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桑妮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克爾拉立刻抱著她轉身，朝著巨人族少女開闢出的那個地下裂口奔去。
「貝利，跟上。」
「好的，克拉爾！」
「啪！」
一記手刀輕輕敲在毛茸茸的腦袋上。
「是克爾拉！不是克拉爾！」
「唔……窩知搗了……」
貝利捂著腦袋，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
出手之後，克爾拉才像是想起什麼，飛快地瞥了一眼遠處茉莉那高大的背影。
見對方似乎並未留意這邊，她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若是被茉莉瞧見她這樣對待小動物，免不了又是一通漫長的、帶著巨人族特有低沉共鳴的念叨。
她實在想不明白，那樣一個身軀龐大的戰士，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對如此微小的生命懷有近乎執拗的憐惜。
…………
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
一截裹著漆黑硬殼的鋼管突兀地切入，險之又險地架住了那柄即將劈落的長刀。
刀鋒距離末鎝的脖頸，只差分毫。
祗園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雖然擋下了這一擊，但鋼管傳遞過來的恐怖震顫，讓薩博額角的血管猛地凸起，像兩條掙扎的蚯蚓。
……驚人的力量。
薩博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僅僅一次格擋，手臂傳來的酸麻與空氣里瀰漫的壓迫感，已經足夠讓他明白眼前敵人的層次。
難怪……連末鎝也會 ** 到這般境地。
對於這個突然闖入、攪亂局面的不速之客，祗園只是輕輕蹙了蹙眉。
她手腕一抖，沛然莫御的力道驟然爆發，將薩博連人帶鋼管向後震開。
薩博的反應快得驚人。
借著這股推送的力道，他在後撤的瞬間，手臂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攥住了末鎝後頸處早已破損的衣領。
塵土卷揚中，末鎝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帶向後方。
視野里那道持刀的身影迅速縮小，最終停在十步之外。
她沒有追來。
金屬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側面炸開。
祗園驟然轉身，長刀向上架起——一柄比她整個人還要高的三叉戟正砸在刀鋒上，火星迸濺如雨。
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炸開，地面浮塵呈環狀向外擴散。
「西軍的茉莉。」
祗園的目光掃過對方只穿著短裙的裝束，以及那張特徵鮮明的臉。
她手腕發力，將戟刃向上推開寸許：「你們和末鎝是什麼牽扯？」
「哎呀～」
巨人族戰士眨了眨圓睜的眼睛，聲音裡帶著誇張的起伏，「你是在打聽人家的私事嗎？這種秘密可不能隨便告訴外人哦。」
持刀的女人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遠處。
薩博扶著末鎝在一截斷牆後坐下。
巨人族洪亮的嗓音還是隨風飄了過來。
末鎝偏頭咳出一口淤血，暗紅的液體濺在碎石上。
「別當真，」
薩博摘下手套，語氣有些無奈，「他總愛開這種玩笑。」
「我知道。」
末鎝抹掉嘴角血漬，視線急切地掃向記憶中的方位——那裡空蕩蕩的，只有被風吹動的碎布掛在籬笆上。
「已經安全轉移了。」
薩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克爾拉帶她從地下通道先走。
就是之前和我一起的那個姑娘。」
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薩博伸出手。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繭，但手指修長乾淨。」我是薩博。」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從屬於那個組織。」
末鎝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沾滿灰土的手，才握住那隻手。」百加得·末鎝。」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剛才……多謝。」
「彼此彼此。」
薩博收回手，笑容裡帶著瞭然，「今早天沒亮的時候，在養豬場那邊，你也伸過援手。」
「那不算什麼。」
「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薩博的語氣很認真。
末鎝沒再爭辯。
他轉過頭，望向戰場中心——巨人族戰士正用那柄誇張的兵器死死抵住長刀，兩人的腳踝都已陷進地面。
