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末鎝揮刀震飛兩柄刺來的長劍，抬腿將偷襲者踹下船舷。
落水聲被海浪吞沒。」你的筆記，」
拉斐特說，「需要『記錄』對吧？活著的，比死去的更有價值。」
「那也得先活著。」
末鎝說。
他看見三個海軍呈品字形圍上來，刀尖在輕微顫抖。
是機會——他突進一步，刀身橫拍，擊碎一人腕骨，順勢用肩膀撞翻第二個，第三個愣神的瞬間，刀柄已抵住咽喉。」別動。」
聲音很輕，那人僵住了。
帆終於完全落下。
另一艘軍艦的甲板上，踏板正在架設。
時間還剩多少？兩分鐘？一分鐘？末鎝掃視戰場：還能動的活口，七個。
夠了。
他朝拉斐特點點頭：「撤。」
兩人同時向後躍起，落在船舷上。
海風猛然灌滿衣袍。
下方是深藍色的海，浪頭舔舐著船體。
末鎝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受傷的海軍正在掙扎著爬向同伴，血在柚木甲板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而遠處，踏板上已經湧來黑壓壓的人影。
「走吧。」
他說。
兩人縱身躍入海中，像兩枚石子，沒入翻湧的浪沫之下。
硝煙尚未散盡時，末鎝已經決定戰後要找拉斐特談一談。
力量可以逐步積累，但那個能替他吸引火力的人絕不能有閃失。
他扣動扳機，金屬彈丸撕裂空氣，又一名海軍捂著胸口仰面倒下。
裝填 ** 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拉斐特在船樓另一側周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這給了末鎝近乎完美的射擊環境。
他抬起手臂，槍口微調，又一聲悶響。
遠處桅杆旁的身影應聲癱軟。
幾名海軍借著纜繩和木桶的陰影迂迴，靴底輕擦甲板，從後方逼近。
他們舉起刀劍的剎那，末鎝驟然旋身——刀鋒出鞘的寒光比思維更快，幾顆頭顱幾乎同時脫離軀體，斷頸處噴出的溫熱液體在木板上濺開扇形痕跡。
他振刀甩落血珠，收刀入鞘的咔嗒聲剛落，槍已再度舉起。
甲板在不到六十秒內躺滿了人。
四十餘具軀體中尚有十餘個在 ** 抽搐，都是拉斐特特意留下的活口。
這些人的記憶里藏著情報，戰後用催眠便能撬開。
末鎝意識到，將筆記的秘密分享給拉斐特，不僅是信任的交付，更是讓那本冊子發揮最大效用的鑰匙。
前方傳來刀刃交擊的銳響，拉斐特的白西裝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末鎝借著這道屏障，從容地更換彈巢。
指尖壓入 ** 的觸感冰涼堅硬，扣下扳機時傳來的後坐力順著小臂蔓延——這種收割節奏令人著迷。
後頸汗毛忽然豎起。
他毫無預兆地屈膝蹲伏，頭頂掠過尖銳的破風聲。
一根食指裹挾著氣流刺穿了他原先頭顱所在的位置，指節繃得發白。
偷襲者是個髮型如刺蝟般的海軍校官。
先用「剃」
拉近距離，再以指槍直取要害，整套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他心中暗驚：自己已經將氣息壓到最低，竟還是被察覺了？
指槍落空的瞬間，他正要抽身後撤，手肘卻被鐵鉗般的手指扣住。
「什麼——」
骨骼碎裂的脆響淹沒在戰場喧囂里。
校官慘叫出聲，整條右臂以怪異的角度垂落。
他僅掌握六式中的兩式，沒有鐵塊護身，即便懂得，也擋不住纏繞在對方指間的漆黑霸氣。
末鎝左手發力向下一扯，將人摜在身前甲板上。
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 ** ，裂紋以軀體落點為中心綻開。
