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坐在角落的狼鼠臉色一僵,心裡暗叫糟糕。

  他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擔心那個少年。

  昨晚他把情報給了卡茲特之後,才偶然撞見那小子解決三個海賊的場面;那一刻他才意識到,這少年或許是接近「詭槍」

  索爾的一條縫。

  現在看這陣勢,卡茲特根本就沒打算留餘地。

  狼鼠只覺得後槽牙發酸——自己到底還是高估了這頭老海賊的耐性。

  烏索普啊烏索普,昨夜真不該將你推出去,如今倒好,艾貝堵在前頭,卡茲特又從後頭逼近,只能怨你自己運氣太差。

  狼鼠盯著那漩渦般的險境,捲入便是粉身碎骨,他幾乎沒花時間猶豫,立刻拋開了原先計劃好的那條路。

  若只有艾貝一人,或許還能藉機演一場挺身而出的戲,換得末鎝幾分信任。

  可現在多了個明顯帶著恨意撲來的卡茲特……還談什麼冒險?至於那費盡心思找到的突破口?

  讓它見鬼去吧。

  保命要緊。

  幾息之間,他腦中已轉過無數念頭。

  決定抽身後退時,他反而慶幸起之前誤以為被艾貝點名而往前挪的那幾步——此刻反倒成了拉開距離、撇清關係的最好掩護。

  仿佛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必然。

  沒等卡茲特的目光掃到這一角,狼鼠已悄無聲息地退離末鎝坐著的那張桌子。

  因為原本就隔了一段,這動作在旁人看來並不突兀。

  他心裡清楚,末鎝這回怕是難逃一劫。

  若是那位被海軍恨之入骨的「詭槍」

  在場,局面自然不同。

  對付艾貝與卡茲特這種級別的對手,那人恐怕只需兩發 ** 便能解決。

  可惜「詭槍」

  並不在這裡。

  至於末鎝,憑昨夜見過的那點本事……

  「別死得太難看啊,烏索普。」

  背對著那人,狼鼠默默想道。

  末鎝此刻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從艾貝手中脫身上,根本沒留意狼鼠已悄然退開,更不可能知道這人前一刻還想與自己結交,後一刻便毫不猶豫將他拋棄。

  卡茲特領人闖進酒館的動靜極大。

  聽到聲響,末鎝再也無法在艾貝面前繼續低頭裝沒看見,幾乎與艾貝同時轉向大門方向。

  他一眼就認出那頂顯眼的尖角頭盔和濃密鬍子——懸賞三千兩百萬貝利的卡茲特。

  「總算見到本尊了。」

  末鎝仔細記下那張臉,完全沒意識到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

  作為那場襲擊的幕後推動者,他卻成了唯一被蒙在鼓裡的人。

  這局面,他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

  艾貝冷眼盯著來意不善的卡茲特。

  兩人都是懸賞超過三千萬的海賊,向來互不對付。

  表面上雖無衝突,但只要有機會,誰都恨不得將對方徹底除掉。

  「這頭黑牛殺氣騰騰闖來,難不成是腦子壞了,專程來找我麻煩?」

  艾貝的思緒飛快轉動。

  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他們才踏入這裡沒多久,卡茲特就帶著一群人緊隨而至。

  在這片區域,能讓卡茲特如此興師動眾的目標,除了她自己,艾貝想不出第二個。

  先前那些關於末鎝容貌的雜念瞬間被拋到腦後。

  她向身旁的同伴遞去一個眼神,身體已經調整到最適合迎擊的姿態。

  門口處,卡茲特的目光掃過酒館內的人群,自然沒有錯過艾貝那毫不掩飾的敵意。

  但他並未理會,只是順著身旁手下的示意,視線越過艾貝,最終定格在末鎝身上。

  積壓的恨意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地湧向那個方向。

  最先察覺到這危險的並非末鎝,而是艾貝腳邊那隻白色的臭鼬。

  它幾乎沒有猶豫,哧溜一下鑽進了最近的桌底。


  緊接著,末鎝才感受到那股針尖般刺骨的寒意。

  「是衝著我來的?」

  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就明白了緣由——雷德那件事暴露了。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隔了這麼久才找上門,但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細想。