寒氣貼著地面爬行，將碎石與雜草裹上薄霜。
茉莉的拳頭砸進空氣里，震出沉悶的爆響。
她的對手——那個持刀的女人——向後滑出半步，刀鋒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銀弧。
末鎝移開視線。
不遠處，兩道身影在揚起的塵土中交錯、分離，利爪與指槍碰撞出細碎的火星。
「塔塔木是你們的人？」
他問。
薩博點了點頭。」名字也是他說的。」
沒有更多解釋。
這世上太多角落藏著同樣的牢籠，而總有人願意潛伏其中，等待時機扯斷鎖鏈。
這些事不必細說。
末鎝用指節抵住太陽穴，試圖將碎片拼湊起來。
狼鼠的動作裡帶著海軍六式的影子，這一點不會錯。
那麼，一個前海軍，一個 ** 軍，竟能在同一間酒吧共處如此之久？更耐人尋味的是，一人化作鼠，一人化作貓——這種對峙中的微妙滋味，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嘗透。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場纏鬥。
「薩博，該走了。
鎮上還有——」
話音戛然而止。
末鎝猛地轉頭望向鎮子方向。
幾乎同一瞬間，薩博也繃緊了身體。
兩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街巷盡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蔓延的冰棱走了出來。
寒氣像活物般纏繞在他腳邊，所過之處，地面凝結成蒼白的鏡面。
「啊啦，真熱鬧。」
聲音懶洋洋的，卻讓空氣驟然變重。
那道目光先掠過茉莉的方向，停了半秒，又緩緩移向末鎝，最終定格在他站立著的雙腿上。
——當時確實凍住了。
可是……
青雉至今沒想通那少年是如何掙脫的。
不過此刻，這疑問已不重要。
當 ** 軍的影子也投進這場混亂，事情的性質便不同了。
「明明還在休假呢。」
他低聲自語，雙手插在褲兜里，白霧從周身絲絲縷縷滲出，仿佛連光線都要被凍僵。
他邁開步子，朝人群走去。
每落下一步，冰層便向前啃噬一尺，寒煙貼著地面翻滾擴散。
屬於海軍大將的壓迫感，像驟然降臨的暴風雪，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片區域。
局勢在瞬間顛倒。
原本被壓制著的祗園與狼鼠，肩頭驟然一輕。
而另一側，末鎝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微微發緊。
塔塔木果斷撤出了與狼鼠的纏鬥，幾個起落便退到末鎝與薩博身側。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個緩步走來的身影，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冰還在蔓延。
另一邊，茉莉同樣占據了上風。
她觀察著戰局變化，迅速做出決斷。
「別擋路！」
尖利的喊聲撕開空氣，那柄巨大的三叉戟狠狠撞上祗園握著的刀。
金屬碰撞的鳴響還未散去，恐怖的力量已經順著刀身傳遞過去。
祗園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拋向後方，像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塊般劃破空氣。
她飛去的方向，恰好是青雉站立的位置。
將對手推離戰場後，茉莉邁開腳步——那雙屬於巨人的腿此刻卻踏出近乎輕盈的節奏。
她朝著同伴們聚集的位置移動，地面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震顫。
「走。」
四個男人交換了眼神，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茉莉跑在了最前面。
她沒有選擇之前挖好的通道，而是徑直衝向那道高聳的岩壁。
狼鼠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些人逃離。
他沒有追上去。
祗園被擊退的此刻，貿然行動與 ** 無異。
況且，有那位大將在場，輪不到他來做什麼。
青雉看著朝自己飛來的身影，沒有移動。
他抬起手臂，穩穩接住了撞過來的祗園。
寒意在接觸的瞬間悄然蔓延，卸去了衝擊的力道。
祗園的雙腳重新接觸地面。
她轉向青雉，刀柄在手中握緊。
「來得挺巧。」
青雉用指節蹭了蹭臉頰，白霧從指尖飄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離開地面，朝著逃亡者的方向掠去。
空氣被高速移動的身體撕開。
冰晶開始在他肩頭、手臂凝結，慵懶的神情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凍結一切的冷冽。
【冰河時代】
他的目光鎖定了下方移動的幾個黑點。
凝聚在掌心的寒氣驟然爆發，化作兩道蒼白的氣流轟向地面。
末鎝在氣流觸及前躍起。
薩博和另外兩人做出了相同的反應——身體向上彈起，試圖避開那道致命的寒潮。
