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羅比瞥了一眼倚牆而坐的桑妮，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配合地向右側移動了幾步，拉開與傷者之間的距離。
靴跟敲擊石板的聲響在狹窄空間裡迴蕩。
看到對方的舉動，末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些別的東西：「像你這樣的高手，待在東海真是屈才了。」
海風裹挾著咸腥氣息拂過碼頭。
羅比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揮出氣刃的震動感。
他聽見那個年輕人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整個西海所有支部……恐怕找不出比你更強的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羅比嘴角扯了扯。
恭維話他聽過不少，但從這張嘴裡說出來，總讓他想起陷阱邊緣塗抹的蜜糖——不久前那場遭遇已經教會他，眼前這人肚子裡裝的可不只是客氣話。
「遇上你這樣的對手，」
年輕人接著說道，同時將長刀橫轉至身前，「算我們運氣不好。」
「省省吧。」
羅比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肌肉早已繃緊，「說再多漂亮話，我也不會手軟。」
「你誤會了。」
對方搖頭，刀刃反射著午後偏斜的光，「我只是想知道，今天可能要取走我性命的人，究竟叫什麼名字。」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至少死得明白。」
羅比眉毛揚了起來。
這種臨戰前的詢問他見過不少，大多是絕望之人的最後執念。
他放鬆了警惕，報出名字時甚至帶著幾分炫耀：「哈羅德·羅比——記牢了，待會你倒下時，就知道是敗在誰手裡。」
「哈羅德·羅比。」
年輕人重複了一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記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試探，不是虛招，而是直接拉近距離的衝刺。
羅比眼底掠過一絲興奮——一路清理那些雜魚帶來的無聊感終於被衝散。
他抬腿凌空一划，無形氣刃撕裂空氣飛射而出。
年輕人速度未減，只抬手揮刀。
金屬嗡鳴聲中，氣刃碎成亂流。
而真正的殺招此刻才到來。
羅比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逼近至三尺之內。
先前的氣刃不過是幌子，他真正信賴的始終是那對錘鍊多年的手指——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刺破空氣，直指對方胸腔。
年輕人沒有硬接。
他向後撤了半步，手腕同時翻轉。
原本下劈的刀鋒驟然變向，化作一道垂直落下的弧光，斬向羅比伸直的手臂。
羅比瞳孔收縮。
用一條胳膊換一次命中？這不划算。
他猛地剎住沖勢，抽回手臂。
刀光擦著他袖口掠過，在石板地上刻出細淺的白痕。
兩人之間重新拉開空隙。
年輕人腳跟抵住地面，穩住身形。
刀尖微微上挑，等待下一次交鋒。
身體驟然停住的瞬間，他手臂肌肉繃緊，刀鋒自下而上撩向對手的下頜。
羅比瞳孔微縮。
上半身後仰的剎那，冰涼的銳意已擦著皮膚掠過。
下巴傳來細微的刺痛，一道血線緩緩滲了出來。
借著後仰的勢頭，羅比整個人向後倒去，右腿卻如毒蛇般彈起，直踹對方握刀的手腕。
這一腳來得刁鑽，若是踢中，腕骨必然碎裂。
可那隻手卻提前鬆開了刀柄。
長刀順著上挑的余勢飛向半空。
與此同時，那隻空出的手掌覆上一層暗色，精準地攥住了踢來的腳踝。
指節收攏的力道，分明是要捏碎骨頭。
羅比腰腹猛然發力，雙手撐地急旋半圈，扭轉的勁道順著軀幹傳遞至腿部。
另一隻腳狠狠蹬開鉗制的手掌，借勢後翻落地，單膝跪穩。
他抬起頭。
最先看見的不是對方的臉，而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槍聲炸響的瞬間，羅比額前青筋暴起，皮膚驟然硬化。
金屬彈丸撞擊在額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衝擊力震得他頭顱後仰，視野短暫模糊。
眩暈之中，他聽見衣袂破風的輕響——那隻右手凌空接住了下墜的長刀，緊接著腳步前踏，刀光當頭劈落。
羅比雙腿猛地蹬直。
不是後躍，也不是側閃，而是以一種近乎滑稽的蛙跳姿勢向後蹦去。
刀鋒擦著胸前衣物划過，他險險拉開了數步距離。
「青蛙？」
對面傳來一聲帶著訝異的低語。
羅比臉頰頓時漲紅。
狼狽的姿勢被點破，羞惱之餘，心底卻翻湧起更深的驚駭。
