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烏索普——！」
怒喝從齒縫間擠出，她抬眸瞪向那個身影。
映入視野的，卻又是半截旋轉飛來的殘軀。
艾貝壓下翻湧的怒火，在側身讓過這第二次投擲後，猛然蹬地前沖。
第三截 ** 迎面而至。
末鎝清楚，能避開 ** 的對手，絕不可能被這些死物砸中。
但血呢？飛濺的、溫熱的、帶著腥氣的血——若是沾上眼眶，哪怕只一瞬的模糊，也值得嘗試。
於是他再次抬腳，將另一段殘軀踢向那道疾沖而來的身影。
艾貝在飛舞的屍塊間穿梭閃躲，距離在一次次避讓中不斷縮短。
遺憾的是，儘管臉上已染滿血污，她的視線卻始終清明如初，不曾有半分動搖。
十步之遙，末鎝收住腳步。
艾貝終於踏入能夠出手的距離。
積蓄已久的怒意扭曲了她的面容，她手中那柄細劍驟然綻開一片寒星，像驟雨般撲向末鎝的面門。
【雛菊】
劍光密集如針，將他籠罩其中。
「和以前不一樣了。」
末鎝望著那片襲來的光點，聲音里沒有溫度。
比起戰斧酒館那次，此刻他感覺不到絲毫壓迫。
劍勢的軌跡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他手腕一抬，刀鋒斜斜向上掠去——那柄名為暗鴉、刃口已見磨損的長刀，毫無遲疑地切入了那片絢爛的光幕。
金屬交擊的銳響刺破空氣。
盛放如菊的劍芒仿佛被火焰舔舐，瞬間坍縮成一點轉瞬即逝的火星。
來勢洶洶的細劍被一股力量猛地挑向高處。
「——！」
通過劍柄傳來的震動讓艾貝瞳孔驟縮。
火星尚未散盡，冰冷的危機感已如潮水漫過她的臉頰。
多年搏殺養成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試圖拉回被盪開的武器。
她知道，防線若不能立即重建，一切就會在此刻終結。
她的判斷準確無誤。
但動作跟不上思緒。
末鎝的刀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那不是精妙技巧帶來的速度，純粹是身體力量催生出的、粗暴直接的迅疾。
視野里，一道冷光如期而至。
艾貝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隨後，胸前傳來冰涼的觸感。
末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突兀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嗤啦——
血珠潑灑開來。
刀鋒划過身體的剎那，末鎝已從她身側掠過。
交錯時，艾貝聞到了血鏽味與某種焦灼氣息混合的味道。
噗嗤。
末鎝旋身，刀尖精準地沒入她的後背。
徹底解除威脅，是他一貫堅持的原則。
染血的刃從她前胸透出。
貫穿身體的衝擊讓艾貝猛地一顫，脊背反弓，頭顱後仰，悽厲的痛呼從喉間擠出。
前後兩處致命的創傷迅速抽走她的力氣。
細劍從鬆開的指間墜落，雙膝發軟，身軀即將癱倒。
末鎝上前一步，左手攬住她的腰。
借這一攬穩住她下墜之勢，同時輕輕一帶，將她拉向自己懷中。
穿透胸膛的刀，順勢徹底推入。
艾貝再次慘叫。
利刃攪動內臟的劇痛令她脖頸繃直，頭顱後仰，最終無力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血順著髮絲滴落，在地面暈開暗色的花。
瀕死的邊緣，後背傳來溫熱的觸感。
艾貝艱難側過臉，對上末鎝俯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像結冰的湖面。
她抬起手，指尖顫了顫，最終只攥住他衣襟的一角。
「如果……」
話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傾身，嘴唇極輕地擦過他的顴骨。
「哈……哈哈！」
完成這個突兀的動作後，艾貝從喉嚨里擠出斷續的笑聲，嘶啞裡帶著某種癲狂的釋然。
末鎝沒有反應。
他抽回長刀，向後退開半步。
笑聲戛然而止。
艾貝癱倒在地，身下的血泊緩慢擴大。
她瞳孔里的光正迅速渙散，如同燭火在風中熄滅。
恍惚間，破碎的畫面涌了上來：一個踉蹌逃遠的背影，混雜著喧囂的叫嚷與海浪般起伏的鬨笑……
黑暗逐漸吞沒意識。
末鎝瞥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軀體，抬手碰了碰臉頰——那裡還殘留著短暫柔軟的觸感。
他原本想抹去，手指卻在半空停頓，最終垂落身側。
他合上眼。
黑暗的視野 ** ，一本邊緣泛著微光的筆記浮現。
封皮上方，細碎的光點如星雨墜落，在標註「刀術」
的欄位旁聚成一道空白的星框。
星框成形剎那，銀色的光屑自頂端流瀉而下，速度極快。
可當光屑觸及框底，竟驟然轉為沉黯的黑色。
不過幾次呼吸，星框內已有三分之一被漆黑的碎光填滿。
「不僅成型，還積累了這麼多。」
意料之外的進展讓末鎝心中一振。
或許這個世界的「獵物」
本身具備更高的價值，才讓進程加速。
他閉目凝神的模樣落在周圍旁觀者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意味：剛奪去性命便闔眼回味，仿佛在品嘗餘韻。
