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幸好那位海軍大將的注意力並未停留在此處，否則任何舉動都可能招致危險。
至於對方為何沒有追擊，他已無暇細想。
頻繁使用武裝色霸氣已經消耗了他大量體力。
若非黎明時分在屠宰場有所收穫，此刻他恐怕連站立都困難，更別說背負一人奔跑。
此刻，瘋帽鎮已陷入徹底的混亂。
海軍英雄與大將的威勢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的念頭。
鎮上的海賊們只想著一件事：逃離這座島嶼。
內灣港口的船隻早已被海軍盡數摧毀，加上兩名將領如利刃般切入鎮內清剿，殘存的海賊與地下世界的人們只能湧向瘋帽島的後半部分——那道高牆背後的屠宰場。
無論最終能否逃出生天，先離開這片鎮區總是對的。
當末鎝背著桑妮接近牆山時，只見驚慌失措的人群正拼命沖向山底那三個幽深的洞口。
穿過這些隧道，便是牆山另一側的屠宰場。
黎明時分燃起的大火至今未熄，反而愈燒愈旺。
這意味著，即使逃到屠宰場，他們也很難找到足以渡海的木材或其他材料。
末鎝的目光掃過牆山前攢動的人影，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人多……未必是壞事。」
他低聲自語，將背上的桑妮向上託了托，腳步已朝著山腳那處幽深的洞口邁去。
雜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粗重的喘息——這些聲音突然從身後炸開，像受驚的鳥群撲棱著翅膀湧來。
他側過臉，瞥見一群面孔扭曲的男人正沒命地奔逃，方向正是這座山。
空中傳來撕裂布帛般的銳響。
一道冰藍色的弧光切開風，貼著地面掃過人群。
七八個身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像被鐮刀割倒的麥稈般栽了下去。
「月步……嵐腳。」
末鎝收回視線，沒再停留。
他衝進人群，像一滴水匯入渾濁的河流。
周圍是比他高大許多的軀體，汗味、鐵鏽味、塵土味混在一起，鑽進鼻腔。
只要混在這裡面，那些追兵的視線就很難單獨落在他和桑妮身上——至少，他是這樣希望的。
牆洞就在前方。
穿過它，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身後的慘叫聲已經停了。
羅比上校甩了甩手腕，靴底在空氣里踩出沉悶的爆音，落回地面。
他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軀體，臉上沒什麼表情。
收割雜草不會帶來任何 ** ，只是任務罷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
數十股逃竄的人流正從鎮子的各個角落湧出，最終都匯向山腳那個漆黑的洞口，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了過去。
「逃進洞裡……又能怎樣？」
他扯了扯嘴角，沒打算靠近那片越聚越密的人潮。
自信不等於愚蠢，他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若是青雉大將在此，或許只需抬一抬手——但此刻在這裡的只有他，以及分散在鎮中各處的祗園和狼鼠。
人力有限，只能挑還能追上的目標。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側——那裡還有十幾個人正拼命朝著山洞的方向跑，但距離尚遠。
足夠了。
腳底再度炸開氣浪，身影騰空而起，朝著那些背影追去。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又一次刺破耳膜。
正在奔跑的海賊們脊背一僵，腳步頓時更快了，幾乎是在地上踉蹌著撲向前方。
末鎝混在奔逃的人群里，餘光瞥見那個踩著空氣追來的身影，心頭一沉。
只能指望周圍這些慌不擇路的軀體夠多，能替他擋上一陣了。
羅比踏著那奇異的步法，幾個起落便逼近了逃亡的隊伍。
他凌空踢出兩道弧光，淡藍色的氣刃犁過地面，十幾個人影應聲翻倒。
短短几次呼吸，逃竄的隊列便稀疏了大半。
末鎝的身影在驟然空曠的灘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正如他所料，羅比起初專挑那些體格魁梧的目標下手。
可這些看似壯碩的海賊卻脆弱得像紙糊一般，挨上一記氣刃便再難爬起。
很快，還能站著的只剩下十來個人。
末鎝背著桑妮，也在其中。
目標稀少之後，羅比的目光自然掃到了他。
海軍並未過多留意，在他眼中，這幾人已與 ** 無異。
他連續踏空，倏然落在逃亡路線的前方，剛一觸地便撲向最近的一名海賊。
手指如鐵錐般刺出，貫穿了那人的胸膛。
抽回染血的手指，羅比冷漠地轉向剩餘的人。
牆山腳下聚集的那些海賊他暫時不打算招惹，清理完眼前這幾個，他便會退回鎮裡，繼續 ** 還未逃到山腳的那些漏網之魚。