甲板在腳下碎裂開來。
那人仰面倒下，背脊撞上木板時發出一聲悶響，隨即咳出一口血沫。
他抬起視線，只看見一雙眼睛——平靜得像深冬的湖面，不起半點波瀾。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脆，接連響了兩次。
末鎝踩斷了他的雙腿，動作乾脆得像是折斷枯枝。
為了讓這人徹底失去意識，他又補了一腳，重重踹向對方下身。
砰。
那人眼珠猛地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隨即癱軟不動。
「倒是挺耐打。」
能使用六式的人，身體底子總不會太差。
末鎝掃了一眼昏迷的 ** ，為保險起見，他抬起右腳，準備將對方僅存的左臂也一併廢掉。
腳剛懸空，末鎝忽然側身躍起，月步踏空，凌空擰轉腰背。
一道刀光貼著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斬過，殺意凜冽。
揮刀的是從另一艘軍艦趕來的齙牙准將。
他不懂月步，為越過卡內特的王船費了不少功夫。
一刀逼退末鎝後，他瞥見地上同僚的慘狀，眼中寒意驟濃。
末鎝踏空而立，望著那身披海軍大衣的身影。
「嘖，海軍都這麼愛從背後出手？」
他語氣里聽不出諷刺，反倒像真心實意的稱讚，「值得學習。」
齙牙准將卻覺得那話里滿是嘲弄。
「百加得·末鎝，」
他刀尖微抬，「你竟敢射殺南德卡內特的王子。」
「哦，原來是王子。」
末鎝恍然似的點點頭，槍口卻已轉向王船的方向，「那……**也在那船上？」
齙牙准將瞳孔一縮。
---
## 那句話說得太輕太淡，卻讓齙牙准將心頭一沉。
世界會議前夕，襲擊王族的事件從不鮮見——海賊也好，亡命之徒也罷，要麼為贖金，要麼受僱於人，目的明確得像刀鋒上的光。
正因如此，海軍才被派來護航。
這類事在偉大航路屢見不鮮，四海卻極少發生。
眼前這人，是衝著卡內特王族來的……
齙牙准將瞬間斷定。
他並不知道，那不過是末鎝隨手拋出的餌。
「你是從那邊過來的吧？」
末鎝踩著月步升高，手臂平舉，槍口遙遙指向王船——以及更遠處那艘軍艦的輪廓。
「找死！」
齙牙准將刀光再起。
齙牙男人沒有開口的打算。
他足尖發力，整個人像離弦的箭矢射向半空中的對手。
他不會那些花哨的招式，實力也算不上頂尖，但在海軍中足以站穩腳跟。
他倚仗的，唯有手中這把磨了多年的刀。
身體尚在空中滑行，距離目標還有數丈，刀刃便已揮出。
道道弧光如同殘月，凌亂地鋪開在前方空氣中。
——隱刀。
刀光快得拖出連綿虛影。
那柄真刀本應引領著光影，卻在某種巧妙的腕部變化中藏到了幻象背後。
虛假在前，真實隱於其後。
這是一種擾亂目光的技藝，早已被他化入每一次揮斬。
然而——
末鎝收槍拔刀，某種感知無聲鋪開。
眼底掠過一抹暗紅。
藏在光華與殘像里的真實軌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手腕翻轉，刀鋒斜刺而出，精準地迎上從虛影中驟然探出的真刃。
叮！
金屬撞擊的銳響炸開，火星迸濺。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齙牙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最忌憚的，便是這種能直接看破虛實的眼睛。
握刀的雙掌猛然發力，末鎝壓住了對方自下而上的沖勢。
取得優勢的剎那，他上身陡然前傾，雙腳接連踩踏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響。
