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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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橘發少女未來能達到的高度——甚至比此刻的她自己更清楚。

  但那需要數年光陰澆灌。

  眼下她太脆弱了,脆弱得引不起他半分興趣。

  況且,為了在兩年後那場席捲世界的浪潮中奪取關鍵之物,他自己正需全力成長,哪有餘裕去培育一株尚未抽枝的幼苗。

  拉斐特的能力覆蓋了航海所需的全部領域,擁有這樣一位航海士已經足夠。

  末鎝語氣里的不容置疑讓他收回了原本想說的話。

  鞋跟在地板上敲擊出短促的節拍,這是他感到滿意時特有的小動作。

  作為話題焦點的娜美,聽著兩人的對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末鎝轉向她,措辭委婉:「我們接下來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娜美聽懂了話里的意思,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她獨自穿過圍牆的缺口,走到外面。

  夜風帶著海水的咸腥味拂過臉頰,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惡龍海賊團已經消失了,這是天大的好事,我還有什麼可低落的?」

  她低聲對自己說,搖了搖頭,邁步朝可可西亞村的方向走去。

  沒過多久,一絲輕鬆的笑意爬上了她的嘴角。

  壓在心頭多年的陰影散去,未來的輪廓似乎也變得清晰明亮起來。

  路的盡頭傳來嘈雜的人聲,火把的光點連成一片,正從村莊的方向湧來。

  她知道,那是阿健和諾琪高帶著村民們趕來,想要當面表達感激。

  娜美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夜色中那棟高聳塔樓的黑色剪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大概……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吧。」

  塔樓內部,末鎝領著拉斐特走進堆滿現鈔的房間。

  成捆的貝利幾乎壘到了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紙張特有的氣味。

  拉斐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一個懸賞金額不過兩千萬的海賊團,竟能積累如此驚人的現金。

  他並非末鎝,沒有那些超前的信息,因此這份「收穫」

  的規模確實超出了預料。

  注意到同伴的神情,末鎝嘴角彎了彎:「現在覺得這趟來得不虧了?」

  鞋跟再次與地板接觸,發出篤篤的輕響。

  拉斐特沉吟道:「如果東海還藏著幾處這樣……幾乎無需費力就能取得豐厚回報的地方,多停留些時日也值得。」

  「這種好事可遇不可求。」

  末鎝走到錢堆旁,手指拂過最上面一捆紙幣的邊緣,「眼下更實際的問題是,我們那艘小帆船裝不下這麼多東西。

  而這附近……」

  他頓了頓,「連一艘像樣的大船都看不到。

  這時候要是能有一艘軍艦『路過』就好了。」

  拉斐特的目光落在一直握在手中的海圖上,指尖在某處點了點:「關於運輸,倒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距離這裡大約四天航程,有一座處於海軍控制下的島嶼。

  按照常規部署,那裡至少會常駐一艘軍艦。」

  船艙里堆滿的貝利幾乎要頂到天花板。

  拉斐特用杖尖敲了敲木桶邊緣,聲音在狹小空間裡迴蕩。」四天。」

  他說,「只留四天的水和食物,剩下的全扔下海。

  這些箱子裡的東西,夠我們換一艘像樣的船了。」

  末鎝靠著門框,陰影遮住他半張臉。

  他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在確認什麼早已決定的事。

  空氣里有咸腥味和舊木頭的霉味。

  「還有件事。」

  末鎝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動艙板下流淌的海水,「我身上……有種東西。

  靠它,我能從某些特定的終結里,拿走力量。」

  拉斐特握著杖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聽過無數關於惡魔果實的傳聞,聽過新世界的怪談,卻從未聽過這樣的描述。

  不是奪取,不是學習,是「拿走」


  ——像從桌上取走一枚硬幣那樣自然。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細密的疙瘩在皮膚下甦醒,某種戰慄從骨髓深處向外擴散。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變快了,不得不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才沒讓嘴角揚得太明顯。

  賭對了。

  這個念頭像燒紅的鐵,燙得他心臟猛跳。

  眼前這個人,或許真的能站到那片誰都夠不著的頂點。

  「怎麼用?」

  末鎝問。

  他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反常。

  「王下七武海。」

  拉斐特幾乎沒停頓。

  這個詞從他唇間滑出來,帶著某種金屬的冷意。」只有那個位置,能讓你合法地 ** ,又不必擔心海軍追在身後。

  他們給你旗幟,你替他們清掃海域——多公平的交易。」

  末鎝沒說話。

  艙外傳來海浪拍打船體的悶響,一聲,又一聲。

  ***

  所謂「七武海」

  ,不過是世界 ** 蓋過章的七張海盜許可證。

  坐上那把椅子,劫掠就成了公務,追捕令會自動失效,海軍軍艦甚至會為你讓出航道。

  當然,代價是隨叫隨到的徵召,以及定期上繳的收益。

  在大多數同行眼裡,這等於把脊梁骨賣給了瑪麗喬亞。

  但那張椅子從不輕易讓人坐下。

  要麼你的名字能嚇退整片海域的亡命徒,要麼你的懸賞金額高到連報紙都印不下。

  幾年前,那個叫「火拳」

  的年輕人就收到過邀請函,雖然最後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拉斐特用指尖慢慢摩挲杖頭的銀飾。

  燈光將他側臉的輪廓投在艙壁上,隨著船隻搖晃而微微變形。」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你的『能力』就有了最合適的獵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當然,前提是你能拿到入場券。」

