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有這樣的力量站在身後，西海的水面恐怕很快就要被新的名字攪得天翻地覆。
末鎝站在橫七豎八的軀體中間，腳下是黏膩的陰影。
他抬起手臂，刀尖平穩地指向對面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把你藏著的人交出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刺破了寂靜，「然後我們繼續。」
貝基的臉在街燈下泛出青白色。」你究竟……」
他喉嚨發緊，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周圍的看客們面面相覷，聽不懂這話里的意思。
只有拉斐特眯起了眼睛，目光在貝基僵硬的軀幹上停留了片刻。
放人？他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手杖。
就在這個瞬間，貝基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釋放體內的任何東西，反而在胸口的位置突然綻開了幾排細小的孔洞。
黑洞洞的管口從那些孔洞裡探出，整齊地鎖定了末鎝的方向。
---
那枚在拍賣會上吞下的果實，賦予了他將自身化為要塞的力量。
他的軀殼成了一座可以移動的堡壘，幾乎任何東西都能被收納進去，在裡面縮小成微型的模樣，直到離開他能力的範圍才會恢復原狀。
作為這個團伙的首領，他從不缺少金錢和人力。
所以他的身體內部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武裝到牙齒的微型要塞，塞滿了武器和隨時待命的手下。
這才是他今天只帶著幾十個人就敢走 ** 的底氣。
此刻，危機迫在眉睫，他不再保留。
藏在他體內的部下們迅速行動起來。
一門門縮小版的火炮被推到那些剛剛打開的射擊孔前，引信被同時點燃。
爆鳴聲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直接從他胸膛里炸響。
一顆顆彈丸大小的黑影從孔洞中噴射而出，飛至半空便急速膨脹，還原成帶著死亡呼嘯的鑄鐵圓球。
尖銳的嘶鳴撕裂了長街的空氣。
末鎝對這份能力早有預料。
在貝基胸口異變的剎那，他已經向側後方掠出，脫離了炮彈最可能覆蓋的區域。
但街道兩旁那些看熱鬧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等他們聽見那撕裂耳膜的尖嘯時，再想躲閃已經太遲了。
震耳欲聾的巨響吞沒了一切。
灼熱的氣浪混合著金屬碎片向四周噴濺。
離得最近的十幾個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身體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像破布一樣被甩到牆上、地上。
濃烈的硝煙味瞬間蓋過了血腥，瀰漫在驟然死寂的街道上。
氣浪掀翻了許多身影。
有人摔在石板路上，骨頭折斷的脆響混在風裡。
煙塵散開時，街道已橫著數十具軀體。
咒罵與 ** 絞成一片。
沒人料到那男人竟敢在街心開火——炮口吐出的光撕裂了瘋帽鎮的黃昏。
「貝基——我 ** ！」
嘶吼從四處炸開，還站著的人連滾帶爬向巷口涌去。
炮聲之後，酒館的木門接連撞開，醉醺醺的漢子們踉蹌逃向遠處。
只有少數幾個影子仍釘在原地，比如那個戴禮帽的高瘦男人，他站在屋檐投下的陰影邊緣，既不遠也不近，恰好能看清一切，又不會被火星濺到。
貝基對漫天髒話充耳不聞。
他抬起眼睛，望向酒館屋頂上的少年。
隨著視線移動，他胸前那道金屬縫隙緩緩上仰，炮管再次對準了高處。
但這次他沒有開火。
摧毀酒館的代價，最終會落回他自己頭上——這條規矩像鐵鏈拴住了他的動作。
屋頂上的少年抓住了這條鐵鏈。
他縱身躍下，靴底擦過瓦片，直撲貝基而來。
刻意選擇的路線緊貼另一間酒館的後牆，那個角度，貝基若開炮，先碎的是自己的退路。
炮門合攏的悶響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腹腔處降下數道鐵閘，門後擠滿握槍的人影，槍管從閘口伸出，像蜂巢探出毒刺。
遠處始終沒有響起 ** 的槍聲——這讓貝基稍鬆一口氣，卻又繃緊另一根神經。
少年衝鋒的勢頭忽然止住。
他轉向地上那些掙扎的身影，左手按回腰間的刀柄，右手已抓起一個腹部滲血的壯漢。
幾乎同時，鐵閘後的槍口噴出火光。
** 如暴雨潑來。
被提起的軀體劇烈震顫，血霧從背後炸開，像被撕破的紅綢。
