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他等待的東西沒有出現，只有幾十具魚人的 ** 被抬了出來。
「沒了？」
老鼠上校的面頰抽搐了幾下，積蓄的怨氣瞬間燒成怒火。
「究竟是誰做的！」
滅掉惡龍海賊團也就罷了，竟然連一枚硬幣都沒留下。
往後那些黑錢該去哪裡收取？
「該死。」
他幾步跨上前，將一具魚人的屍身踢進旁邊的海水池。
稍稍發泄之後，老鼠上校想起了圍牆外的那個人。
他帶著士兵穿過牆上的缺口，來到治安官阿健面前。
「誰幹的？」
老鼠上校盯著阿健，目光里浮動著陰冷。
阿健想起那個少年離開前留下的話。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百加得·末鎝。」
「這名字……似乎聽過。」
老鼠上校的思緒停頓了片刻，卻沒深想，立刻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身為海軍，本應牢記那些被懸賞的海賊——但這位上校顯然從未履行過職責。
他怎麼可能費心去記那些名字？
「這混帳東西，要是讓我撞見……嗯？」
一名副官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老鼠上校猛地轉向他：「你確定？」
副官用力點頭，臉上布滿懼意。
老鼠上校的身體抖了一下。
滿腔怒火像被風吹散的煙，取而代之的是鑽入骨髓的寒意。
那張慣於諂媚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四周一片寂靜。
阿健看著海軍們的反應，心裡升起疑惑。
難道那個少年是惡名昭著的海賊？可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腦海中浮現出末鎝的樣貌——笑起來乾淨，卻又在不經意間透出冷淡。
或許那不是冷淡，而是某種漠然。
但無論如何，總比……
阿健默默望著眼前這位滑稽的上校。
末鎝的名字讓在場的海軍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他們的認知里，懸賞兩千萬貝利的阿龍已是東海最難纏、最可怕的大海賊，也是這片海域賞金最高的存在。
可現在，一個懸賞六千八百萬貝利的大海賊竟然來到了東海。
這簡直像是闖進淺水區肆意攪動的巨獸。
「還發什麼呆！」
老鼠上校尖聲喊道，「收隊！回支部！」
老鼠上校愣在原地足足六十秒。
海風卷著咸腥味撲在臉上，他忽然轉身，鞋跟敲擊碼頭木板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徑直走向停泊在岸邊的軍艦，連看都沒看站在一旁的阿健。
那個懸賞金的數額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原來如此……難怪惡龍領地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低聲咕噥，指甲掐進掌心，「百加得·末鎝……那傢伙該不會還在附近遊蕩吧？」
這個念頭讓他打了個寒顫，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僅僅是名字就足以勾起各種糟糕的想像——被拖進暗巷、捆上石塊沉入海底、或是被當作靶子練槍。
他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起來。
只有回到第十六支部，被圍牆和炮台環繞，才能讓他重新喘過氣。
阿健站在原處，看著那群海軍像受驚的野狗般逃向軍艦。
只是聽見名字就嚇成這樣……他默念著那個全名，試圖從記憶里挖出一點線索。
沒有印象。
但既然是海賊，總該留下痕跡，花點時間總能找到些消息。
軍艦收起舷梯，引擎轟鳴著攪動海水，緩緩駛離岸邊。
甲板的搖晃讓老鼠上校逐漸鎮定下來。
他這趟本是來收錢的，每月一次，從惡龍海賊團那裡接過塞滿貝利的信封。
現在這一切都泡湯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欄杆上，金屬震顫傳到虎口。
長期穩定的黑錢來源斷了，像被人從懷裡硬生生掏走錢袋。
「惡龍海賊團沒了……」
他盯著逐漸縮小的海岸線，眼底浮起一層渾濁的光，「那就再扶植一個。」
