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那些村民原本是來道謝的，已經在平地上乾等了快一個鐘頭。
巨響傳來時，他們嚇了一跳，紛紛扭頭望向惡龍領地那座塔樓狀的建築。
煙塵正從某個破口處滾滾湧出。
緊接著，兩道身影先後從煙塵里躍下，穩穩落地。
是末鎝和拉斐特。
幾秒鐘後，塔樓內部接連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聲接一聲。
沒過多久，那座高聳的建築開始傾斜、垮塌，最終徹底化作一堆碎石瓦礫。
更多的塵土揚向半空。
村民們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一連串的響聲，是在拆房子。
煙塵尚未散盡，幾道目光緊盯著那片灰濛。
先踏出來的是個男人，肩上蹲著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後面跟著個高個子，背上那個鼓囊囊的布袋幾乎要垂到地面，被他用身高勉強撐著。
兩人都沒往旁邊看，徑直朝著水邊走去。
岸上的人群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那些到了嘴邊的感激被某種無形的壓力堵了回去，只能目送他們穿過空地。
男人走到水邊時忽然停住，側過半張臉。
「忘了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我是海賊。
百加得·末鎝。」
「海軍要是來了，報這個名字就行。」
說完便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人群里有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直到那兩個背影縮成黑點，才有人喃喃重複：「海賊……？」
***
沿著海岸線走的時候，那隻小東西一直在嘀咕著什麼，聲音里滿是念念不忘。
男人終於不耐煩，把它從肩上拎下來丟到地上。
小傢伙在地上滾了半圈，悻悻地跟在了後面。
小船停在礁石後面。
為了騰出地方裝那個布袋，他們不得不把船上大半的物資搬出來堆在岸邊。
最後只留下夠吃兩天的乾糧和四袋水，才勉強把布袋塞進去，又用繩子捆了好幾道。
帆升起來的時候，海風正好。
四天後的黃昏，船靠近了島嶼。
碼頭的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清晰。
漁船擠在近岸處，更遠些停著幾艘商船，還有一艘軍艦——那灰白的船身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男人站在船頭看了會兒。
碼頭上人影攢動，喧鬧聲隔著幾百米的水面飄過來，混著海腥味和魚市特有的氣味。
他回頭看了眼同伴。
「要是有什麼動靜，」
他說，「錢袋交給你。」
高個子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杖柄。
兩人的臉早被印在懸賞令上，數字加起來超過一億。
普通人或許認不出來，但碼頭上那些穿制服的人不一樣——記住每張通緝令，是他們必須做到的事。
碼頭的瞭望塔上，水兵正用鏡筒掃視海面。
帆影闖入視野時他並未在意——直到看清那張臉。
鏡筒從顫抖的指間滑落，在甲板上砸出悶響。
「四千兩百萬……還有六千八百萬……」
他喉嚨發緊，聲音卡在齒縫裡。
兩秒後，哨音撕裂了港口的寧靜。
整片海域驟然沉寂。
隨後是鐵鏈摩擦的銳響、炮台轉動的悶響、靴底撞擊木板的雜亂聲響。
軍艦像驚醒的巨獸緩緩調轉軀體，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那葉孤舟。
帆船上的人仰起頭。
「看來沒法安靜靠岸了。」
他收回目光。
身旁的高瘦男人割斷繩索，將鼓囊的布袋甩上肩頭。
一隻狸貓似的生物躍上袋頂，爪子勾緊布料。
炮聲就在這時炸開。
四枚鐵彈撕裂空氣。
黑衣青年踏空而起，鞋底在虛空中踩出漣漪般的波紋。
另一人背後展開雪色羽翼，提著布袋與那隻小獸升入天空。
轟響追了上來。
其中一枚正中船身。
木料炸裂的脆響混著海水翻湧的悶吼，帆船瞬間化作漂浮的碎片。
軍艦甲板上爆出短暫的歡呼。
但下一秒，所有聲音卡在喉嚨里——那個黑衣身影正踏著無形的階梯朝軍艦逼近。
「把他打下來！」
領隊的中校嘶吼著舉起長槍。
** 織成密網。
空中的人影卻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以毫釐之差掠過彈道。
