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活該！早該有人收拾他們了。」
議論聲碎碎地飄蕩著，索爾展現出的壓制力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死神的鐮刀仿佛懸在頭頂，也讓不少旁觀者忽然對匪幫生出一絲憐憫——儘管那憐憫很快又被快意取代。
場地 ** ，貝基咬緊了牙關。
「扔……扔掉槍！」
他擠出這句話，隨即咳出一口淤血。
餘下的百餘名手下聞言紛紛丟開武器，幾乎同時，那索命般的破空聲戛然而止。
果然——只要不動槍，暗處的威脅就不會繼續。
「帶我走……」
貝基視野里漫開片片白霧，景物開始搖晃。
他傷得太重了，又一次被自己尚未熟練的能力反噬。
炮彈襲來之前，他沒來得及合攏那道門。
藏在體內的部下安然無恙，他卻覺得五臟六腑仿佛被扯出來搗碎又胡亂塞回。
傷情遠超出預估。
原本的計劃里，只要能將兵力全數展開，再重的代價都值得。
可他沒算到目標的韌性竟如此強悍。
現在倒好，自損至此，只為掙脫追擊，和預想的結果天差地別。
這仗打不下去了，逃命才是唯一選擇。
匪幫眾人早已萌生退意，暗處那不講道理的手段徹底碾碎了他們的鬥志。
貝基的命令對他們而言猶如赦令。
一名幹部衝上前抱起貝基就要撤離。
下一秒，某物穿透人牆，精準地沒入那名幹部的軀體。
他連哼都未哼便向前栽倒，懷中的貝基隨之重重摔在地上。
貝基的呼吸驟然一滯，劇痛從傷口炸開，整張臉褪盡了血色。
那一槍的用意再明白不過。
他被釘在了這裡。
像標本一樣。
誰在暗處操控著這一切？那個影子究竟是誰？
從未有過的失控感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慣於將他人命運捏在指間，此刻卻連自己的四肢都指揮不動。
暴戾的衝動在血管里衝撞，卻只讓那股無力感扎得更深。
憤怒與屈辱混在一起，將他的五官擰成扭曲的圖案。
巷口的光線這時晃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踏了出來，毫無遮掩地站在了匪幫眾人的視野里。
是末鎝。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金屬物件——那些本該噴吐火舌的器械，如今靜默地躺在塵土中。
末鎝心裡掠過一絲近乎荒謬的念頭：索爾製造的混亂，比任何一紙禁令都來得有效。
白蒙蒙的薄霧浮在空氣中，給末鎝的身形鑲上模糊的邊。
貝基死死盯著那團人影，牙齒幾乎要咬碎。
他想吼出來，問對方為何偏偏找上自己。
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最終只有沉默從齒縫裡滲出。
不需要首領的命令。
殘存的幾十個手下已經拔出了貼身攜帶的利器，刀刃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槍聲的餘威仍懸在頭頂，這似乎是他們眼下僅剩的選擇。
「過來啊——！」
人群中猛地爆出一聲嘶吼，某個繃緊到極限的漢子朝末鎝的方向踏前半步，脖頸上青筋暴起。
槍不能用又怎樣？他們的人數依然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這聲吼叫像一針強心劑，讓周圍萎靡的空氣稍稍振作了一些。
末鎝只是笑了笑。
然後他抬起了手，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管火器。
爆鳴撕裂了短暫的喧譁。
剛才嘶吼的那人身體猛地後仰，胸前綻開一朵暗紅的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四周驟然死寂。
匪幫眾人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末鎝不緊不慢地往槍膛里壓進新的 **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不如，」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們過來？」
話音未落，槍口再次噴出火光。
這一擊指向貝基。
但一個身影猛地撲出，用軀體擋住了射來的 ** 。
悶響聲中，那人軟倒在地。
末鎝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手指穩定而迅捷，裝填，抬起，擊發。
不到十次呼吸的間隔，地上又多了三具不再動彈的身體。
一種冰冷的預感爬上每個倖存者的脊背——他們正在被有條不紊地收割。
不能再等了。
十幾個人迅速圍攏到貝基身旁，形成一道顫抖的人牆。