他的視線像冰刃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掠過末鎝時，忽然停住了。
「嗯？」
羅比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疑問。
末鎝心頭一緊——對方認得他。
幾乎在念頭閃過的同一瞬，他腳底發力，猛地向左前方竄去，試圖從側翼繞過這道封鎖。
羅比已經認出了這張臉，怎麼可能放他離開。
身影驟然模糊，再次清晰時，他已攔在末鎝正前方。
屈指如喙，直啄向末鎝的眉心。
末鎝手腕一翻，長刀出鞘的寒光像潑出的水，迎向那記刺擊。
一道幽藍的弧月形刀光在兩人之間驟然綻開。
「反應這麼快……」
羅比眼神驟變，硬生生收住攻勢，指尖在刀鋒觸及前險險撤回。
再慢一瞬，那幾根手指恐怕就要離他而去。
指槍被阻，他迅速後撤，拉開數步距離後，抬腿踢出兩道交叉襲來的氣刃。
末鎝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引動那股潛藏的力量，漆黑的色澤如潮水般浸染上刀鋒，隨即揮刀斬向那兩道交錯的弧光。
氣刃與刀鋒碰撞的剎那，仿佛琉璃碎裂，淡藍的光片四散迸濺，化作狂亂的氣流向四周席捲。
末鎝立刻收斂了那股力量，不讓一絲多餘的氣力浪費。
刀刃上覆蓋的那層力量還很稀薄，剛剛覺醒不過數日。
好在操控的技巧足夠嫻熟，才能將這股微弱的力量精準凝聚在刀鋒邊緣——這是節省消耗的權宜之計。
但用來斬開那兩道破空而來的氣刃，已經足夠。
氣刃碎裂的瞬間，羅比瞳孔收縮了一下。
「幾個月前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現在卻……」
他低聲自語，「難怪祗園會將你列為危險目標。」
「讓開。」
末鎝將刀橫在身側，聲音里沒有溫度。
羅比右腳向前一划，沙地上留下一道短促的痕跡。
「抱歉，這裡過不去。」
在他們對峙的短暫間隙，幾個僥倖存活的海賊已經沖向遠處的岩壁。
洞口前擠滿的人群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沒人分心多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那唯一的通道擠去，仿佛那裡藏著生路。
羅比的視線掠過末鎝背後那個昏迷的身影，在那雙腫脹發紫的腿上停頓了一瞬。
凍傷？
這種程度的冰蝕……難道是大將出手了？
可如果真是那位大人動了手，這兩個人怎麼可能逃到這裡？
「你們——」
羅比的聲音沉了下去，「是不是遇見青雉大將了？」
「青雉？」
末鎝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一邊隨口回應，「沒聽過。」
「那她腿上的凍傷怎麼解釋？」
「哦，你說那個啊。」
末鎝忽然抬起眼，「是不是一個長得挺高、模樣不怎麼好看的男人？」
羅比眉頭驟然擰緊。
「你們果然遇到了……但怎麼可能……」
在他的認知里，一旦那位大人出手，絕不會有獵物能逃脫。
可眼前的事實又讓他不得不懷疑——究竟發生了什麼？
末鎝忽然扯了扯嘴角。
「原來他叫青雉。
確實有點難纏，費了我不少力氣才擺平。」
背上的桑妮無聲地動了一下手指。
「胡扯——！」
羅比呼吸一滯，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砰！
燧發槍的擊錘在那一瞬間被扣下。
***
拍賣場頂層。
「阿嚏！」
青雉突然打了個噴嚏。
「難道著涼了……」
他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有多奇怪。
他的目光從遠處那場激烈的纏鬥中移開，莫名轉向街區另一頭的黑暗深處。
視線掃過冰面，青雉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兩個年輕人本該被凍結在原地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光滑的冰層反射著天光。
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困惑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短暫凝結。
金屬的轟鳴在巷道里炸開，又迅速被牆壁吞沒。
預想中血肉模糊的景象並未出現。
那顆本該穿透要害的 ** ，在觸及對方身體的瞬間，竟發出了敲擊硬木般的悶響。
羅比保持著防禦姿態， ** 下的肌肉如同岩石般繃緊。
「鐵塊……」
末鎝低聲自語，指節擦過槍身，將那柄還冒著硝煙的武器收回腰側。
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他腳步向後滑動，鞋底與石板摩擦出短促的聲響。
能在分神的剎那調動起那種防禦，眼前的海軍絕非庸手。
末鎝的心思早已飄向更遠的地方——豬廠的方向像磁石般拉扯著他的注意力。