當靴底踏上甲板木板時，金屬與血的氣味已經漫開。
五分鐘後。
蜿蜒的暗紅色液體在甲板縫隙間爬行。
除了被刻意留下的中校，其餘人都成了不會呼吸的物體。
羽翼收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提布袋的男人輕巧落地。
不需要言語。
布袋被擱在一旁，男人走向癱坐的中校，懷表鏈在指間晃出規律的弧線。
瞳孔逐漸渙散。
「名字。」
「果實能力。」
「最熟練的戰鬥方式。」
答案從失焦的唇間淌出。
黑衣青年在皮質筆記本上記錄，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持續了十餘秒。
然後他合上本子，伸手握住中校的脖頸。
咔嚓。
「收穫如何？」
收懷表的男人問。
「普通。」
青年瞥了眼地上逐漸冰冷的軀體。
情報很詳細，但換算成實際價值，大概只抵得上三份雜兵的分量。」支部的 ** ， ** 不低，實戰卻稀鬆平常。」
他轉身望向海岸線。
風把硝煙味吹散，遠處碼頭的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模糊。
海風卷過甲板，將幾張散落的紙鈔吹得翻了個身。
拉斐特蹲在船艙門口，指尖捻過一疊鈔票的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進入那片海域後，獵物的品質會提升不少。」
末鎝的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海面，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名字，那些名字背後代表著可觀的數字。
他忽然側過頭，視線掃過空蕩蕩的甲板。
「那傢伙去哪了？」
「大概是聞到食物的氣味了。」
出發前，他們在碼頭上那艘軍艦的廚房裡解決了午餐，對岸上的騷動視若無睹。
隨後他們換乘了一艘中等規格的商船，船身兩側裝著老舊的炮管。
軍艦太過顯眼，而這艘混在碼頭裡的武裝商船正合適。
城鎮的居民躲在窗後和巷口，目送那艘桅杆船變成海平線上的黑點。
很久之後，幾個男人壯著膽子爬上軍艦的舷梯。
甲板上的景象讓他們僵在原地。
兩小時後，兩艘懸掛著海鷗旗幟的船才駛入港口。
領隊的 ** 踏上軍艦甲板時，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片海域……」
他猛地轉身，抓住身旁副官的手臂。
「消息傳出去了嗎？有沒有通知上級？」
***
此刻，商船正切開深藍色的海水。
比起之前那艘小帆船，這艘船的艙室更寬敞，顛簸也緩和許多。
末鎝站在船首，手裡捏著一張被海風揉皺的紙片，那是從軍艦某間辦公室里找到的懸賞單。
「抵達西羅布村後，你和貝利轉道去蒙蒙島。」
「明白。」
拉斐特清點完鈔票，用細繩仔細捆好。
今天的風很溫和，連最輕的紙鈔都吹不起。
貝利被安置在瞭望台上，負責監視四周的海面。
末鎝的目光落在懸賞單的照片上。
在前往那片更危險的海域之前，還有兩件事需要處理。
一件是去那個村莊探望某個長鼻子的少年——這是他與一位故人的約定。
而懸賞單上那個偽裝成管家的男人，恰好也藏身在那裡。
另一件事是去蒙蒙島接一個人。
如果對方拒絕，他也不會強求。
無論如何，他都會在那個村莊等待拉斐特和貝利返回。
「頭兒，三點鐘方向。」
瞭望台上傳來貝利壓低的聲音。
末鎝眯起眼睛望過去。
遠處的海平面上，三個並排移動的黑點逐漸清晰。
那是兩艘懸掛旗幟的軍艦，護衛著一艘裝飾華麗的大型帆船。
海面之上，兩艘漆成深灰的軍艦一左一右護衛著一艘線條流暢的大型帆船。
末鎝站在岸邊，目光追隨著那支船隊。
那艘主船的氣派模樣，讓他心裡隱約浮起一個念頭——該不會是前往聖地參加世界會議的船隻吧？
視線轉向另一處海域。
隸屬於海軍第16支部的軍艦緩緩靠上了惡龍公園的碼頭。
舷梯放下，身著白色制服的身影依次登陸。
為首的是支部上校老鼠，他那張尖瘦的臉配上兩撇細長的鬍鬚，確實容易讓人聯想到齧齒動物。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上校愣住了。
曾經盤踞此地的惡龍領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瓦礫與斷裂的樑柱。
標誌性的高塔不見了，飄揚的旗幟也消失了蹤跡。
「誰做的？」
他脫口而出，聲音里混雜著驚愕。
但下一秒，占據腦海的卻是另一件事：惡龍海賊團這些年積攢的財寶，現在怎麼樣了？
領地徹底成了廢墟，連象徵統治的旗幟也尋不見半點殘片。
難道全都死光了？老鼠上校迅速做出推斷。