***
陽光刺眼，海面泛著碎金般的光斑。
末鎝站在桅杆船的甲板上，目光鎖住遠處三艘船的輪廓。
拉斐特將一疊紙幣塞進內袋，走到他身側，蒼白的面孔在強光下幾乎透明。
「那兩艘軍艦上，」
拉斐特的聲音里摻著一絲玩味，「有不少『合適』的目標。
當然，風險也不小。」
自從知曉末鎝的能力後，拉斐特便習慣性地替他搜尋獵物。
那兩艘軍艦，從規格和航向判斷，大概率是海軍本部派來護送某個加盟國貴族前往聖地的船隻。
碰巧遇上了。
「風險……」
末鎝沒有立刻回應。
就在這時，幾聲槍響撕裂了海面的寧靜。
** 尖嘯著掠過，在船側不遠的海面炸開幾簇水花。
末鎝的眼神驟然結冰。
他閉上眼，感知力如蛛網般張開。
捕捉到的卻是一個矮小的、躁動的氣息——是個孩子。
世界會議臨近，海軍本部幾乎抽空了所有能調動的將校 ** 。
海面之上，三艘船保持著固定的間距向前航行。
除了最高級別的將領留守本部，其餘能夠調動的校官與將官們幾乎傾巢而出，他們的軍艦分散駛向世界的各個角落。
這一次的任務很明確：護送那些與世界 ** 結盟的王國貴族，確保他們平安抵達瑪麗喬亞。
末鎝眼前所見的兩艘軍艦，正是從海軍本部出發，專程護衛卡內特王族的那一支。
被它們一左一右夾在中間的，是一艘體量龐大、裝飾奢華的船隻——那是來自東海南德卡內特王國的王室專用船。
從船身的線條到甲板上的雕飾，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事實：財富在這裡堆積成了具象的形狀。
船首處，一個約莫十來歲、頭髮泛著墨綠光澤的少年，正踩在一張特意固定住的方桌上。
他身上的衣料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位是南德卡內特王國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卡內特·萊爾。
此刻他手中握著一柄長槍，槍口還殘留著幾縷未散盡的青煙。
剛才那幾聲突兀的鳴響，正是源於他扣下的扳機。
理由？或許只是漫長的航程太過無聊。
儘管王船上不乏可供取樂的奴隸，但重複的戲碼終究會讓人厭倦。
在抵達陸地之前，這片望不到邊際的藍色只會一天比一天更乏味。
要想在航行中找到新鮮 ** ，可不是隨時都有機會。
所以，當萊爾步出船艙，一眼望見那艘孤零零的商船時，他幾乎立刻笑了起來。
他甚至沒有多思考一瞬，就示意隨從取來了那柄鍍金的槍。
瞄準，扣動，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
他對著商船桅杆附近晃動的人影，接連射出了好幾發 ** 。
「打中了沒有？快看看！」
槍聲剛落，站在桌上的少年已經興奮地跺起腳來，手臂也不自覺地揮舞著。
桌旁一名全身覆甲的士兵立刻舉起望遠鏡，朝商船的方向裝模作樣地望了片刻。
那種毫無章法的射擊怎麼可能命中？但士兵長早已熟悉這樣的流程。
他放下望遠鏡，躬身稟報：「全部命中，萊爾殿下，您的槍法還是那麼精準。」
少年嘴角揚起，隨手把槍拋給另一側侍立的士兵。」趕緊裝填！好不容易碰到個能解悶的，本王子還沒玩夠呢。」
那張尚且稚嫩的面孔上，找不到半分遲疑或憐憫，只有純粹而灼熱的期待。
對他而言，朝無關的平民隨意 ** ，仿佛和踩過甲板上一灘積水沒什麼區別。
與此同時，並行在王船側方的一艘軍艦甲板上，一個披著海軍大衣的男人皺起了眉。
他的門牙微微外突，面容比實際年齡顯得蒼老許多。
剛才那幾聲槍響傳來時，他正望著海面出神。
又是那位王子在找樂子吧。
這位齙牙的准將默想著。
他是此次護送任務的負責人，從南德卡內特王國的港口啟航之前，曾與那位萊爾王子有過短暫的照面。
留下的印象，至今仍讓他覺得胸口發悶——那是一種混合著傲慢與漠然的、令人極其不適的氣息。
槍聲又一次撕裂了海面的平靜。
齙牙准將的手指在欄杆上敲了敲——即使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還是讓身旁的副官去確認清楚。
這位以細緻出名的將領，鬢角早在四十歲前就染滿了灰白。
副官很快折返，壓低嗓音：「兩點鐘方向那艘商船……卡內特家的二王子在拿它練靶子。」
齙牙的眉骨擰得更緊了。
最穩妥的做法本該是讓船隊緩緩偏開航向，只要那艘商船從視野里消失，那位王子自然也就沒了興致。
