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二樓房間的陳設簡單得近乎空曠。
他從一個隱蔽的夾層里取出一隻被層層布料包裹的物件——那是一隻外殼溫潤、帶著生物特有質感的電話蟲。
他撥動了某個號碼。
信號穿過遙遠的距離，抵達了海軍總部深處的一間居所。
房間的主人此刻正捏著一份報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報紙的邊角在他掌中皺起，油墨似乎都要被他的體溫焐熱。
他額角的血管突突跳動著，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粗重。
「那小子……居然跑去當了海賊！」
他的低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來人甚至沒有抬手敲一下門板。
「隔著幾條走廊都能聽見你的聲音。」
走進來的是一位頭髮灰白、面容沉靜的女性，歲月的紋路深刻在她的眼角與額頭，卻讓她的目光顯得更加銳利。」出了什麼事？」
她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雜音隔絕。
卡普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報紙翻轉，重重拍在桌面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這個欲蓋彌彰的舉動太過明顯，以至於任何掩飾都成了徒勞。
儘管只是一瞥，鶴已經看清了報紙頭條上那張年輕的面孔，以及下面醒目的名字——波特卡斯·D·艾斯。
一個近來聲名鵲起的新人海賊，並且，名字裡帶著那個特殊的字母。
她走到桌前，視線落在卡普那張寫滿不自在的臉上。」這個背負著『D』之名的年輕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小鶴……」
卡普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關於那個孩子的 ** ，是他連最親密的戰友都不敢透露的秘密，此刻卻在老友洞察一切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那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你……要不要嘗嘗這個？」
他慌亂地從桌上的盤子裡抓起一個甜甜圈，遞過去，試圖轉移話題的意圖生硬得可笑。
鶴甚至沒有瞥一眼那甜膩的圈狀食物。」你不想說，我便不問到底。」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卡普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順手把那個甜甜圈塞進自己嘴裡，大口咀嚼起來，腮幫子鼓動著。
看著他這副模樣，鶴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直接切入正題：「祗園那邊有消息傳回來了。」
「嗯？」
卡普咀嚼的動作頓住，迅速咽下食物，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臉上的隨意神色褪去，「是關於『那個人』的？」
「是。」
鶴點頭，「根據情報，時機雖未完全成熟，但出現了一個相當明確的機會。」
卡普的神情徹底沉靜下來，變得專注而嚴肅，等待著她的下文。
「能牽制他的籌碼，現在多了一個。」
鶴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而慎重，「而這次新增加的籌碼，分量不輕。
足以……讓他不得不現身，出手護住。」
卡普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下頜的胡茬，陷入長久的沉默。
坐在對面的女人端起茶杯，杯沿升起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神情。」你已經等了太久，再多等片刻也無妨。
時機……尚未明朗。」
「我知道。」
他的眉頭擰緊，聲音沉得像壓艙石。
女人放下杯子，瓷底與木桌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注視著難得露出這種神情的男人，緩緩道：「即便不涉及立場，戰國也能給你實質的幫助。
你沒必要獨自承擔。」
「不必了。」
卡普擺了擺手，拿起桌上圓環狀的甜點咬下一大口，咀嚼的動作帶著某種決心。」這終究是我個人的選擇。
何況目標只是個退隱多年的老傢伙，在海軍眼裡，不值得投入資源——哪怕他曾被稱作『詭槍』。」
他咽下食物，繼續道：「在那些殘存的舊時代人物里，唯獨他的名字幾乎被遺忘了。」
