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槍口噴出的硝煙被海風吹散， ** 徒勞劃向高空。
他根本沒意識到危險，直到看見空中那個身影突然下墜。
末鎝收起了踏空的動作。
身體下墜的瞬間，右手已從腰間掠過。
燧發槍管抬起、瞄準、擊發——所有動作壓縮成半個呼吸的時長。
** 撕裂空氣，在年輕王子眉心鑿開深色孔洞。
萊爾臉上還凝固著興奮的弧度，身體卻已向後仰倒。
甲板靜了一瞬。
「王子——」
嘶喊聲炸開時，血才從彈孔邊緣滲出。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第一次露出慌亂，不是恐懼死亡，而是恐懼死亡之後降臨的牽連。
王族血脈在眾目睽睽下斷絕，他們的家人該怎麼辦？
兩側軍艦上的海軍也看見了那具倒下的軀體。
但現在沒人能分神——破空聲已逼近船舷。
末鎝在 ** 後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結果，收槍、踏步、重新躍起，所有動作連成一道冰冷的弧線。
他朝著左側軍艦甲板落去，衣擺在海風中拉成筆直的線。
拉斐特始終跟在斜後方三步距離，手杖尖端划過空氣發出細微鳴響。
兩人像兩柄同步出鞘的刀。
齙牙將領終於吼出命令：「炮口左轉十五度——！」
但聲音被風吹散大半。
他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月步的殘影還在視網膜上灼燒。
這個男人究竟從哪裡學會的？疑問剛浮起就被掐滅，因為末鎝已經踏上軍艦護欄。
鐵鑄的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 ** 。
末鎝落腳時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甲板木板卻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面前層層舉起的 ** 陣列，最終停在將領臉上。
「又見面了。」
他說。
聲音平靜得像在問候舊識。
而此刻，王室船隻的甲板上正陷入混亂。
士兵們圍著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有人試圖按壓傷口，有人茫然四顧。
血滲進木板縫隙，在昂貴的柚木甲板上暈開暗紅色的花。
萊爾的眼睛還睜著，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至死他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那個人會 ** ？為什麼 ** 來得那麼快？
海風突然變強了，帶著咸腥氣息卷過三艘船之間的海面。
浪頭拍在軍艦船舷上，濺起的水沫打濕了炮管。
遠處商船已經趁機拉開距離，帆影逐漸模糊在霧氣里。
但這一切都已無關緊要。
末鎝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身後，拉斐特的手杖尖端輕輕點地，發出規律的叩擊聲。
那聲音像心跳，像倒計時，像某種古老儀式開始的鼓點。
齙牙將領感到冷汗沿著脊椎滑下。
他想起八個月前那份簡短報告上的描述：目標危險等級需重新評估。
當時他覺得誇大其詞，現在才知道，文字根本承載不了這種壓迫感。
「開火——」
命令終於完整吼出。
** 齊射的轟鳴撕裂了海面的平靜。
白煙騰起的同時，末鎝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移動速度超過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 擊碎他原先站立處的護欄，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已切入士兵陣列的左側。
刀光第一次亮起時，甚至沒有發出金屬摩擦聲。
三個士兵同時感到脖頸一涼，隨後才聽見血液從氣管噴出的嘶嘶聲。
他們倒下時，末鎝已經踏出第四步，刀鋒轉向右側舉槍的炮手。
拉斐特沒有加入混戰。
他站在原地，手杖橫舉，擋下了所有射向這個方向的流彈。
** 撞擊手杖金屬外殼的聲音密集如雨，卻無一能穿透那層看似纖細的屏障。
他甚至在微笑，仿佛在欣賞一場編排精緻的舞蹈。
齙牙將領拔劍衝上前。
劍刃劈向末鎝後頸的瞬間，目標卻像背後長眼般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撩向他的手腕。
將領急退，劍鋒險險格住刀尖，火星炸開的灼熱感燙傷了虎口。
好重的力道——這個念頭剛閃過，第二刀已貼著劍身滑向咽喉。