  末鎝猛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恰好停在艾貝警戒範圍的邊緣。

  那是一個微妙的位置,既沒有越界,也沒有離得太遠。

  然後,他提高了嗓音。

  「艾貝大姐頭!」

  他用一種近乎恭敬的語氣喊出了那個稱呼。

  緊接著,他的視線轉向另一個方向。

  「狼鼠兄弟!」

  這兩聲呼喊讓空氣凝固了。

  艾貝怔住了。

  她身邊的同伴們也怔住了。

  卡茲特皺起了眉。

  他身後的手下們面面相覷。

  而原本已經打算置身事外的狼鼠,此刻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烏索普,你這混帳——」

  他的低罵被淹沒在驟然緊繃的寂靜里。

  酒館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周圍那些原本只是旁觀的海賊們,此刻都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若不是尖牛海賊團的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們早就離開了。

  吧檯後面,酒館的負責人正用手勢示意員工們向更安全的角落退去。

  卡茲特最先回過神來。

  他那雙仍然翻湧著殺意的眼睛,從末鎝身上移開,掠過狼鼠,最終落在艾貝臉上。

  末鎝對那兩人的稱呼,以及他與艾貝之間那種微妙的站位,讓卡茲特心中許多原本糾纏不清的疑團,忽然間被一根清晰的線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素無恩怨的末鎝會對航海士下手?

  為什麼一向謹慎的拉格倫,在見過狼鼠的當晚就被人用槍擊倒?

  卡茲特的視線釘在艾貝臉上。

  那目光里壓著沉甸甸的東西,像刀鋒擦過皮肉前的寒意。

  他想不通——在此之前,尖牛海賊團與那兩個人之間分明沒有過任何接觸,更談不上仇怨。

  一個毫無關聯的人,憑什麼要對航海士下死手?這說不通。

  可如果艾貝的手伸進了這潭水裡……動機的輪廓便勉強能拼湊出來了。

  他當然不會知曉,那個被稱作末鎝的青年身上藏著一種名為【獵人筆記】的東西。

  他更不可能猜到,末鎝真正盯上的是雷德,至於那個對海賊團至關重要的航海士,不過是恰好擋在路上的、被順手抹去的障礙。

  殺意像網一樣收緊的瞬間,末鎝已經動了。

  他幾乎沒經過思考,身體先一步做出了選擇——將恰好走到身前的艾貝推向了那道無形的刀刃。

  至於狼鼠,不過是順勢被卷進來的餘波。

  若是知道鄰桌那幾個海賊的名字,他大概會再多喊幾聲。

  這隨手拋出的線,卻意外地將幾件本不相干的事擰在了一起,演變成眼下這荒唐的局面。

  連末鎝自己也沒料到,那一聲心血來潮的「狼鼠大兄弟」

  ,竟成了壓垮卡茲特理智的最後一根羽毛。

  難怪知情的狼鼠會在心裡用最髒的字眼咒罵他。

  簡直不是人做的事。

  但末鎝清楚,光靠兩聲裝出來的親熱稱呼,逃不出去。

  他需要看艾貝接下來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往哪個方向挪。

  最好的結果是那兩人打起來,他就能從縫隙里溜走。

  如果不行,剩下的路只剩拼命。

  越危險的時刻,他的腦子反而越清醒。

  艾貝迎上了卡茲特的眼睛。

  她不需要知道前因後果——身後那個陌生年輕人想拿她當盾牌,這意圖明顯得幾乎寫在臉上。


  讓她覺得可笑的是,卡茲特這頭蠢牛怎麼會連想都不想就咬鉤?作為老對手,她習慣叫他蠢牛,但她心裡明白他並不真蠢。

  至於原因,她現在沒空細想。

  她只是很不痛快。

  被人當槍使的感覺,像吞了只蒼蠅。

  不過她忘了,若不是她自己先朝著末鎝走過去,對方又哪來的機會把她拖下水?