「從私人角度，我同樣希望徹底了結這件事。」
女人微微頷首，指尖在杯沿划過。」即便他已離開這片海域……況且，新出現的那個『變量』，極有可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繼承者。」
卡普又拿起一個甜點，眼神專註：「若真是如此，反倒不壞。」
「若能趁早清除，自然不壞。」
女人的語氣依舊平淡，「可如果世上出現第二個『詭槍』，到時感到棘手的就不止我們了。」
「當然。」
卡普的脊背微微挺直，周身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女人忽然轉開話題：「倒是另一件事讓我有些在意。」
「嗯？」
「那個新出現的『變量』，對獵殺海賊……表現出異常的執著。」
卡普動作一頓，投去疑惑的目光。
「情報太少，我也無法推斷動機。」
女人迎著他的視線，輕輕搖頭。」另外， ** 軍的活動範圍與那座島產生了重疊，目的應當是解放島上的奴隸。」
聽到那個組織的名字，卡普原本繃緊的肩膀反而鬆弛下來，反應平淡得近乎冷漠。
女人對他的態度並不意外——她清楚那些未曾明言的過往。
「到時候，局面可能會變得複雜。」
「……」
卡普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望向窗外。
***
武器店內，少年握緊長刀反覆揮刺、劈砍，刀刃劃破空氣發出短促的嘶鳴。
一套動作結束後，他轉向櫃檯後的女孩，眼中帶著詢問。
女孩默默別開臉，視線落在牆角堆積的木箱上。
少年頓了頓，轉而看向蹲在櫃檯邊的鼬鼠。
小動物渾身絨毛一抖，立刻用前爪拍打地板，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同時尖聲道：「氣勢驚人！真是漂亮的刀術！」
少年嘴角彎了彎。
他對自己有幾斤兩再清楚不過，但倘若今夜的行動不出差錯，用刀的熟練程度應當能快速提升。
將刀收回鞘中，他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叩了叩台面。」桑妮，幫我估個價——這把刀值多少貝利？」
桑妮沒有立刻回應。
她接過那把名為暗鴉的刀，指腹緩慢擦過刀鞘上的紋路，片刻後才抬起眼睛。」工藝普通，市價大概在六十到八十萬貝利之間。
若是擺在店鋪里出售，標價一百二十萬也不算過分。」
「不算虧。」
末鎝將刀收回，並沒有打算真的將它擺上貨架。
對於一個剛開始用刀的人來說，這樣的武器已經足夠。
等到實力提升之後，再去尋找更鋒利的兵刃也不遲。
若是將來能得到那顆傳說中的果實，或許還能用上更特別的 ** 武器。
「記住，別讓索爾知道這件事。」
他轉身往樓梯走去。
桑妮依舊沉默。
末鎝把她的沉默當作默許，走上二樓，打算找個穩妥的地方把刀藏起來。
桑妮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低聲自語：「我可沒答應。」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隱匿之處。
視線掃過床鋪，末鎝掀開被子，將暗鴉塞進褥子底下。
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喚出一本深色封皮的筆記，翻開空白頁，用筆尖快速記錄下幾行字。
【西尼·卡茲特】
【動物系，氂牛果實。
】
【招式一：黑蹄。
瞬間將力量壓縮至前臂，以硬化後的蹄狀手掌直擊。
】
【招式二：野蠻衝撞。
在攻擊間隙中猛然低頭，用額前硬角突刺。
】
【招式三：雙重叩擊。
雙蹄同時發力，分別瞄準咽喉與腹部。
】
【泰勒·加布頓】
【擅長刀術。
】
【招式一：震裂斬。
集中於一點的五次高速劈砍。
】
【招式二：地堂式。
趁對手不備斬向膝關節，以此奪取優勢。
】
【安迪·韋爾斯】
【擅長槍械。
】
筆尖停頓，末鎝合上筆記。
情報不需要冗長，抓住關鍵細節就夠了，這樣也能節省紙頁。
懸賞令確實方便，連姓氏都寫得清清楚楚——否則缺失那部分信息，可能會讓收益大打折扣。
「接下來，只要等到午夜。」
這是至今為止情報最完整的一次 ** 。
想到即將到手的收穫，胸腔里湧起一陣輕微的躁動。
他渴望再次握住刀柄時那種紮實的觸感，渴望它變得更鮮明、更真實。
對於未來的路，他也有了模糊的輪廓。
只要情況允許，先用槍在遠處解決目標；若是被人近身，便拔刀相迎。
白天在平靜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沉。
接近十一點時，末鎝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猶豫了一下，連暗鴉也帶上了。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武器店，身影沒入街道的陰影中。
比約定時間早了約一刻鐘，他已經站在夜色酒吧的門外。
