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兩人正糾纏得難分難解，誰也沒留意到卡茲特悄然逼近的殺機。
旁觀戰局的狼鼠迅速判斷出自己該做什麼——他必須為末鎝爭取時間。
身影一晃，他已攔在卡茲特面前。
「是你。」
卡茲特盯著突然擋路的傢伙，聲音里淬著冰碴。
沒有回應。
狼鼠的皮膚開始膨脹，五官扭曲變形，指尖竄出彎鉤般的利爪。
獸化的過程只在呼吸之間完成。
「老鼠也敢攔路？」
卡茲特嗤笑出聲。
同屬動物系能力者，對方那副矮了半截的身形在他眼裡簡直可笑。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已如重錘般撞了過去，漆黑硬化的蹄子撕裂空氣，直取對方面門。
這一擊若是砸實，頭骨只會像蛋殼般碎裂。
利爪與黑蹄撞出刺耳的斷裂聲。
狼鼠被震得向後滑出數米，兩根爪趾已扭曲變形。
沒等他站穩，第二擊又至。
格擋的手臂傳來鑽心劇痛——第三根爪子也斷了。
「該死……」
狼鼠咬緊牙關，將差點使出的招式硬生生壓回體內。
指骨碎裂的痛楚讓他眼前發黑，卻只能繼續招架那暴雨般的蹄擊。
短短六十秒，他的雙手幾乎報廢。
動物系之間的廝殺往往如此直白：力量與防禦的純粹碾壓。
鼠類分支在公牛面前，天生就落了下風。
「老鼠也配和牛角力？」
卡茲特的冷笑像鈍刀刮過耳膜。
生死關頭，狼鼠深吸一口氣——他可以幫忙，但絕不會賠上性命。
趁著對手開口的間隙，他飛快瞥向末鎝的方向。
然後僵住了。
艾貝捂著臉頰站在原地 ** 。
而本該被纏住的那個身影，早已消失在巷道盡頭。
「……把我賣了？」
狼鼠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
時間倒回片刻之前。
逐漸適應了艾貝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後，末鎝終於能喘口氣。
這女人的瘋狂程度讓他暗自心驚，若非身體底子夠硬，此刻恐怕早已倒下。
壓力稍減，他終於有餘力觀察四周。
視線掃過時，狼鼠正與卡茲特正面交鋒。
若不是那道身影攔在前方，此刻的自己……
末鎝脊背掠過一絲寒意，心底卻低低贊了句夠義氣。
可這念頭剛起，狼鼠的架勢便顯了頹勢——卡茲特的每一次重擊都像要將他碾進土裡。
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須在狼鼠潰敗前脫身。
判斷落定，末鎝收回餘光，不再分神。
艾貝察覺到他竟有餘力旁顧，一股熱血直衝顱頂，額角青筋突突跳動。
先前那點媚態早已散盡。
盛怒中，她手中細劍驟然提速，軌跡卻添了幾分雜亂。
「嗯？」
迎面而來的劍光更密了。
壓力增了，殺機卻淡了。
「現在反擊麼……」
末鎝接連閃避，腦中飛快推演：拔槍，或是抽出貼身那件傢伙——哪個來得及？
章法一亂，攻轉守時必有縫隙。
那就是機會。
可每一個多餘動作，在這加快的劍影里都可能變成破綻。
若收益夠大，他願意賭；但此刻，撤離才是首要。
「只能……用手了。」
放棄用槍的念頭，思路驟然清晰。
那劍勢已亂，威脅盡失。
幾十秒的周旋後，末鎝窺見一瞬空隙——側身讓過刺擊，不退反進，足底發力前沖。
與艾貝擦肩的剎那，順勢揚起的手臂狠狠甩向她的側臉。
「啪！」
一聲脆響炸開，旋即淹沒在四周的刀劍碰撞聲中。
艾平衡一失，連綿攻勢驟然中斷。
末鎝沒回頭，徑直衝向牆面的破洞。
艾貝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那道逃遠的背影。
這一幕，恰好落進狼鼠眼裡。
可他沒看艾貝，只盯著末鎝兔子般竄走的影子。
到了這地步，什麼都認了。
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狼鼠疲憊地收回視線，轉向卡茲特，啞聲開口：
「信我……真是誤會。」
牆洞近在眼前。
末鎝壓低身形向前衝去，餘光卻瞥見一團白影在腳邊笨拙地挪動——是那隻被遺忘的臭鼬，短腿拼命倒騰，卻幾乎沒挪出多遠。
他掠過時順手一抄，將那毛茸茸的小東西拎了起來。
臭鼬在他掌中驟然僵直，黑眼珠里映出本能的恐懼。
它見過太多人類隨意揮下的刀刃，此刻連掙扎都不敢。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
風聲掠過耳畔，牆壁的破損邊緣擦過肩頭，接著是室外渾濁的空氣湧入口鼻。
臭鼬愣愣看著景物飛速倒退，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類……在帶它離開。
緊繃的肌肉悄悄鬆弛下來。
末鎝沒空注意掌中生物的細微變化。
一股奇異的香氣從它絨毛間散發出來，甜膩中帶著草木的清冽——這氣味讓他恍惚了一瞬，似乎曾在某段模糊的記憶邊緣嗅到過類似的氣息。
