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麼多道足以衝垮牆壁的水流,竟沒能攔下一顆小小的金屬顆粒?而且准得這樣不可思議……倒地時,劇痛和眩暈淹沒了阿啾的思緒,他無法理解那一槍是如何做到的。

  這一擊並未立刻奪走他的性命,卻徹底瓦解了他繼續戰鬥的可能。

  不到十次心跳的時間,惡龍海賊團的兩名幹部已失去戰力,一人垂死。

  圍觀的二十餘名魚人怔在原地,無法消化眼前的畫面。

  在東海盤踞的這些年,他們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末鎝穿過漸漸消散的水霧,已將燧發槍收回腰間。

  他目光掃過剩餘那些面孔,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對付你們這樣的東西,用槍未免太浪費了。」

  言外之意清晰得刺耳——你們不配消耗另一顆 ** 。

  怒吼聲炸開。

  魚人們赤紅著眼睛撲上來。

  末鎝的右手按上了名為千鳥的刀柄,右膝微微彎曲。

  肌肉繃緊,然後釋放。

  他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射出的箭,驟然前沖。

  經過錘鍊的軀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一片冷冽的刀光隨著他的軌跡綻開,掠過那群撲來的身影。

  嗤啦——

  血珠成串地濺起,在陽光下劃出短暫的弧線。

  魚人們的動作僵住了,臉上還凝固著前一刻的狂怒,隨後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呼吸聲在極短的間隔後徹底消失。

  末鎝的腳步沒有停頓,朝著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身影走去。

  阿啾側躺在塵土裡,眼睜睜看著那雙靴子一步步靠近。

  他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只能擠出破碎的嗚咽。

  槍傷奪走了他組織語言的能力。

  他還在掙扎,軀幹扭動著,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事實上,他也的確是離開了水的魚人。

  末鎝在他身前站定,手腕翻轉,刀尖向下。

  利刃刺入太陽穴的觸感通過刀柄傳來。

  阿啾的抽搐停止了。

  末鎝抽回刀,幾滴深色的液體順著血槽滴落。

  他手腕輕振,甩去刃上殘餘的濕痕,收刀入鞘。

  四周一片死寂。

  村民們張著嘴,望著地上橫陳的軀體。

  這些曾經輕易擊潰過海軍士兵的魚人,在那個少年面前,連二十秒都沒能撐過去。

  難以置信。

  不是魚人太弱。

  是那個少年……強得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或許那些魚人從來就不值得畏懼?

  娜美和諾琪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橫七豎八躺倒的軀體上,像被釘住了似的。

  那些曾經令人膽寒的身影此刻安靜得如同擱淺的潮物。

  「他沒說謊。」

  諾琪高低聲說。

  娜美沒應聲,只是用牙齒輕輕抵住下唇。

  長久以來籠罩在她眼底的那層霧,忽然間散開了。

  剛才目睹的一切——那個男人揮刀的動作乾脆得像切開海浪——讓她不得不相信之前聽到的那些話。

  或許真的有可能。

  某種光亮從她瞳孔深處浮起,同樣映在周圍那些村民的眼睛裡。

  六年了。

  數不清有多少人在惡龍海賊團的陰影下消失。

  此刻終於有人將另一種可能帶到這個村莊。

  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耗盡了耐心。

  躲在路旁的阿健盯著那道背影,胸口湧起一股滾燙的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人?」

  「嗯——」

  男人剛轉身,話頭卻被娜美截了過去。

  「他是海軍本部的狼鼠上校。」

  娜美和諾琪高走上前,視線牢牢鎖在他身上。

  阿健望向兩個女孩,喃喃重複:「本部來的海軍……怪不得這麼強,還這麼年輕。」


  道路兩側的村民頓時騷動起來。

  「是海軍!」

  「我們有救了!」

  「狼鼠上校,請一定打敗他們!」

  嘈雜的呼喊像漲潮般湧來。

  那是被壓抑太久後終於決堤的聲響。

  置身其中確實能嘗到某種精神上的甜味。

  不過——

  他笑了笑。

  「我不是海軍。」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面,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村民們愣住了。

  娜美和諾琪高睜大眼睛看著他。

  「也不是什麼狼鼠上校。」

  說完他轉身離開。

  剛才那場短暫的遭遇帶來的收穫比他預想的豐厚。

  這些魚人確實是上好的獵物——即便實力不算突出,根基本身就能提供充足的養分。

  他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某個界限正在鬆動。

  這讓他更想儘快去會會盤踞在巢穴里的那些傢伙。

  「你真的不是海軍嗎?!」

  娜美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你的情報幫了大忙,謝了。」

  他沒有回頭。

  「你騙人!」

  娜美咬緊了牙關。

  諾琪高能感覺到自己與對方實力上的差距。

  她親眼看著那個少年解決掉克羅歐比和其他幾個魚人,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依靠的是自身的力量,與她先前告知的那些信息並無太大關聯。

  「你究竟是誰?」

  她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的村民們都轉過視線,聚焦在那個少年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少年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惡龍海賊團盤踞的方向走去,只留給他們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人群沉默了很久。

  那個身影卻已經刻進了他們的眼底。

  即便他最終沒能戰勝盤踞此地多年的惡龍一夥……有些東西,終究是不同了。

  地上散落的魚人軀體,此刻正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這些曾經令人畏懼的生物,並非無法戰勝。

  ***

  早些時候,為了儘快獲取必要的信息,末鎝隨口借用了海軍的身份。

  當時只覺得這是個便於取信於人的說辭,他甚至沒多考慮,就直接用了「狼鼠」

  這個名字。

  這原本不算什麼,他向來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

  可是,當那些村民的目光匯聚過來,裡面翻湧著近乎灼熱的期盼與激動時——

  末鎝毫不猶豫地,拋掉了那層海軍的偽裝。

  原因再簡單不過。

  一個由魚人組成的海賊團,竟能在這片土地上肆意妄為,持續六年之久。

  若不是他恰好途經此地,打算收割些「經驗」

  ,這群將人類視同牲畜圈養的傢伙,恐怕會一直統治下去,直到兩年後那艘草帽船的到來。

  整整八年。

  而海軍呢?他們做了什麼?