只有茉莉還在奔跑。
巨人的步伐踏碎地面，朝著岩壁衝刺。
蒼白氣流砸落在地面上。
沒有巨響，沒有 ** ，只有迅速蔓延的白色。
地面在接觸的瞬間覆上冰層，並且以可怕的速度向前推進。
滯留在半空的幾人暫時安全。
但茉莉的雙腳已經被追上來的白色吞沒。
冰層爬上他的腳踝、小腿、膝蓋——然後像活物般向上纏繞。
兩秒，或許更短。
那具龐大的身軀徹底凝固在透明的冰殼之中，保持著奔跑的姿態。
「茉莉！」
薩博的喊聲從空中傳來。
寒流沒有停止。
它繼續向前吞噬，地面、碎石、以及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軀體——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間被封入冰的世界。
寒氣並未停歇。
它爬過海面，攀上那道將島嶼劈開的岩壁，將整座山體染成蒼藍。
岩層在低溫中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像無數玻璃同時綻開紋路。
原本可供穿行的洞口已被冰棱徹底填塞，冰晶向內生長，把通道撐成密不透光的牢籠。
幾人站在冰上，腳下傳來刺骨的堅硬。
他們靠向那個被冰封的龐大身影——寒氣正從冰殼表面一縷縷滲出，即使隔著幾步距離，臉頰也能感到針扎般的冷。
「茉莉！」
薩博抬起頭，聲音繃得很緊。
末鎝的視線卻越過冰雕，投向完全化作冰川的岩山。
這才是那個人真正的力量……退路消失了，他們必須在這裡面對不再保留實力的對手。
更令人心悸的是，隊伍中最具威脅的茉莉，竟在一照面間就被封進了冰里？
冰層深處傳來細微的脆響。
三人同時後撤。
響聲逐漸擴大，覆蓋在茉莉體表的堅冰開始自上而下剝落，仿佛有看不見的手正在刮去糖殼。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冰層盡數脫落。
薩博肩膀一松。
「煩人的傢伙！」
茉莉掙脫束縛，腮幫鼓起，瞪向正從半空落向冰面的身影。
「哦——用能力把冰『推』開了啊。」
青雉的視線掠過茉莉身上單薄的裝束，對那憤怒的目光毫不在意。
巨人族本就少見，吞食了惡魔果實的更是稀罕。
眼前這位隸屬某個組織的軍隊長，絕不是能輕易解決的角色。
不能讓她有機會替同伴開路。
青雉動了。
「你們快走！」
茉莉握緊那柄巨大的三叉戟，橫跨一步擋在前方。
此刻只有她能爭取時間。
末鎝與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便朝側面奔去。
牆洞雖被封死，但總可以從山體邊緣繞行，哪怕需要跳進海里。
青雉瞥見他們的動向，立刻明白了意圖。
克爾拉立刻抱著她轉身，朝著巨人族少女開闢出的那個地下裂口奔去。
「貝利，跟上。」
「好的，克拉爾！」
「啪！」
一記手刀輕輕敲在毛茸茸的腦袋上。
「是克爾拉！不是克拉爾！」
「唔……窩知搗了……」
貝利捂著腦袋，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
出手之後，克爾拉才像是想起什麼，飛快地瞥了一眼遠處茉莉那高大的背影。
見對方似乎並未留意這邊，她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若是被茉莉瞧見她這樣對待小動物，免不了又是一通漫長的、帶著巨人族特有低沉共鳴的念叨。
她實在想不明白，那樣一個身軀龐大的戰士，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對如此微小的生命懷有近乎執拗的憐惜。
…………
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
一截裹著漆黑硬殼的鋼管突兀地切入，險之又險地架住了那柄即將劈落的長刀。
刀鋒距離末鎝的脖頸，只差分毫。
祗園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雖然擋下了這一擊，但鋼管傳遞過來的恐怖震顫，讓薩博額角的血管猛地凸起，像兩條掙扎的蚯蚓。
……驚人的力量。
薩博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僅僅一次格擋，手臂傳來的酸麻與空氣里瀰漫的壓迫感，已經足夠讓他明白眼前敵人的層次。
難怪……連末鎝也會 ** 到這般境地。
對於這個突然闖入、攪亂局面的不速之客，祗園只是輕輕蹙了蹙眉。
她手腕一抖，沛然莫御的力道驟然爆發，將薩博連人帶鋼管向後震開。
薩博的反應快得驚人。
借著這股推送的力道，他在後撤的瞬間，手臂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攥住了末鎝後頸處早已破損的衣領。
塵土卷揚中，末鎝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帶向後方。
視野里那道持刀的身影迅速縮小，最終停在十步之外。
她沒有追來。
金屬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側面炸開。