他隨手點了身旁兩名士兵：「你們倆，去最近的村子打聽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遵命！」
兩名海軍跑步離開，朝著可可西亞村的方向去了。
老鼠上校的視線從他們背影收回，重新投向前方的殘垣斷壁。
他咽了口唾沫，心底那股對財寶的渴望燒得他心頭髮熱。
「都跟我來。」
他揮了揮手，率先邁開步子，領著一群部下踏入了這片破碎的領地。
原本結構堅固的建築群，如今被倒塌的牆體與碎裂的屋樑層層覆蓋。
靠近 ** 水池的地面上，幾具輪廓奇特的軀體半掩在灰土與碎石之下，依稀能看出屬於魚人的特徵。
「果然……全完了。」
老鼠上校掃視著如同遭遇了大 ** 的現場，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他轉身對手下厲聲催促：「你們幾個，別愣著！趕緊把這些石頭木頭搬開！」
指揮聲落下，海軍士兵們開始動手清理。
整片建築倒塌得如此徹底，顯然是經歷了激烈的戰鬥。
而且，從堆積的狀態看，不像是被人翻動過——這意味著，惡龍海賊團的收藏極有可能還埋在這堆瓦礫下面。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他也要親手挖開看看。
第16支部的士兵戰鬥力或許 ** ，干起體力活卻手腳麻利。
很快，堆積如山的殘骸被一塊塊搬離，在圍牆外的空地上逐漸堆起新的小山。
就在這時，之前被派去村莊的兩名士兵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頭戴風車草帽、身穿治安官制服的男人——阿健。
他們停在領地破損的圍牆外。
阿健看著海軍們忙碌地搬運殘骸，抬手輕輕壓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瞬間掠過的複雜神色。
「上校，」
一名士兵穿過圍牆的缺口，跑到老鼠上校身邊匯報，「附近村子的治安官帶來了，他說他了解情況……」
「讓他等著。」
老鼠上校頭也不回，不耐煩地打斷了士兵的話，目光仍緊緊盯著逐漸被清理出來的廢墟深處。
「是！」
士兵立正應答，轉身退了出去。
海兵抬手行禮，轉身走向那片倒塌的建築。
磚石與木樑在二十分鐘內被清空。
老鼠上校始終站在原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整個過程。
巨響傳來時，他們嚇了一跳，紛紛扭頭望向惡龍領地那座塔樓狀的建築。
煙塵正從某個破口處滾滾湧出。
緊接著，兩道身影先後從煙塵里躍下，穩穩落地。
是末鎝和拉斐特。
幾秒鐘後，塔樓內部接連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聲接一聲。
沒過多久，那座高聳的建築開始傾斜、垮塌，最終徹底化作一堆碎石瓦礫。
更多的塵土揚向半空。
村民們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一連串的響聲，是在拆房子。
煙塵尚未散盡，幾道目光緊盯著那片灰濛。
先踏出來的是個男人，肩上蹲著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後面跟著個高個子，背上那個鼓囊囊的布袋幾乎要垂到地面，被他用身高勉強撐著。
兩人都沒往旁邊看，徑直朝著水邊走去。
岸上的人群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那些到了嘴邊的感激被某種無形的壓力堵了回去，只能目送他們穿過空地。
男人走到水邊時忽然停住，側過半張臉。
「忘了說，」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我是海賊。
百加得·末鎝。」
「海軍要是來了，報這個名字就行。」
說完便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人群里有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直到那兩個背影縮成黑點，才有人喃喃重複：「海賊……？」
***
沿著海岸線走的時候，那隻小東西一直在嘀咕著什麼，聲音里滿是念念不忘。
男人終於不耐煩，把它從肩上拎下來丟到地上。
小傢伙在地上滾了半圈，悻悻地跟在了後面。
小船停在礁石後面。
為了騰出地方裝那個布袋，他們不得不把船上大半的物資搬出來堆在岸邊。
最後只留下夠吃兩天的乾糧和四袋水，才勉強把布袋塞進去，又用繩子捆了好幾道。
帆升起來的時候，海風正好。
四天後的黃昏，船靠近了島嶼。