羅比從短暫的驚愕中掙脫，一股被戲耍的怒意湧上喉頭。
他啐了一口，甚至沒去管那幾個趁亂溜走的海賊殘黨，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試圖退入陰影的身影。
地面傳來急促的震顫。
羅比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筆跡。
下一剎那，他已出現在數十步外的巷口，恰好截斷了末鎝的去路。
速度之快，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看清差距了嗎？」
羅比擋在路 ** ，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背著一個人，還想從我眼前消失？該說你勇氣可嘉，還是缺乏自知之明？」
末鎝沒有回答。
他的左手探向另一側腰間，抽出第二把槍。
抬臂、瞄準、扣動扳機，三個動作幾乎連成一線。
羅比只是微微側過身體。
** 擦著他的肩章飛過，在後方牆壁上濺起一簇石屑。」徒勞。」
他評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末鎝沉默著將槍收回。
重量從掌心消失的觸感很清晰。
他當然知道，面對一個精通六式的對手，尋常的火器難以構成威脅。
更何況，肩上的負擔讓任何輾轉騰挪都變得笨拙。
看來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緩緩屈膝，將背上的桑妮安置在牆根。
動作很穩，仿佛放下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桑妮的脊背觸到冰冷石壁時，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指間已多了一把槍管修長的燧發槍。
槍身上的雕紋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暗啞的光澤。
整個過程里，羅比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本可以在追擊時揮出那足以切斷鋼鐵的氣刃，但他選擇了繞前攔截。
理由並不複雜，甚至有些難以啟齒——他不想讓那個凍傷的女人成為流彈下的意外。
短暫的寂靜籠罩了巷道。
遠處隱約傳來市集的喧譁，反而襯得此處更加死寂。
末鎝向左側挪了幾步，鞋底刮擦著地面。」你很強。」
他開口，聲音不高。
至於對方為何沒有追擊，他已無暇細想。
頻繁使用武裝色霸氣已經消耗了他大量體力。
若非黎明時分在屠宰場有所收穫，此刻他恐怕連站立都困難，更別說背負一人奔跑。
此刻，瘋帽鎮已陷入徹底的混亂。
海軍英雄與大將的威勢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的念頭。
鎮上的海賊們只想著一件事：逃離這座島嶼。
內灣港口的船隻早已被海軍盡數摧毀，加上兩名將領如利刃般切入鎮內清剿，殘存的海賊與地下世界的人們只能湧向瘋帽島的後半部分——那道高牆背後的屠宰場。
無論最終能否逃出生天，先離開這片鎮區總是對的。
當末鎝背著桑妮接近牆山時，只見驚慌失措的人群正拼命沖向山底那三個幽深的洞口。
穿過這些隧道，便是牆山另一側的屠宰場。
黎明時分燃起的大火至今未熄，反而愈燒愈旺。
這意味著，即使逃到屠宰場，他們也很難找到足以渡海的木材或其他材料。
末鎝的目光掃過牆山前攢動的人影，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人多……未必是壞事。」
他低聲自語，將背上的桑妮向上託了托，腳步已朝著山腳那處幽深的洞口邁去。
雜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粗重的喘息——這些聲音突然從身後炸開，像受驚的鳥群撲棱著翅膀湧來。
他側過臉，瞥見一群面孔扭曲的男人正沒命地奔逃，方向正是這座山。
空中傳來撕裂布帛般的銳響。
一道冰藍色的弧光切開風，貼著地面掃過人群。
七八個身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像被鐮刀割倒的麥稈般栽了下去。
「月步……嵐腳。」
末鎝收回視線，沒再停留。
他衝進人群，像一滴水匯入渾濁的河流。
周圍是比他高大許多的軀體，汗味、鐵鏽味、塵土味混在一起，鑽進鼻腔。
只要混在這裡面，那些追兵的視線就很難單獨落在他和桑妮身上——至少，他是這樣希望的。
牆洞就在前方。
穿過它，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身後的慘叫聲已經停了。
羅比上校甩了甩手腕，靴底在空氣里踩出沉悶的爆音，落回地面。
他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軀體，臉上沒什麼表情。
