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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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具 ** 橫陳在纜繩和木桶之間,還站著的人身上都帶著傷。

  當他們的身影出現在船舷邊時,所有動作突然凝固了。

  空氣里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有人手裡的刀掉在甲板上,哐當一聲。

  「是……那個人……」

  低語像瘟疫般傳開。

  原本還在廝殺的人群瞬間僵住,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剛剛登船的年輕男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雜著恐懼、驚愕,還有某種被當場抓獲的慌亂。

  他笑了笑,抬起手指向角落裡最後幾個負隅頑抗的身影。

  「別停啊。」

  他的聲音很溫和,「不是還沒結束嗎?」

  沒有人動。

  汗水從額角滑落的聲音似乎都能聽見。

  一個海賊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然後——

  「對不住!」

  這聲喊叫劃破了死寂。

  一道身影猛地沖向船舷,幾乎是翻滾著躍過欄杆,重重摔在碼頭上又踉蹌爬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就像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對不住!」

  「饒命!」

  「我這就走!」

  道歉聲和逃竄聲混成一片。

  人影接二連三地翻過欄杆,撲通撲通落水的聲音、踩踏碼頭木板的奔跑聲、慌不擇路的碰撞聲——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甲板上除了 ** ,就只剩下那幾個背靠背縮在角落的傷員。

  她轉頭看向身側,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確實跑得很快。」

  她說。

  他輕笑了一聲,走向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刀鋒划過空氣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結束後,兩人開始檢查船艙。

  她推開一扇橡木門,霉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燭台倒在桌上,蠟油凝固成扭曲的形狀。

  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地板,聽到空心的迴響。

  撬開木板時,金屬的反光在昏暗的艙室里一閃而過。

  甲板與碼頭連成一片狼藉之地。

  勝利者們站在空蕩蕩的艙門前,胸膛仍在劇烈起伏。

  有人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裡沾著不知是誰的血。

  他們盯著船艙深處,目光像是要鑿穿木板——沒有,什麼都沒有。

  預想中堆積如山的鈔票不見蹤影,連一枚硬幣的反光都找不到。

  「不可能……」

  有人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為了抵達這裡,甲板上鋪開了太多軀體。

  海風卷著濃重的鐵鏽味掠過碼頭,連泊船周圍的海水都泛著不自然的暗紅。

  付出這樣的代價,換來的卻是四面空壁。

  幾個海賊踉蹌著扶住船舷,喉結上下滾動,仿佛下一口氣就要接不上來。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那個叫貝基的男人早已將一切吞進了自己的身體。

  而當他倒下,那些被吞沒之物也隨著能力的消散,不知墜往了何處。

  這才是船艙空無一物的 ** 。

  ***

  幾里外的另一條街上,兩個身影正拖著鼓囊囊的布袋拐進巷子。

  要不是實在拿不動,桑妮甚至想把那艘船浴室里鑲著珍珠的鏡框也撬下來。

  此刻她腳步輕快,布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末鎝跟在她身後,外套內側縫著的暗袋微微鼓起。

  離開那艘船前,他往裡面塞了幾疊鈔票,又將那把刃口崩了好幾處的 ** 丟進了海里。

  刀已經廢了,但這些錢足夠他去換一把更趁手的。

  至於那些傳說中的名刀,不是光靠錢就能碰上的——雖然他知道羅格鎮的某個角落或許就藏著那麼一兩把,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眼下,他要麼去鎮上的武器鋪轉轉,要麼再找那個叫塔塔木的男人碰碰運氣。

  ***

  武器店的門被推開時,掛在門楣上的銅鈴晃出一串細碎的聲響。

  櫃檯後面,索爾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掃過兩人肩上、手裡那些沉甸甸的布袋,嘴角向上扯了扯。」來,」

  他跳出櫃檯,用腳尖點了點面前的地板,「放這兒。」

  末鎝和桑妮對視一眼,還是照做了。

  布袋落地時發出悶響。

  索爾蹲下身,手指勾住其中一個袋口的繩結,輕輕一扯。

  袋口張開,裡面的東西嘩啦一聲傾瀉而出——大多是皺巴巴的紙鈔,其間混著不少錢幣。

  他用指尖撥弄了幾下,紙鈔翻動時發出乾燥的摩擦聲。

  不過片刻,他頭也不抬地說:「八百萬上下。」

  接著他將其餘的袋子逐一解開、傾倒。

  更多的鈔票和錢幣湧出來,其間夾雜著些零碎:幾枚戒指,一條項鍊,幾件鍍金的小擺件。

  首飾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桑妮蹲下來,抓起一把鈔票握在手裡,眼睛彎成了細細的弧線。

  末鎝則拾起一件鍍金雕像。

  工藝品入手冰涼,分量不輕,但做工粗糙,邊緣的鍍層已經有些剝落。

  他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索爾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清點、估算。

  他的手指在雜物間移動,偶爾拿起一件對著光看一眼,又丟回去。

  店堂里只剩下物品碰撞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全算上,」

  他說,「兩千萬左右。」

  清點完那些紙幣和零碎物件後,索爾的目光在末鎝與桑妮之間緩緩移動,那眼神仿佛在端詳自家晚輩呈上的節禮。

  「挺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里透著一股長輩式的寬厚,「知道惦記著老人家,這份心意我領了。