短短數月……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交手不過幾個回合，他已清晰感受到那份超出預估的壓迫。
***
關於這個年輕人的來歷，羅比曾是少數知情者之一。
消息源自祗園那邊。
最初聽說只是個商賈家的子弟時，他並未放在心上，以為過幾日便會淡忘。
羅比真正在意這件事，是因為祗園將末鎝劃入了需要警惕的名單。
起初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判斷。
直到親眼看見那道嵐腳被刀刃劈成碎光，某種模糊的預感才隱約浮現。
但也僅止於預感。
隨後那套疾風驟雨般的連擊讓他措手不及。
真正令他脊背發涼的並非對方此刻展現的力量，而是那種違背常理的成長軌跡。
幾個月——僅僅幾個月的時間，肌肉爆發力、移動速度、神經反應，甚至戰鬥中的直覺與應變，全都脫胎換骨。
連經驗都仿佛被壓縮後灌注進身體裡。
了解得越清楚，某種灼熱的東西就越是在胸腔里翻騰。
羅比向來以自己的資質為傲，也從未在同齡人中遇見值得平視的對手。
所有這些，都是他用年復一年的汗水換來的。
可眼前這個人，卻像把漫長歲月摺疊了起來。
原來這才是所謂的天賦嗎？
先前那些聽起來謙遜的恭維話，此刻都變成了扎進自尊里的細刺。
更讓他呼吸發緊的是，如果放任這種速度繼續下去……
殺意毫無徵兆地湧上眼底。
他甚至覺得，祗園那份「危險」
的評價都顯得太過寬容。
若由他來定義，必然要加上更沉重的修飾。
末鎝注意到對方氣勢的驟變，以為只是被激怒了。
他原本打算趁這個空隙重新裝填背上的長筒武器和那兩把短銃，但撲面而來的寒意打斷了他的動作。
他只得將長筒推回肩後，目光鎖死那道疾沖而來的身影。
奇怪的是，明明在交鋒，他卻感受不到預想中的壓迫。
相反，一切仿佛順著某種流暢的節奏展開，每個動作都像早已被預讀。
難怪無論在哪個角落，總有些傢伙能在戰鬥中不斷蛻變成更可怕的形態。
「真是便利的能力啊。」
他嘴角無意識地抬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表情徹底點燃了羅比的怒火。
鞋底與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銳響，身影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逼近末鎝的後頸。
指尖尚未蓄力，一道銀弧已搶先撕裂空氣斬向他出現的位置。
「預判到了？！」
羅比強行中斷動作，足跟再度發力後撤，石板路上留下兩串淺坑。
刀鋒擦著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划過，只斬開一片虛無。
他在十米外穩住身形，額角傳來冰涼的觸感——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正緩緩滑下。
剛才那一刀幾乎與他現身同步。
只要遲疑半秒，結局便會截然不同。
羅比還在遲疑，末鎝的身影已經壓到近前。
幾道銳利的破空聲撕裂空氣，羅比倉促間踢出的攻擊試圖阻截對手的突進。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腳步錯動間，那些無形的斬擊擦著衣角掠過。
距離拉近的剎那，五道寒光已交織成網，罩向羅比全身。
身體驟然變得輕盈，仿佛失去重量。
羅比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薄紙，在刀鋒的縫隙間飄搖閃避。
然而更多的刀光緊接著湧來，密不透風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末鎝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他要的就是這樣，用連綿不絕的斬擊織成牢籠，讓對手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羅比選擇了那種柔若無骨的閃避方式，正合他意。
置身於刀光編織的羅網中，羅比漸漸感到不安。
即便依靠那種特殊的身法，他也只能不斷躲閃。
上百次斬擊從身邊擦過後，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打算用這種方式快速結束嗎……」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
幾次試圖掙脫，動作卻像陷入黏稠的泥沼。
每一刀都精準地封住他可能突圍的路線。
如果此刻解除那種飄忽的狀態，下一刀很可能就會直取要害；可若繼續保持，就只能被動閃躲，找不到任何反擊的空隙。
怎麼會變成這樣？
羅比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不甘心，又嘗試了幾次。
依然失敗。
衣料撕裂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第一道傷口出現在肋下，不深，甚至只滲出少許血珠。