他不得不仰身倒地翻滾。
狼狽，但保住了性命。
甲板木刺刮過臉頰帶來刺痛，而末鎝的刀已經轉向下一個目標。
效率高得可怕，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揮刀都必然伴隨慘叫。
這不是戰鬥，是收割。
王室船隻那邊傳來新的騷動。
有士兵試圖駕小船逃離，但剛放下繩梯就被 ** 喝止。
更多人則呆立原地，看著軍艦甲板上那場單方面的碾壓。
他們突然慶幸——至少那個魔鬼選擇的是軍艦，而不是這艘裝飾華貴的棺材。
海風突然轉向，裹挾著硝煙和血腥味灌進每個人鼻腔。
末鎝在砍倒第八個敵人時停頓了半秒，視線掃過海面。
遠處，第三艘船的輪廓正在霧氣中浮現——是海盜船？還是另一艘軍艦？他沒有深究，因為左側又有 ** 捅來。
刀鋒划過弧線，斬斷槍管的同時也斬斷了握槍的手指。
士兵慘叫跪地，末鎝已踩著他的肩膀躍起，凌空踢碎另一名 ** 手的下頜骨。
落地時膝蓋微曲緩衝，隨即如彈簧般射向下一個聚集點。
拉斐特終於動了。
他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紙，輕飄飄滑過甲板，手杖點倒兩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士兵。
點穴手法精準擊打頸側動脈，那兩人軟倒時甚至沒發出聲音。
然後他停下，從懷中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
「三分四十秒。」
他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末鎝耳中。
齙牙將領剛從甲板上爬起，聽見這句話時心臟驟縮。
什麼意思？計時？難道他們給這場戰鬥設定了時限？恐懼第一次真正攥住他的內臟——不是因為會死，而是因為自己這些人，在對方眼裡可能只是一串需要按時清理的數字。
末鎝沒有回應。
他正掐住一個海軍尉官的脖子，將那人整個人掄起來砸向主桅杆。
木頭斷裂的脆響淹沒在尉官脊椎碎裂的悶聲中。
** 滑落時，末鎝已經轉身，刀尖指向將領。
「該你了。」
三個字。
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將領握緊劍柄，虎口的血讓劍柄變得濕滑。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的鹹味混著血鏽味灌滿肺部。
然後他衝鋒，用盡畢生所學的所有劍技，每一劍都瞄準要害。
末鎝格擋了前三劍。
金屬碰撞聲一次比一次尖銳。
第四劍刺來時，他沒有再擋，而是側身讓劍鋒擦過肋下，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將領持劍的手腕，右手長刀順勢刺入對方腹部。
刀尖從後背穿出時，將領聽見末鎝在耳邊低聲說：「月步是跟澤法學的。」
澤法？那個前任大將？疑問成為意識里最後的漣漪。
黑暗吞沒視野前，他看見自己腹部湧出的血染紅了對方的袖口。
末鎝抽刀， ** 倒地。
他甩了 ** 身上的血珠，抬頭看向拉斐特：「還剩多少？」
「七分鐘。」
拉斐特合上懷表，「足夠清理另一艘。」
王室船隻上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見那個魔鬼警長踏著月步躍向第二艘軍艦，而末鎝則走向船艙方向——那裡還藏著十幾個縮在角落的海軍。
有人想祈禱，但發現連祈禱詞都忘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沒入船艙陰影，隨後慘叫聲如潮水般湧出。
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尖銳鳴叫。
它們習慣了這片海域的廝殺，但今天似乎格外興奮。
也許是因為血味太濃，濃到連風都吹不散。
第二艘軍艦上的抵抗比第一艘更微弱。
當拉斐特的手杖敲碎最後一個 ** 的鎖骨時，整場戰鬥剛好過去十一分鐘。
他走到船舷邊，看向王室船隻。
那些士兵還呆立著，像一具具木偶。
「要滅口嗎？」
他問。
末鎝從船艙走出，正在用一塊從 ** 上扯下的布料擦刀。
聞言
甲板在腳下震顫。
海風裹著硝煙味鑽進鼻腔。
那幾發 ** 從耳邊擦過時，末鎝聽見了彈丸撕裂空氣的尖嘯——它們最終只嵌進了桅杆，木屑簌簌落下。
兩艘船仍在並行。
帆索在風裡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 ** 。
另一艘軍艦的甲板上人影攢動，像蟻群發現了糖漬。
收帆、拋錨、搭板——這些步驟需要時間。
拉斐特側耳聽著帆布摩擦的動靜，指尖在杖劍柄上輕輕叩擊。」五分鐘。」