推開酒吧木門時，狼鼠已經等在吧檯邊。
他目光掃過末鎝身上那些武器，手指無意識蜷了蜷，像是想握住什麼。
「現在走？」
末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念頭。
狼鼠沒說話，只是推開高腳凳站起來。
吧檯後面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塔塔木扯下那件侍者制服，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身軀。
他慢條斯理套上一件黑色短袖，繞過吧檯走到兩人身旁。
「塔塔木也去？」
末鎝挑了挑眉。
「我雇的。」
狼鼠接過話頭，「有他在旁邊盯著，我才敢放開手腳往前沖。
當然，得付錢。」
「原來如此。」
末鎝的視線在那身磐石般的肌肉上停留了一瞬。
這間不起眼的小酒吧里藏著的人物，倒比外面街上那些吵嚷的海賊更像暗處生存的族群。
狼鼠原本沒打算欠債請人照應，可上次被末鎝擺了一道之後，他總覺得需要多一層保障。
深夜的巷子靜得能聽見老鼠竄過牆根的細碎聲響。
三人踏出酒吧 ** ，朝著碼頭方向走去。
* * *
但凡停靠瘋帽鎮的海賊團，總會留一隊人守著船。
這是規矩。
可艾貝不一樣。
他在戰斧酒館受了那麼重的傷，卻沒回船上，反而住進了鎮裡最大的旅館。
敢在這種時候還把人力拆成兩半，多少暴露了他性格里那點不計後果的傾向。
卡茲特就謹慎得多。
傷沒好全之前，他把所有手下都收攏在船上。
此刻，尖牛海賊船的船長室里燭火搖晃。
卡茲特平躺在床鋪上，渾身纏滿繃帶，只有臉露在外面，表情像結了冰。
床頭櫃堆滿藥罐，空氣里全是苦味。
那天和艾貝交手，對方的劍快得幾乎看不清。
下半身被刺出無數血窟窿，上半身也沒能倖免。
換作普通人，挨兩三劍就該斷氣了。
可卡茲特靠果實能力硬扛了下來，最後抓住一瞬空隙，用一記黑蹄結束了戰鬥。
他自己也因失血過多癱倒在地。
這場兩敗俱傷的死斗，被幾個躲在暗處的海賊看得清清楚楚。
卡茲特身上那些被細劍刺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舷窗外起伏的海面上。
比起此刻的狼狽，幾天前在戰斧酒館裡的遭遇更讓他心頭窩火——那個叫烏索普的小子，不僅躲開了艾貝那女人疾風似的劍尖，甚至還反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消息總是傳得比海風還快。
他從一個隱蔽的夾層里取出一隻被層層布料包裹的物件——那是一隻外殼溫潤、帶著生物特有質感的電話蟲。
他撥動了某個號碼。
信號穿過遙遠的距離，抵達了海軍總部深處的一間居所。
房間的主人此刻正捏著一份報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報紙的邊角在他掌中皺起，油墨似乎都要被他的體溫焐熱。
他額角的血管突突跳動著，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粗重。
「那小子……居然跑去當了海賊！」
他的低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來人甚至沒有抬手敲一下門板。
「隔著幾條走廊都能聽見你的聲音。」
走進來的是一位頭髮灰白、面容沉靜的女性，歲月的紋路深刻在她的眼角與額頭，卻讓她的目光顯得更加銳利。」出了什麼事？」
她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雜音隔絕。
卡普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報紙翻轉，重重拍在桌面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這個欲蓋彌彰的舉動太過明顯，以至於任何掩飾都成了徒勞。
儘管只是一瞥，鶴已經看清了報紙頭條上那張年輕的面孔，以及下面醒目的名字——波特卡斯·D·艾斯。
一個近來聲名鵲起的新人海賊，並且，名字裡帶著那個特殊的字母。
她走到桌前，視線落在卡普那張寫滿不自在的臉上。」這個背負著『D』之名的年輕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小鶴……」
卡普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關於那個孩子的 ** ，是他連最親密的戰友都不敢透露的秘密，此刻卻在老友洞察一切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那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你……要不要嘗嘗這個？」
他慌亂地從桌上的盤子裡抓起一個甜甜圈，遞過去，試圖轉移話題的意圖生硬得可笑。