一片寂靜里，人們悄悄向後挪了半步。
這樣的角色，今後還是遠離為妙。
末鎝重新睜開眼，視線轉向另一側的戰局。
拉斐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游弋的鬼魅。
杖尖每一次點出都帶起血花，竟憑一人壓制住數十名海賊精銳。
更令末鎝注意的是，那些從視野死角襲來的刀刃總在即將觸及時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仿佛能預知軌跡。
「已經覺醒見聞色了麼……」
他靜靜看了片刻。
戰圈中還能站立的海賊已不足半數，其餘皆倒在血泊里。
末鎝暗自驚嘆，隨即悄然離去。
當最後一名艾貝海賊團的成員倒在拉斐特劍下時，街道上早已尋不到末鎝的蹤跡。
拉斐特並未在意，只是將細長的杖劍緩緩送回鞘中。
他目光掃過艾貝倒下的位置，嘴角似乎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風裡只剩下寂靜。
圍觀的海賊們屏住呼吸，看著那個一身整潔的男人轉身離開，鞋跟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才有人壓低嗓子開口：「看見了嗎？所有人的傷口都在喉嚨，一模一樣。
可他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周圍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另一個聲音從人群里擠出來：「都說花劍艾貝的刺擊快得像暴雨，能在眨眼間把人紮成篩子。
可那個叫烏索普的……只用三刀。」
「艾貝的懸賞金，我記得是三千八百萬？」
「沒錯。」
「三刀就……」
話沒說完，又陷入了沉默。
風從街道盡頭卷過來，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有人喃喃道：「兩個都是……怪物。」
遠處的屋頂上，狼鼠靜靜站著。
他的視線落在長街上那片狼藉的屍堆之間——地下世界最兇悍的匪幫，和懸賞超過五千萬的大海賊，竟這樣疊在了一起。
夜風從他背後吹向街道，可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卻仿佛逆著風向，固執地鑽進他的鼻腔。
他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隨後越來越響，在空曠的屋頂上迴蕩。」痛快……真是痛快啊……」
塔塔木站在他身旁，一言不發。
狼鼠笑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他側過頭，盯著同伴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側臉，猶豫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塔塔木，離開這兒吧。」
「理由？」
塔塔木轉過臉，眼裡帶著不解。
狼鼠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平靜地說：「別問。
聽我的，我不會害你。」
「理由。」
塔塔木重複道，語氣固執。
狼鼠抬手重重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嘆了口氣：「我不會說的。
別問了。」
「好。」
塔塔木點頭，「不問。」
「那你走不走？」
「不走。」
狼鼠的眼角抽動了幾下。
「塔塔木，」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近乎懇求的意味，「就當是最後一次，照我說的做。
離開這兒，去哪兒都行。」
塔塔木直視著狼鼠的眼睛，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走。」
狼鼠的眉頭擰緊了。
他向前半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
「你會死的。」
塔塔木的目光驟然收緊。」烏索普會怎樣？他也會死嗎？」
狼鼠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眉間的紋路更深了。
見到對方這副神情，塔塔木不再保持沉默。
「狼鼠，我清楚你的身份——海軍。」
空氣仿佛凝滯。
「那晚出現的女人，同樣來自海軍。」
沒有回應。
「你們在計劃什麼？」
依舊只有寂靜。
「烏索普……他到底是什麼人？」
狼鼠的嘴唇微微顫動，許久，才用低沉的聲音說：「他不叫烏索普。」
塔塔木整個人怔在原地。
……
距離酒街約五百米的一條窄巷。
末鎝拖著染血的身體走了進去。
陰影里隨即踏出一個全副武裝的身影——是桑妮。
今夜她本是後援之一，但既然有索爾坐鎮，她便沒有出手的必要。
於是她一直留在這兒，看著末鎝獨自在血戰中覆滅了整個匪幫，完成了復仇，甚至在最後擊殺了那個頗有聲名的艾貝。