收割雜草不會帶來任何 ** ，只是任務罷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
數十股逃竄的人流正從鎮子的各個角落湧出，最終都匯向山腳那個漆黑的洞口，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了過去。
「逃進洞裡……又能怎樣？」
他扯了扯嘴角，沒打算靠近那片越聚越密的人潮。
自信不等於愚蠢，他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若是青雉大將在此，或許只需抬一抬手——但此刻在這裡的只有他，以及分散在鎮中各處的祗園和狼鼠。
人力有限，只能挑還能追上的目標。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側——那裡還有十幾個人正拼命朝著山洞的方向跑，但距離尚遠。
足夠了。
腳底再度炸開氣浪，身影騰空而起，朝著那些背影追去。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又一次刺破耳膜。
正在奔跑的海賊們脊背一僵，腳步頓時更快了，幾乎是在地上踉蹌著撲向前方。
末鎝混在奔逃的人群里，餘光瞥見那個踩著空氣追來的身影，心頭一沉。
只能指望周圍這些慌不擇路的軀體夠多，能替他擋上一陣了。
羅比踏著那奇異的步法，幾個起落便逼近了逃亡的隊伍。
他凌空踢出兩道弧光，淡藍色的氣刃犁過地面，十幾個人影應聲翻倒。
短短几次呼吸，逃竄的隊列便稀疏了大半。
末鎝的身影在驟然空曠的灘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正如他所料，羅比起初專挑那些體格魁梧的目標下手。
可這些看似壯碩的海賊卻脆弱得像紙糊一般，挨上一記氣刃便再難爬起。
很快，還能站著的只剩下十來個人。
末鎝背著桑妮，也在其中。
目標稀少之後，羅比的目光自然掃到了他。
海軍並未過多留意，在他眼中，這幾人已與 ** 無異。
他連續踏空，倏然落在逃亡路線的前方，剛一觸地便撲向最近的一名海賊。
手指如鐵錐般刺出，貫穿了那人的胸膛。
抽回染血的手指，羅比冷漠地轉向剩餘的人。
牆山腳下聚集的那些海賊他暫時不打算招惹，清理完眼前這幾個，他便會退回鎮裡，繼續 ** 還未逃到山腳的那些漏網之魚。
他的視線像冰刃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掠過末鎝時，忽然停住了。
「嗯？」
羅比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疑問。
末鎝心頭一緊——對方認得他。
幾乎在念頭閃過的同一瞬，他腳底發力，猛地向左前方竄去，試圖從側翼繞過這道封鎖。
羅比已經認出了這張臉，怎麼可能放他離開。
身影驟然模糊，再次清晰時，他已攔在末鎝正前方。
屈指如喙，直啄向末鎝的眉心。
末鎝手腕一翻，長刀出鞘的寒光像潑出的水，迎向那記刺擊。
一道幽藍的弧月形刀光在兩人之間驟然綻開。
「反應這麼快……」
羅比眼神驟變，硬生生收住攻勢，指尖在刀鋒觸及前險險撤回。
再慢一瞬，那幾根手指恐怕就要離他而去。
指槍被阻，他迅速後撤，拉開數步距離後，抬腿踢出兩道交叉襲來的氣刃。
末鎝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引動那股潛藏的力量，漆黑的色澤如潮水般浸染上刀鋒，隨即揮刀斬向那兩道交錯的弧光。
氣刃與刀鋒碰撞的剎那，仿佛琉璃碎裂，淡藍的光片四散迸濺，化作狂亂的氣流向四周席捲。
末鎝立刻收斂了那股力量，不讓一絲多餘的氣力浪費。
刀刃上覆蓋的那層力量還很稀薄，剛剛覺醒不過數日。
好在操控的技巧足夠嫻熟，才能將這股微弱的力量精準凝聚在刀鋒邊緣——這是節省消耗的權宜之計。
但用來斬開那兩道破空而來的氣刃，已經足夠。
氣刃碎裂的瞬間，羅比瞳孔收縮了一下。
「幾個月前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現在卻……」
他低聲自語，「難怪祗園會將你列為危險目標。」
「讓開。」
末鎝將刀橫在身側，聲音里沒有溫度。
羅比右腳向前一划，沙地上留下一道短促的痕跡。
「抱歉，這裡過不去。」
在他們對峙的短暫間隙，幾個僥倖存活的海賊已經沖向遠處的岩壁。
洞口前擠滿的人群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沒人分心多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那唯一的通道擠去，仿佛那裡藏著生路。
羅比的視線掠過末鎝背後那個昏迷的身影，在那雙腫脹發紫的腿上停頓了一瞬。
凍傷？
這種程度的冰蝕……難道是大將出手了？
可如果真是那位大人動了手，這兩個人怎麼可能逃到這裡？
「你們——」
羅比的聲音沉了下去，「是不是遇見青雉大將了？」
「青雉？」