祗園驟然轉身，長刀向上架起——一柄比她整個人還要高的三叉戟正砸在刀鋒上，火星迸濺如雨。
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炸開，地面浮塵呈環狀向外擴散。
「西軍的茉莉。」
祗園的目光掃過對方只穿著短裙的裝束，以及那張特徵鮮明的臉。
她手腕發力，將戟刃向上推開寸許：「你們和末鎝是什麼牽扯？」
「哎呀～」
巨人族戰士眨了眨圓睜的眼睛，聲音裡帶著誇張的起伏，「你是在打聽人家的私事嗎？這種秘密可不能隨便告訴外人哦。」
持刀的女人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遠處。
薩博扶著末鎝在一截斷牆後坐下。
巨人族洪亮的嗓音還是隨風飄了過來。
末鎝偏頭咳出一口淤血，暗紅的液體濺在碎石上。
「別當真，」
薩博摘下手套，語氣有些無奈，「他總愛開這種玩笑。」
「我知道。」
末鎝抹掉嘴角血漬，視線急切地掃向記憶中的方位——那裡空蕩蕩的，只有被風吹動的碎布掛在籬笆上。
「已經安全轉移了。」
薩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克爾拉帶她從地下通道先走。
就是之前和我一起的那個姑娘。」
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薩博伸出手。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繭，但手指修長乾淨。」我是薩博。」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從屬於那個組織。」
末鎝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沾滿灰土的手，才握住那隻手。」百加得·末鎝。」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剛才……多謝。」
「彼此彼此。」
薩博收回手，笑容裡帶著瞭然，「今早天沒亮的時候，在養豬場那邊，你也伸過援手。」
「那不算什麼。」
「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薩博的語氣很認真。
末鎝沒再爭辯。
他轉過頭，望向戰場中心——巨人族戰士正用那柄誇張的兵器死死抵住長刀，兩人的腳踝都已陷進地面。
寒氣貼著地面爬行，將碎石與雜草裹上薄霜。
茉莉的拳頭砸進空氣里，震出沉悶的爆響。
她的對手——那個持刀的女人——向後滑出半步，刀鋒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銀弧。
末鎝移開視線。
不遠處，兩道身影在揚起的塵土中交錯、分離，利爪與指槍碰撞出細碎的火星。
「塔塔木是你們的人？」
他問。
薩博點了點頭。」名字也是他說的。」
沒有更多解釋。
這世上太多角落藏著同樣的牢籠，而總有人願意潛伏其中，等待時機扯斷鎖鏈。
這些事不必細說。
末鎝用指節抵住太陽穴，試圖將碎片拼湊起來。
狼鼠的動作裡帶著海軍六式的影子，這一點不會錯。
那麼，一個前海軍，一個 ** 軍，竟能在同一間酒吧共處如此之久？更耐人尋味的是，一人化作鼠，一人化作貓——這種對峙中的微妙滋味，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嘗透。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場纏鬥。
「薩博，該走了。
鎮上還有——」
話音戛然而止。
末鎝猛地轉頭望向鎮子方向。
幾乎同一瞬間，薩博也繃緊了身體。
兩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街巷盡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蔓延的冰棱走了出來。
寒氣像活物般纏繞在他腳邊，所過之處，地面凝結成蒼白的鏡面。
「啊啦，真熱鬧。」
聲音懶洋洋的，卻讓空氣驟然變重。
那道目光先掠過茉莉的方向，停了半秒，又緩緩移向末鎝，最終定格在他站立著的雙腿上。
——當時確實凍住了。
可是……
青雉至今沒想通那少年是如何掙脫的。
不過此刻，這疑問已不重要。
當 ** 軍的影子也投進這場混亂，事情的性質便不同了。
「明明還在休假呢。」
他低聲自語，雙手插在褲兜里，白霧從周身絲絲縷縷滲出，仿佛連光線都要被凍僵。
他邁開步子，朝人群走去。
每落下一步，冰層便向前啃噬一尺，寒煙貼著地面翻滾擴散。
屬於海軍大將的壓迫感，像驟然降臨的暴風雪，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片區域。
局勢在瞬間顛倒。
原本被壓制著的祗園與狼鼠，肩頭驟然一輕。
而另一側，末鎝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微微發緊。
