隱姓埋名、謀奪這棟宅邸與家產的計劃只有他們知曉，按原本的安排，他們應當在兩年後才抵達西羅布村，期間絕不能泄露半點消息。
「那個名字，我一年前就已捨棄了。」
意識到計劃可能敗露，克洛眼底迅速爬滿血絲。
末鎝卻微微揚起嘴角：「這種事……真的重要麼？」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克洛已用快得驚人的動作將布袋中的貓爪手套套上雙手。
十根指套上嵌著的利刃裹挾著刺骨的殺意，直劈向柵欄門外的末鎝。
---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驟然炸開！
名為「貓爪」
的刃具斬斷鑄鐵柵欄，余勢未減，直取末鎝的咽喉。
末鎝適時向後撤開兩步，輕巧地讓過這致命的一擊。
隨後，被斬斷的柵欄門轟然倒地。
重物砸地的悶響驚動了宅邸內的所有人。
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十餘名僕從匆匆走出主屋，愕然望向大門處——那個雙手戴著利爪兇器的克洛，正站在飛揚的塵土之中。
怎麼回事？
即便不回頭，克洛也能感受到身後投來的一道道驚疑目光。
他沒有理會，只是冷冷盯著眼前的末鎝。
「托你的福。」
克洛的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從齒縫裡滲出來，「今天日落之前，你帶來的那些人……一個也活不成。」
末鎝只是牽了牽嘴角。
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針一樣扎進克洛眼底。
他不再說話，左腳尖極其輕微地碾過半寸沙土——下一瞬，整個人如同融化在空氣里，連衣角拂動的窸窣都未曾留下。
「終於肯用了。」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暗紅。
視野中的氣流軌跡忽然清晰起來，某道透明的輪廓正貼著地面疾掠，像水底游蛇。
他忽然擰腰向後旋身，右腿如鞭子般抽向空無一物的身後——
砰！
靴底結結實實撞上了某種柔軟的實體。
一道人影從虛無中跌撞而出，腹腔凹陷，整個人蜷縮著向後飛滾，在粗糲的地面上拖出長長一道痕跡。
「咳……！」
克洛撐起上半身，喉頭猛地一甜，暗紅的血沫濺在沙土上。
他咬緊牙關踉蹌站起，肌肉因劇痛而微微抽搐，視線卻死死鎖住前方那個身影。
對方沒有拔刀。
沒有追擊。
甚至沒有在剛才那一擊中附加那股熟悉的、令人戰慄的漆黑能量。
「繼續。」
末鎝站在原地，聲音裡帶著某種觀察者般的興致。
那種步法……將聲音壓得近乎消失，卻在瞬間爆發出不遜於「剃」
的速度。
技巧的精妙程度甚至超過了純粹的力量堆疊，只可惜——
「你是在戲弄我？」
克洛的聲音低得發啞，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末鎝沒有回答，只微微偏了偏頭。
空氣里忽然響起極細微的撕裂聲，像是有什麼極薄的東西正快速劃開氣流。
末鎝向左撤了半步，原先站立的地面突兀地裂開三道細痕，深約寸許，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破風聲越來越清晰。
克洛的身影依舊沒有顯現，但空氣中流動的軌跡卻愈發急促，仿佛有看不見的刀刃在瘋狂織網。
末鎝忽然向後躍開兩米，一道無形的斬擊擦著他胸前衣料掠過，在後方石牆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速度提上來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追著那些只有他能看見的氣流波紋，「但對聲音的控制……反而鬆了。」
腳尖點地的節奏變了。
之前是極輕的、幾乎像羽毛觸地般的顫動，現在卻帶著明顯的蹬踏感——像為了追求爆發而放棄了最初的柔韌。
「原來如此……靠足尖的瞬間彈射來推動身體，動作才能那麼輕軟。」
末鎝眯起眼睛，「可現在，你只顧著往前沖了。」
風聲驟停。
克洛在十步外顯出身形，胸膛劇烈起伏，額發被汗浸濕，黏在蒼白的額角。
他盯著末鎝，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看夠了？」
「還差一點。」
末鎝笑了笑，「你的步法……很有意思。」
末鎝的目光緊隨著克洛移動的軌跡。
那雙腳以極快的頻率點觸地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隨後為了進一步提升速度，腳掌完全貼向地面——這種發力方式讓他聯想到某種熟悉的技巧。
他更偏愛那種悄無聲息的移動方式。
觀察進行到某個節點，該結束這場較量了。