另一具 ** 也被拽到身前，彈丸啃噬血肉的悶響接連不斷。
周圍還活著的人開始爬行。
指甲摳進石板縫，斷腿在身後拖出血痕，他們用盡最後的氣力挪離那片死亡區域。
末鎝提起兩具失去意識的海賊軀體擋在身前，密集的彈雨撞擊在 ** 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貝基站在不遠處，嘴角掛著冰冷的弧度。
他腹部的幾扇暗門敞開著，門後是交替裝填的 ** ——這座移動堡壘內部儲備著足夠的人手，輪番射擊彌補了舊式 ** 裝彈緩慢的缺陷。
不到兩個呼吸的間隔，第二輪齊射已然就緒。
暗門後火光連閃，上百枚 ** 撕裂空氣，織成一張死亡的網。
末鎝壓低身形，將手中那兩具早已失去生氣的軀體疊在胸口。
彈丸嵌入血肉的震動順著胳膊傳來，他借著衝擊向側方滑了半步，卻終究沒有後退。
不能再給第三輪射擊的機會。
他手臂發力，將其中一具殘破的軀體擲向貝基所在。
沉重的物體劃破空氣，貝基瞳孔微縮，向左側閃避。
身體重心的偏移讓暗門後的 ** 們失去了瞄準的基準，扣下扳機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就是現在。
末鎝的視線轉向不遠處——兩名受傷的海賊正掙扎著向陰影處爬行，在地面上拖出斷續的暗色痕跡。
察覺到逼近的腳步，他們猛然回頭，慘白的臉上浮現出近乎扭曲的恐懼。
「別過來！求你——」
話音未落，頸側便傳來精準的敲擊。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們只聽見一句平靜的低語：「暫時休息吧。」
可靠的屏障不能隨意丟棄。
末鎝攥住兩人後領，再次邁步向前衝去。
那座由血肉構築的堡壘確實能傾瀉出恐怖的火力，但只要破壞承載者的平衡，所有槍口都將失去方向。
貝基看著對方手中更換過的「盾牌」
，眉頭擰緊。
他壓下瞬間的不適，再度揮手下令。
暗門後火光迸現。
末鎝將兩具人體橫向展開， ** 接連撞入，推得他腳步一頓。
彈雨停歇的剎那，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重物再度甩出。
貝基向旁側閃躲，衣擺揚起。
就在這個間隙，末鎝驟然加速，距離在呼吸間被吞噬大半。
他從腰間抽出短銃，槍口抬起，準星穩穩套住那雙驚怒的眼睛。
扳機扣下。
轟鳴在狹窄空間炸開。
貝基猛地後仰，灼熱的金屬貼著他的眉骨掠過，在皮膚上犁出一道焦痕。
失衡的瞬間，一個念頭擊中了他——對方太熟悉這具身體的運作方式了，熟悉得令人不安。
他強行穩住重心，但已經晚了。
黑影籠罩了他的視野。
末鎝不知何時已迫近身前，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倒映的自己倉促的表情。
暗鴉的鋒刃劃破空氣。
血珠潑灑開來。
貝基向後急退，瞳孔里映著那道斬落的軌跡。
若不是剛才從城堡里衝出來的部下用身體擋住了那一刀，此刻裂開的就該是他自己了。
西海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傢伙？
第二刀已經追來。
又一道身影從城堡中躍出，身體還在膨脹恢復的瞬間，刀光便已切過。
街面上又多了一具斷成兩截的 ** 。
末鎝嘴角微微揚起。
這種壁虎斷尾的把戲實在有趣。
貝基得到那顆果實不過兩個月，顯然還沒能掌握它的精髓。
若是熟練些，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應對眼前的局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不斷拋出部下來拖延時間。
刀鋒再次揮出。
貝基像是被迫吐出幼崽的海馬，一個接一個地將部下從城堡里拋出來。
每退一步，就有一道身影擋在刀前。
嗤——
第五具殘軀倒下。
末鎝繼續向前，刀勢未停。
貝基只能繼續拋出部下。
於是地面上又添了一具裂開的身體。
這場奇特的追逐在長街上延伸，留下一條由殘屍和鮮血鋪成的痕跡。
貝基每退一步，就要犧牲至少一個部下；末鎝每進一步，刀下往往就多一具 ** 。
短短片刻，五十多個匪幫成員已經變成了街面上的碎塊。
最讓貝基幾乎嘔血的是，無論他如何用部下的性命拖延，始終無法拉開與那個持刀者的距離。
那些拋出去的人，等於白死了。
實際上，貝基拋出部下的速度並不慢。
但末鎝的刀更快，總能精準地抓住那些身影剛從城堡里出來、身體尚未完全恢復的瞬間。
在那個短暫的漸變過程結束前，他們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說到底，還是因為貝基對能力的掌控太生疏了。