嘭！嘭！
踏空產生的反衝力順著軀幹傳遞至刀身。
驟然暴漲的力量將齙牙男人狠狠砸向甲板。
木板碎裂，人影墜入下層船艙。
解決掉這個麻煩，末鎝再次踏空而起，落在桅杆旁的橫木上。
趁對方還未爬回甲板，他舉槍點射。
兩聲槍響過後，混戰中的兩名海軍應聲倒地，算是替同伴分擔了些許壓力。
填裝 ** 的間隙，末鎝掃視著海面。
那艘王室帆船正在收帆減速，試圖脫離這片海域；另一艘軍艦則借著風勢越過王船，朝這邊逼近。
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嘴角扯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高處視野開闊，卻也成了活靶子。
另一艘船上的士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槍口紛紛抬起，彈雨朝著橫木傾瀉而來。
末鎝向後仰倒，身體墜向甲板，恰好避開那片呼嘯而過的金屬風暴。
一個後翻穩穩落地，他沒有絲毫停頓，槍口已對準甲板上那個破洞。
扳機扣下。
** 爆鳴， ** 裹著硝煙射入黑暗的艙底。
甲板破洞下方猛地竄出一道身影。
齙牙准將雙腳剛沾地，某種預判性的攻擊已貼至面門。
「連我躍出的時機都算準了？」
他來不及細想，腕部發力，刀鋒自下而上斜撩，將那襲來的事物削成兩截。
刀刃尚未回撤，另一道身影已壓至身前。
漆黑的刀身裹著凝實的武裝色，撕裂空氣直劈而來。
「連霸氣都掌握了……」
齙牙准將牙關一緊，倉促催動硬化，橫刃格擋。
** 相撞的脆響炸開，火星四濺。
一觸即分，又再度咬合。
鐺！鐺鐺鐺——！
末鎝的斬擊毫無套路，純粹依靠身體爆發出的速度，一刀快過一刀。
齙牙准將步步後撤，卻總能精準架住每一記劈砍。
刀鋒交錯間，他已看清對方的路數。
「刀法生澀，破綻明顯。」
數秒內，他捕捉到三次可乘之機。
然而——
十餘秒過去，雙方刀刃已碰撞數十次。
那些破綻依然在那裡，他卻始終無法切入。
「是見聞色……」
齙牙准將眼神沉了下去。
武裝色靠苦練便能積累，見聞色卻需要天賦打底。
世上多的是精於硬化卻感知遲鈍的人，他正是其中之一。
明明刀法凌亂，對方卻總能提前半步封死他的反擊路線。
齙牙准將額角青筋微凸。
看得見，打 ** 。
這種憋悶感讓他胸腔發脹。
他又嘗試了三次突進，刀刃總在最後關頭被截住。
「該死的感知……」
他在心裡咒罵。
僅憑經驗，他足以守住周身；可他想要的不是防守，是擊垮。
末鎝卻全然沉浸在交鋒中。
刀法需要實戰餵養，每一次碰撞都像在打磨生鏽的機括。
他能感到某種東西正在刀鋒間生長。
「不錯。」
他嘴角無意識揚起。
眼前這人強度剛好——不足以碾壓他，卻足夠逼出他的極限。
齙牙准將透過刀光瞥見那抹笑意。
「你覺得很有趣？」
聲音從齒縫裡擠出。
末鎝沒有回應，只將注意力全部灌注於下一次揮刀。
東海難得遇到能讓他盡興的對手，他不想太快結束這場交鋒。
刀鋒相撞的脆響持續了數秒，齙牙准將忽然意識到某種異樣。
那小子……在借著交手磨鍊自己的刀法？
這個念頭讓准將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不遠處的甲板邊緣，拉斐特甩掉杖劍上最後幾滴溫熱的液體。
戰鬥平息後，他數了數腳下橫七豎八的軀體——二十四具，符合他定下的標準。
他抬起視線，先掃過正緩緩逼近的另一艘軍艦，又轉向主艦 ** 那片刀光交織的區域。
齙牙准將的氣息明顯強過在場所有海軍，拉斐特判斷出那是兩艘船上最難纏的角色。
在援兵登船前，聯手解決掉這個麻煩顯然更有效率。
