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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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聲自語,指腹擦過槍托的木質紋路,「我這邊也有能幹活的人。」

  如果塔塔木也算,那甚至不止一個。

  他朝甲板方向隨意扣動扳機,槍聲短促如嘆息。

  隨後他離開這個位置,一邊裝填,一邊走向下一個射擊點。

  從現在起,他的瞄準鏡里只會容下一個人。

  ---

  槍聲像投進暗池的石子,盪開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尖牛海賊船四周的陰影里,幾雙眼睛正緊緊盯著這場對峙。

  「終於有人動手了。」

  「那個 ** ……強得不像話。」

  低語在暗處交換。

  這些 ** 像嗅到血味的鯊群,悄然咧開了嘴角。

  一旦平衡被打破,那塊曾經啃不動的硬骨頭,或許就會變成誰都能咬一口的鮮肉。

  ---

  在大海被航線撕開的時代里, ** 的位置常常有些微妙。

  或許因為武器本身的局限,或許因為成長需要的時間太長,在許多海賊團的編制中,持刀者和錘鍊 ** 的人往往站在更醒目的位置。

  就連四皇麾下那位以槍成名的耶穌布,在抵達巔峰之前,也不得不將血肉與霸氣鍛成盾牌,才能跟上同伴的腳步。

  既然終究要把自己鍛造成鋼鐵,那麼將心血傾注於拳腳或刀鋒,難道不是更直接的途徑?

  細數那些立於浪潮頂端的名字,誰不是以劍立身,或以拳開道?

  這是 ** 們心照不宣的困局。

  但在某些時刻——比如現在——一個占據制高點的射手,卻能成為最棘手的噩夢。

  就像此刻的尖牛海賊團,被釘死在原地,成了槍口下無從躲藏的活靶。

  十次槍響撕裂夜幕,八具軀體倒在碼頭石板上。

  暗處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場不對等的交鋒。

  人數占據絕對優勢的那一方,竟被單槍匹馬的襲擊者死死壓制。

  潛伏在陰影里的鬣狗們嗅到了血腥味——無論 ** 的是誰,混亂就是機會。

  幾道身影悄然退入更深的黑暗,趕著向各自的首領傳遞消息。

  倉庫屋頂,末鎝抱起長槍轉移位置。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片羽毛飄落。

  當敵人在明處而你在暗處,很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新選定的 ** 點視野開闊。

  他架起槍管,準星牢牢鎖住那個仍在指揮手下瘋狂掃射的身影。」第一個。」

  他在心裡默念。

  之前倒下的那些雜魚不值一提,筆記本里只記著三個名字。

  扳機扣動。

  ** 旋轉著沒入遠方燈火照不到的角落。

  硝煙尚未散盡,末鎝已經收起武器躍下倉庫。

  沒有同伴掩護時,他不敢在一個位置停留太久。

  一邊往彈倉里壓入新的 ** ,一邊借著貨箱陰影向碼頭泊位移動。

  剛走出十步不到,某種熟悉的暖流突然從脊椎深處湧起——仿佛整個人浸入溫度恰好的泉水,讓他不由自主舒了口氣。

  這次的反饋似乎不太一樣。

  心念微動,那本黑色筆記浮現在掌心。

  封皮上散布的銀色光點同時亮起,拖曳著細長尾跡向同一處匯聚,像一場微型流星雨划過夜空。

  光流最終沉澱在「體質」

  條目右側,勾勒出一個空心的星形輪廓。

  末鎝盯著那個符號,嘴角難以抑制地揚起。

  比預計的早了太多。

  如果今晚能拿下那個名字,或許……就能直接填滿它。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他 ** 自己壓下翻騰的思緒。

  慶祝該留到獵物徹底斷氣之後。

  筆記消失。

  他望向停泊在棧橋末端的那艘三桅帆船,眼底映著遠處船窗里透出的昏黃燈光。


  星框的提前成形是個意外。

  原本估計至少還需要五到八個像埃文·瓦特那樣的目標。

  現在想來,拍賣會那晚解決的魚人薩姆,恐怕貢獻了超出預估的養分。

  「只要解決卡茲特……」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念頭,手指無意識擦過槍托上細微的木紋。