其餘的人發出雜亂的吼叫，揮舞著刀斧沖向那個霧中的身影。
末鎝繼續射擊，每一次槍響都讓衝鋒的隊伍缺掉一角。
直到距離縮短到不再適合射擊，他才將打空的火器收起，反手抽出了一柄顏色沉暗的 ** 。
混戰就此爆發。
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金屬撞擊的脆響、壓抑的痛呼與倒地聲混雜在一起。
失去了遠程火力的匪徒，如同被拔掉尖牙和利爪的困獸，在那柄翻飛的暗色 ** 前顯得笨拙而脆弱。
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幾分鐘後。
末鎝腳下橫七豎八堆疊著失去生機的軀體。
戰鬥持續到現在，他手中那柄名為「暗鴉」
的 ** ，刃口已經崩開了好幾處細碎的缺口，仿佛隨時會徹底碎裂。
以它的質地，能支撐到這一刻，已算物盡其用。
刀刃若是尋常貨色——那種五萬貝利就能換一把的制式鐵片——劈開炮彈的瞬間，它自己也就跟著碎了。
正因如此，武器鋪的生意才永遠不缺主顧。
末鎝臉上沒什麼表情，視線越過十來個團團護住的匪徒，落在後面的貝基身上。
「只剩你們了。」
---
纏鬥持續到現在，終於逼近了終局。
除開早先被索爾解決掉的一名幹部，值得收割的目標全在這十幾人之中。
好在，並沒有半途殺出來攪局搶功的傢伙。
「不主動過來？」
見那群殘黨只是緊繃著架勢嚴陣以待，末鎝將暗鴉收回鞘中——刀身上又添了幾道新鮮的裂口。
然後，他在十幾道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里，再次舉起了那柄火器。
槍口依然對準貝基。
毫無意外，又一名匪徒用身體擋住了射來的金屬。
到了這一步，貝基終於嘶聲吼出憋了許久的問題：
「你究竟是誰？我跟你有什麼仇？」
回答他的，是末鎝冰一樣的眼神，以及緊接著響起的又一聲轟鳴。
那一剎那，貝基感受到的不只是那道視線、槍響，或是手下瀕死的哀嚎。
還有……死亡一步步逼近時，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冷。
為了護住貝基，還能站著的匪徒只剩六個。
包括貝基自己在內，能讓末鎝計入收穫的獵物，只剩四個。
末鎝不急不緩，再度瞄準，扣動扳機。
隨著爆音，又一人倒下。
匪幫離徹底覆滅，又近了一寸。
四周的圍觀者一片死寂。
一個不到五人的小隊，竟快要將整個匪幫活活磨死。
若非親眼所見，誰會相信？
這畢竟是西海地下世界名頭最響的黑幫。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關鍵還是那個始終未曾露面的射手太強——強到匪幫被迫主動扔掉了火器。
而失去遠程優勢的匪徒，在近身戰里又被末鎝穩穩壓住。
一來一去，先前還在長街上耀武揚威的匪幫，如今已成了滿地不再動彈的軀殼。
想來不免令人恍惚。
場中，匪幫成員的忠誠近乎執拗。
即便巢穴將傾，也沒有人轉身逃竄。
甚至明知必死，仍一次次用血肉之軀去擋飛來的彈丸。
那是能把性命交託給彼此的義氣，足以讓旁觀者動容。
但貝基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嗓音沙啞地開口：「別管我了。」
這句話落下時，匪幫僅剩兩名跟隨他最久的幹部。
「老大，我們當年發過誓——同難同死。」
「……」
貝基沉默下去。
十分鐘後。
解決最後兩名幹部耗費了末鎝不少力氣。
現在，貝基成了唯一還留在場上的目標。
今晚的收穫已經超出預期，若能再拿下貝基，簡直像是命運的額外饋贈。
依附強者的滋味確實令人安心……
末鎝走到貝基面前，垂眼望向地上呼吸漸弱的男人。
貝基艱難擠出聲音：「我們……並無仇怨……為何……」
末鎝彎腰拾起一柄燧發槍，槍管緩緩對準貝基的額頭。
扣動扳機前，他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聽見那名字的瞬間，貝基先是瞳孔驟縮，繼而露出明悟的神色，最終整張臉失去所有生氣。
原來是這樣……
槍聲炸響。
末鎝完成了最後一擊。
貝基眉心綻開一個暗紅的窟窿，直到氣息斷絕，雙眼仍瞪得滾圓。
瞥了眼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睛，末鎝隨手拋下槍管尚余青煙的武器。
他合上眼帘，意識深處悄然浮出一冊暗色筆記。
【體質：★☆】
貝基、兩名幹部，加上十餘名隊長的積累，直接讓第二顆體質星框凝聚成形。
過程順利得讓末鎝嘴角不自覺揚起弧度。
可惜的是，匪幫里缺乏像樣的刀手，刀術方面的進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至今筆記封皮上已綴滿星點，卻連刀術的第一顆星框都未能點亮。
但末鎝並不焦急。
只要還能倚仗索爾這座靠山，瘋帽鎮對他而言便是最理想的 ** 場。