鶴甚至沒有瞥一眼那甜膩的圈狀食物。」你不想說，我便不問到底。」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卡普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順手把那個甜甜圈塞進自己嘴裡，大口咀嚼起來，腮幫子鼓動著。
看著他這副模樣，鶴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直接切入正題：「祗園那邊有消息傳回來了。」
「嗯？」
卡普咀嚼的動作頓住，迅速咽下食物，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臉上的隨意神色褪去，「是關於『那個人』的？」
「是。」
鶴點頭，「根據情報，時機雖未完全成熟，但出現了一個相當明確的機會。」
卡普的神情徹底沉靜下來，變得專注而嚴肅，等待著她的下文。
「能牽制他的籌碼，現在多了一個。」
鶴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而慎重，「而這次新增加的籌碼，分量不輕。
足以……讓他不得不現身，出手護住。」
卡普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下頜的胡茬，陷入長久的沉默。
坐在對面的女人端起茶杯，杯沿升起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神情。」你已經等了太久，再多等片刻也無妨。
時機……尚未明朗。」
「我知道。」
他的眉頭擰緊，聲音沉得像壓艙石。
女人放下杯子，瓷底與木桌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注視著難得露出這種神情的男人，緩緩道：「即便不涉及立場，戰國也能給你實質的幫助。
你沒必要獨自承擔。」
「不必了。」
卡普擺了擺手，拿起桌上圓環狀的甜點咬下一大口，咀嚼的動作帶著某種決心。」這終究是我個人的選擇。
何況目標只是個退隱多年的老傢伙，在海軍眼裡，不值得投入資源——哪怕他曾被稱作『詭槍』。」
他咽下食物，繼續道：「在那些殘存的舊時代人物里，唯獨他的名字幾乎被遺忘了。」
「從私人角度，我同樣希望徹底了結這件事。」
女人微微頷首，指尖在杯沿划過。」即便他已離開這片海域……況且，新出現的那個『變量』，極有可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繼承者。」
卡普又拿起一個甜點，眼神專註：「若真是如此，反倒不壞。」
「若能趁早清除，自然不壞。」
女人的語氣依舊平淡，「可如果世上出現第二個『詭槍』，到時感到棘手的就不止我們了。」
「當然。」
卡普的脊背微微挺直，周身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女人忽然轉開話題：「倒是另一件事讓我有些在意。」
「嗯？」
「那個新出現的『變量』，對獵殺海賊……表現出異常的執著。」
卡普動作一頓，投去疑惑的目光。
「情報太少，我也無法推斷動機。」
女人迎著他的視線，輕輕搖頭。」另外， ** 軍的活動範圍與那座島產生了重疊，目的應當是解放島上的奴隸。」
聽到那個組織的名字，卡普原本繃緊的肩膀反而鬆弛下來，反應平淡得近乎冷漠。
女人對他的態度並不意外——她清楚那些未曾明言的過往。
「到時候，局面可能會變得複雜。」
「……」
卡普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望向窗外。
***
武器店內，少年握緊長刀反覆揮刺、劈砍，刀刃劃破空氣發出短促的嘶鳴。
一套動作結束後，他轉向櫃檯後的女孩，眼中帶著詢問。
女孩默默別開臉，視線落在牆角堆積的木箱上。
少年頓了頓，轉而看向蹲在櫃檯邊的鼬鼠。
小動物渾身絨毛一抖，立刻用前爪拍打地板，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同時尖聲道：「氣勢驚人！真是漂亮的刀術！」
少年嘴角彎了彎。
他對自己有幾斤兩再清楚不過，但倘若今夜的行動不出差錯，用刀的熟練程度應當能快速提升。
將刀收回鞘中，他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叩了叩台面。」桑妮，幫我估個價——這把刀值多少貝利？」
桑妮沒有立刻回應。
她接過那把名為暗鴉的刀，指腹緩慢擦過刀鞘上的紋路，片刻後才抬起眼睛。」工藝普通，市價大概在六十到八十萬貝利之間。
若是擺在店鋪里出售，標價一百二十萬也不算過分。」
「不算虧。」
末鎝將刀收回，並沒有打算真的將它擺上貨架。
對於一個剛開始用刀的人來說，這樣的武器已經足夠。
等到實力提升之後，再去尋找更鋒利的兵刃也不遲。
若是將來能得到那顆傳說中的果實，或許還能用上更特別的 ** 武器。