酒館內，卡茲特的怒吼被甩在身後。
狼鼠從牆邊緩緩站直，覆蓋體表的硬質層寸寸褪去。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剛才那一蹄的力道仍殘留在骨子裡震顫。
卡茲特正要追向牆洞，眼角卻捕捉到一道更快的影子搶先竄出——正是狼鼠。
驚疑還未浮上心頭，寒意已迫至喉前。
卡茲特猛然後撤，劍尖擦著頸側划過，留下一線刺痛。
艾貝攔在面前，瞳孔里血絲密布，嘴角卻向上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她根本不答話，手腕翻轉間劍光再起，如蛛網般罩向他的四肢關節。
半獸化的軀體力量暴漲，靈活性卻打了折扣。
卡茲特連退三步，左肩、右肋仍被劃開幾道口子，血珠濺上塵土。
疼痛激起了暴怒。
但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艾貝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仿佛每一次劍鋒入肉都能餵飽她眼底某種饑渴。
她舔了舔嘴唇，劍勢越發稠密，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室外街道上，末鎝已將酒館的喧囂拋遠。
他拐進一條窄巷，這才放緩腳步，將拎著的臭鼬輕輕放在牆角。
小傢伙落地後遲疑地仰頭看他，鼻尖動了動，忽然用腦袋蹭了下他的靴邊，轉身鑽進雜物堆深處不見了。
末鎝搖頭，繼續朝巷子另一端奔去。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器物碎裂的聲響，間雜著野獸般的嘶吼。
他不必回頭也知道那裡正上演著什麼。
狼鼠應該還活著——剛才瞥見的那道迅捷身影就是證明。
至於那個半人半獸的壯漢和持劍的女人會糾纏多久，與他無關。
風卷過巷口，帶來更濃的血腥氣。
末鎝加快腳步，消失在交錯巷道投下的陰影之中。
艾貝臉上交織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神情，卡茲特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又抽動。
一切都偏離了預想的軌道。
「不可理喻的女人！」
卡茲特吼出的聲音里壓著怒火，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片冷冽襲來的劍光。
他不得不向後撤步閃避，同時朝幹部韋爾斯急促下令。
「韋爾斯，帶幾個人去追那小子，死活不論！」
韋爾斯沒有半分遲疑，立刻領著幾名手下衝出大門，沿著末鎝逃離的方向追去。
酒館外的街道上，末鎝拎著那隻臭鼬全力奔跑。
從牆洞鑽出的狼鼠憑藉獸化後強化的軀體，竟漸漸縮短了與末鎝的距離。
「烏索普，等等我！」
望見前方那個奔跑的背影，狼鼠激動地喊了出來。
這聲呼喊從背後傳來，末鎝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提著的臭鼬朝後甩去。
正暗自慶幸遇上好人的臭鼬：「？」
眼裡只盯著末鎝背影的狼鼠：「？」
被拋出的臭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砸在狼鼠臉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狼鼠向後仰倒。
從酒館追出的韋爾斯一行人猛地停住腳步，看著滾到腳邊的狼鼠與臭鼬。
四周忽然靜了一瞬。
末鎝心裡掠過一絲懊惱——反應過頭了。
他回頭朝狼鼠的方向瞥了一眼，提高聲音：「狼鼠兄弟，我……」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韋爾斯以及那幾人手中握著的槍。
末鎝立刻改口。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
說完，他轉身繼續向前衝去，沒有再回頭。
狼鼠撐起身，深深吸進一口氣。
胸腔傳來隱隱的悶痛。
腦袋先著地的臭鼬仍處於茫然之中。
人心……果然難以揣測。
韋爾斯皺了皺眉，猶豫著是否該將 ** 消耗在狼鼠身上。
就在這時，街道往來的人影縫隙里，一道矮小的影子倏忽閃過。
「那小子……」
---
三十分鐘後。
某條偏僻巷子的牆邊，末鎝背靠著磚牆，仰頭調整著呼吸。
與艾貝的交手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而從酒館脫身後，他又持續奔跑了將近二十分鐘。
即便已經在這裡停留休息了超過十分鐘，身體的疲憊感仍未完全消退。