他剛邁出腳步，末鎝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別插手。」
落水聲被海浪吞沒。」你的筆記，」
拉斐特說，「需要『記錄』對吧？活著的，比死去的更有價值。」
「那也得先活著。」
末鎝說。
他看見三個海軍呈品字形圍上來，刀尖在輕微顫抖。
是機會——他突進一步，刀身橫拍，擊碎一人腕骨，順勢用肩膀撞翻第二個，第三個愣神的瞬間，刀柄已抵住咽喉。」別動。」
聲音很輕，那人僵住了。
帆終於完全落下。
另一艘軍艦的甲板上，踏板正在架設。
時間還剩多少？兩分鐘？一分鐘？末鎝掃視戰場：還能動的活口，七個。
夠了。
他朝拉斐特點點頭：「撤。」
兩人同時向後躍起，落在船舷上。
海風猛然灌滿衣袍。
下方是深藍色的海，浪頭舔舐著船體。
末鎝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受傷的海軍正在掙扎著爬向同伴，血在柚木甲板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而遠處，踏板上已經湧來黑壓壓的人影。
「走吧。」
他說。
兩人縱身躍入海中，像兩枚石子，沒入翻湧的浪沫之下。
硝煙尚未散盡時，末鎝已經決定戰後要找拉斐特談一談。
力量可以逐步積累，但那個能替他吸引火力的人絕不能有閃失。
他扣動扳機，金屬彈丸撕裂空氣，又一名海軍捂著胸口仰面倒下。
裝填 ** 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拉斐特在船樓另一側周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這給了末鎝近乎完美的射擊環境。
他抬起手臂，槍口微調，又一聲悶響。
遠處桅杆旁的身影應聲癱軟。
幾名海軍借著纜繩和木桶的陰影迂迴，靴底輕擦甲板，從後方逼近。
他們舉起刀劍的剎那，末鎝驟然旋身——刀鋒出鞘的寒光比思維更快，幾顆頭顱幾乎同時脫離軀體，斷頸處噴出的溫熱液體在木板上濺開扇形痕跡。
他振刀甩落血珠，收刀入鞘的咔嗒聲剛落，槍已再度舉起。
甲板在不到六十秒內躺滿了人。
四十餘具軀體中尚有十餘個在 ** 抽搐，都是拉斐特特意留下的活口。
這些人的記憶里藏著情報，戰後用催眠便能撬開。
末鎝意識到，將筆記的秘密分享給拉斐特，不僅是信任的交付，更是讓那本冊子發揮最大效用的鑰匙。
前方傳來刀刃交擊的銳響，拉斐特的白西裝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末鎝借著這道屏障，從容地更換彈巢。
指尖壓入 ** 的觸感冰涼堅硬，扣下扳機時傳來的後坐力順著小臂蔓延——這種收割節奏令人著迷。
後頸汗毛忽然豎起。
他毫無預兆地屈膝蹲伏，頭頂掠過尖銳的破風聲。
一根食指裹挾著氣流刺穿了他原先頭顱所在的位置，指節繃得發白。
偷襲者是個髮型如刺蝟般的海軍校官。
先用「剃」
拉近距離，再以指槍直取要害，整套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他心中暗驚：自己已經將氣息壓到最低，竟還是被察覺了？
指槍落空的瞬間，他正要抽身後撤，手肘卻被鐵鉗般的手指扣住。
「什麼——」
骨骼碎裂的脆響淹沒在戰場喧囂里。
校官慘叫出聲，整條右臂以怪異的角度垂落。
他僅掌握六式中的兩式，沒有鐵塊護身，即便懂得，也擋不住纏繞在對方指間的漆黑霸氣。
末鎝左手發力向下一扯，將人摜在身前甲板上。
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 ** ，裂紋以軀體落點為中心綻開。
甲板在腳下碎裂開來。