長街之上，刀刃破開空氣的聲響持續不斷。
末鎝調整著呼吸的節奏，感受著每一次揮臂時肌肉的牽動。
從那些建築內部湧出的身影，總在踏出門檻的瞬間迎來寒光——時機必須掐得分毫不差，早一瞬會驚動內部，晚一瞬則容對方展開陣型。
他手腕翻轉，刀鋒劃出的弧線恰好掠過第三個人的頸側，溫熱的液體濺上他的袖口。
這感覺令人沉迷。
遠處屋檐下，拉斐特將手杖輕輕點在地面。
他注視著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眉頭微微蹙起。
戰鬥的走向透著某種不協調——明明只需再快半分，就能徹底撕裂那道依靠人牆堆砌的防線，可那道身影偏偏維持在將破未破的臨界點上。
而另一邊，本該憑藉特殊能力掌控局面的男人，動作卻顯得滯重笨拙，仿佛那能力反而成了拖累。
「真是……古怪。」
身旁有人低聲說。
幾公里外，建築頂層的邊緣坐著個閉著雙眼的老人。
風將他灰白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但街道上每一道刀刃切入 ** 的悶響、每一次腳步踏過石板的摩擦，都清晰傳入他的耳中。
那些聲音串聯成畫面——熟練的斬擊節奏、精準的落點選擇、毫無多餘動作的銜接。
老人歪了歪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這兩個月來，他明明將所有的訓練都導向了另一個方向，連刀柄都沒讓那小子碰過。
可此刻傳入耳中的，卻是比記憶里更流暢、更狠厲的刀術。
這不合常理。
「總不會……」
他喃喃自語，又立刻搖頭否定，「不，那東西才該是他的路。
不能浪費了那份感知的天賦。」
他像是說服自己般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膝上橫放的長條狀物件。
街道上的局面正在傾斜。
貝基的額角滲出冷汗。
他不斷從體內喚出部下，試圖用數量填補防禦的缺口，可那些身影往往剛落地便倒在刀光之下。
幾分鐘內，倒在石板上的軀體已超過百具，而對手的節奏沒有絲毫紊亂。
他甚至抽空瞥了一眼對方的臉——沒有喘息，沒有疲態，只有一雙緊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里翻湧著某種近乎貪婪的渴求。
末鎝站在橫七豎八的軀體中間，腳下是黏膩的陰影。
他抬起手臂，刀尖平穩地指向對面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把你藏著的人交出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刺破了寂靜，「然後我們繼續。」
貝基的臉在街燈下泛出青白色。」你究竟……」
他喉嚨發緊，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周圍的看客們面面相覷，聽不懂這話里的意思。
只有拉斐特眯起了眼睛，目光在貝基僵硬的軀幹上停留了片刻。
放人？他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手杖。
就在這個瞬間，貝基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釋放體內的任何東西，反而在胸口的位置突然綻開了幾排細小的孔洞。
黑洞洞的管口從那些孔洞裡探出，整齊地鎖定了末鎝的方向。
---
那枚在拍賣會上吞下的果實，賦予了他將自身化為要塞的力量。
他的軀殼成了一座可以移動的堡壘，幾乎任何東西都能被收納進去，在裡面縮小成微型的模樣，直到離開他能力的範圍才會恢復原狀。
作為這個團伙的首領，他從不缺少金錢和人力。
所以他的身體內部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武裝到牙齒的微型要塞，塞滿了武器和隨時待命的手下。
這才是他今天只帶著幾十個人就敢走 ** 的底氣。
此刻，危機迫在眉睫，他不再保留。
藏在他體內的部下們迅速行動起來。
一門門縮小版的火炮被推到那些剛剛打開的射擊孔前，引信被同時點燃。
爆鳴聲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直接從他胸膛里炸響。
一顆顆彈丸大小的黑影從孔洞中噴射而出，飛至半空便急速膨脹，還原成帶著死亡呼嘯的鑄鐵圓球。
尖銳的嘶鳴撕裂了長街的空氣。
末鎝對這份能力早有預料。
在貝基胸口異變的剎那，他已經向側後方掠出，脫離了炮彈最可能覆蓋的區域。