即便要在此耗費數年光陰，只要能將星級提升至再無成長餘地，便都值得。
他在貝基的屍身旁靜立片刻。
遠處圍觀的人們勉強能瞧見他臉上的笑意。
那笑容里透出的滿足感，令他們心底發寒。
「往後無論招惹誰，都絕不能碰烏索普。」
這是此刻多數旁觀者共同的念頭。
單論末鎝展現出的實力，尚不足以讓這些桀驁之徒如此畏縮。
他們真正忌憚的，是站在末鎝身後的那位 ** 。
觸怒末鎝，便等同於觸怒那位可怕的存在。
戲已落幕，眾人見識了匪幫覆滅的全過程，便準備散去。
拍賣會也臨近開場了。
人影陸續離開。
拉斐特卻逆著人潮，朝末鎝走去。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以同類身份與末鎝深入交談。
就在這時——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拉斐特身後逼近。
他轉頭望去，只見艾貝海賊團成員正攜著滿身殺氣疾沖而來。
艾貝的腳步踏碎了街面的積水。
水花濺起的瞬間，她身後的十幾道影子同時停住。
空氣里瀰漫開鐵鏽與昨夜的雨水混雜的氣味。
拉斐特的手指在杖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認出了那些面孔——每一張都曾在懸賞令上出現過。
他的視線越過艾貝的肩膀，落在遠處那個站在狼藉 ** 的少年身上。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靴底碾過碎石的細響。
看熱鬧的人原本已經轉身，此刻又紛紛定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在艾貝海賊團與那片凌亂的戰場之間來回掃視。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將手悄悄探向腰後的武器。
誰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沒人料到會多出一個攪局者。
末鎝轉過身時，衣擺帶起了幾片沾血的碎布。
他看見艾貝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近似於獵人發現新獵物時的專注。
來得正好，他心想，省去了尋找的工夫。
艾貝的呼吸滯了一瞬。
議論聲碎碎地飄蕩著，索爾展現出的壓制力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死神的鐮刀仿佛懸在頭頂，也讓不少旁觀者忽然對匪幫生出一絲憐憫——儘管那憐憫很快又被快意取代。
場地 ** ，貝基咬緊了牙關。
「扔……扔掉槍！」
他擠出這句話，隨即咳出一口淤血。
餘下的百餘名手下聞言紛紛丟開武器，幾乎同時，那索命般的破空聲戛然而止。
果然——只要不動槍，暗處的威脅就不會繼續。
「帶我走……」
貝基視野里漫開片片白霧，景物開始搖晃。
他傷得太重了，又一次被自己尚未熟練的能力反噬。
炮彈襲來之前，他沒來得及合攏那道門。
藏在體內的部下安然無恙，他卻覺得五臟六腑仿佛被扯出來搗碎又胡亂塞回。
傷情遠超出預估。
原本的計劃里，只要能將兵力全數展開，再重的代價都值得。
可他沒算到目標的韌性竟如此強悍。
現在倒好，自損至此，只為掙脫追擊，和預想的結果天差地別。
這仗打不下去了，逃命才是唯一選擇。
匪幫眾人早已萌生退意，暗處那不講道理的手段徹底碾碎了他們的鬥志。
貝基的命令對他們而言猶如赦令。
一名幹部衝上前抱起貝基就要撤離。
下一秒，某物穿透人牆，精準地沒入那名幹部的軀體。
他連哼都未哼便向前栽倒，懷中的貝基隨之重重摔在地上。
貝基的呼吸驟然一滯，劇痛從傷口炸開，整張臉褪盡了血色。
那一槍的用意再明白不過。
他被釘在了這裡。
像標本一樣。
誰在暗處操控著這一切？那個影子究竟是誰？
從未有過的失控感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慣於將他人命運捏在指間，此刻卻連自己的四肢都指揮不動。
暴戾的衝動在血管里衝撞，卻只讓那股無力感扎得更深。
憤怒與屈辱混在一起，將他的五官擰成扭曲的圖案。
巷口的光線這時晃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踏了出來，毫無遮掩地站在了匪幫眾人的視野里。
是末鎝。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金屬物件——那些本該噴吐火舌的器械，如今靜默地躺在塵土中。
末鎝心裡掠過一絲近乎荒謬的念頭：索爾製造的混亂，比任何一紙禁令都來得有效。
白蒙蒙的薄霧浮在空氣中，給末鎝的身形鑲上模糊的邊。