可偏偏這次護送的卡內特王族，是上百個盟國里少數討厭軍艦的一支。
於是才有了這艘被兩艘軍艦夾在 ** 的王家航船。
雖說船上的衛兵也算增添了人手，可航線的主導權卻因此落在了別人手裡。
每次調整方向，都得先向那艘王船通報。
麻煩。
除了麻煩還是麻煩。
「隨他去吧。」
齙牙搖了搖頭。
就算自己這邊不動，那艘被盯上的商船總該知道躲遠些。
念頭剛落，王船方向又傳來幾聲零落的槍響。
剛舒展的眉頭再次鎖死。
這些生在錦繡堆里的小子……
齙牙閉上眼，決定當作沒聽見。
就在這時，頭頂瞭望台傳來的喊聲像塊石頭砸進他耳里。
***
遠處的海平面上，兩道身影脫離了那艘桅杆船的輪廓。
末鎝踏著無形的階梯向軍艦與王船逼近，拉斐特展開雙翼緊隨其後。
原本他還在權衡是否要對這兩艘軍艦動手——直到那艘華貴的王船上有人朝他們連開數槍，仿佛在發出邀請。
那就去吧。
危險總是伴隨著收穫。
況且，能夠踏空而行的他們，根本不必駕著那艘小商船去承受軍艦的炮火。
人數少，有時反而是種便利。
若是正經的海上交鋒，憑商船上那兩門舊炮，連一輪齊射都撐不過。
現在，他們可以讓貝利把船駛遠，自己則主動靠近。
成了，便是豐收；不成，也能借著空中步法撤回。
軍艦上的哨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那艘 ** 無奇的商船上，竟躍出了這樣兩個人——尤其是百加得·末鎝。
八個月前突然出現在懸賞令上，第一次標價便是六千八百萬。
甲板上的空氣驟然繃緊。
八個月前那個名字曾短暫划過夜空，隨即沉入深海再無音訊。
此刻它卻撕裂海霧重新出現——百加得·末鎝，還有被稱為魔鬼警長的男人。
齙牙將領攥緊佩劍的骨節泛出青白色。
兩艘軍艦的炮口本應構成足夠威懾。
海盜通常不會主動撞擊鋼鐵鑄就的秩序之牆。
可那兩道身影正筆直撕開浪濤，速度越來越快。
將領的視線掃過側後方那艘裝飾浮誇的王室船隻，牙關猛地咬緊。
那個蠢貨王子剛才為什麼要對商船 ** ？幾顆 ** 竟炸出這般禍患。
他甩開雜念，肌肉記憶已喚醒戰鬥姿態。
然後他看見了空中那道違反常理的軌跡——雙腳踩踏空氣的韻律，海軍六式中的月步。
怎麼可能？驚愕還卡在喉間，眼角餘光卻瞥見王室甲板上的閃光。
萊爾王子正在笑。
「沒了？」
老鼠上校的面頰抽搐了幾下，積蓄的怨氣瞬間燒成怒火。
「究竟是誰做的！」
滅掉惡龍海賊團也就罷了，竟然連一枚硬幣都沒留下。
往後那些黑錢該去哪裡收取？
「該死。」
他幾步跨上前，將一具魚人的屍身踢進旁邊的海水池。
稍稍發泄之後，老鼠上校想起了圍牆外的那個人。
他帶著士兵穿過牆上的缺口，來到治安官阿健面前。
「誰幹的？」
老鼠上校盯著阿健，目光里浮動著陰冷。
阿健想起那個少年離開前留下的話。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百加得·末鎝。」
「這名字……似乎聽過。」
老鼠上校的思緒停頓了片刻，卻沒深想，立刻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身為海軍，本應牢記那些被懸賞的海賊——但這位上校顯然從未履行過職責。
他怎麼可能費心去記那些名字？
「這混帳東西，要是讓我撞見……嗯？」
一名副官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老鼠上校猛地轉向他：「你確定？」
副官用力點頭，臉上布滿懼意。
老鼠上校的身體抖了一下。
滿腔怒火像被風吹散的煙，取而代之的是鑽入骨髓的寒意。
那張慣於諂媚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四周一片寂靜。
阿健看著海軍們的反應，心裡升起疑惑。
難道那個少年是惡名昭著的海賊？可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腦海中浮現出末鎝的樣貌——笑起來乾淨，卻又在不經意間透出冷淡。
或許那不是冷淡，而是某種漠然。
但無論如何，總比……
阿健默默望著眼前這位滑稽的上校。
末鎝的名字讓在場的海軍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他們的認知里，懸賞兩千萬貝利的阿龍已是東海最難纏、最可怕的大海賊，也是這片海域賞金最高的存在。