但街道兩旁那些看熱鬧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等他們聽見那撕裂耳膜的尖嘯時，再想躲閃已經太遲了。
震耳欲聾的巨響吞沒了一切。
灼熱的氣浪混合著金屬碎片向四周噴濺。
離得最近的十幾個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身體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像破布一樣被甩到牆上、地上。
濃烈的硝煙味瞬間蓋過了血腥，瀰漫在驟然死寂的街道上。
氣浪掀翻了許多身影。
有人摔在石板路上，骨頭折斷的脆響混在風裡。
煙塵散開時，街道已橫著數十具軀體。
咒罵與 ** 絞成一片。
沒人料到那男人竟敢在街心開火——炮口吐出的光撕裂了瘋帽鎮的黃昏。
「貝基——我 ** ！」
嘶吼從四處炸開，還站著的人連滾帶爬向巷口涌去。
炮聲之後，酒館的木門接連撞開，醉醺醺的漢子們踉蹌逃向遠處。
只有少數幾個影子仍釘在原地，比如那個戴禮帽的高瘦男人，他站在屋檐投下的陰影邊緣，既不遠也不近，恰好能看清一切，又不會被火星濺到。
貝基對漫天髒話充耳不聞。
他抬起眼睛，望向酒館屋頂上的少年。
隨著視線移動，他胸前那道金屬縫隙緩緩上仰，炮管再次對準了高處。
但這次他沒有開火。
摧毀酒館的代價，最終會落回他自己頭上——這條規矩像鐵鏈拴住了他的動作。
屋頂上的少年抓住了這條鐵鏈。
他縱身躍下，靴底擦過瓦片，直撲貝基而來。
刻意選擇的路線緊貼另一間酒館的後牆，那個角度，貝基若開炮，先碎的是自己的退路。
炮門合攏的悶響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腹腔處降下數道鐵閘，門後擠滿握槍的人影，槍管從閘口伸出，像蜂巢探出毒刺。
遠處始終沒有響起 ** 的槍聲——這讓貝基稍鬆一口氣，卻又繃緊另一根神經。
少年衝鋒的勢頭忽然止住。
他轉向地上那些掙扎的身影，左手按回腰間的刀柄，右手已抓起一個腹部滲血的壯漢。
幾乎同時，鐵閘後的槍口噴出火光。
** 如暴雨潑來。
被提起的軀體劇烈震顫，血霧從背後炸開，像被撕破的紅綢。
另一具 ** 也被拽到身前，彈丸啃噬血肉的悶響接連不斷。
周圍還活著的人開始爬行。
指甲摳進石板縫，斷腿在身後拖出血痕，他們用盡最後的氣力挪離那片死亡區域。
末鎝提起兩具失去意識的海賊軀體擋在身前，密集的彈雨撞擊在 ** 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貝基站在不遠處，嘴角掛著冰冷的弧度。
他腹部的幾扇暗門敞開著，門後是交替裝填的 ** ——這座移動堡壘內部儲備著足夠的人手，輪番射擊彌補了舊式 ** 裝彈緩慢的缺陷。
不到兩個呼吸的間隔，第二輪齊射已然就緒。
暗門後火光連閃，上百枚 ** 撕裂空氣，織成一張死亡的網。
末鎝壓低身形，將手中那兩具早已失去生氣的軀體疊在胸口。
彈丸嵌入血肉的震動順著胳膊傳來，他借著衝擊向側方滑了半步，卻終究沒有後退。
不能再給第三輪射擊的機會。
他手臂發力，將其中一具殘破的軀體擲向貝基所在。
沉重的物體劃破空氣，貝基瞳孔微縮，向左側閃避。
身體重心的偏移讓暗門後的 ** 們失去了瞄準的基準，扣下扳機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就是現在。
末鎝的視線轉向不遠處——兩名受傷的海賊正掙扎著向陰影處爬行，在地面上拖出斷續的暗色痕跡。
察覺到逼近的腳步，他們猛然回頭，慘白的臉上浮現出近乎扭曲的恐懼。
「別過來！求你——」
話音未落，頸側便傳來精準的敲擊。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們只聽見一句平靜的低語：「暫時休息吧。」
可靠的屏障不能隨意丟棄。
末鎝攥住兩人後領，再次邁步向前衝去。
那座由血肉構築的堡壘確實能傾瀉出恐怖的火力，但只要破壞承載者的平衡，所有槍口都將失去方向。
貝基看著對方手中更換過的「盾牌」
，眉頭擰緊。
他壓下瞬間的不適，再度揮手下令。
暗門後火光迸現。
末鎝將兩具人體橫向展開， ** 接連撞入，推得他腳步一頓。
彈雨停歇的剎那，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重物再度甩出。
貝基向旁側閃躲，衣擺揚起。
就在這個間隙，末鎝驟然加速，距離在呼吸間被吞噬大半。
他從腰間抽出短銃，槍口抬起，準星穩穩套住那雙驚怒的眼睛。
扳機扣下。
轟鳴在狹窄空間炸開。
貝基猛地後仰，灼熱的金屬貼著他的眉骨掠過，在皮膚上犁出一道焦痕。