  不僅毫無作為,甚至那個編號十六的支部里,還有個與魚人暗中勾結、名為老鼠的上校。

  這片被稱作「最弱」

  的東海,懸賞金額能稱得上高的海賊屈指可數。

  數來數去,也不過是阿龍、克利克,以及那個小丑巴基罷了。

  即便阿龍是其中賞金最高的一個,也不過兩千萬貝里。

  很難解決嗎?

  對於那位偶爾會回東海探親的「海軍英雄」

  來說,恐怕只是一拳的事。

  然而惡龍海賊團卻在這裡紮根了六年——不,準確說是八年。


  因此,無論是村民們眼中燃燒的期待,還是剷除這伙魚人後可能獲得的感激,末鎝都不打算以海軍的身份去承受。

  他們不配。

  這就是他脫下那層偽裝的全部理由。

  沒有理會身後諾琪高的追問,末鎝邁開步子,朝著惡龍領地深處行進。

  情報既已到手,他便不願再浪費片刻時間在無謂的對答上。

  此刻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將阿龍和他手下那些魚人的「經驗」

  盡數收取。

  有了此前八個月埋頭苦練作為對照,方才在村道里解決那幾個魚人所獲得的「收益」

  ,讓他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 ** 」

  的意義。

  八個月的汗水,竟比不上一次針對魚人的清剿。

  現實就是如此。

  圍牆頂端立著一道身影。

  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咸澀與鐵鏽混合的氣味。

  塔樓陰影里,阿龍仰靠在椅背上,鋸齒狀的鼻尖在午後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掌心盛著半透明的液體,手腕忽地一振——幾顆水珠撕裂空氣,發出尖嘯。

  末鎝向左偏了半步。

  水彈擦過耳際,在身後石牆上炸開細密的裂痕。

  六十多道視線同時釘在他身上。

  那些或坐或臥的身影輪廓在蒸騰的熱浪中微微扭曲,酒杯碰撞聲、咀嚼聲、低啞的笑語像潮水般湧來又退去。

  阿龍沒有起身,只是將空瓶擱在腳邊,眼白里爬滿血絲。

  「踩髒了。」

  他聲音不高,卻讓四周驟然安靜。

  末鎝沒接話。

  他從圍牆躍下,靴底碾過沙地,留下清晰的印痕。

  這個動作讓阿龍頸側的鱗片微微張開——不是從大門走進來,而是從高處落下,像審視獵物般俯瞰。

  「東海的人類,」

  阿龍從齒縫裡擠出字句,「總是學不會低頭。」

  圍坐的魚人陸續站起。

  他們體型各異,皮膚泛著青灰或暗綠的光,指間蹼膜在陽光下透出淡紅。

  沒有人急著撲上來,只是緩緩收攏包圍,仿佛潮水漫過礁石。

  末鎝的目光始終停在阿龍身上。

  他記得來路上那些低矮的屋舍,記得晾曬在繩索上破舊的衣物,記得田壟間佝僂的背影。

  而現在,眼前這些暢飲的身影、散落一地的食物殘渣、瀰漫在空氣中的酒酸味,像另一幅畫卷硬生生覆蓋了記憶。

  阿龍終於站起身。

  他比周圍所有魚人都高出兩頭,肩胛骨隆起如岩塊,每一步踏下都讓沙 ** 顫。

  「你想怎麼死?」

  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

  末鎝抬起右手,指節逐一收緊。

  「這句話,」

  他第一次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該我問你。」

  笑聲炸開。

  魚人們咧開嘴,露出密布的尖牙。

  阿龍也笑了,胸腔震動帶起一陣低沉的共鳴。

  他伸出舌頭舔過齒列,眼神卻徹底冷了下去。

  「撕碎他。」

  命令落下的瞬間,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撲來。

  指甲劃破空氣,帶起刺耳的銳響。

  末鎝向後撤步,左側襲來的魚人擦著他胸前掠過,右肘同時撞中另一位的喉骨。

  第三位的拳頭已到面門——他偏頭,拳風颳過顴骨,同一刻膝擊重重頂進對方腹部。

  悶哼聲被海浪吞沒。

  倒下的軀體尚未觸及地面,更多身影已填滿空隙。

  末鎝在拳腳與利爪的縫隙間穿行,每一次移動都精確得像是丈量過。

  肘擊、膝撞、掌緣劈砍,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接觸都伴隨骨骼錯位的脆響。


  阿龍沒有動。

  他盯著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影子,瞳孔逐漸縮緊。

  這不是尋常村民的掙扎,甚至不是普通海賊的搏命。

  每一次閃避都預留了反擊的角度,每一次攻擊都落在最脆弱的關節。

  像庖丁解牛,像潮水蝕岩——緩慢,卻無可阻擋。

  圍牆上被水彈擊出的裂痕,在日光下投出蛛網般的陰影。

  末鎝踩過一名魚人癱軟的手臂,借力躍起,避開下方掃來的尾鰭。

  他在半空擰身,足尖點中另一位的太陽穴,落地時已站在包圍圈邊緣。

  沙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餘道身影。

  剩下的魚人終於停下攻勢,喘息著交換眼神。

  海池的水面映出破碎的雲絮。

  阿龍開始向前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