空氣中持續傳來物體急速穿行的嘶鳴。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該停下了。
無論能否掌握，還是要感謝你，克洛船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臂驟然向側面探出，覆蓋著漆黑硬質能量的五指精準扣住了高速移動中的男人的咽喉。
所有雜音戛然而止。
克洛的身形在咫尺之間顯現。
脖頸被死死鉗制，克洛瞳孔驟然收縮，驚駭的情緒從眼底湧出。
他聽見了對方剛才的話語。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對方遲遲未出手的原因。
難道是為了……偷學我的步法？
骨骼斷裂的脆響炸開。
克洛的面容瞬間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
鬆開手指，那具失去生命的軀體癱軟在地。
「克拉巴特爾——！」
宅邸庭院方向傳來急促的呼喊。
一位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名僕從匆忙趕來。
他是可雅的父親，也是當年心軟收留這個陌生人的決定者。
「你對他做了什麼！」
看見地上的 ** ，中年男子怒視著末鎝。
身後的護衛中已有幾人舉起老式 ** 。
末鎝早有預料，從外套內側抽出一張通緝令，將印有肖像的那面轉向人群。
「你們認識的管家其實是黑貓海賊團的首領克洛。
我隸屬海軍，代號狼鼠。
考慮到各位的安全，不得不採取極端手段。」
「不可能……」
眾人盯著通緝令上的畫像，陷入震驚。
意識到過去一年竟與凶名在外的海賊共同生活，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 需要帶回本部交接。」
他將通緝令留在原地，拎起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做出急於離開的姿態。
「請等等！至少告訴我們該如何報答——」
中年男子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幾步，倉促間甚至用上了敬語。
「不必。
這只是分內之事。」
「那我開動啦！」
烏索普接過來，顧不上燙，扯下一條腿便咬。
「哇，真香！」
他邊嚼邊含混地稱讚。
末鎝只是淡淡牽了牽嘴角，沒接話。
兔肉半生不熟，又沒加半點調料，能有多好吃？
他沒去看烏索普狼吞虎咽的模樣，思緒已飄向接下來的安排——如何在這段日子裡讓這孩子變得更強些。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去見見那位克洛船長。
烤兔的骨頭被剔得一絲肉也不剩。
烏索普抹了抹嘴，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男人。
末鎝從思緒里抽身，瞥了眼地上那副光潔的骨架，嘴角彎了彎：「夠嗎？」
「夠。」
烏索普用力點頭。
胃裡暖烘烘的充實感讓他有些恍惚——上一次被人這樣照料，已經記不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行。
訓練的事，天亮再開始。」
「要等到天亮？」
少年聲音里透出急切。
末鎝只是頷首。
他得在夜色降臨前，把那位「克洛船長」
處理乾淨。
巧合的是，烏索普此刻也想起了懸賞令上那張臉。
「末鎝，」
他壓低聲音，「剛才那張紙……上面的人，和村里那個克拉巴特爾長得幾乎一樣。」
「不是像。」
末鎝語氣平淡，「就是同一個人。」
烏索普瞪大眼睛，呼吸一滯。
原本只是模糊的猜測，此刻卻被斬釘截鐵地證實。
「用不著慌。」
末鎝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草屑，「太陽落山前，我會讓他消失。」
…………
村莊邊緣立著一幢宅子，白牆紅瓦，與周圍低矮的屋舍顯得格格不入。
走廊深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一個頭頂蜷曲羊毛般髮型的男人停在一扇房門前。
指節叩擊木門，發出兩聲悶響。
門開了。
梳著光亮背頭、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出現在門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是梅利啊。
我正想找你——去鄰鎮的事，是不是該出發了？」
「克拉巴特爾先生。」
被稱作梅利的男人也笑起來，眼角擠出細紋，「鄰鎮不急。
倒是門外來了個年輕人，自稱『黑貓』，說是您的舊相識。」
「哦？」