可現在，一個懸賞六千八百萬貝利的大海賊竟然來到了東海。
這簡直像是闖進淺水區肆意攪動的巨獸。
「還發什麼呆！」
老鼠上校尖聲喊道，「收隊！回支部！」
老鼠上校愣在原地足足六十秒。
海風卷著咸腥味撲在臉上，他忽然轉身，鞋跟敲擊碼頭木板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徑直走向停泊在岸邊的軍艦，連看都沒看站在一旁的阿健。
那個懸賞金的數額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原來如此……難怪惡龍領地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低聲咕噥，指甲掐進掌心，「百加得·末鎝……那傢伙該不會還在附近遊蕩吧？」
這個念頭讓他打了個寒顫，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僅僅是名字就足以勾起各種糟糕的想像——被拖進暗巷、捆上石塊沉入海底、或是被當作靶子練槍。
他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起來。
只有回到第十六支部，被圍牆和炮台環繞，才能讓他重新喘過氣。
阿健站在原處，看著那群海軍像受驚的野狗般逃向軍艦。
只是聽見名字就嚇成這樣……他默念著那個全名，試圖從記憶里挖出一點線索。
沒有印象。
但既然是海賊，總該留下痕跡，花點時間總能找到些消息。
軍艦收起舷梯，引擎轟鳴著攪動海水，緩緩駛離岸邊。
甲板的搖晃讓老鼠上校逐漸鎮定下來。
他這趟本是來收錢的，每月一次，從惡龍海賊團那裡接過塞滿貝利的信封。
現在這一切都泡湯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欄杆上，金屬震顫傳到虎口。
長期穩定的黑錢來源斷了，像被人從懷裡硬生生掏走錢袋。
「惡龍海賊團沒了……」
他盯著逐漸縮小的海岸線，眼底浮起一層渾濁的光，「那就再扶植一個。」
***
陽光刺眼，海面泛著碎金般的光斑。
末鎝站在桅杆船的甲板上，目光鎖住遠處三艘船的輪廓。
拉斐特將一疊紙幣塞進內袋，走到他身側，蒼白的面孔在強光下幾乎透明。
「那兩艘軍艦上，」
拉斐特的聲音里摻著一絲玩味，「有不少『合適』的目標。
當然，風險也不小。」
自從知曉末鎝的能力後，拉斐特便習慣性地替他搜尋獵物。
那兩艘軍艦，從規格和航向判斷，大概率是海軍本部派來護送某個加盟國貴族前往聖地的船隻。
碰巧遇上了。
「風險……」
末鎝沒有立刻回應。
就在這時，幾聲槍響撕裂了海面的寧靜。
** 尖嘯著掠過，在船側不遠的海面炸開幾簇水花。
末鎝的眼神驟然結冰。
他閉上眼，感知力如蛛網般張開。
捕捉到的卻是一個矮小的、躁動的氣息——是個孩子。
世界會議臨近，海軍本部幾乎抽空了所有能調動的將校 ** 。
海面之上，三艘船保持著固定的間距向前航行。
除了最高級別的將領留守本部，其餘能夠調動的校官與將官們幾乎傾巢而出，他們的軍艦分散駛向世界的各個角落。
這一次的任務很明確：護送那些與世界 ** 結盟的王國貴族，確保他們平安抵達瑪麗喬亞。
末鎝眼前所見的兩艘軍艦，正是從海軍本部出發，專程護衛卡內特王族的那一支。
被它們一左一右夾在中間的，是一艘體量龐大、裝飾奢華的船隻——那是來自東海南德卡內特王國的王室專用船。
從船身的線條到甲板上的雕飾，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事實：財富在這裡堆積成了具象的形狀。
船首處，一個約莫十來歲、頭髮泛著墨綠光澤的少年，正踩在一張特意固定住的方桌上。
他身上的衣料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位是南德卡內特王國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卡內特·萊爾。
此刻他手中握著一柄長槍，槍口還殘留著幾縷未散盡的青煙。
剛才那幾聲突兀的鳴響，正是源於他扣下的扳機。
理由？或許只是漫長的航程太過無聊。
儘管王船上不乏可供取樂的奴隸，但重複的戲碼終究會讓人厭倦。
在抵達陸地之前，這片望不到邊際的藍色只會一天比一天更乏味。
要想在航行中找到新鮮 ** ，可不是隨時都有機會。