但對羅比而言，這已是危險的信號。
緊接著，十幾道刀光掠過。
第二道傷口出現在肩頭。
依然不深。
但這意味著那種身法已經開始出現破綻。
繼續這樣耗下去，被一刀刀磨死只是時間問題。
除非……賭對方的體力先耗盡。
羅比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這種僥倖上。
第三道傷口出現的瞬間，他咬了咬牙，看準一個稍縱即逝的間隙，解除了那種飄忽的狀態。
這個決定將他推入了更深的困境。
在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輔助下，末鎝的刀比他預想的更快。
羅比勉強發動瞬步的剎那，胸前還是傳來冰涼的觸感。
身影消失的原地，只留下一灘迅速擴大的暗紅。
十幾米外，羅比重新現身。
他捂住不斷滲血的胸口，臉色微微發白。
羅比的雙腳剛觸到地面，那個身影便已貼到近前。
他不得不再次催動身形向側方閃避，但腿上的傷口讓這次移動變得滯澀而短暫——遠不如先前利落。
只一瞬，末鎝已經逼至眼前。
寒意從脊椎爬上來，羅比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戰意早已潰散，他現在只想逃。
可右膝突然一軟，身體向前踉蹌半步。
完了。
他抬頭時，看見刀鋒正朝自己胸口刺來。
倉促間羅比繃緊肌肉試圖硬化軀體，但那柄纏繞著黑氣的長刀像切開紙張般輕易貫穿了他的防禦。
冰冷的金屬從後腰穿出，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霧。
羅比瞪大眼睛，視線里是末鎝毫無波瀾的臉。
刀被抽了回去，更多鮮血湧出體外。
他癱倒在地，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不遠處的桑妮垂下槍口。
牆垛後 ** 的海賊們在片刻死寂後爆發出歡呼，夾雜著尖銳的口哨。
末鎝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將長刀 ** 土裡，右手在空中虛握——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冊憑空出現在掌心。
歡呼聲漸漸低下去，有人小聲嘀咕：「那傢伙……是能力者？」
可剛才那場戰鬥里，誰也沒看清他用了什麼能力。
**——**
海軍六式的信息末鎝早已熟記。
此刻他只需要那個名字。
他配合地向右側移動了幾步，拉開與傷者之間的距離。
靴跟敲擊石板的聲響在狹窄空間裡迴蕩。
看到對方的舉動，末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些別的東西：「像你這樣的高手，待在東海真是屈才了。」
海風裹挾著咸腥氣息拂過碼頭。
羅比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揮出氣刃的震動感。
他聽見那個年輕人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整個西海所有支部……恐怕找不出比你更強的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羅比嘴角扯了扯。
恭維話他聽過不少，但從這張嘴裡說出來，總讓他想起陷阱邊緣塗抹的蜜糖——不久前那場遭遇已經教會他，眼前這人肚子裡裝的可不只是客氣話。
「遇上你這樣的對手，」
年輕人接著說道，同時將長刀橫轉至身前，「算我們運氣不好。」
「省省吧。」
羅比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肌肉早已繃緊，「說再多漂亮話，我也不會手軟。」
「你誤會了。」
對方搖頭，刀刃反射著午後偏斜的光，「我只是想知道，今天可能要取走我性命的人，究竟叫什麼名字。」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至少死得明白。」
羅比眉毛揚了起來。
這種臨戰前的詢問他見過不少，大多是絕望之人的最後執念。
他放鬆了警惕，報出名字時甚至帶著幾分炫耀：「哈羅德·羅比——記牢了，待會你倒下時，就知道是敗在誰手裡。」
「哈羅德·羅比。」
年輕人重複了一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記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試探，不是虛招，而是直接拉近距離的衝刺。
羅比眼底掠過一絲興奮——一路清理那些雜魚帶來的無聊感終於被衝散。
他抬腿凌空一划，無形氣刃撕裂空氣飛射而出。
年輕人速度未減，只抬手揮刀。
金屬嗡鳴聲中，氣刃碎成亂流。
而真正的殺招此刻才到來。