精神更是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過度使用【心滴拳聽】帶來的負擔清晰可感。
但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被艾貝的劍刺成篩子。
「差一點就逃不掉了。」
末鎝緩緩吸了口氣，終於有空取出燧發槍，開始填裝 ** 。
回想起酒館裡那險象環生的局面，若不是狼鼠最後那意外的「支援」
，即便他將場面攪得再混亂，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總算……還算走運。」
一絲殘餘的後怕攀上他的脊背。
身體在【心滴拳聽】的輔助下勉強跟上了艾貝的劍鋒。
這具軀殼的底子不算太差，才讓他撐過了剛才那番交鋒。
三千多萬懸賞金的分量，他算是用眼睛和骨頭親自掂量過了。
「卡茲特……艾貝……」
末鎝喚出那本筆記，將方才親身體驗的細節一字一字刻進紙頁。
鵝毛筆尖收起時，他的目光仍停在兩個名字上。
正面硬碰，要拿下艾貝恐怕得見血。
至於卡茲特——槍口對準他，就算從暗處扣下扳機，也未必能一擊致命。
今天這場遭遇像一盆冰水，澆得他脊背發涼。
被貼近了，就只能退。
速度若是夠快，或許能把對手拖垮，甚至找到機會 ** 。
可若是 ** 打 ** 對方的防禦，就算永遠不輸，也等於永遠贏不了。
殺不死的獵物，對筆記而言毫無意義。
這才只是三千萬的層次。
往後呢？那些懸賞過億的傢伙，這世界的火器在他們面前能剩下幾分威力？他腦子裡閃過烏索普的影子——難道 ** 唯一的出路，就只剩在別人身後提供支援？
但他沒有同伴。
支援誰去？
忽然很想立刻回到索爾面前，揪著那老頭的領子問個明白：你獨自一人時，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面對根本啃不動的敵人，你用什麼法子撕開缺口？
「終究還是拳腳和刀更實在。」
他呼出一口白氣，沒打算就此放下槍。
多一種本事總不是壞事，何況有索爾那老傢伙指點，往後就算成不了殺招，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
只是現在，他渴望更快地握住一種能近身廝殺的手段。
「該回去了。」
體力恢復了大半，這個時間再在街上遊蕩已不明智。
旁觀戰局的狼鼠迅速判斷出自己該做什麼——他必須為末鎝爭取時間。
身影一晃，他已攔在卡茲特面前。
「是你。」
卡茲特盯著突然擋路的傢伙，聲音里淬著冰碴。
沒有回應。
狼鼠的皮膚開始膨脹，五官扭曲變形，指尖竄出彎鉤般的利爪。
獸化的過程只在呼吸之間完成。
「老鼠也敢攔路？」
卡茲特嗤笑出聲。
同屬動物系能力者，對方那副矮了半截的身形在他眼裡簡直可笑。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已如重錘般撞了過去，漆黑硬化的蹄子撕裂空氣，直取對方面門。
這一擊若是砸實，頭骨只會像蛋殼般碎裂。
利爪與黑蹄撞出刺耳的斷裂聲。
狼鼠被震得向後滑出數米，兩根爪趾已扭曲變形。
沒等他站穩，第二擊又至。
格擋的手臂傳來鑽心劇痛——第三根爪子也斷了。
「該死……」
狼鼠咬緊牙關，將差點使出的招式硬生生壓回體內。
指骨碎裂的痛楚讓他眼前發黑，卻只能繼續招架那暴雨般的蹄擊。
短短六十秒，他的雙手幾乎報廢。
動物系之間的廝殺往往如此直白：力量與防禦的純粹碾壓。
鼠類分支在公牛面前，天生就落了下風。
「老鼠也配和牛角力？」
卡茲特的冷笑像鈍刀刮過耳膜。
生死關頭，狼鼠深吸一口氣——他可以幫忙，但絕不會賠上性命。
趁著對手開口的間隙，他飛快瞥向末鎝的方向。
然後僵住了。
艾貝捂著臉頰站在原地 ** 。
而本該被纏住的那個身影，早已消失在巷道盡頭。
「……把我賣了？」
狼鼠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
時間倒回片刻之前。
逐漸適應了艾貝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後，末鎝終於能喘口氣。
這女人的瘋狂程度讓他暗自心驚，若非身體底子夠硬，此刻恐怕早已倒下。
壓力稍減，他終於有餘力觀察四周。
視線掃過時，狼鼠正與卡茲特正面交鋒。
若不是那道身影攔在前方，此刻的自己……
末鎝脊背掠過一絲寒意，心底卻低低贊了句夠義氣。
可這念頭剛起，狼鼠的架勢便顯了頹勢——卡茲特的每一次重擊都像要將他碾進土裡。
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須在狼鼠潰敗前脫身。
判斷落定，末鎝收回餘光，不再分神。
艾貝察覺到他竟有餘力旁顧，一股熱血直衝顱頂，額角青筋突突跳動。
先前那點媚態早已散盡。
盛怒中，她手中細劍驟然提速，軌跡卻添了幾分雜亂。
「嗯？」
迎面而來的劍光更密了。