他說，聲音裡帶著某種計算後的篤定，「他們趕過來，最快也要這麼久。」
槍聲又響了。
** 織成一張網，罩向兩人站立的位置。
末鎝閉上眼，皮膚感知著氣流細微的變動——左肩微沉，右膝彎曲，身體像風中蘆葦般晃了晃。
彈丸全部落空，在甲板上鑿出一排凹痕。
他睜開眼時，嘴角有笑意：「足夠了。」
拉斐特已經動了。
他的步伐很怪，腳掌先外側著地，再向內一擰，整個人便斜著滑了出去。
不是衝鋒，更像在冰面上溜行。
海軍們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那道身影已經切進了人群 ** 。
刀光乍現。
不是一道，是七八道銀弧同時綻開。
血珠濺起的軌跡在陽光下短暫停留，隨即被海風吹散。
倒下的人甚至沒發出慘叫——喉嚨被精準地割開，只剩氣管漏氣的嘶嘶聲。
但第五個海軍不同。
拉斐特的杖劍在觸及頸動脈前陡然偏轉，刃口擦著鎖骨划過，只留下一道淺傷。
那人踉蹌後退，瞪大的眼睛裡全是茫然。
他在篩選。
末鎝看懂了。
劍鋒每一次揮斬都在稱量——這個太弱，殺了；那個眼神還穩，留著。
像農夫在田間剔除稗草，手法從容得近乎優雅。
但混戰不是田間。
一把長刀從右側劈來，拉斐特剛側身避開，另一柄刺劍又戳向肋下。
他不得不旋身，杖劍格擋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節奏確實亂了半拍。
「沒必要這樣。」
末鎝嘆了口氣。
他拔出自己的刀，刀身映出甲板上橫七豎八的影子。
一個海軍舉刀衝來，他抬腳踹中對方膝彎，在人體傾倒的瞬間用刀柄重擊後頸——那人軟軟癱倒，呼吸還在。
又一個從側面撲上，末鎝側移半步，肘擊撞碎肋骨，順勢奪過長刀，反手用刀背敲暈第三人。
留活口比 ** 費神。
得控制角度，收住力道，還要在電光石火間判斷對方接下來的動作。
拉斐特那邊已經見了汗——不是累，是精神高度緊繃帶來的消耗。
他又放倒三個，其中兩個只是腿腳受傷，抱著小腿在血泊里翻滾。
另一艘軍艦傳來號令聲。
帆正在降下，鐵錨砸入海面的悶響隔著浪傳來。
時間不多了。
末鎝瞥了眼甲板：還能站著的海軍不到十個，眼神里開始滲入恐懼。
很好。
恐懼會讓動作變形，會讓留手變得容易些。
拉斐特突然退到他身側，杖劍斜指地面，血順著劍尖滴成一條線。」抱歉，」
他喘了口氣，聲音卻很平穩，「我好像……做得太刻意了。」
「看出來了。」
他根本沒意識到危險，直到看見空中那個身影突然下墜。
末鎝收起了踏空的動作。
身體下墜的瞬間，右手已從腰間掠過。
燧發槍管抬起、瞄準、擊發——所有動作壓縮成半個呼吸的時長。
** 撕裂空氣，在年輕王子眉心鑿開深色孔洞。
萊爾臉上還凝固著興奮的弧度，身體卻已向後仰倒。
甲板靜了一瞬。
「王子——」
嘶喊聲炸開時，血才從彈孔邊緣滲出。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第一次露出慌亂，不是恐懼死亡，而是恐懼死亡之後降臨的牽連。
王族血脈在眾目睽睽下斷絕，他們的家人該怎麼辦？
兩側軍艦上的海軍也看見了那具倒下的軀體。
但現在沒人能分神——破空聲已逼近船舷。
末鎝在 ** 後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結果，收槍、踏步、重新躍起，所有動作連成一道冰冷的弧線。
他朝著左側軍艦甲板落去，衣擺在海風中拉成筆直的線。
拉斐特始終跟在斜後方三步距離，手杖尖端划過空氣發出細微鳴響。
兩人像兩柄同步出鞘的刀。
齙牙將領終於吼出命令：「炮口左轉十五度——！」
但聲音被風吹散大半。
他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月步的殘影還在視網膜上灼燒。
這個男人究竟從哪裡學會的？疑問剛浮起就被掐滅，因為末鎝已經踏上軍艦護欄。
鐵鑄的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 ** 。
末鎝落腳時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甲板木板卻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面前層層舉起的 ** 陣列，最終停在將領臉上。
「又見面了。」
他說。
聲音平靜得像在問候舊識。
而此刻，王室船隻的甲板上正陷入混亂。
士兵們圍著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有人試圖按壓傷口，有人茫然四顧。
血滲進木板縫隙，在昂貴的柚木甲板上暈開暗紅色的花。