羅比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逼近至三尺之內。
先前的氣刃不過是幌子，他真正信賴的始終是那對錘鍊多年的手指——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刺破空氣，直指對方胸腔。
年輕人沒有硬接。
他向後撤了半步，手腕同時翻轉。
原本下劈的刀鋒驟然變向，化作一道垂直落下的弧光，斬向羅比伸直的手臂。
羅比瞳孔收縮。
用一條胳膊換一次命中？這不划算。
他猛地剎住沖勢，抽回手臂。
刀光擦著他袖口掠過，在石板地上刻出細淺的白痕。
兩人之間重新拉開空隙。
年輕人腳跟抵住地面，穩住身形。
刀尖微微上挑，等待下一次交鋒。
身體驟然停住的瞬間，他手臂肌肉繃緊，刀鋒自下而上撩向對手的下頜。
羅比瞳孔微縮。
上半身後仰的剎那，冰涼的銳意已擦著皮膚掠過。
下巴傳來細微的刺痛，一道血線緩緩滲了出來。
借著後仰的勢頭，羅比整個人向後倒去，右腿卻如毒蛇般彈起，直踹對方握刀的手腕。
這一腳來得刁鑽，若是踢中，腕骨必然碎裂。
可那隻手卻提前鬆開了刀柄。
長刀順著上挑的余勢飛向半空。
與此同時，那隻空出的手掌覆上一層暗色，精準地攥住了踢來的腳踝。
指節收攏的力道，分明是要捏碎骨頭。
羅比腰腹猛然發力，雙手撐地急旋半圈，扭轉的勁道順著軀幹傳遞至腿部。
另一隻腳狠狠蹬開鉗制的手掌，借勢後翻落地，單膝跪穩。
他抬起頭。
最先看見的不是對方的臉，而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槍聲炸響的瞬間，羅比額前青筋暴起，皮膚驟然硬化。
金屬彈丸撞擊在額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衝擊力震得他頭顱後仰，視野短暫模糊。
眩暈之中，他聽見衣袂破風的輕響——那隻右手凌空接住了下墜的長刀，緊接著腳步前踏，刀光當頭劈落。
羅比雙腿猛地蹬直。
不是後躍，也不是側閃，而是以一種近乎滑稽的蛙跳姿勢向後蹦去。
刀鋒擦著胸前衣物划過，他險險拉開了數步距離。
「青蛙？」
對面傳來一聲帶著訝異的低語。
羅比臉頰頓時漲紅。
狼狽的姿勢被點破，羞惱之餘，心底卻翻湧起更深的驚駭。
短短數月……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交手不過幾個回合，他已清晰感受到那份超出預估的壓迫。
***
關於這個年輕人的來歷，羅比曾是少數知情者之一。
消息源自祗園那邊。
最初聽說只是個商賈家的子弟時，他並未放在心上，以為過幾日便會淡忘。
羅比真正在意這件事，是因為祗園將末鎝劃入了需要警惕的名單。
起初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判斷。
直到親眼看見那道嵐腳被刀刃劈成碎光，某種模糊的預感才隱約浮現。
但也僅止於預感。
隨後那套疾風驟雨般的連擊讓他措手不及。
真正令他脊背發涼的並非對方此刻展現的力量，而是那種違背常理的成長軌跡。
幾個月——僅僅幾個月的時間，肌肉爆發力、移動速度、神經反應，甚至戰鬥中的直覺與應變，全都脫胎換骨。
連經驗都仿佛被壓縮後灌注進身體裡。
了解得越清楚，某種灼熱的東西就越是在胸腔里翻騰。
羅比向來以自己的資質為傲，也從未在同齡人中遇見值得平視的對手。
所有這些，都是他用年復一年的汗水換來的。
可眼前這個人，卻像把漫長歲月摺疊了起來。
原來這才是所謂的天賦嗎？
先前那些聽起來謙遜的恭維話，此刻都變成了扎進自尊里的細刺。
更讓他呼吸發緊的是，如果放任這種速度繼續下去……
殺意毫無徵兆地湧上眼底。
他甚至覺得，祗園那份「危險」
的評價都顯得太過寬容。
若由他來定義，必然要加上更沉重的修飾。
末鎝注意到對方氣勢的驟變，以為只是被激怒了。
他原本打算趁這個空隙重新裝填背上的長筒武器和那兩把短銃，但撲面而來的寒意打斷了他的動作。
他只得將長筒推回肩後，目光鎖死那道疾沖而來的身影。
奇怪的是，明明在交鋒，他卻感受不到預想中的壓迫。
相反，一切仿佛順著某種流暢的節奏展開，每個動作都像早已被預讀。
難怪無論在哪個角落，總有些傢伙能在戰鬥中不斷蛻變成更可怕的形態。
「真是便利的能力啊。」
他嘴角無意識地抬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表情徹底點燃了羅比的怒火。
鞋底與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銳響，身影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逼近末鎝的後頸。
指尖尚未蓄力，一道銀弧已搶先撕裂空氣斬向他出現的位置。
「預判到了？！」
羅比強行中斷動作，足跟再度發力後撤，石板路上留下兩串淺坑。
刀鋒擦著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划過，只斬開一片虛無。