碼頭的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清晰。
漁船擠在近岸處，更遠些停著幾艘商船，還有一艘軍艦——那灰白的船身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男人站在船頭看了會兒。
碼頭上人影攢動，喧鬧聲隔著幾百米的水面飄過來，混著海腥味和魚市特有的氣味。
他回頭看了眼同伴。
「要是有什麼動靜，」
他說，「錢袋交給你。」
高個子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杖柄。
兩人的臉早被印在懸賞令上，數字加起來超過一億。
普通人或許認不出來，但碼頭上那些穿制服的人不一樣——記住每張通緝令，是他們必須做到的事。
碼頭的瞭望塔上，水兵正用鏡筒掃視海面。
帆影闖入視野時他並未在意——直到看清那張臉。
鏡筒從顫抖的指間滑落，在甲板上砸出悶響。
「四千兩百萬……還有六千八百萬……」
他喉嚨發緊，聲音卡在齒縫裡。
兩秒後，哨音撕裂了港口的寧靜。
整片海域驟然沉寂。
隨後是鐵鏈摩擦的銳響、炮台轉動的悶響、靴底撞擊木板的雜亂聲響。
軍艦像驚醒的巨獸緩緩調轉軀體，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那葉孤舟。
帆船上的人仰起頭。
「看來沒法安靜靠岸了。」
他收回目光。
身旁的高瘦男人割斷繩索，將鼓囊的布袋甩上肩頭。
一隻狸貓似的生物躍上袋頂，爪子勾緊布料。
炮聲就在這時炸開。
四枚鐵彈撕裂空氣。
黑衣青年踏空而起，鞋底在虛空中踩出漣漪般的波紋。
另一人背後展開雪色羽翼，提著布袋與那隻小獸升入天空。
轟響追了上來。
其中一枚正中船身。
木料炸裂的脆響混著海水翻湧的悶吼，帆船瞬間化作漂浮的碎片。
軍艦甲板上爆出短暫的歡呼。
但下一秒，所有聲音卡在喉嚨里——那個黑衣身影正踏著無形的階梯朝軍艦逼近。
「把他打下來！」
領隊的中校嘶吼著舉起長槍。
** 織成密網。
空中的人影卻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以毫釐之差掠過彈道。
當靴底踏上甲板木板時，金屬與血的氣味已經漫開。
五分鐘後。
蜿蜒的暗紅色液體在甲板縫隙間爬行。
除了被刻意留下的中校，其餘人都成了不會呼吸的物體。
羽翼收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提布袋的男人輕巧落地。
不需要言語。
布袋被擱在一旁，男人走向癱坐的中校，懷表鏈在指間晃出規律的弧線。
瞳孔逐漸渙散。
「名字。」
「果實能力。」
「最熟練的戰鬥方式。」
答案從失焦的唇間淌出。
黑衣青年在皮質筆記本上記錄，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持續了十餘秒。
然後他合上本子，伸手握住中校的脖頸。
咔嚓。
「收穫如何？」
收懷表的男人問。
「普通。」
青年瞥了眼地上逐漸冰冷的軀體。
情報很詳細，但換算成實際價值，大概只抵得上三份雜兵的分量。」支部的 ** ， ** 不低，實戰卻稀鬆平常。」
他轉身望向海岸線。
風把硝煙味吹散，遠處碼頭的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模糊。
海風卷過甲板，將幾張散落的紙鈔吹得翻了個身。
拉斐特蹲在船艙門口，指尖捻過一疊鈔票的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進入那片海域後，獵物的品質會提升不少。」
末鎝的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海面，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名字，那些名字背後代表著可觀的數字。
他忽然側過頭，視線掃過空蕩蕩的甲板。
「那傢伙去哪了？」
「大概是聞到食物的氣味了。」
出發前，他們在碼頭上那艘軍艦的廚房裡解決了午餐，對岸上的騷動視若無睹。
隨後他們換乘了一艘中等規格的商船，船身兩側裝著老舊的炮管。
軍艦太過顯眼，而這艘混在碼頭裡的武裝商船正合適。
城鎮的居民躲在窗後和巷口，目送那艘桅杆船變成海平線上的黑點。
很久之後，幾個男人壯著膽子爬上軍艦的舷梯。
甲板上的景象讓他們僵在原地。
兩小時後，兩艘懸掛著海鷗旗幟的船才駛入港口。
領隊的 ** 踏上軍艦甲板時，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片海域……」