「記住，別讓索爾知道這件事。」
他轉身往樓梯走去。
桑妮依舊沉默。
末鎝把她的沉默當作默許，走上二樓，打算找個穩妥的地方把刀藏起來。
桑妮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低聲自語：「我可沒答應。」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一時找不到合適的隱匿之處。
視線掃過床鋪，末鎝掀開被子，將暗鴉塞進褥子底下。
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喚出一本深色封皮的筆記，翻開空白頁，用筆尖快速記錄下幾行字。
【西尼·卡茲特】
【動物系，氂牛果實。
】
【招式一：黑蹄。
瞬間將力量壓縮至前臂，以硬化後的蹄狀手掌直擊。
】
【招式二：野蠻衝撞。
在攻擊間隙中猛然低頭，用額前硬角突刺。
】
【招式三：雙重叩擊。
雙蹄同時發力，分別瞄準咽喉與腹部。
】
【泰勒·加布頓】
【擅長刀術。
】
【招式一：震裂斬。
集中於一點的五次高速劈砍。
】
【招式二：地堂式。
趁對手不備斬向膝關節，以此奪取優勢。
】
【安迪·韋爾斯】
【擅長槍械。
】
筆尖停頓，末鎝合上筆記。
情報不需要冗長，抓住關鍵細節就夠了，這樣也能節省紙頁。
懸賞令確實方便，連姓氏都寫得清清楚楚——否則缺失那部分信息，可能會讓收益大打折扣。
「接下來，只要等到午夜。」
這是至今為止情報最完整的一次 ** 。
想到即將到手的收穫，胸腔里湧起一陣輕微的躁動。
他渴望再次握住刀柄時那種紮實的觸感，渴望它變得更鮮明、更真實。
對於未來的路，他也有了模糊的輪廓。
只要情況允許，先用槍在遠處解決目標；若是被人近身，便拔刀相迎。
白天在平靜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沉。
接近十一點時，末鎝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猶豫了一下，連暗鴉也帶上了。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武器店，身影沒入街道的陰影中。
比約定時間早了約一刻鐘，他已經站在夜色酒吧的門外。
推開酒吧木門時，狼鼠已經等在吧檯邊。
他目光掃過末鎝身上那些武器，手指無意識蜷了蜷，像是想握住什麼。
「現在走？」
末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念頭。
狼鼠沒說話，只是推開高腳凳站起來。
吧檯後面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塔塔木扯下那件侍者制服，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身軀。
他慢條斯理套上一件黑色短袖，繞過吧檯走到兩人身旁。
「塔塔木也去？」
末鎝挑了挑眉。
「我雇的。」
狼鼠接過話頭，「有他在旁邊盯著，我才敢放開手腳往前沖。
當然，得付錢。」
「原來如此。」
末鎝的視線在那身磐石般的肌肉上停留了一瞬。
這間不起眼的小酒吧里藏著的人物，倒比外面街上那些吵嚷的海賊更像暗處生存的族群。
狼鼠原本沒打算欠債請人照應，可上次被末鎝擺了一道之後，他總覺得需要多一層保障。
深夜的巷子靜得能聽見老鼠竄過牆根的細碎聲響。
三人踏出酒吧 ** ，朝著碼頭方向走去。
* * *
但凡停靠瘋帽鎮的海賊團，總會留一隊人守著船。
這是規矩。
可艾貝不一樣。
他在戰斧酒館受了那麼重的傷，卻沒回船上，反而住進了鎮裡最大的旅館。
敢在這種時候還把人力拆成兩半，多少暴露了他性格里那點不計後果的傾向。
卡茲特就謹慎得多。
傷沒好全之前，他把所有手下都收攏在船上。
此刻，尖牛海賊船的船長室里燭火搖晃。
卡茲特平躺在床鋪上，渾身纏滿繃帶，只有臉露在外面，表情像結了冰。
床頭櫃堆滿藥罐，空氣里全是苦味。
那天和艾貝交手，對方的劍快得幾乎看不清。
下半身被刺出無數血窟窿，上半身也沒能倖免。
換作普通人，挨兩三劍就該斷氣了。
可卡茲特靠果實能力硬扛了下來，最後抓住一瞬空隙，用一記黑蹄結束了戰鬥。
他自己也因失血過多癱倒在地。
這場兩敗俱傷的死斗，被幾個躲在暗處的海賊看得清清楚楚。
卡茲特身上那些被細劍刺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舷窗外起伏的海面上。
比起此刻的狼狽，幾天前在戰斧酒館裡的遭遇更讓他心頭窩火——那個叫烏索普的小子，不僅躲開了艾貝那女人疾風似的劍尖，甚至還反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消息總是傳得比海風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