  嗤——

  艾貝沒說話。

  手腕一翻,細長的劍身已從鞘中滑出,帶起一線冷光。

  她轉身,劍尖筆直地向前遞去。

  冰冷殺機凝成一線。

  那細劍破空時快得只剩殘影,直指胸腔要害。

  她不在乎卡茲特與目標之間有何仇怨,更懶得解釋。

  此刻唯一所想,便是讓劍尖沒入那人的心臟。

  「真夠直接。」

  劍鋒襲來的剎那,末鎝右腳猛踏地面,借著反衝力道向後疾退。

  毫釐之差,寒芒擦著衣襟掠過。

  這一刺來得毫無預兆,又快又狠。

  若非昨夜與魚人薩姆的交手讓他繃緊了神經,若非始終分神留意著那道身影的反應——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 ** 。

  艾貝的突然出手,令卡茲特和狼鼠都怔住了。

  太快,太突兀。

  更讓他們愕然的是,那道快若流光般的刺擊,竟被躲開了。

  誰都知道,那女人三千八百萬的賞金里,至少有一半是憑這手疾風般的刺技掙來的。

  「躲開了?」

  艾貝盯著向後撤開的青年,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是因為轉身出劍的姿勢拖慢了速度?還是……

  末鎝沒給她細想的時間。

  腳後跟剛觸地,悲憤之色已湧上他的臉龐。

  「艾貝船長!」

  他聲音發顫,像 ** 到絕境的困獸,「您親口說過,只要我和狼鼠各自解決一個尖牛團的人,就准我們入伙。

  我們照做了——可您現在非但不認帳,還在他們找上門時,想殺我滅口!」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仿佛一個立下汗馬功勞卻遭棄如敝履的將士。

  聽見自己名字又被扯進去,狼鼠嘴角狠狠一抽。

  他算是看透了,這根本就是個災星,誰沾誰倒霉。

  偏偏自己還得主動湊上去。

  既然已被拖下水……

  為儘早脫身,他心一橫,竟真的擠出兩行淚來。

  「是啊船長!」

  狼鼠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嚎聲撕心裂肺,「我們那麼敬重您,連命都能豁出去……您怎麼能這樣對我們啊!」

  哭腔淒切,情真意切。

  周圍海賊們的目光漸漸變了。

  背棄與出賣在這行當里不算新鮮,可剛利用完就隨手抹殺的行徑,終究令人齒冷。

  瞥見狼鼠這般投入的表演,末鎝心底都暗驚。

  一道道視線如針扎來,艾貝眼角微微抽搐。

  門 ** 影里,卡茲特的身形已開始膨脹變形,皮毛刺破衣衫,利爪探出指尖——半人半獸的輪廓在昏光中逐漸清晰。

  卡茲特的目光像釘子般扎在艾貝臉上,每個字都從齒縫裡擠出來。

  「行啊……真行,紐特曼·艾貝。」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酒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的酒客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身體悄悄向後挪動,脊背幾乎貼上冰冷的木板牆。

  艾貝卻像是沒聽見那充滿威脅的聲音。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視線越過卡茲特,落在角落那個年輕身影上。

  嘴角彎起的弧度帶著某種捕食前的興味。

  「小先生,」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搔過耳廓,「你讓我……有點興趣了。

  那麼,告訴我該怎麼稱呼你,不過分吧?」

  「大姐頭!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和狼鼠——」

  「……」

  「艾貝大姐頭!我和烏索普真的知道錯了!」

  狼鼠抓住機會,故意將那個名字又拋了出來。

  「哦?」

  艾貝笑了。

  她的舌尖緩緩滑過下唇,目光始終鎖在末鎝身上。

  「烏索普……是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