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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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局勢正在失控。

  卡茲特與艾貝之間那道無形的弦越繃越緊,酒館裡其他海賊已經坐不住了。

  有人偷偷瞥向大門——那裡被尖牛海賊團的人牆堵得嚴嚴實實。

  想走?除非有人敢對著即將爆發的卡茲特喊一聲「讓開」

  。

  誰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另一條路在櫃檯側後方,穿過廚房應該能找到出口。

  但要走到那裡,就必須從卡茲特和艾貝對視的 ** 區域穿過。

  問題又繞了回來:誰來第一個動?

  沒人願意。

  於是他們只能繼續向後縮,儘量把自己塞進牆角的陰影里,祈禱待會兒的衝突不會波及到自己。

  如果大門和側門都走不通,剩下的選擇就只有破牆了——這間酒館的木板牆雖然比普通木材結實,但對海賊來說,撞開它不算太難。

  巧合的是,末鎝此刻的念頭和這些旁觀者幾乎同步。

  他完全沒有身為 ** 的自覺,破牆而逃也是他正在評估的方案之一。

  至於更近的廚房通道,他根本沒考慮。

  倒不是擔心誤傷酒館裡的人,而是顧忌事後可能招來瘋帽鎮背後勢力的追究。

  「怎麼還不打?」

  末鎝一邊提防著艾貝可能再次襲來的攻擊,一邊用餘光掃視門口卡茲特那伙人,以及艾貝帶來的十幾個精壯手下。

  相比暴怒的卡茲特,眼前這個笑容危險的女人更讓他警惕。

  剛才那毫無預兆刺來的一劍,已經讓他對艾貝的行事風格有了更深的認識——用這樣的角色來轉移視線,實屬無奈之舉。

  艾貝的嘴角向上彎起,目光卻像冰錐一樣釘在末鎝臉上,仿佛能穿透皮膚,窺見他顱骨下正在翻騰的念頭。

  她背朝卡茲特那伙人,右手的花劍斜指地面,左手則緩緩舉到耳側,猛地一彈指。

  「啪。」

  那聲音在凝滯的空氣里格外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隨著這聲響,她帶來的十餘名手下齊刷刷抽出長刀,沒人理會鑽到桌底的那隻小動物,徑直向艾貝身後聚攏。

  此刻,一隻寵物的死活無關緊要。

  卡茲特那邊的人早已亮出兵刃——自從他們的頭領身軀開始膨脹、毛髮鑽出皮膚時,武器就已經握在手中。

  以那個叫韋爾斯的幹部為首,幾支槍管毫不客氣地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艾貝一行人。

  但凡在海上討生活的團伙,總會養幾個使槍的好手,尖牛海賊團自然不例外。

  而艾貝帶來的人里,卻看不見一支火器,人人手裡握著的都是近身格鬥的利器。

  人數、武器——眼下的局面,天平似乎傾向卡茲特一方。

  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再緊一分就要斷裂。

  狼鼠嗅到了危險,立刻斂起所有表情。

  在這暴風雨降臨前令人窒息的寂靜里,他可不想因為哭得太投入而引來兩邊注意。

  他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朝末鎝的方向靠去,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踏入艾貝可能暴起的攻擊圈,也不至於離末鎝太遠。

  這個位置,足夠他在必要時伸手撈人。

  「真是……」

  他在心裡啐了一口,喉頭泛上苦澀。

  戲都演到那份上了,要是這小子今晚逃不掉,自己不僅白流了那些眼淚,還得惹一身腥。

  所以,哪怕此刻胃裡翻江倒海,他也得硬著頭皮,配合那小子可能有的打算。

  都是為了差事。

  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試圖壓下那股反胃感。

  末鎝此刻無暇體會狼鼠那份「好意」

  。

  艾貝的響指落下後,他連餘光都不敢分給卡茲特那伙人——因為他發現,即便被數支槍指著,艾貝的視線也沒有絲毫偏移,依舊牢牢鎖在自己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艾貝船長,」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平,「您這樣只盯著我,您的部下恐怕會倒得更快。」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過去。