  末鎝終於從陰影里走出來。

  昏黃的光落在他肩上,照亮一小片磨損的衣料。」那就想辦法拿到。」

  他說。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該往哪個方向航行。

  拉斐特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有落下。

  他喜歡這種將可能性握在掌心的感覺,如同把玩一枚即將擲出的骰子。

  推進城深處那些不見天日的囚徒,日復一日在刑具與絕望中淬鍊出的軀體,無疑是上佳的養料。

  只需一個恰當的名義——比如,以維護秩序為由,申請處置某些「無價值」

  的囚犯——世界**或許會很樂意做個順水人情,甚至附上詳盡的檔案。

  又或者,只需提出需要某些活躍海賊的動向情報,海軍本部那些辦公室里的將校們,恐怕會微笑著將資料封裝好遞過來。

  海賊之間的撕咬,從來都是他們樂見其成的戲碼。

  這些碎片般的念頭,早在末鎝向拉斐特拋出問題之前,就已在他腦海中盤旋過不止一次。

  他想要的,遠不止這些零碎的便利。

  兩年後那片必將被鮮血與火焰浸透的戰場,才是他真正盯上的獵場。

  以那個身份介入,便能遊走於邊緣,不必置身最狂暴的渦流中心,卻可以在混亂的陰影里,從容攫取自己需要的一切。

  那是一場不容錯過的盛宴。

  但盛宴的入場券,從來不是憑空得來。

  所有停留在腦海中的構圖,線條總是清晰又簡單;真正困難的,是握住那支能在現實里劃出軌跡的筆。

  「七武海……」

  末鎝的聲音打斷了拉斐特的思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抵在刀鍔上,輕輕一推,冰冷的金屬與皮革摩擦出短促的輕響,隨即又在他松力時落回原位。

  這一起一落間的細微動靜,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除非那空懸的王座下,能多擺一張椅子。

  否則,想要坐上去,除了足夠響的名頭和夠硬的拳頭,還得先把現在坐在上面的一位……請下來。」

  「這是當然。」

  拉斐特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他喜歡這個「請」

  字里蘊含的、毫不掩飾的力道。

  「能被世界**點頭認可的傢伙,沒有哪個是易與之輩。」

  末鎝繼續說道,目光落在自己收刀的動作上,「想撼動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是說說而已的事。」

  「呵呵……」

  拉斐特喉間滾出一聲低笑,興奮讓他的語調微微上揚,「正因如此,這件事才值得我們去費心思,花力氣。

  無論前面橫著什麼,我都會想辦法,把路……鋪到你的腳下。」

  「我從不懷疑這一點。」

  末鎝點了點頭,神情裡帶著一種沉靜的認可。

  他話鋒隨即一轉,「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讓自己站穩。

  力氣不夠,想得再美,也只是空中樓閣。」

  這是最樸素的道理,也是鐵則。

  「的確。

  不過,名望的積累同樣刻不容緩。」

  拉斐特眼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他稍稍收斂了外溢的情緒,聲音壓低了些,意有所指地提醒,「在根基扎牢之前,任何能讓外界記住我們名字的風浪,都不該錯過。」

  末鎝聞言,視線轉向了船艙那扇狹小的圓窗。

  窗外是起伏的海面,更遠處,是籠罩在薄霧裡的海岸線輪廓。

  他看了一會兒,才用聽不出波瀾的語調問:「你指的是……盤踞在那座島上的魚人團伙?」

  拉斐特輕輕頷首。」沒錯。

  那條惡龍的首領,懸賞金額確實只標著兩千萬。

  可你要知道,在東海這片海域,這個數字已經頂了天。

  拿來當墊腳石,勉強夠分量了。」

  末鎝沒有接話。

  拉斐特卻仿佛能看穿他沉默背後的遲疑。」別想太多。

  眼下正趕上四年一次的世界會議,海軍本部的人手早就被抽調得七七八八——他們得確保每個來參會的加盟國代表都 ** 安安。

  這段日子,海上幾乎沒人管束。」

  「哦?」

  末鎝確實有些意外。

  他記憶里並沒有這段情報。

  如果拉斐特所言不虛,那現在簡直是海上的真空期,做什麼都方便。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這麼說來……」

  「對。」

  拉斐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默契地點了點頭。

  海軍自顧不暇,行動自然少了諸多顧忌。

  但末鎝心裡仍有一絲顧慮。

  蒙蒙島上那些正在安度晚年的老傢伙們——索爾、賈巴他們——會不會被牽連?可念頭一轉,他又仿佛能看見索爾那老頭子拍著桌子吼過來的樣子。

  那老傢伙會說什麼?恐怕只有一個字:動手。

  想到這裡,末鎝心裡那點猶豫便散去了。

  大約三十分鐘後。

  所有鈔票都被塞進一個結實的粗布大袋裡。

  裝填的時候,末鎝粗略掂量過。

  袋子的重量暗示著裡面的數額,大概在六億到七億之間。

  一筆驚人的財富。

  錢收拾妥當後,一直在旁邊啃著東西的貝利晃悠著上了樓,去叫待在測量室里的拉斐特。

  這半小時裡,拉斐特一直待在那兒,仔細研究牆上那些海圖。

  他帶不走這些圖紙,只能儘可能把關鍵信息刻進腦子裡。

  該走了。

  末鎝走到窗邊,突然抬腿,靴底重重踹在窗旁的牆面上。

  「轟——!」

  整面牆壁應聲崩裂。

  碎塊混著粉塵嘩啦啦向下墜落。

  袋子太大,門框根本容不下,只能從牆上開個口子。

  這一腳製造的動靜立刻吸引了外面空地上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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