桑妮的視線仔細掃過末鎝身上的傷口，最終停在他臉頰邊那個凌亂的唇印上。
「真夠噁心的。」
「什麼？」
剛進巷子的末鎝滿臉困惑。
「噁心。」
「你是在說我？」
「對，噁心。」
「我哪裡噁心了？」
「就是噁心。」
末鎝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這時他才注意到桑妮目光的落點——那是艾貝留下的痕跡。
「你是指這個？」
他用指尖碰了碰那處印記。
「噁心。」
桑妮半垂著眼瞼。
「行，我認輸。」
末鎝扯了扯嘴角，抬手用力抹去了臉上的痕跡。
為什麼當時沒有立刻擦掉呢？現在回想，或許是因為從艾貝最後的笑聲里，捕捉到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搖了搖頭。
人都已經死了，何必再想。
見印記消失，桑妮的注意力轉回那些傷口。」我帶了藥。
是在這兒處理，還是回店裡再說？」
「不急，先陪我去個地方。」
「哪兒？」
「碼頭。」
末鎝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大約十分鐘後，兩人疾奔至碼頭。
剛抵達，就聽見艾貝海賊船停泊的方向傳來幾聲震耳的槍響。
更遠處，另一片泊位則爆發出密集的射擊與隱約的嘶吼——那是匪幫船隻所在的位置。
碼頭上瀰漫著血腥與海風混合的氣味。
匪幫那艘船的方向傳來金屬碰撞和嘶吼聲，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來。
相比之下，這邊停靠的船隻顯得安靜許多——只是相對而言。
甲板上仍有零星的打鬥聲，如同垂死野獸最後的喘息。
「肉的味道總是傳得最快。」
他低聲說了一句。
身旁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腳步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那副急切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搖頭。
跟上去的時候，他瞥見碼頭的石板縫裡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粘稠的光。
兩人幾乎同時躍上船舷。
木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甲板上的景象已經接近收尾。
怒喝從齒縫間擠出，她抬眸瞪向那個身影。
映入視野的，卻又是半截旋轉飛來的殘軀。
艾貝壓下翻湧的怒火，在側身讓過這第二次投擲後，猛然蹬地前沖。
第三截 ** 迎面而至。
末鎝清楚，能避開 ** 的對手，絕不可能被這些死物砸中。
但血呢？飛濺的、溫熱的、帶著腥氣的血——若是沾上眼眶，哪怕只一瞬的模糊，也值得嘗試。
於是他再次抬腳，將另一段殘軀踢向那道疾沖而來的身影。
艾貝在飛舞的屍塊間穿梭閃躲，距離在一次次避讓中不斷縮短。
遺憾的是，儘管臉上已染滿血污，她的視線卻始終清明如初，不曾有半分動搖。
十步之遙，末鎝收住腳步。
艾貝終於踏入能夠出手的距離。
積蓄已久的怒意扭曲了她的面容，她手中那柄細劍驟然綻開一片寒星，像驟雨般撲向末鎝的面門。
【雛菊】
劍光密集如針，將他籠罩其中。
「和以前不一樣了。」
末鎝望著那片襲來的光點，聲音里沒有溫度。
比起戰斧酒館那次，此刻他感覺不到絲毫壓迫。
劍勢的軌跡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他手腕一抬，刀鋒斜斜向上掠去——那柄名為暗鴉、刃口已見磨損的長刀，毫無遲疑地切入了那片絢爛的光幕。
金屬交擊的銳響刺破空氣。
盛放如菊的劍芒仿佛被火焰舔舐，瞬間坍縮成一點轉瞬即逝的火星。
來勢洶洶的細劍被一股力量猛地挑向高處。
「——！」
通過劍柄傳來的震動讓艾貝瞳孔驟縮。
火星尚未散盡，冰冷的危機感已如潮水漫過她的臉頰。
多年搏殺養成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試圖拉回被盪開的武器。
她知道，防線若不能立即重建，一切就會在此刻終結。
她的判斷準確無誤。
但動作跟不上思緒。
末鎝的刀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那不是精妙技巧帶來的速度，純粹是身體力量催生出的、粗暴直接的迅疾。
視野里，一道冷光如期而至。
艾貝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隨後，胸前傳來冰涼的觸感。
末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突兀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嗤啦——
血珠潑灑開來。
刀鋒划過身體的剎那，末鎝已從她身側掠過。
交錯時，艾貝聞到了血鏽味與某種焦灼氣息混合的味道。
噗嗤。