  東西嘛,我就收下了,省得你們再費心。」

  桑妮眨了眨眼,沒作聲。

  一旁的末鎝也只是沉默地看著。

  索爾臉上的笑意未減,手上動作卻快得只余殘影。

  一眨眼,兩人掌中的紙鈔與小玩意兒便不見了蹤影,悉數混入了牆角那堆散亂的財物中。

  「時候不早了,」

  他拍了拍手,語氣尋常得像在談論天氣,「都回屋歇著吧。」

  空氣靜了片刻。

  桑妮終於按捺不住,向前邁了小半步,聲音清晰:「索爾,我們沒說過要給你。」

  她說完,側頭向末鎝遞去一個眼神。

  末鎝卻像沒瞧見,嘴角反而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倒不是計較先前桑妮向索爾透露的那點小事,只是他太清楚——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爭也是徒勞。

  況且,回來前他並非毫無準備,後腰處還貼著幾捲紙幣。

  至於錢財,在這瘋帽鎮總歸不算難事。

  索爾想吞下今晚這些,便由他去吧。

  索爾的確沒打算吐出半分。

  他先掃了眼不作聲的末鎝,視線最終落在桑妮臉上,慢悠悠道:

  「心意到了,比嘴上說多少都強。

  桑妮,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桑妮不再言語,臉上那點情緒也褪得乾乾淨淨。」隨你吧,」

  她語調 ** ,「本想替你攢些身後用的,看來是白操心了。」

  末鎝沒忍住,低笑出了聲。

  索爾渾不在意,目光卻倏地轉向末鎝。

  笑聲戛然而止。

  索爾朝他伸出手,五指攤開,臉上仍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拿出來吧。」

  「拿什麼?」


  末鎝心頭一跳,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

  「還能是什麼,」

  索爾語氣認真,「自然是我暫時擱在你後腰那兒的那幾卷養老錢。」

  末鎝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把索爾想得太簡單了。

  暫存的?這話也說得出口。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在桑妮驟然睜大的眼睛注視下,伸手從後腰衣物下摸出幾卷綑紮整齊的紙鈔。

  索爾一把接過,看也不看便拋向牆角,紙卷落在錢堆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你、你居然藏了錢!」

  桑妮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末鎝鼻尖,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總得留一手。」

  末鎝攤開手掌,語氣無奈,「可惜,沒留成。」

  「那你至少該告訴我一聲!」

  桑妮猛地收回手,臉頰因怒氣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我還以為……」

  話沒說完,她咬住了下唇。

  末鎝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桑妮將一個小瓶擱在檯面上,轉身就走。

  木地板在她腳下發出急促的輕響,身影很快沒入走廊的陰影里。

  「我那份養老錢,不是早托你收著了嗎?」

  索爾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帶著笑意。

  那走向走廊的身影驟然定住了。

  她慢慢轉回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所以我才提醒你。」

  索爾嘆了口氣。

  沉默在狹小的店鋪里蔓延了片刻。

  桑妮終於伸手探進衣襟,摸出一卷皺巴巴的紙幣,甩手丟進房間 ** 那堆散亂的鈔票里。

  金屬紐扣撞在木地板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末鎝看著她這一連串動作,微微睜大了眼睛。

  桑妮迎上他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索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廊入口的暗處,一團毛茸茸的影子悄悄縮了回去,只留下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類似嘆息的鼻息。

  那影子似乎想起了開闊林地里清冽的風,以及泥土與落葉的氣息。

  「去睡吧。」

  索爾坐在錢堆上,朝兩個年輕人擺了擺手。

  他們依言轉身。

  腳步還沒邁開,又被叫住了。

  「店明天起先關幾天。」

  桑妮回過頭,眼裡帶著疑問。

  「該教你們點別的東西了。」

  索爾語氣平淡,「關於『霸氣』。」

  女孩的臉上瞬間亮了起來。

  末鎝雖然沒有出聲,但呼吸似乎輕快了一瞬。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索爾挑起眉毛。

  兩人都沒接話,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

  ***

  決定是今晚才做下的。

  索爾看著末鎝結束那場爭鬥回來,心裡說不上滿意。

  結果固然達到了,過程卻太過粗糲。

  最讓他不是滋味的是,少年最後了結一切用的不是槍,是刀——而且用得相當順手,在當時的情境下,遠比扣動扳機來得有效。

  這事實讓他胸口有些發悶。

  但他也清楚,就眼下而言,單靠 ** 確實很難正面擊倒那樣的對手。

  有些東西必須提前了。

  「霸氣」

  能改變這一點。

  無論持握的是何種武器,這種力量都能帶來質的飛躍。

  尤其對槍而言,它不止是強化,更意味著戰鬥方式將徹底重塑,道路會向著前所未有的方向展開。

  索爾臨時改了主意。

  原本他盤算著至少再過三個月才適合教那孩子掌握霸氣。


  可那少年展現出的天分實在讓人無法按部就班。

  提前些開始未嘗不可。

  何況桑妮近來也差不多到火候了,正好一併教了。

  唯一讓他隱隱擔憂的是,教學過程中桑妮或許會被那孩子驚人的進度影響到信心。

  「不至於吧。」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見他忽然沉默不語,站在一旁的少年和少女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輕手輕腳退出了店鋪,留他一人待在昏黃的燈光下。

  入睡前,桑妮還是替末鎝處理了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

  藥粉灑上去時帶著輕微的刺痛,繃帶纏繞的觸感乾燥而穩妥。

  「七天之內別沾水。」

  她系好最後一個結,低聲囑咐。

  「明白。」

  他點頭應下。

  這些傷不算重,只是分布得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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