  「誰說不是呢,烏索普先生。」

  艾貝的笑意更深了,眼角彎出嫵媚的弧度,握劍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線條變得清晰。」可誰讓你……偏偏要來招惹我呢?」

  最後一個音節尚未消散,她的足尖已點地前沖,手中那柄細劍化作一道銀亮的殘影,撕裂空氣,帶著蜂群振翅般的嗡鳴,再次撲向末鎝的咽喉。

  劍光裂成三道寒芒,分別襲向末鎝的咽喉、心口與下腹。

  「真是瘋了……」

  寒意隨劍鋒逼近,末鎝面色一沉,側身急轉,試圖讓過直刺而來的銳光。

  三道劍影擦身而過,快得只余殘痕。

  嘶啦——

  胸前與腹部的布料幾乎同時綻開一道裂口。

  再深半分,便是皮開肉綻。

  借著側閃的余勢,末鎝抽出燧發槍,槍口幾乎抵上艾貝的面門,扣下扳機。

  轟!

  ** 撕開硝煙射向那張臉。

  卻只擊中一片虛影。

  彈丸穿過殘像,沒入遠處某個海賊的肩胛。

  慘叫聲隨即炸開。

  艾貝的速度讓末鎝脊背發涼。

  在西海這片水域,懸賞三千八百萬貝里的名號,果然不是虛張聲勢。

  眼下硬碰毫無勝算。

  他收槍疾退,將武器插回腰間。

  另一把填好 ** 的槍,還不到動用的時候。

  此刻他必須捨棄所有雜念,全神防守。

  只要拖住艾貝,她的部下很快會被卡茲特的人吞沒。

  時間愈久,她的處境愈危。

  等到那時,哪怕卡茲特從這場不顧代價的 ** 中嗅出什麼,也只會選擇斬草除根。

  他得逼她停手。

  瞬息之間,念頭已定。

  末鎝凝神望向那道持劍的身影,視線如錐。

  【心滴拳聽】

  心神收束至極致,某種類似初階見聞色的感知漫開。

  殺意的流動,肌肉的震顫,劍鋒的軌跡。

  所有信息在剎那間湧入眼底。

  正如艾貝眼中只剩他一人,此刻他的世界裡,也唯有她與那柄細劍。

  他不得不如此——這技巧的前提,便是將全部意識貫注於單一目標。

  艾貝忽然脊背微僵。

  某種被徹底看透的錯覺掠過心頭,像有目光剝開了衣衫。

  但她無暇細想,腕部一振,花劍再度刺出。

  【鳴音三疊】的三段連刺破空而至,這才是她真正的殺招。

  為儘快取下末鎝性命,她毫無保留。

  劍勢如暴雨傾盆,將末鎝周身籠罩。

  然而那道身影卻在劍網中穿梭騰挪,每一次偏轉都堪堪讓過鋒刃。

  短短几息之間,劍尖始終未能觸及其衣角。

  艾貝的劍鋒接連十幾次擦過空氣。

  她眉梢微微擰緊。

  幾步之外,狼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原本就繃緊神經準備隨時出手,可那女人的劍光快得超出預料,密集得如同暴雨傾盆。