末鎝旋身，刀尖精準地沒入她的後背。
徹底解除威脅，是他一貫堅持的原則。
染血的刃從她前胸透出。
貫穿身體的衝擊讓艾貝猛地一顫，脊背反弓，頭顱後仰，悽厲的痛呼從喉間擠出。
前後兩處致命的創傷迅速抽走她的力氣。
細劍從鬆開的指間墜落，雙膝發軟，身軀即將癱倒。
末鎝上前一步，左手攬住她的腰。
借這一攬穩住她下墜之勢，同時輕輕一帶，將她拉向自己懷中。
穿透胸膛的刀，順勢徹底推入。
艾貝再次慘叫。
利刃攪動內臟的劇痛令她脖頸繃直，頭顱後仰，最終無力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血順著髮絲滴落，在地面暈開暗色的花。
瀕死的邊緣，後背傳來溫熱的觸感。
艾貝艱難側過臉，對上末鎝俯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像結冰的湖面。
她抬起手，指尖顫了顫，最終只攥住他衣襟的一角。
「如果……」
話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傾身，嘴唇極輕地擦過他的顴骨。
「哈……哈哈！」
完成這個突兀的動作後，艾貝從喉嚨里擠出斷續的笑聲，嘶啞裡帶著某種癲狂的釋然。
末鎝沒有反應。
他抽回長刀，向後退開半步。
笑聲戛然而止。
艾貝癱倒在地，身下的血泊緩慢擴大。
她瞳孔里的光正迅速渙散，如同燭火在風中熄滅。
恍惚間，破碎的畫面涌了上來：一個踉蹌逃遠的背影，混雜著喧囂的叫嚷與海浪般起伏的鬨笑……
黑暗逐漸吞沒意識。
末鎝瞥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軀體，抬手碰了碰臉頰——那裡還殘留著短暫柔軟的觸感。
他原本想抹去，手指卻在半空停頓，最終垂落身側。
他合上眼。
黑暗的視野 ** ，一本邊緣泛著微光的筆記浮現。
封皮上方，細碎的光點如星雨墜落，在標註「刀術」
的欄位旁聚成一道空白的星框。
星框成形剎那，銀色的光屑自頂端流瀉而下，速度極快。
可當光屑觸及框底，竟驟然轉為沉黯的黑色。
不過幾次呼吸，星框內已有三分之一被漆黑的碎光填滿。
「不僅成型，還積累了這麼多。」
意料之外的進展讓末鎝心中一振。
或許這個世界的「獵物」
本身具備更高的價值，才讓進程加速。
他閉目凝神的模樣落在周圍旁觀者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意味：剛奪去性命便闔眼回味，仿佛在品嘗餘韻。
一片寂靜里，人們悄悄向後挪了半步。
這樣的角色，今後還是遠離為妙。
末鎝重新睜開眼，視線轉向另一側的戰局。
拉斐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游弋的鬼魅。
杖尖每一次點出都帶起血花，竟憑一人壓制住數十名海賊精銳。
更令末鎝注意的是，那些從視野死角襲來的刀刃總在即將觸及時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仿佛能預知軌跡。
「已經覺醒見聞色了麼……」
他靜靜看了片刻。
戰圈中還能站立的海賊已不足半數，其餘皆倒在血泊里。
末鎝暗自驚嘆，隨即悄然離去。
當最後一名艾貝海賊團的成員倒在拉斐特劍下時，街道上早已尋不到末鎝的蹤跡。
拉斐特並未在意，只是將細長的杖劍緩緩送回鞘中。
他目光掃過艾貝倒下的位置，嘴角似乎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風裡只剩下寂靜。
圍觀的海賊們屏住呼吸，看著那個一身整潔的男人轉身離開，鞋跟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才有人壓低嗓子開口：「看見了嗎？所有人的傷口都在喉嚨，一模一樣。
可他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周圍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另一個聲音從人群里擠出來：「都說花劍艾貝的刺擊快得像暴雨，能在眨眼間把人紮成篩子。
可那個叫烏索普的……只用三刀。」
「艾貝的懸賞金，我記得是三千八百萬？」
「沒錯。」
「三刀就……」
話沒說完，又陷入了沉默。
風從街道盡頭卷過來，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有人喃喃道：「兩個都是……怪物。」
遠處的屋頂上，狼鼠靜靜站著。
他的視線落在長街上那片狼藉的屍堆之間——地下世界最兇悍的匪幫，和懸賞超過五千萬的大海賊，竟這樣疊在了一起。
夜風從他背後吹向街道，可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卻仿佛逆著風向，固執地鑽進他的鼻腔。
他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隨後越來越響，在空曠的屋頂上迴蕩。」痛快……真是痛快啊……」
塔塔木站在他身旁，一言不發。