萊爾的眼睛還睜著，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至死他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那個人會 ** ？為什麼 ** 來得那麼快？
海風突然變強了，帶著咸腥氣息卷過三艘船之間的海面。
浪頭拍在軍艦船舷上，濺起的水沫打濕了炮管。
遠處商船已經趁機拉開距離，帆影逐漸模糊在霧氣里。
但這一切都已無關緊要。
末鎝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身後，拉斐特的手杖尖端輕輕點地，發出規律的叩擊聲。
那聲音像心跳，像倒計時，像某種古老儀式開始的鼓點。
齙牙將領感到冷汗沿著脊椎滑下。
他想起八個月前那份簡短報告上的描述：目標危險等級需重新評估。
當時他覺得誇大其詞，現在才知道，文字根本承載不了這種壓迫感。
「開火——」
命令終於完整吼出。
** 齊射的轟鳴撕裂了海面的平靜。
白煙騰起的同時，末鎝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移動速度超過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 擊碎他原先站立處的護欄，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已切入士兵陣列的左側。
刀光第一次亮起時，甚至沒有發出金屬摩擦聲。
三個士兵同時感到脖頸一涼，隨後才聽見血液從氣管噴出的嘶嘶聲。
他們倒下時，末鎝已經踏出第四步，刀鋒轉向右側舉槍的炮手。
拉斐特沒有加入混戰。
他站在原地，手杖橫舉，擋下了所有射向這個方向的流彈。
** 撞擊手杖金屬外殼的聲音密集如雨，卻無一能穿透那層看似纖細的屏障。
他甚至在微笑，仿佛在欣賞一場編排精緻的舞蹈。
齙牙將領拔劍衝上前。
劍刃劈向末鎝後頸的瞬間，目標卻像背後長眼般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撩向他的手腕。
將領急退，劍鋒險險格住刀尖，火星炸開的灼熱感燙傷了虎口。
好重的力道——這個念頭剛閃過，第二刀已貼著劍身滑向咽喉。
他不得不仰身倒地翻滾。
狼狽，但保住了性命。
甲板木刺刮過臉頰帶來刺痛，而末鎝的刀已經轉向下一個目標。
效率高得可怕，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揮刀都必然伴隨慘叫。
這不是戰鬥，是收割。
王室船隻那邊傳來新的騷動。
有士兵試圖駕小船逃離，但剛放下繩梯就被 ** 喝止。
更多人則呆立原地，看著軍艦甲板上那場單方面的碾壓。
他們突然慶幸——至少那個魔鬼選擇的是軍艦，而不是這艘裝飾華貴的棺材。
海風突然轉向，裹挾著硝煙和血腥味灌進每個人鼻腔。
末鎝在砍倒第八個敵人時停頓了半秒，視線掃過海面。
遠處，第三艘船的輪廓正在霧氣中浮現——是海盜船？還是另一艘軍艦？他沒有深究，因為左側又有 ** 捅來。
刀鋒划過弧線，斬斷槍管的同時也斬斷了握槍的手指。
士兵慘叫跪地，末鎝已踩著他的肩膀躍起，凌空踢碎另一名 ** 手的下頜骨。
落地時膝蓋微曲緩衝，隨即如彈簧般射向下一個聚集點。
拉斐特終於動了。
他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紙，輕飄飄滑過甲板，手杖點倒兩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士兵。
點穴手法精準擊打頸側動脈，那兩人軟倒時甚至沒發出聲音。
然後他停下，從懷中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
「三分四十秒。」
他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末鎝耳中。
齙牙將領剛從甲板上爬起，聽見這句話時心臟驟縮。
什麼意思？計時？難道他們給這場戰鬥設定了時限？恐懼第一次真正攥住他的內臟——不是因為會死，而是因為自己這些人，在對方眼裡可能只是一串需要按時清理的數字。
末鎝沒有回應。
他正掐住一個海軍尉官的脖子，將那人整個人掄起來砸向主桅杆。
木頭斷裂的脆響淹沒在尉官脊椎碎裂的悶聲中。
** 滑落時，末鎝已經轉身，刀尖指向將領。
「該你了。」
三個字。
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將領握緊劍柄，虎口的血讓劍柄變得濕滑。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的鹹味混著血鏽味灌滿肺部。