他猛地轉身，抓住身旁副官的手臂。
「消息傳出去了嗎？有沒有通知上級？」
***
此刻，商船正切開深藍色的海水。
比起之前那艘小帆船，這艘船的艙室更寬敞，顛簸也緩和許多。
末鎝站在船首，手裡捏著一張被海風揉皺的紙片，那是從軍艦某間辦公室里找到的懸賞單。
「抵達西羅布村後，你和貝利轉道去蒙蒙島。」
「明白。」
拉斐特清點完鈔票，用細繩仔細捆好。
今天的風很溫和，連最輕的紙鈔都吹不起。
貝利被安置在瞭望台上，負責監視四周的海面。
末鎝的目光落在懸賞單的照片上。
在前往那片更危險的海域之前，還有兩件事需要處理。
一件是去那個村莊探望某個長鼻子的少年——這是他與一位故人的約定。
而懸賞單上那個偽裝成管家的男人，恰好也藏身在那裡。
另一件事是去蒙蒙島接一個人。
如果對方拒絕，他也不會強求。
無論如何，他都會在那個村莊等待拉斐特和貝利返回。
「頭兒，三點鐘方向。」
瞭望台上傳來貝利壓低的聲音。
末鎝眯起眼睛望過去。
遠處的海平面上，三個並排移動的黑點逐漸清晰。
那是兩艘懸掛旗幟的軍艦，護衛著一艘裝飾華麗的大型帆船。
海面之上，兩艘漆成深灰的軍艦一左一右護衛著一艘線條流暢的大型帆船。
末鎝站在岸邊，目光追隨著那支船隊。
那艘主船的氣派模樣，讓他心裡隱約浮起一個念頭——該不會是前往聖地參加世界會議的船隻吧？
視線轉向另一處海域。
隸屬於海軍第16支部的軍艦緩緩靠上了惡龍公園的碼頭。
舷梯放下，身著白色制服的身影依次登陸。
為首的是支部上校老鼠，他那張尖瘦的臉配上兩撇細長的鬍鬚，確實容易讓人聯想到齧齒動物。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上校愣住了。
曾經盤踞此地的惡龍領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瓦礫與斷裂的樑柱。
標誌性的高塔不見了，飄揚的旗幟也消失了蹤跡。
「誰做的？」
他脫口而出，聲音里混雜著驚愕。
但下一秒，占據腦海的卻是另一件事：惡龍海賊團這些年積攢的財寶，現在怎麼樣了？
領地徹底成了廢墟，連象徵統治的旗幟也尋不見半點殘片。
難道全都死光了？老鼠上校迅速做出推斷。
他隨手點了身旁兩名士兵：「你們倆，去最近的村子打聽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遵命！」
兩名海軍跑步離開，朝著可可西亞村的方向去了。
老鼠上校的視線從他們背影收回，重新投向前方的殘垣斷壁。
他咽了口唾沫，心底那股對財寶的渴望燒得他心頭髮熱。
「都跟我來。」
他揮了揮手，率先邁開步子，領著一群部下踏入了這片破碎的領地。
原本結構堅固的建築群，如今被倒塌的牆體與碎裂的屋樑層層覆蓋。
靠近 ** 水池的地面上，幾具輪廓奇特的軀體半掩在灰土與碎石之下，依稀能看出屬於魚人的特徵。
「果然……全完了。」
老鼠上校掃視著如同遭遇了大 ** 的現場，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他轉身對手下厲聲催促：「你們幾個，別愣著！趕緊把這些石頭木頭搬開！」
指揮聲落下，海軍士兵們開始動手清理。
整片建築倒塌得如此徹底，顯然是經歷了激烈的戰鬥。
而且，從堆積的狀態看，不像是被人翻動過——這意味著，惡龍海賊團的收藏極有可能還埋在這堆瓦礫下面。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他也要親手挖開看看。
第16支部的士兵戰鬥力或許 ** ，干起體力活卻手腳麻利。
很快，堆積如山的殘骸被一塊塊搬離，在圍牆外的空地上逐漸堆起新的小山。
就在這時，之前被派去村莊的兩名士兵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頭戴風車草帽、身穿治安官制服的男人——阿健。
他們停在領地破損的圍牆外。
阿健看著海軍們忙碌地搬運殘骸，抬手輕輕壓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瞬間掠過的複雜神色。
「上校，」
一名士兵穿過圍牆的缺口，跑到老鼠上校身邊匯報，「附近村子的治安官帶來了，他說他了解情況……」
「讓他等著。」
老鼠上校頭也不回，不耐煩地打斷了士兵的話，目光仍緊緊盯著逐漸被清理出來的廢墟深處。
「是！」
士兵立正應答，轉身退了出去。
海兵抬手行禮，轉身走向那片倒塌的建築。
磚石與木樑在二十分鐘內被清空。
老鼠上校始終站在原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