化名克拉巴特爾的男人——克洛——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手，用掌根將鏡框向上推了推。
黑貓。
這個名號，屬於他埋葬在過去的身份。
梅利捕捉到那瞬間的凝滯，略帶疑惑地問：「您認識他？」
「算是吧。」
克洛歉然地笑了笑，聲音溫和，「早年向他借過些東西。
沒想到他專程找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這就去歸還。」
他轉身回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黑色手提袋。
袋中沉甸甸地躺著他那副十刃貓爪。
至於門外那個自稱「黑貓」
的陌生人——他毫無印象。
但這個名字本身，已足夠敲響警鐘。
要在梅利不起疑的前提下帶上武器，這個藉口在電光石火間便已成形。
克洛的思緒總是快得驚人，像暗處繃緊的弓弦。
梅利並未察覺克洛手中提袋的分量，更未想到那布囊里藏著瞬息間便能取人性命的兇器。
他只當門外那年輕人真是來向克洛索回失物的尋常訪客。
「我這就去請他離開。」
克洛提著布袋，再次朝梅利露出歉意的微笑，隨即側身越過對方，朝宅院正門走去。
轉身背對梅利的剎那，那張總是溫和斯文的面孔上掠過一絲冰刃般的殺機，卻又在呼吸之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為免撞見老爺與夫人，克洛特意繞經後廚的小徑。
穿過庭院時，他又刻意多繞了半圈，這才來到那道鑄鐵柵欄門前。
門外立著一名黑髮少年，身量幾乎觸及兩米，一件寬大的黑色外衣裹住身形。
眉峰與眼角的線條如刀削般分明，目光里透著藏不住的銳利。
克洛的視線極快地從少年腰間掃過。
儘管有大衣遮掩，以他的老練仍能辨出燧發槍的輪廓，更不用說那更為顯眼的長刀痕跡了。
「是你要見我？」
隔著柵欄，克洛面色平靜地望向門外的少年。
這少年自然是末鎝。
「許久不見了，克拉巴特爾。」
末鎝神情淡然地看著克洛。
這個名字是從烏索普那裡聽來的——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憑著指名道姓的方式將克洛引到門前。
「哦，或許不該這麼叫。
該稱你『詭計克洛』才對……不，更準確些，應當叫你克洛船長。」
「……」
末鎝的話音落下，克洛額角驟然繃起數道青筋。
計劃暴露了。
是那群廢物走漏的風聲嗎？
克洛腦海中瞬間閃過黑貓海賊團那些成員的面孔。
隱姓埋名、謀奪這棟宅邸與家產的計劃只有他們知曉，按原本的安排，他們應當在兩年後才抵達西羅布村，期間絕不能泄露半點消息。
「那個名字，我一年前就已捨棄了。」
意識到計劃可能敗露，克洛眼底迅速爬滿血絲。
末鎝卻微微揚起嘴角：「這種事……真的重要麼？」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克洛已用快得驚人的動作將布袋中的貓爪手套套上雙手。
十根指套上嵌著的利刃裹挾著刺骨的殺意，直劈向柵欄門外的末鎝。
---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驟然炸開！
名為「貓爪」
的刃具斬斷鑄鐵柵欄，余勢未減，直取末鎝的咽喉。
末鎝適時向後撤開兩步，輕巧地讓過這致命的一擊。
隨後，被斬斷的柵欄門轟然倒地。
重物砸地的悶響驚動了宅邸內的所有人。
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十餘名僕從匆匆走出主屋，愕然望向大門處——那個雙手戴著利爪兇器的克洛，正站在飛揚的塵土之中。
怎麼回事？
即便不回頭，克洛也能感受到身後投來的一道道驚疑目光。
他沒有理會，只是冷冷盯著眼前的末鎝。
「托你的福。」
克洛的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從齒縫裡滲出來，「今天日落之前，你帶來的那些人……一個也活不成。」
末鎝只是牽了牽嘴角。
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針一樣扎進克洛眼底。
他不再說話，左腳尖極其輕微地碾過半寸沙土——下一瞬，整個人如同融化在空氣里，連衣角拂動的窸窣都未曾留下。
「終於肯用了。」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暗紅。
視野中的氣流軌跡忽然清晰起來，某道透明的輪廓正貼著地面疾掠，像水底游蛇。
他忽然擰腰向後旋身，右腿如鞭子般抽向空無一物的身後——
砰！
靴底結結實實撞上了某種柔軟的實體。
一道人影從虛無中跌撞而出，腹腔凹陷，整個人蜷縮著向後飛滾，在粗糲的地面上拖出長長一道痕跡。
「咳……！」
克洛撐起上半身，喉頭猛地一甜，暗紅的血沫濺在沙土上。