壓力增了，殺機卻淡了。
「現在反擊麼……」
末鎝接連閃避，腦中飛快推演：拔槍，或是抽出貼身那件傢伙——哪個來得及？
章法一亂，攻轉守時必有縫隙。
那就是機會。
可每一個多餘動作，在這加快的劍影里都可能變成破綻。
若收益夠大，他願意賭；但此刻，撤離才是首要。
「只能……用手了。」
放棄用槍的念頭，思路驟然清晰。
那劍勢已亂，威脅盡失。
幾十秒的周旋後，末鎝窺見一瞬空隙——側身讓過刺擊，不退反進，足底發力前沖。
與艾貝擦肩的剎那，順勢揚起的手臂狠狠甩向她的側臉。
「啪！」
一聲脆響炸開，旋即淹沒在四周的刀劍碰撞聲中。
艾平衡一失，連綿攻勢驟然中斷。
末鎝沒回頭，徑直衝向牆面的破洞。
艾貝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那道逃遠的背影。
這一幕，恰好落進狼鼠眼裡。
可他沒看艾貝，只盯著末鎝兔子般竄走的影子。
到了這地步，什麼都認了。
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狼鼠疲憊地收回視線，轉向卡茲特，啞聲開口：
「信我……真是誤會。」
牆洞近在眼前。
末鎝壓低身形向前衝去，餘光卻瞥見一團白影在腳邊笨拙地挪動——是那隻被遺忘的臭鼬，短腿拼命倒騰，卻幾乎沒挪出多遠。
他掠過時順手一抄，將那毛茸茸的小東西拎了起來。
臭鼬在他掌中驟然僵直，黑眼珠里映出本能的恐懼。
它見過太多人類隨意揮下的刀刃，此刻連掙扎都不敢。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
風聲掠過耳畔，牆壁的破損邊緣擦過肩頭，接著是室外渾濁的空氣湧入口鼻。
臭鼬愣愣看著景物飛速倒退，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類……在帶它離開。
緊繃的肌肉悄悄鬆弛下來。
末鎝沒空注意掌中生物的細微變化。
一股奇異的香氣從它絨毛間散發出來，甜膩中帶著草木的清冽——這氣味讓他恍惚了一瞬，似乎曾在某段模糊的記憶邊緣嗅到過類似的氣息。
酒館內，卡茲特的怒吼被甩在身後。
狼鼠從牆邊緩緩站直，覆蓋體表的硬質層寸寸褪去。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剛才那一蹄的力道仍殘留在骨子裡震顫。
卡茲特正要追向牆洞，眼角卻捕捉到一道更快的影子搶先竄出——正是狼鼠。
驚疑還未浮上心頭，寒意已迫至喉前。
卡茲特猛然後撤，劍尖擦著頸側划過，留下一線刺痛。
艾貝攔在面前，瞳孔里血絲密布，嘴角卻向上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她根本不答話，手腕翻轉間劍光再起，如蛛網般罩向他的四肢關節。
半獸化的軀體力量暴漲，靈活性卻打了折扣。
卡茲特連退三步，左肩、右肋仍被劃開幾道口子，血珠濺上塵土。
疼痛激起了暴怒。
但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艾貝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仿佛每一次劍鋒入肉都能餵飽她眼底某種饑渴。
她舔了舔嘴唇，劍勢越發稠密，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室外街道上，末鎝已將酒館的喧囂拋遠。
他拐進一條窄巷，這才放緩腳步，將拎著的臭鼬輕輕放在牆角。
小傢伙落地後遲疑地仰頭看他，鼻尖動了動，忽然用腦袋蹭了下他的靴邊，轉身鑽進雜物堆深處不見了。
末鎝搖頭，繼續朝巷子另一端奔去。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器物碎裂的聲響，間雜著野獸般的嘶吼。
他不必回頭也知道那裡正上演著什麼。
狼鼠應該還活著——剛才瞥見的那道迅捷身影就是證明。
至於那個半人半獸的壯漢和持劍的女人會糾纏多久，與他無關。
風卷過巷口，帶來更濃的血腥氣。
末鎝加快腳步，消失在交錯巷道投下的陰影之中。
艾貝臉上交織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神情，卡茲特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又抽動。
一切都偏離了預想的軌道。
「不可理喻的女人！」
卡茲特吼出的聲音里壓著怒火，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片冷冽襲來的劍光。
他不得不向後撤步閃避，同時朝幹部韋爾斯急促下令。
「韋爾斯，帶幾個人去追那小子，死活不論！」
韋爾斯沒有半分遲疑，立刻領著幾名手下衝出大門，沿著末鎝逃離的方向追去。