他在十米外穩住身形，額角傳來冰涼的觸感——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正緩緩滑下。
剛才那一刀幾乎與他現身同步。
只要遲疑半秒，結局便會截然不同。
羅比還在遲疑，末鎝的身影已經壓到近前。
幾道銳利的破空聲撕裂空氣，羅比倉促間踢出的攻擊試圖阻截對手的突進。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腳步錯動間，那些無形的斬擊擦著衣角掠過。
距離拉近的剎那，五道寒光已交織成網，罩向羅比全身。
身體驟然變得輕盈，仿佛失去重量。
羅比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薄紙，在刀鋒的縫隙間飄搖閃避。
然而更多的刀光緊接著湧來，密不透風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末鎝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他要的就是這樣，用連綿不絕的斬擊織成牢籠，讓對手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羅比選擇了那種柔若無骨的閃避方式，正合他意。
置身於刀光編織的羅網中，羅比漸漸感到不安。
即便依靠那種特殊的身法，他也只能不斷躲閃。
上百次斬擊從身邊擦過後，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打算用這種方式快速結束嗎……」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
幾次試圖掙脫，動作卻像陷入黏稠的泥沼。
每一刀都精準地封住他可能突圍的路線。
如果此刻解除那種飄忽的狀態，下一刀很可能就會直取要害；可若繼續保持，就只能被動閃躲，找不到任何反擊的空隙。
怎麼會變成這樣？
羅比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不甘心，又嘗試了幾次。
依然失敗。
衣料撕裂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第一道傷口出現在肋下，不深，甚至只滲出少許血珠。
但對羅比而言，這已是危險的信號。
緊接著，十幾道刀光掠過。
第二道傷口出現在肩頭。
依然不深。
但這意味著那種身法已經開始出現破綻。
繼續這樣耗下去，被一刀刀磨死只是時間問題。
除非……賭對方的體力先耗盡。
羅比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這種僥倖上。
第三道傷口出現的瞬間，他咬了咬牙，看準一個稍縱即逝的間隙，解除了那種飄忽的狀態。
這個決定將他推入了更深的困境。
在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輔助下，末鎝的刀比他預想的更快。
羅比勉強發動瞬步的剎那，胸前還是傳來冰涼的觸感。
身影消失的原地，只留下一灘迅速擴大的暗紅。
十幾米外，羅比重新現身。
他捂住不斷滲血的胸口，臉色微微發白。
羅比的雙腳剛觸到地面，那個身影便已貼到近前。
他不得不再次催動身形向側方閃避，但腿上的傷口讓這次移動變得滯澀而短暫——遠不如先前利落。
只一瞬，末鎝已經逼至眼前。
寒意從脊椎爬上來，羅比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戰意早已潰散，他現在只想逃。
可右膝突然一軟，身體向前踉蹌半步。
完了。
他抬頭時，看見刀鋒正朝自己胸口刺來。
倉促間羅比繃緊肌肉試圖硬化軀體，但那柄纏繞著黑氣的長刀像切開紙張般輕易貫穿了他的防禦。
冰冷的金屬從後腰穿出，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霧。
羅比瞪大眼睛，視線里是末鎝毫無波瀾的臉。
刀被抽了回去，更多鮮血湧出體外。
他癱倒在地，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不遠處的桑妮垂下槍口。
牆垛後 ** 的海賊們在片刻死寂後爆發出歡呼，夾雜著尖銳的口哨。
末鎝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將長刀 ** 土裡，右手在空中虛握——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冊憑空出現在掌心。
歡呼聲漸漸低下去，有人小聲嘀咕：「那傢伙……是能力者？」
可剛才那場戰鬥里，誰也沒看清他用了什麼能力。
**——**
海軍六式的信息末鎝早已熟記。
此刻他只需要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