然後他衝鋒，用盡畢生所學的所有劍技，每一劍都瞄準要害。
末鎝格擋了前三劍。
金屬碰撞聲一次比一次尖銳。
第四劍刺來時，他沒有再擋，而是側身讓劍鋒擦過肋下，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將領持劍的手腕，右手長刀順勢刺入對方腹部。
刀尖從後背穿出時，將領聽見末鎝在耳邊低聲說：「月步是跟澤法學的。」
澤法？那個前任大將？疑問成為意識里最後的漣漪。
黑暗吞沒視野前，他看見自己腹部湧出的血染紅了對方的袖口。
末鎝抽刀， ** 倒地。
他甩了 ** 身上的血珠，抬頭看向拉斐特：「還剩多少？」
「七分鐘。」
拉斐特合上懷表，「足夠清理另一艘。」
王室船隻上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見那個魔鬼警長踏著月步躍向第二艘軍艦，而末鎝則走向船艙方向——那裡還藏著十幾個縮在角落的海軍。
有人想祈禱，但發現連祈禱詞都忘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沒入船艙陰影，隨後慘叫聲如潮水般湧出。
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尖銳鳴叫。
它們習慣了這片海域的廝殺，但今天似乎格外興奮。
也許是因為血味太濃，濃到連風都吹不散。
第二艘軍艦上的抵抗比第一艘更微弱。
當拉斐特的手杖敲碎最後一個 ** 的鎖骨時，整場戰鬥剛好過去十一分鐘。
他走到船舷邊，看向王室船隻。
那些士兵還呆立著，像一具具木偶。
「要滅口嗎？」
他問。
末鎝從船艙走出，正在用一塊從 ** 上扯下的布料擦刀。
聞言
甲板在腳下震顫。
海風裹著硝煙味鑽進鼻腔。
那幾發 ** 從耳邊擦過時，末鎝聽見了彈丸撕裂空氣的尖嘯——它們最終只嵌進了桅杆，木屑簌簌落下。
兩艘船仍在並行。
帆索在風裡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 ** 。
另一艘軍艦的甲板上人影攢動，像蟻群發現了糖漬。
收帆、拋錨、搭板——這些步驟需要時間。
拉斐特側耳聽著帆布摩擦的動靜，指尖在杖劍柄上輕輕叩擊。」五分鐘。」
他說，聲音裡帶著某種計算後的篤定，「他們趕過來，最快也要這麼久。」
槍聲又響了。
** 織成一張網，罩向兩人站立的位置。
末鎝閉上眼，皮膚感知著氣流細微的變動——左肩微沉，右膝彎曲，身體像風中蘆葦般晃了晃。
彈丸全部落空，在甲板上鑿出一排凹痕。
他睜開眼時，嘴角有笑意：「足夠了。」
拉斐特已經動了。
他的步伐很怪，腳掌先外側著地，再向內一擰，整個人便斜著滑了出去。
不是衝鋒，更像在冰面上溜行。
海軍們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那道身影已經切進了人群 ** 。
刀光乍現。
不是一道，是七八道銀弧同時綻開。
血珠濺起的軌跡在陽光下短暫停留，隨即被海風吹散。
倒下的人甚至沒發出慘叫——喉嚨被精準地割開，只剩氣管漏氣的嘶嘶聲。
但第五個海軍不同。
拉斐特的杖劍在觸及頸動脈前陡然偏轉，刃口擦著鎖骨划過，只留下一道淺傷。
那人踉蹌後退，瞪大的眼睛裡全是茫然。
他在篩選。
末鎝看懂了。
劍鋒每一次揮斬都在稱量——這個太弱，殺了；那個眼神還穩，留著。
像農夫在田間剔除稗草，手法從容得近乎優雅。
但混戰不是田間。
一把長刀從右側劈來，拉斐特剛側身避開，另一柄刺劍又戳向肋下。
他不得不旋身，杖劍格擋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節奏確實亂了半拍。
「沒必要這樣。」
末鎝嘆了口氣。
他拔出自己的刀，刀身映出甲板上橫七豎八的影子。
一個海軍舉刀衝來，他抬腳踹中對方膝彎，在人體傾倒的瞬間用刀柄重擊後頸——那人軟軟癱倒，呼吸還在。
又一個從側面撲上，末鎝側移半步，肘擊撞碎肋骨，順勢奪過長刀，反手用刀背敲暈第三人。
留活口比 ** 費神。
得控制角度，收住力道，還要在電光石火間判斷對方接下來的動作。
拉斐特那邊已經見了汗——不是累，是精神高度緊繃帶來的消耗。
他又放倒三個，其中兩個只是腿腳受傷，抱著小腿在血泊里翻滾。
另一艘軍艦傳來號令聲。
帆正在降下，鐵錨砸入海面的悶響隔著浪傳來。
時間不多了。
末鎝瞥了眼甲板：還能站著的海軍不到十個，眼神里開始滲入恐懼。
很好。
恐懼會讓動作變形，會讓留手變得容易些。
拉斐特突然退到他身側，杖劍斜指地面，血順著劍尖滴成一條線。」抱歉，」
他喘了口氣，聲音卻很平穩，「我好像……做得太刻意了。」
「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