狼鼠笑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他側過頭，盯著同伴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側臉，猶豫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塔塔木，離開這兒吧。」
「理由？」
塔塔木轉過臉，眼裡帶著不解。
狼鼠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平靜地說：「別問。
聽我的，我不會害你。」
「理由。」
塔塔木重複道，語氣固執。
狼鼠抬手重重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嘆了口氣：「我不會說的。
別問了。」
「好。」
塔塔木點頭，「不問。」
「那你走不走？」
「不走。」
狼鼠的眼角抽動了幾下。
「塔塔木，」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近乎懇求的意味，「就當是最後一次，照我說的做。
離開這兒，去哪兒都行。」
塔塔木直視著狼鼠的眼睛，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走。」
狼鼠的眉頭擰緊了。
他向前半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
「你會死的。」
塔塔木的目光驟然收緊。」烏索普會怎樣？他也會死嗎？」
狼鼠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眉間的紋路更深了。
見到對方這副神情，塔塔木不再保持沉默。
「狼鼠，我清楚你的身份——海軍。」
空氣仿佛凝滯。
「那晚出現的女人，同樣來自海軍。」
沒有回應。
「你們在計劃什麼？」
依舊只有寂靜。
「烏索普……他到底是什麼人？」
狼鼠的嘴唇微微顫動，許久，才用低沉的聲音說：「他不叫烏索普。」
塔塔木整個人怔在原地。
……
距離酒街約五百米的一條窄巷。
末鎝拖著染血的身體走了進去。
陰影里隨即踏出一個全副武裝的身影——是桑妮。
今夜她本是後援之一，但既然有索爾坐鎮，她便沒有出手的必要。
於是她一直留在這兒，看著末鎝獨自在血戰中覆滅了整個匪幫，完成了復仇，甚至在最後擊殺了那個頗有聲名的艾貝。
桑妮的視線仔細掃過末鎝身上的傷口，最終停在他臉頰邊那個凌亂的唇印上。
「真夠噁心的。」
「什麼？」
剛進巷子的末鎝滿臉困惑。
「噁心。」
「你是在說我？」
「對，噁心。」
「我哪裡噁心了？」
「就是噁心。」
末鎝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這時他才注意到桑妮目光的落點——那是艾貝留下的痕跡。
「你是指這個？」
他用指尖碰了碰那處印記。
「噁心。」
桑妮半垂著眼瞼。
「行，我認輸。」
末鎝扯了扯嘴角，抬手用力抹去了臉上的痕跡。
為什麼當時沒有立刻擦掉呢？現在回想，或許是因為從艾貝最後的笑聲里，捕捉到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搖了搖頭。
人都已經死了，何必再想。
見印記消失，桑妮的注意力轉回那些傷口。」我帶了藥。
是在這兒處理，還是回店裡再說？」
「不急，先陪我去個地方。」
「哪兒？」
「碼頭。」
末鎝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大約十分鐘後，兩人疾奔至碼頭。
剛抵達，就聽見艾貝海賊船停泊的方向傳來幾聲震耳的槍響。
更遠處，另一片泊位則爆發出密集的射擊與隱約的嘶吼——那是匪幫船隻所在的位置。
碼頭上瀰漫著血腥與海風混合的氣味。
匪幫那艘船的方向傳來金屬碰撞和嘶吼聲，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來。
相比之下，這邊停靠的船隻顯得安靜許多——只是相對而言。
甲板上仍有零星的打鬥聲，如同垂死野獸最後的喘息。
「肉的味道總是傳得最快。」
他低聲說了一句。
身旁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腳步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那副急切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搖頭。
跟上去的時候，他瞥見碼頭的石板縫裡滲著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粘稠的光。
兩人幾乎同時躍上船舷。
木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甲板上的景象已經接近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