所以，當萊爾步出船艙，一眼望見那艘孤零零的商船時，他幾乎立刻笑了起來。
他甚至沒有多思考一瞬，就示意隨從取來了那柄鍍金的槍。
瞄準，扣動，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
他對著商船桅杆附近晃動的人影，接連射出了好幾發 ** 。
「打中了沒有？快看看！」
槍聲剛落，站在桌上的少年已經興奮地跺起腳來，手臂也不自覺地揮舞著。
桌旁一名全身覆甲的士兵立刻舉起望遠鏡，朝商船的方向裝模作樣地望了片刻。
那種毫無章法的射擊怎麼可能命中？但士兵長早已熟悉這樣的流程。
他放下望遠鏡，躬身稟報：「全部命中，萊爾殿下，您的槍法還是那麼精準。」
少年嘴角揚起，隨手把槍拋給另一側侍立的士兵。」趕緊裝填！好不容易碰到個能解悶的，本王子還沒玩夠呢。」
那張尚且稚嫩的面孔上，找不到半分遲疑或憐憫，只有純粹而灼熱的期待。
對他而言，朝無關的平民隨意 ** ，仿佛和踩過甲板上一灘積水沒什麼區別。
與此同時，並行在王船側方的一艘軍艦甲板上，一個披著海軍大衣的男人皺起了眉。
他的門牙微微外突，面容比實際年齡顯得蒼老許多。
剛才那幾聲槍響傳來時，他正望著海面出神。
又是那位王子在找樂子吧。
這位齙牙的准將默想著。
他是此次護送任務的負責人，從南德卡內特王國的港口啟航之前，曾與那位萊爾王子有過短暫的照面。
留下的印象，至今仍讓他覺得胸口發悶——那是一種混合著傲慢與漠然的、令人極其不適的氣息。
槍聲又一次撕裂了海面的平靜。
齙牙准將的手指在欄杆上敲了敲——即使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還是讓身旁的副官去確認清楚。
這位以細緻出名的將領，鬢角早在四十歲前就染滿了灰白。
副官很快折返，壓低嗓音：「兩點鐘方向那艘商船……卡內特家的二王子在拿它練靶子。」
齙牙的眉骨擰得更緊了。
最穩妥的做法本該是讓船隊緩緩偏開航向，只要那艘商船從視野里消失，那位王子自然也就沒了興致。
可偏偏這次護送的卡內特王族，是上百個盟國里少數討厭軍艦的一支。
於是才有了這艘被兩艘軍艦夾在 ** 的王家航船。
雖說船上的衛兵也算增添了人手，可航線的主導權卻因此落在了別人手裡。
每次調整方向，都得先向那艘王船通報。
麻煩。
除了麻煩還是麻煩。
「隨他去吧。」
齙牙搖了搖頭。
就算自己這邊不動，那艘被盯上的商船總該知道躲遠些。
念頭剛落，王船方向又傳來幾聲零落的槍響。
剛舒展的眉頭再次鎖死。
這些生在錦繡堆里的小子……
齙牙閉上眼，決定當作沒聽見。
就在這時，頭頂瞭望台傳來的喊聲像塊石頭砸進他耳里。
***
遠處的海平面上，兩道身影脫離了那艘桅杆船的輪廓。
末鎝踏著無形的階梯向軍艦與王船逼近，拉斐特展開雙翼緊隨其後。
原本他還在權衡是否要對這兩艘軍艦動手——直到那艘華貴的王船上有人朝他們連開數槍，仿佛在發出邀請。
那就去吧。
危險總是伴隨著收穫。
況且，能夠踏空而行的他們，根本不必駕著那艘小商船去承受軍艦的炮火。
人數少，有時反而是種便利。
若是正經的海上交鋒，憑商船上那兩門舊炮，連一輪齊射都撐不過。
現在，他們可以讓貝利把船駛遠，自己則主動靠近。
成了，便是豐收；不成，也能借著空中步法撤回。
軍艦上的哨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那艘 ** 無奇的商船上，竟躍出了這樣兩個人——尤其是百加得·末鎝。
八個月前突然出現在懸賞令上，第一次標價便是六千八百萬。
甲板上的空氣驟然繃緊。
八個月前那個名字曾短暫划過夜空，隨即沉入深海再無音訊。
此刻它卻撕裂海霧重新出現——百加得·末鎝，還有被稱為魔鬼警長的男人。
齙牙將領攥緊佩劍的骨節泛出青白色。
兩艘軍艦的炮口本應構成足夠威懾。
海盜通常不會主動撞擊鋼鐵鑄就的秩序之牆。
可那兩道身影正筆直撕開浪濤，速度越來越快。
將領的視線掃過側後方那艘裝飾浮誇的王室船隻，牙關猛地咬緊。
那個蠢貨王子剛才為什麼要對商船 ** ？幾顆 ** 竟炸出這般禍患。
他甩開雜念，肌肉記憶已喚醒戰鬥姿態。
然後他看見了空中那道違反常理的軌跡——雙腳踩踏空氣的韻律，海軍六式中的月步。
怎麼可能？驚愕還卡在喉間，眼角餘光卻瞥見王室甲板上的閃光。
萊爾王子正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