他咬緊牙關踉蹌站起，肌肉因劇痛而微微抽搐，視線卻死死鎖住前方那個身影。
對方沒有拔刀。
沒有追擊。
甚至沒有在剛才那一擊中附加那股熟悉的、令人戰慄的漆黑能量。
「繼續。」
末鎝站在原地，聲音裡帶著某種觀察者般的興致。
那種步法……將聲音壓得近乎消失，卻在瞬間爆發出不遜於「剃」
的速度。
技巧的精妙程度甚至超過了純粹的力量堆疊，只可惜——
「你是在戲弄我？」
克洛的聲音低得發啞，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末鎝沒有回答，只微微偏了偏頭。
空氣里忽然響起極細微的撕裂聲，像是有什麼極薄的東西正快速劃開氣流。
末鎝向左撤了半步，原先站立的地面突兀地裂開三道細痕，深約寸許，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破風聲越來越清晰。
克洛的身影依舊沒有顯現，但空氣中流動的軌跡卻愈發急促，仿佛有看不見的刀刃在瘋狂織網。
末鎝忽然向後躍開兩米，一道無形的斬擊擦著他胸前衣料掠過，在後方石牆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速度提上來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追著那些只有他能看見的氣流波紋，「但對聲音的控制……反而鬆了。」
腳尖點地的節奏變了。
之前是極輕的、幾乎像羽毛觸地般的顫動，現在卻帶著明顯的蹬踏感——像為了追求爆發而放棄了最初的柔韌。
「原來如此……靠足尖的瞬間彈射來推動身體，動作才能那麼輕軟。」
末鎝眯起眼睛，「可現在，你只顧著往前沖了。」
風聲驟停。
克洛在十步外顯出身形，胸膛劇烈起伏，額發被汗浸濕，黏在蒼白的額角。
他盯著末鎝，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看夠了？」
「還差一點。」
末鎝笑了笑，「你的步法……很有意思。」
末鎝的目光緊隨著克洛移動的軌跡。
那雙腳以極快的頻率點觸地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隨後為了進一步提升速度，腳掌完全貼向地面——這種發力方式讓他聯想到某種熟悉的技巧。
他更偏愛那種悄無聲息的移動方式。
觀察進行到某個節點，該結束這場較量了。
空氣中持續傳來物體急速穿行的嘶鳴。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該停下了。
無論能否掌握，還是要感謝你，克洛船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臂驟然向側面探出，覆蓋著漆黑硬質能量的五指精準扣住了高速移動中的男人的咽喉。
所有雜音戛然而止。
克洛的身形在咫尺之間顯現。
脖頸被死死鉗制，克洛瞳孔驟然收縮，驚駭的情緒從眼底湧出。
他聽見了對方剛才的話語。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對方遲遲未出手的原因。
難道是為了……偷學我的步法？
骨骼斷裂的脆響炸開。
克洛的面容瞬間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
鬆開手指，那具失去生命的軀體癱軟在地。
「克拉巴特爾——！」
宅邸庭院方向傳來急促的呼喊。
一位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名僕從匆忙趕來。
他是可雅的父親，也是當年心軟收留這個陌生人的決定者。
「你對他做了什麼！」
看見地上的 ** ，中年男子怒視著末鎝。
身後的護衛中已有幾人舉起老式 ** 。
末鎝早有預料，從外套內側抽出一張通緝令，將印有肖像的那面轉向人群。
「你們認識的管家其實是黑貓海賊團的首領克洛。
我隸屬海軍，代號狼鼠。
考慮到各位的安全，不得不採取極端手段。」
「不可能……」
眾人盯著通緝令上的畫像，陷入震驚。
意識到過去一年竟與凶名在外的海賊共同生活，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 需要帶回本部交接。」
他將通緝令留在原地，拎起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做出急於離開的姿態。
「請等等！至少告訴我們該如何報答——」
中年男子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幾步，倉促間甚至用上了敬語。
「不必。
這只是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