貝基死死盯著那團人影，牙齒幾乎要咬碎。
他想吼出來，問對方為何偏偏找上自己。
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最終只有沉默從齒縫裡滲出。
不需要首領的命令。
殘存的幾十個手下已經拔出了貼身攜帶的利器，刀刃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槍聲的餘威仍懸在頭頂，這似乎是他們眼下僅剩的選擇。
「過來啊——！」
人群中猛地爆出一聲嘶吼，某個繃緊到極限的漢子朝末鎝的方向踏前半步，脖頸上青筋暴起。
槍不能用又怎樣？他們的人數依然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這聲吼叫像一針強心劑，讓周圍萎靡的空氣稍稍振作了一些。
末鎝只是笑了笑。
然後他抬起了手，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管火器。
爆鳴撕裂了短暫的喧譁。
剛才嘶吼的那人身體猛地後仰，胸前綻開一朵暗紅的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四周驟然死寂。
匪幫眾人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末鎝不緊不慢地往槍膛里壓進新的 **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不如，」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們過來？」
話音未落，槍口再次噴出火光。
這一擊指向貝基。
但一個身影猛地撲出，用軀體擋住了射來的 ** 。
悶響聲中，那人軟倒在地。
末鎝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手指穩定而迅捷，裝填，抬起，擊發。
不到十次呼吸的間隔，地上又多了三具不再動彈的身體。
一種冰冷的預感爬上每個倖存者的脊背——他們正在被有條不紊地收割。
不能再等了。
十幾個人迅速圍攏到貝基身旁，形成一道顫抖的人牆。
其餘的人發出雜亂的吼叫，揮舞著刀斧沖向那個霧中的身影。
末鎝繼續射擊，每一次槍響都讓衝鋒的隊伍缺掉一角。
直到距離縮短到不再適合射擊，他才將打空的火器收起，反手抽出了一柄顏色沉暗的 ** 。
混戰就此爆發。
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金屬撞擊的脆響、壓抑的痛呼與倒地聲混雜在一起。
失去了遠程火力的匪徒，如同被拔掉尖牙和利爪的困獸，在那柄翻飛的暗色 ** 前顯得笨拙而脆弱。
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幾分鐘後。
末鎝腳下橫七豎八堆疊著失去生機的軀體。
戰鬥持續到現在，他手中那柄名為「暗鴉」
的 ** ，刃口已經崩開了好幾處細碎的缺口，仿佛隨時會徹底碎裂。
以它的質地，能支撐到這一刻，已算物盡其用。
刀刃若是尋常貨色——那種五萬貝利就能換一把的制式鐵片——劈開炮彈的瞬間，它自己也就跟著碎了。
正因如此，武器鋪的生意才永遠不缺主顧。
末鎝臉上沒什麼表情，視線越過十來個團團護住的匪徒，落在後面的貝基身上。
「只剩你們了。」
---
纏鬥持續到現在，終於逼近了終局。
除開早先被索爾解決掉的一名幹部，值得收割的目標全在這十幾人之中。
好在，並沒有半途殺出來攪局搶功的傢伙。
「不主動過來？」
見那群殘黨只是緊繃著架勢嚴陣以待，末鎝將暗鴉收回鞘中——刀身上又添了幾道新鮮的裂口。
然後，他在十幾道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里，再次舉起了那柄火器。
槍口依然對準貝基。
毫無意外，又一名匪徒用身體擋住了射來的金屬。
到了這一步，貝基終於嘶聲吼出憋了許久的問題：
「你究竟是誰？我跟你有什麼仇？」
回答他的，是末鎝冰一樣的眼神，以及緊接著響起的又一聲轟鳴。
那一剎那，貝基感受到的不只是那道視線、槍響，或是手下瀕死的哀嚎。
還有……死亡一步步逼近時，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冷。
為了護住貝基，還能站著的匪徒只剩六個。
包括貝基自己在內，能讓末鎝計入收穫的獵物，只剩四個。
末鎝不急不緩，再度瞄準，扣動扳機。
隨著爆音，又一人倒下。
匪幫離徹底覆滅，又近了一寸。
四周的圍觀者一片死寂。
一個不到五人的小隊，竟快要將整個匪幫活活磨死。
若非親眼所見，誰會相信？