末鎝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一邊隨口回應，「沒聽過。」
「那她腿上的凍傷怎麼解釋？」
「哦，你說那個啊。」
末鎝忽然抬起眼，「是不是一個長得挺高、模樣不怎麼好看的男人？」
羅比眉頭驟然擰緊。
「你們果然遇到了……但怎麼可能……」
在他的認知里，一旦那位大人出手，絕不會有獵物能逃脫。
可眼前的事實又讓他不得不懷疑——究竟發生了什麼？
末鎝忽然扯了扯嘴角。
「原來他叫青雉。
確實有點難纏，費了我不少力氣才擺平。」
背上的桑妮無聲地動了一下手指。
「胡扯——！」
羅比呼吸一滯，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砰！
燧發槍的擊錘在那一瞬間被扣下。
***
拍賣場頂層。
「阿嚏！」
青雉突然打了個噴嚏。
「難道著涼了……」
他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有多奇怪。
他的目光從遠處那場激烈的纏鬥中移開，莫名轉向街區另一頭的黑暗深處。
視線掃過冰面，青雉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兩個年輕人本該被凍結在原地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光滑的冰層反射著天光。
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困惑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短暫凝結。
金屬的轟鳴在巷道里炸開，又迅速被牆壁吞沒。
預想中血肉模糊的景象並未出現。
那顆本該穿透要害的 ** ，在觸及對方身體的瞬間，竟發出了敲擊硬木般的悶響。
羅比保持著防禦姿態， ** 下的肌肉如同岩石般繃緊。
「鐵塊……」
末鎝低聲自語，指節擦過槍身，將那柄還冒著硝煙的武器收回腰側。
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他腳步向後滑動，鞋底與石板摩擦出短促的聲響。
能在分神的剎那調動起那種防禦，眼前的海軍絕非庸手。
末鎝的心思早已飄向更遠的地方——豬廠的方向像磁石般拉扯著他的注意力。
羅比從短暫的驚愕中掙脫，一股被戲耍的怒意湧上喉頭。
他啐了一口，甚至沒去管那幾個趁亂溜走的海賊殘黨，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試圖退入陰影的身影。
地面傳來急促的震顫。
羅比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筆跡。
下一剎那，他已出現在數十步外的巷口，恰好截斷了末鎝的去路。
速度之快，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看清差距了嗎？」
羅比擋在路 ** ，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背著一個人，還想從我眼前消失？該說你勇氣可嘉，還是缺乏自知之明？」
末鎝沒有回答。
他的左手探向另一側腰間，抽出第二把槍。
抬臂、瞄準、扣動扳機，三個動作幾乎連成一線。
羅比只是微微側過身體。
** 擦著他的肩章飛過，在後方牆壁上濺起一簇石屑。」徒勞。」
他評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末鎝沉默著將槍收回。
重量從掌心消失的觸感很清晰。
他當然知道，面對一個精通六式的對手，尋常的火器難以構成威脅。
更何況，肩上的負擔讓任何輾轉騰挪都變得笨拙。
看來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緩緩屈膝，將背上的桑妮安置在牆根。
動作很穩，仿佛放下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桑妮的脊背觸到冰冷石壁時，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指間已多了一把槍管修長的燧發槍。
槍身上的雕紋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暗啞的光澤。
整個過程里，羅比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本可以在追擊時揮出那足以切斷鋼鐵的氣刃，但他選擇了繞前攔截。
理由並不複雜，甚至有些難以啟齒——他不想讓那個凍傷的女人成為流彈下的意外。
短暫的寂靜籠罩了巷道。
遠處隱約傳來市集的喧譁，反而襯得此處更加死寂。
末鎝向左側挪了幾步，鞋底刮擦著地面。」你很強。」
他開口，聲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