那人仰面倒下，背脊撞上木板時發出一聲悶響，隨即咳出一口血沫。
他抬起視線，只看見一雙眼睛——平靜得像深冬的湖面，不起半點波瀾。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脆，接連響了兩次。
末鎝踩斷了他的雙腿，動作乾脆得像是折斷枯枝。
為了讓這人徹底失去意識，他又補了一腳，重重踹向對方下身。
砰。
那人眼珠猛地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隨即癱軟不動。
「倒是挺耐打。」
能使用六式的人，身體底子總不會太差。
末鎝掃了一眼昏迷的 ** ，為保險起見，他抬起右腳，準備將對方僅存的左臂也一併廢掉。
腳剛懸空，末鎝忽然側身躍起，月步踏空，凌空擰轉腰背。
一道刀光貼著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斬過，殺意凜冽。
揮刀的是從另一艘軍艦趕來的齙牙准將。
他不懂月步，為越過卡內特的王船費了不少功夫。
一刀逼退末鎝後，他瞥見地上同僚的慘狀，眼中寒意驟濃。
末鎝踏空而立，望著那身披海軍大衣的身影。
「嘖，海軍都這麼愛從背後出手？」
他語氣里聽不出諷刺，反倒像真心實意的稱讚，「值得學習。」
齙牙准將卻覺得那話里滿是嘲弄。
「百加得·末鎝，」
他刀尖微抬，「你竟敢射殺南德卡內特的王子。」
「哦，原來是王子。」
末鎝恍然似的點點頭，槍口卻已轉向王船的方向，「那……**也在那船上？」
齙牙准將瞳孔一縮。
---
## 那句話說得太輕太淡，卻讓齙牙准將心頭一沉。
世界會議前夕，襲擊王族的事件從不鮮見——海賊也好，亡命之徒也罷，要麼為贖金，要麼受僱於人，目的明確得像刀鋒上的光。
正因如此，海軍才被派來護航。
這類事在偉大航路屢見不鮮，四海卻極少發生。
眼前這人，是衝著卡內特王族來的……
齙牙准將瞬間斷定。
他並不知道，那不過是末鎝隨手拋出的餌。
「你是從那邊過來的吧？」
末鎝踩著月步升高，手臂平舉，槍口遙遙指向王船——以及更遠處那艘軍艦的輪廓。
「找死！」
齙牙准將刀光再起。
齙牙男人沒有開口的打算。
他足尖發力，整個人像離弦的箭矢射向半空中的對手。
他不會那些花哨的招式，實力也算不上頂尖，但在海軍中足以站穩腳跟。
他倚仗的，唯有手中這把磨了多年的刀。
身體尚在空中滑行，距離目標還有數丈，刀刃便已揮出。
道道弧光如同殘月，凌亂地鋪開在前方空氣中。
——隱刀。
刀光快得拖出連綿虛影。
那柄真刀本應引領著光影，卻在某種巧妙的腕部變化中藏到了幻象背後。
虛假在前，真實隱於其後。
這是一種擾亂目光的技藝，早已被他化入每一次揮斬。
然而——
末鎝收槍拔刀，某種感知無聲鋪開。
眼底掠過一抹暗紅。
藏在光華與殘像里的真實軌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手腕翻轉，刀鋒斜刺而出，精準地迎上從虛影中驟然探出的真刃。
叮！
金屬撞擊的銳響炸開，火星迸濺。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齙牙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最忌憚的，便是這種能直接看破虛實的眼睛。
握刀的雙掌猛然發力，末鎝壓住了對方自下而上的沖勢。
取得優勢的剎那，他上身陡然前傾，雙腳接連踩踏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響。
嘭！嘭！
踏空產生的反衝力順著軀幹傳遞至刀身。