  他只能看著那片銀亮的網將末鎝徹底籠罩。

  那一剎那,狼鼠幾乎以為會看見血花四濺的畫面。

  可實際映入眼帘的,卻是那道身影在劍影中從容挪移的姿態。

  「紙繪?不對……不是那種技巧。」

  「這傢伙……居然一直藏著底牌。」

  想到自己之前還盤算著如何接近此人,狼鼠後背莫名竄上一股涼意。

  分明是他隱在暗處,為何此刻卻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

  單靠反應與速度,末鎝便做到了近似六式紙繪的閃避效果。


  艾貝的刺擊再急再密,他也像一片落在湍流中的枯葉,看似隨時會被吞沒,卻總在最後關頭順著水勢滑開。

  狼鼠認出那並非海軍秘技,震驚反而更深——這種程度的身手,與昨夜巷道里所見判若兩人。

  「烏索普……肯定和『詭槍』脫不了干係。」

  狼鼠眼神暗了暗,直接將末鎝此刻展現的能力歸因於索爾。

  情報里提過,那個被稱為詭槍的男人最難纏的特質之一便是保命本事,據說曾在重重圍困中輕鬆脫身,連衣角都難以被摸到。

  「現在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

  他壓下翻湧的思緒,確認末鎝暫無危險,便將目光投向別處。

  末鎝先前扣動扳機射向艾貝的那一槍,如同丟進油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戰局。

  尖牛海賊團的幾名 ** 幾乎是本能地跟著開火,爆鳴聲中, ** 撕裂空氣射向纏鬥的兩人。

  電光石火間,艾貝的部下已組成人牆,刀身交錯成一片冷硬的屏障,硬生生磕飛了襲來的彈丸。

  這是艾貝以響指傳遞的無聲命令——誰也不准打擾她享受獵物的時刻。

  通常來說,海上團伙的構成大致能分三類:倚仗人多勢眾的,追求精銳少量的,或是兩者兼顧的。

  尖牛海賊團屬於前者,而艾貝麾下則是後者。

  因此即便人數處於劣勢,她的隊伍也未立刻被壓制。

  需要提及的是,艾貝此次只帶了十名手下踏入戰斧酒館,而她船上的總人數是三十一名。

  就在韋爾斯等人低頭填裝 ** 的間隙,尖牛海賊團的近戰成員已壓了上來。

  轉眼之間,兩股人馬便混戰成一團。

  最先倒下的並非來自那兩個海賊團。

  一顆偏離軌道的 ** 擊穿了酒館的木牆,意外奪走了一個旁觀者的性命。

  周圍的人群低聲咒罵著,只想儘快逃離這片混亂之地。

  眼見大門被堵死,他們開始用刀柄和椅子砸向牆壁。

  求生欲驅使下,幾處木板很快被破開缺口,人影接連從洞口鑽出,消失在街道的陰影里。

  櫃檯後方,負責人看著突然飛落眼前的兩疊鈔票,只能扯了扯嘴角。

  那個長著黑牛般面孔、頭頂雙角的男人已經提前付清了賠償。

  他先是掃了一眼被手下纏住的幾名敵人,確認局勢可控,這才將目光轉向另一處——那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執著地追擊著一名年輕人。

  他能看出那女人是真的想置對方於死地,但此刻已無意深究緣由。

  無論如何,那個年輕人都不能活著離開。

  覆蓋著濃密毛髮的雙腿邁開步伐,他朝那對糾纏的身影走去。

  眼下優勢明顯,本可以有許多選擇:先清理掉殘餘的敵人,或是靜觀兩人相鬥。

  但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趁亂介入,先解決掉其中一個。

  無論倒下的是誰,只要由他親手了結,便都能接受。

  鋒利的尖刺如雨點般落下,年輕人全神貫注地閃避著每一次攻擊,絲毫未察覺第三者的靠近。

  而他的靈活也讓追擊者漸漸焦躁起來。

  本以為能迅速結束戰鬥,她才讓手下先行掩護,未曾考慮太多風險。

  可眼前的目標卻像一尾游魚,任憑攻勢如何迅疾,總是堪堪擦身而過。

  行走海上這些年,她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對手?明明缺乏反擊之力,卻滑溜得令人心煩。

  一股執拗湧上心頭,她不信自己刺不中,攻勢愈發急促。

  然而,年輕人卻逐漸摸清了節奏。

  這種依賴刺擊的快速打法,起初確實威脅十足,但缺乏刀法那樣的變招,本質上如同重複揮斧。

  一旦撐過最初的壓力,後續便不再可怕。

  感受到對方攻勢中的壓迫感正在消退,年輕人心中掠過一絲惋惜。

  因為沒有提前獲取畫像信息,即便冒險反擊,也得不到任何實質收穫。

  「該離開了。」

  他暗自想道,目光掃向牆上的破洞。

  末鎝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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