酒館外的街道上，末鎝拎著那隻臭鼬全力奔跑。
從牆洞鑽出的狼鼠憑藉獸化後強化的軀體，竟漸漸縮短了與末鎝的距離。
「烏索普，等等我！」
望見前方那個奔跑的背影，狼鼠激動地喊了出來。
這聲呼喊從背後傳來，末鎝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提著的臭鼬朝後甩去。
正暗自慶幸遇上好人的臭鼬：「？」
眼裡只盯著末鎝背影的狼鼠：「？」
被拋出的臭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砸在狼鼠臉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狼鼠向後仰倒。
從酒館追出的韋爾斯一行人猛地停住腳步，看著滾到腳邊的狼鼠與臭鼬。
四周忽然靜了一瞬。
末鎝心裡掠過一絲懊惱——反應過頭了。
他回頭朝狼鼠的方向瞥了一眼，提高聲音：「狼鼠兄弟，我……」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韋爾斯以及那幾人手中握著的槍。
末鎝立刻改口。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
說完，他轉身繼續向前衝去，沒有再回頭。
狼鼠撐起身，深深吸進一口氣。
胸腔傳來隱隱的悶痛。
腦袋先著地的臭鼬仍處於茫然之中。
人心……果然難以揣測。
韋爾斯皺了皺眉，猶豫著是否該將 ** 消耗在狼鼠身上。
就在這時，街道往來的人影縫隙里，一道矮小的影子倏忽閃過。
「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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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
某條偏僻巷子的牆邊，末鎝背靠著磚牆，仰頭調整著呼吸。
與艾貝的交手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而從酒館脫身後，他又持續奔跑了將近二十分鐘。
即便已經在這裡停留休息了超過十分鐘，身體的疲憊感仍未完全消退。
精神更是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過度使用【心滴拳聽】帶來的負擔清晰可感。
但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被艾貝的劍刺成篩子。
「差一點就逃不掉了。」
末鎝緩緩吸了口氣，終於有空取出燧發槍，開始填裝 ** 。
回想起酒館裡那險象環生的局面，若不是狼鼠最後那意外的「支援」
，即便他將場面攪得再混亂，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總算……還算走運。」
一絲殘餘的後怕攀上他的脊背。
身體在【心滴拳聽】的輔助下勉強跟上了艾貝的劍鋒。
這具軀殼的底子不算太差，才讓他撐過了剛才那番交鋒。
三千多萬懸賞金的分量，他算是用眼睛和骨頭親自掂量過了。
「卡茲特……艾貝……」
末鎝喚出那本筆記，將方才親身體驗的細節一字一字刻進紙頁。
鵝毛筆尖收起時，他的目光仍停在兩個名字上。
正面硬碰，要拿下艾貝恐怕得見血。
至於卡茲特——槍口對準他，就算從暗處扣下扳機，也未必能一擊致命。
今天這場遭遇像一盆冰水，澆得他脊背發涼。
被貼近了，就只能退。
速度若是夠快，或許能把對手拖垮，甚至找到機會 ** 。
可若是 ** 打 ** 對方的防禦，就算永遠不輸，也等於永遠贏不了。
殺不死的獵物，對筆記而言毫無意義。
這才只是三千萬的層次。
往後呢？那些懸賞過億的傢伙，這世界的火器在他們面前能剩下幾分威力？他腦子裡閃過烏索普的影子——難道 ** 唯一的出路，就只剩在別人身後提供支援？
但他沒有同伴。
支援誰去？
忽然很想立刻回到索爾面前，揪著那老頭的領子問個明白：你獨自一人時，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面對根本啃不動的敵人，你用什麼法子撕開缺口？
「終究還是拳腳和刀更實在。」
他呼出一口白氣，沒打算就此放下槍。
多一種本事總不是壞事，何況有索爾那老傢伙指點，往後就算成不了殺招，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
只是現在，他渴望更快地握住一種能近身廝殺的手段。
「該回去了。」
體力恢復了大半，這個時間再在街上遊蕩已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