塔塔木果斷撤出了與狼鼠的纏鬥，幾個起落便退到末鎝與薩博身側。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個緩步走來的身影，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冰還在蔓延。
另一邊，茉莉同樣占據了上風。
她觀察著戰局變化，迅速做出決斷。
「別擋路！」
尖利的喊聲撕開空氣，那柄巨大的三叉戟狠狠撞上祗園握著的刀。
金屬碰撞的鳴響還未散去，恐怖的力量已經順著刀身傳遞過去。
祗園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拋向後方，像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塊般劃破空氣。
她飛去的方向，恰好是青雉站立的位置。
將對手推離戰場後，茉莉邁開腳步——那雙屬於巨人的腿此刻卻踏出近乎輕盈的節奏。
她朝著同伴們聚集的位置移動，地面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震顫。
「走。」
四個男人交換了眼神，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茉莉跑在了最前面。
她沒有選擇之前挖好的通道，而是徑直衝向那道高聳的岩壁。
狼鼠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些人逃離。
他沒有追上去。
祗園被擊退的此刻，貿然行動與 ** 無異。
況且，有那位大將在場，輪不到他來做什麼。
青雉看著朝自己飛來的身影，沒有移動。
他抬起手臂，穩穩接住了撞過來的祗園。
寒意在接觸的瞬間悄然蔓延，卸去了衝擊的力道。
祗園的雙腳重新接觸地面。
她轉向青雉，刀柄在手中握緊。
「來得挺巧。」
青雉用指節蹭了蹭臉頰，白霧從指尖飄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離開地面，朝著逃亡者的方向掠去。
空氣被高速移動的身體撕開。
冰晶開始在他肩頭、手臂凝結，慵懶的神情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凍結一切的冷冽。
【冰河時代】
他的目光鎖定了下方移動的幾個黑點。
凝聚在掌心的寒氣驟然爆發，化作兩道蒼白的氣流轟向地面。
末鎝在氣流觸及前躍起。
薩博和另外兩人做出了相同的反應——身體向上彈起，試圖避開那道致命的寒潮。
只有茉莉還在奔跑。
巨人的步伐踏碎地面，朝著岩壁衝刺。
蒼白氣流砸落在地面上。
沒有巨響，沒有 ** ，只有迅速蔓延的白色。
地面在接觸的瞬間覆上冰層，並且以可怕的速度向前推進。
滯留在半空的幾人暫時安全。
但茉莉的雙腳已經被追上來的白色吞沒。
冰層爬上他的腳踝、小腿、膝蓋——然後像活物般向上纏繞。
兩秒，或許更短。
那具龐大的身軀徹底凝固在透明的冰殼之中，保持著奔跑的姿態。
「茉莉！」
薩博的喊聲從空中傳來。
寒流沒有停止。
它繼續向前吞噬，地面、碎石、以及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軀體——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間被封入冰的世界。
寒氣並未停歇。
它爬過海面，攀上那道將島嶼劈開的岩壁，將整座山體染成蒼藍。
岩層在低溫中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像無數玻璃同時綻開紋路。
原本可供穿行的洞口已被冰棱徹底填塞，冰晶向內生長，把通道撐成密不透光的牢籠。
幾人站在冰上，腳下傳來刺骨的堅硬。
他們靠向那個被冰封的龐大身影——寒氣正從冰殼表面一縷縷滲出，即使隔著幾步距離，臉頰也能感到針扎般的冷。
「茉莉！」
薩博抬起頭，聲音繃得很緊。
末鎝的視線卻越過冰雕，投向完全化作冰川的岩山。
這才是那個人真正的力量……退路消失了，他們必須在這裡面對不再保留實力的對手。
更令人心悸的是，隊伍中最具威脅的茉莉，竟在一照面間就被封進了冰里？
冰層深處傳來細微的脆響。
三人同時後撤。
響聲逐漸擴大，覆蓋在茉莉體表的堅冰開始自上而下剝落，仿佛有看不見的手正在刮去糖殼。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冰層盡數脫落。
薩博肩膀一松。
「煩人的傢伙！」
茉莉掙脫束縛，腮幫鼓起，瞪向正從半空落向冰面的身影。
「哦——用能力把冰『推』開了啊。」
青雉的視線掠過茉莉身上單薄的裝束，對那憤怒的目光毫不在意。
巨人族本就少見，吞食了惡魔果實的更是稀罕。
眼前這位隸屬某個組織的軍隊長，絕不是能輕易解決的角色。
不能讓她有機會替同伴開路。
青雉動了。
「你們快走！」
茉莉握緊那柄巨大的三叉戟，橫跨一步擋在前方。
此刻只有她能爭取時間。
末鎝與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便朝側面奔去。
牆洞雖被封死，但總可以從山體邊緣繞行，哪怕需要跳進海里。
青雉瞥見他們的動向，立刻明白了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