失衡的瞬間，一個念頭擊中了他——對方太熟悉這具身體的運作方式了，熟悉得令人不安。
他強行穩住重心，但已經晚了。
黑影籠罩了他的視野。
末鎝不知何時已迫近身前，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倒映的自己倉促的表情。
暗鴉的鋒刃劃破空氣。
血珠潑灑開來。
貝基向後急退，瞳孔里映著那道斬落的軌跡。
若不是剛才從城堡里衝出來的部下用身體擋住了那一刀，此刻裂開的就該是他自己了。
西海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傢伙？
第二刀已經追來。
又一道身影從城堡中躍出，身體還在膨脹恢復的瞬間，刀光便已切過。
街面上又多了一具斷成兩截的 ** 。
末鎝嘴角微微揚起。
這種壁虎斷尾的把戲實在有趣。
貝基得到那顆果實不過兩個月，顯然還沒能掌握它的精髓。
若是熟練些，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應對眼前的局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不斷拋出部下來拖延時間。
刀鋒再次揮出。
貝基像是被迫吐出幼崽的海馬，一個接一個地將部下從城堡里拋出來。
每退一步，就有一道身影擋在刀前。
嗤——
第五具殘軀倒下。
末鎝繼續向前，刀勢未停。
貝基只能繼續拋出部下。
於是地面上又添了一具裂開的身體。
這場奇特的追逐在長街上延伸，留下一條由殘屍和鮮血鋪成的痕跡。
貝基每退一步，就要犧牲至少一個部下；末鎝每進一步，刀下往往就多一具 ** 。
短短片刻，五十多個匪幫成員已經變成了街面上的碎塊。
最讓貝基幾乎嘔血的是，無論他如何用部下的性命拖延，始終無法拉開與那個持刀者的距離。
那些拋出去的人，等於白死了。
實際上，貝基拋出部下的速度並不慢。
但末鎝的刀更快，總能精準地抓住那些身影剛從城堡里出來、身體尚未完全恢復的瞬間。
在那個短暫的漸變過程結束前，他們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說到底，還是因為貝基對能力的掌控太生疏了。
長街之上，刀刃破開空氣的聲響持續不斷。
末鎝調整著呼吸的節奏，感受著每一次揮臂時肌肉的牽動。
從那些建築內部湧出的身影，總在踏出門檻的瞬間迎來寒光——時機必須掐得分毫不差，早一瞬會驚動內部，晚一瞬則容對方展開陣型。
他手腕翻轉，刀鋒劃出的弧線恰好掠過第三個人的頸側，溫熱的液體濺上他的袖口。
這感覺令人沉迷。
遠處屋檐下，拉斐特將手杖輕輕點在地面。
他注視著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眉頭微微蹙起。
戰鬥的走向透著某種不協調——明明只需再快半分，就能徹底撕裂那道依靠人牆堆砌的防線，可那道身影偏偏維持在將破未破的臨界點上。
而另一邊，本該憑藉特殊能力掌控局面的男人，動作卻顯得滯重笨拙，仿佛那能力反而成了拖累。
「真是……古怪。」
身旁有人低聲說。
幾公里外，建築頂層的邊緣坐著個閉著雙眼的老人。
風將他灰白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但街道上每一道刀刃切入 ** 的悶響、每一次腳步踏過石板的摩擦，都清晰傳入他的耳中。
那些聲音串聯成畫面——熟練的斬擊節奏、精準的落點選擇、毫無多餘動作的銜接。
老人歪了歪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這兩個月來，他明明將所有的訓練都導向了另一個方向，連刀柄都沒讓那小子碰過。
可此刻傳入耳中的，卻是比記憶里更流暢、更狠厲的刀術。
這不合常理。
「總不會……」
他喃喃自語，又立刻搖頭否定，「不，那東西才該是他的路。
不能浪費了那份感知的天賦。」
他像是說服自己般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膝上橫放的長條狀物件。
街道上的局面正在傾斜。
貝基的額角滲出冷汗。
他不斷從體內喚出部下，試圖用數量填補防禦的缺口，可那些身影往往剛落地便倒在刀光之下。
幾分鐘內，倒在石板上的軀體已超過百具，而對手的節奏沒有絲毫紊亂。
他甚至抽空瞥了一眼對方的臉——沒有喘息，沒有疲態，只有一雙緊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里翻湧著某種近乎貪婪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