這畢竟是西海地下世界名頭最響的黑幫。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關鍵還是那個始終未曾露面的射手太強——強到匪幫被迫主動扔掉了火器。
而失去遠程優勢的匪徒，在近身戰里又被末鎝穩穩壓住。
一來一去，先前還在長街上耀武揚威的匪幫，如今已成了滿地不再動彈的軀殼。
想來不免令人恍惚。
場中，匪幫成員的忠誠近乎執拗。
即便巢穴將傾，也沒有人轉身逃竄。
甚至明知必死，仍一次次用血肉之軀去擋飛來的彈丸。
那是能把性命交託給彼此的義氣，足以讓旁觀者動容。
但貝基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嗓音沙啞地開口：「別管我了。」
這句話落下時，匪幫僅剩兩名跟隨他最久的幹部。
「老大，我們當年發過誓——同難同死。」
「……」
貝基沉默下去。
十分鐘後。
解決最後兩名幹部耗費了末鎝不少力氣。
現在，貝基成了唯一還留在場上的目標。
今晚的收穫已經超出預期，若能再拿下貝基，簡直像是命運的額外饋贈。
依附強者的滋味確實令人安心……
末鎝走到貝基面前，垂眼望向地上呼吸漸弱的男人。
貝基艱難擠出聲音：「我們……並無仇怨……為何……」
末鎝彎腰拾起一柄燧發槍，槍管緩緩對準貝基的額頭。
扣動扳機前，他嘴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聽見那名字的瞬間，貝基先是瞳孔驟縮，繼而露出明悟的神色，最終整張臉失去所有生氣。
原來是這樣……
槍聲炸響。
末鎝完成了最後一擊。
貝基眉心綻開一個暗紅的窟窿，直到氣息斷絕，雙眼仍瞪得滾圓。
瞥了眼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睛，末鎝隨手拋下槍管尚余青煙的武器。
他合上眼帘，意識深處悄然浮出一冊暗色筆記。
【體質：★☆】
貝基、兩名幹部，加上十餘名隊長的積累，直接讓第二顆體質星框凝聚成形。
過程順利得讓末鎝嘴角不自覺揚起弧度。
可惜的是，匪幫里缺乏像樣的刀手，刀術方面的進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至今筆記封皮上已綴滿星點，卻連刀術的第一顆星框都未能點亮。
但末鎝並不焦急。
只要還能倚仗索爾這座靠山，瘋帽鎮對他而言便是最理想的 ** 場。
即便要在此耗費數年光陰，只要能將星級提升至再無成長餘地，便都值得。
他在貝基的屍身旁靜立片刻。
遠處圍觀的人們勉強能瞧見他臉上的笑意。
那笑容里透出的滿足感，令他們心底發寒。
「往後無論招惹誰，都絕不能碰烏索普。」
這是此刻多數旁觀者共同的念頭。
單論末鎝展現出的實力，尚不足以讓這些桀驁之徒如此畏縮。
他們真正忌憚的，是站在末鎝身後的那位 ** 。
觸怒末鎝，便等同於觸怒那位可怕的存在。
戲已落幕，眾人見識了匪幫覆滅的全過程，便準備散去。
拍賣會也臨近開場了。
人影陸續離開。
拉斐特卻逆著人潮，朝末鎝走去。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以同類身份與末鎝深入交談。
就在這時——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拉斐特身後逼近。
他轉頭望去，只見艾貝海賊團成員正攜著滿身殺氣疾沖而來。
艾貝的腳步踏碎了街面的積水。
水花濺起的瞬間，她身後的十幾道影子同時停住。
空氣里瀰漫開鐵鏽與昨夜的雨水混雜的氣味。
拉斐特的手指在杖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認出了那些面孔——每一張都曾在懸賞令上出現過。
他的視線越過艾貝的肩膀，落在遠處那個站在狼藉 ** 的少年身上。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靴底碾過碎石的細響。
看熱鬧的人原本已經轉身，此刻又紛紛定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在艾貝海賊團與那片凌亂的戰場之間來回掃視。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將手悄悄探向腰後的武器。
誰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沒人料到會多出一個攪局者。
末鎝轉過身時，衣擺帶起了幾片沾血的碎布。
他看見艾貝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近似於獵人發現新獵物時的專注。
來得正好，他心想，省去了尋找的工夫。
艾貝的呼吸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