驟然暴漲的力量將齙牙男人狠狠砸向甲板。
木板碎裂，人影墜入下層船艙。
解決掉這個麻煩，末鎝再次踏空而起，落在桅杆旁的橫木上。
趁對方還未爬回甲板，他舉槍點射。
兩聲槍響過後，混戰中的兩名海軍應聲倒地，算是替同伴分擔了些許壓力。
填裝 ** 的間隙，末鎝掃視著海面。
那艘王室帆船正在收帆減速，試圖脫離這片海域；另一艘軍艦則借著風勢越過王船，朝這邊逼近。
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嘴角扯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高處視野開闊，卻也成了活靶子。
另一艘船上的士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槍口紛紛抬起，彈雨朝著橫木傾瀉而來。
末鎝向後仰倒，身體墜向甲板，恰好避開那片呼嘯而過的金屬風暴。
一個後翻穩穩落地，他沒有絲毫停頓，槍口已對準甲板上那個破洞。
扳機扣下。
** 爆鳴， ** 裹著硝煙射入黑暗的艙底。
甲板破洞下方猛地竄出一道身影。
齙牙准將雙腳剛沾地，某種預判性的攻擊已貼至面門。
「連我躍出的時機都算準了？」
他來不及細想，腕部發力，刀鋒自下而上斜撩，將那襲來的事物削成兩截。
刀刃尚未回撤，另一道身影已壓至身前。
漆黑的刀身裹著凝實的武裝色，撕裂空氣直劈而來。
「連霸氣都掌握了……」
齙牙准將牙關一緊，倉促催動硬化，橫刃格擋。
** 相撞的脆響炸開，火星四濺。
一觸即分，又再度咬合。
鐺！鐺鐺鐺——！
末鎝的斬擊毫無套路，純粹依靠身體爆發出的速度，一刀快過一刀。
齙牙准將步步後撤，卻總能精準架住每一記劈砍。
刀鋒交錯間，他已看清對方的路數。
「刀法生澀，破綻明顯。」
數秒內，他捕捉到三次可乘之機。
然而——
十餘秒過去，雙方刀刃已碰撞數十次。
那些破綻依然在那裡，他卻始終無法切入。
「是見聞色……」
齙牙准將眼神沉了下去。
武裝色靠苦練便能積累，見聞色卻需要天賦打底。
世上多的是精於硬化卻感知遲鈍的人，他正是其中之一。
明明刀法凌亂，對方卻總能提前半步封死他的反擊路線。
齙牙准將額角青筋微凸。
看得見，打 ** 。
這種憋悶感讓他胸腔發脹。
他又嘗試了三次突進，刀刃總在最後關頭被截住。
「該死的感知……」
他在心裡咒罵。
僅憑經驗，他足以守住周身；可他想要的不是防守，是擊垮。
末鎝卻全然沉浸在交鋒中。
刀法需要實戰餵養，每一次碰撞都像在打磨生鏽的機括。
他能感到某種東西正在刀鋒間生長。
「不錯。」
他嘴角無意識揚起。
眼前這人強度剛好——不足以碾壓他，卻足夠逼出他的極限。
齙牙准將透過刀光瞥見那抹笑意。
「你覺得很有趣？」
聲音從齒縫裡擠出。
末鎝沒有回應，只將注意力全部灌注於下一次揮刀。
東海難得遇到能讓他盡興的對手，他不想太快結束這場交鋒。
刀鋒相撞的脆響持續了數秒，齙牙准將忽然意識到某種異樣。
那小子……在借著交手磨鍊自己的刀法？
這個念頭讓准將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不遠處的甲板邊緣，拉斐特甩掉杖劍上最後幾滴溫熱的液體。
戰鬥平息後，他數了數腳下橫七豎八的軀體——二十四具，符合他定下的標準。
他抬起視線，先掃過正緩緩逼近的另一艘軍艦，又轉向主艦 ** 那片刀光交織的區域。
齙牙准將的氣息明顯強過在場所有海軍，拉斐特判斷出那是兩艘船上最難纏的角色。
在援兵登船前，聯手解決掉這個麻煩顯然更有效率。
他剛邁出腳步，末鎝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