  末鎝將那個長鼻子的傢伙背到背上時,腦海里閃過一個更周全的念頭。

  不如先與狼鼠他們會合,清理掉尖牛海賊 ** 來的那支突擊小隊,再一起攻向那艘如龜甲般固守的海賊船。

  但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瞬。

  他擔心功勞被旁人分走,寧願獨自去面對卡茲特。

  憑藉那種能聽見心跳、感知拳風的特殊能力,即便情況不利,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抽出那柄慣用的 ** ,握緊,朝著尖牛海賊船的方向潛去。

  船甲板上。

  「韋爾斯隊長——!」

  一名 ** 手嗓音發顫,眼睜睜看著隊長太陽穴綻開血花,身體重重砸在木板上。

  連隊長都被一槍斃命。

  他們望向遠處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即便敵人的槍火不再閃現,那種不知何時會被 ** 貫穿頭顱的寒意仍纏繞在每一寸皮膚上。

  藏在暗處的射手,僅憑沉默就織成了一張壓迫的網。

  僅存的三名 ** 手同伴早已亂了陣腳,躲在掩體後的近戰船員只覺得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這種狀態下,連最基本的警戒都難以維持。

  更別說船周圍還散布著其他海賊團布下的暗哨——種種念頭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們肩頭。

  嗒。

  汗珠砸在甲板,濺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每個尖牛海賊團的成員都繃緊了神經。

  現在只能指望加布頓隊長解決掉那個幽靈般的射手了。

  在幾乎凝滯的壓迫中,他們熬過了漫長的一分鐘。

  整整六十秒,沒有槍響。

  這意味著……

  「加布頓隊長得手了?」

  這個念頭讓不少人臉上掠過一絲鬆懈的喜色。

  尤其是那三名 ** 手,幾乎同時呼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從交火開始,對方的射擊從未間斷過,這是第一次出現超過一分鐘的寂靜。

  就算不是加布頓隊長幹掉了對方,至少也是逼退或牽制住了。

  只能這樣解釋。

  然而,就在他們肩頭一輕的剎那,誰也沒想到那個恐怖的射手已經收起長槍,反握一柄窄刃 ** ,正從陰影中悄然貼近。

  當這不可能發生的畫面成為現實時,映在 ** 手眼中的,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洞。

  末鎝來了。

  他早就記清了每個人的位置,身影剛從桅杆後閃出,刀刃已抹過第一名 ** 手的脖頸。

  在那人瞪大的瞳孔注視下,末鎝手腕一送,刀尖精準地刺進心臟。

  沒有停頓,他抽出 ** 腰間的短柄燧發槍,沿著登船前就規劃好的路線,疾步掠向第二名 ** 手。

  依舊只是兩刀,乾脆得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直到兩人接連倒下,甲板上其他海賊才猛然驚醒。

  砰——!

  甲板上的最後一人倒下時,槍膛已經空了。

  末鎝鬆開手,金屬撞擊木板的悶響被急促的腳步聲淹沒。

  他側身從腰間抽出另一支填好彈的短銃,扣下扳機。

  硝煙在夜風中散開,四具軀體接連砸在甲板上。

  從踏上這艘船算起,不過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七個人已經不再動彈。

  但陰影里還有更多身影在逼近,刀刃映著船舷的燈火。

  末鎝沒有後退。

  槍只是選擇,不是依賴。

  能跟上艾貝劍速的人,怎會畏懼近身搏殺。


  他握緊手中那柄短刃,迎了上去。

  金屬切開皮肉的聲音很輕,血珠卻濺得很高,在燈籠光里劃出一道道細弧。

  不一會兒,甲板上能站著的人就少了。

  若是給他一柄長刀,這場清掃或許結束得更快。

  艙門突然被撞開。

  卡茲特站在門口,胸膛起伏。

  他掃過滿地橫陳的手下,目光最終釘在船尾那個揮刀的身影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額角的血管突突跳動起來。

  「烏——」

  聲音從齒縫裡擠出,每個字都像淬過火。

  「索——」

  甲板內外,所有藏在暗處窺探的人同時屏息。

  「普——!」

  名字炸開在夜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原來是他。

  那個最近才出現在傳聞里的名字。

  卡茲特的怒吼還未完全消散,末鎝已經解下背上的長管 ** 。

  沒有停頓,沒有警告。

  槍口抬起,對準那道站在艙門前的魁梧身軀。

  砰——

  ** 撕裂空氣,直奔胸膛而去。

  末鎝清楚, ** 很難真正威脅到懸賞高昂的海賊。

  所以他選了更易命中的位置。

  上半身。

  卡茲特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吼出那個名字的瞬間,全身骨骼便爆出噼啪聲響,體表覆上了一層粗糙的硬質外殼。

  破空聲迎面襲來。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只是抬起前肢,朝著風聲來處重重踏下。

  金屬碎片混著火星濺開。

  那枚射向他的彈頭,竟被硬生生踏成了齏粉。

  末鎝面無表情,將長管武器收回背上的扣帶。

  面對這種層級的對手,直線射擊很難奏效——軌跡太容易被預判。

  他沒有等待對方進攻,反而擰身撲向船舷另一側那群人影。

  刀光掠過,又一道身影悶聲倒下。

  甲板上還能站著的敵人,只剩十來個了。

  這些雜魚已經不成氣候。

  至於船艙深處是否還藏著人,他無從知曉,也不在乎。

  一槍之後便徹底被無視——卡茲特臉上的肌肉抽搐起來,鼻孔噴出粗重的白氣。

  「滾開!」

  咆哮聲中,他那膨脹的身軀猛然躍起,像塊投石機拋出的巨石,朝著末鎝當頭壓下。

  周圍的海賊們連滾帶爬散開。

  末鎝卻在最後一刻向後輕跳,鞋跟擦著甲板滑出半尺,恰好避開了墜落的核心範圍。

  咚!

  木質甲板發出痛苦的 ** 。

  卡茲特的雙足砸落之處,木板像脆餅般翻卷碎裂,木屑如雨噴濺。

  他甚至沒有緩衝,借著下墜的余勢再次蹬地。

  更多的木板被踩爛,那道覆滿黑毛的身影已化作模糊的殘影,帶著呼嘯的風壓第二次撲來。

  那氣勢讓人想起全速衝下坡道的貨運馬車。

  末鎝卻沒有正面迎接。

  他側身讓過衝鋒的直線,反而朝著那些正在後退的海賊們衝去——意圖 ** 得毫不掩飾。

  「你這該死的——」

  被迫卷回戰圈的海賊破口大罵。

  罵聲未落,末鎝已從他們中間穿過。

  刀鋒抹過一人的喉嚨,同時腳步不停,再次變向,恰好繞到卡茲特衝鋒路徑的側後方。

  沖勢已成,加上大腿內側那些剛剛崩裂的傷口,卡茲特根本剎不住。

  一個沒來得及躲開的海賊被正面撞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甚至壓過了風聲。

  那人像破麻袋般飛出去,還沒落地,胸口已經凹下去碗口大的坑。

  退出危險範圍的末鎝瞥見那凹陷的胸膛,眼角微微抽動。

  若是自己被這樣撞實了,就算肋骨不斷,內臟恐怕也得移位。

  他忽然想起那個叫艾貝的女人。

  以她那副身板,結結實實挨了卡茲特一蹄子,居然還能喘氣——真是難以理解。

  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卡茲特雙腿的繃帶上。

  白色織物表面,正慢慢洇開幾團暗紅色的濕痕。

  末鎝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才是他今夜敢獨自登船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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