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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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鈕按下的瞬間,藍白電光如毒蛇般竄遍那具軀體。

  悽厲的嚎叫撕裂了空氣。

  原本死寂的魚人劇烈抽搐起來,脖頸後仰,張開的巨口裡露出層層疊疊、 ** 般的尖牙——那特徵在強光下無所遁形。

  觀眾席間,幾道目光驟然變得灼熱。

  卡茲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號牌邊緣。

  那籠中之物,他今晚一定要帶走。

  幕布後的空間瀰漫著鐵鏽與排泄物混雜的氣味。

  昏暗中,無數牢籠堆疊,陰影里偶爾傳來鎖鏈輕撞的叮噹聲。

  籠中身影大多為年輕女子,體態容貌皆屬上乘。

  偶有幾名體格健壯的男性混雜其間。

  無論男女,此刻都垂首靜立,耳中灌滿拍賣台方向傳來的尖利哀嚎。

  他們眼底的光早已熄滅,只剩一片死寂。

  角落裡有個籠子格外不同——與其說是囚籠,倒更像豢養寵物的精緻箱籠。

  裡頭蜷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鼬。

  它非但沒有尋常鼬類的腥臊,反而周身縈繞著一縷奇異的甜香。

  那對漆黑眼珠正靜靜掃視著周圍的人類,目光里竟帶著近乎悲憫的神色。

  仿佛被關在籠中的不是它自己,而是外面這些可憐人。

  夜風裹著寒意漫過街巷。

  末鎝隱在陰影里,尾隨著前方三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那幾人剛從酒館出來不久,又有幾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推門而出,朝著另一頭蹣跚走去。

  薩博隨後踏出酒館門檻,目光掠過遠處那伙人的背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這一切,守在相反方向的末鎝全然不知。

  他保持著距離,像耐心的獵人。

  機會遲遲未至,但他並不焦躁。

  只要值得等待,哪怕守到天明也無妨——這是他一貫的行事方式。

  三刻鐘在寂靜中淌過。

  轉機終於降臨。

  那三人勾肩搭背拐進一條窄巷,末鎝眼神微亮,迅速貼近。

  巷子深處竟亮著一盞營業燈,昏黃光暈從酒吧門縫滲出。」這種地方還有酒館?」

  有人揉著眼嘟囔。」再喝兩杯?」

  「走啊!」

  興致被點燃的男人們朝燈光走去。

  兩聲爆鳴驟然撕裂夜色。

  灼熱的金屬破空而至,精準沒入其中兩人的背脊。

  血花在昏暗裡綻開,身體向前撲倒。

  倖存者猛地驚醒,一把拽過即將倒地的同伴擋在身前,視線急掃向 ** 來處。

  第三聲槍響。

  ** 盾牌的後背又添一處血洞。

  巷子另一端,末鎝緩緩放下槍管,眉梢輕輕挑起。

  三件武器藏在他身上,槍聲在狹窄空間裡接連炸響。

  左側與右側的目標幾乎同時倒下——他刻意避開了致命處,讓 ** 只嵌入肢體。

  經驗需要鮮活的生命緩慢流逝才能完整收割。

  第三件武器從袖中滑出時,帶刀的男人已經做出了反應:不是閃躲,而是將受傷的同伴拽到身前當作盾牌。

  溫熱的軀體擋住了射擊線路。

  不能等。

  那兩個中彈者血液正從傷口汩汩湧出,時間像漏沙般稀少。

  他扔開短銃,靴底蹬地向前衝去。

  持刀者眼神閃爍了一瞬。

  腰側明明掛著 ** ,卻選擇推開癱軟的同伴,金屬摩擦聲里長刀出鞘。

  兩人距離急速縮短。

  刀尖率先刺破空氣直指咽喉,他卻在最後一剎俯低身形,刃鋒擦著發梢掠過。

  兩道寒光交錯閃過——一道劃開手腕,一道抹過喉管。

  血霧噴濺時他已轉身,腳跟抵住地面碎石穩住平衡。

  目光鎖住那個踉蹌的背影,又幾步追上, ** 從後方沒入腰側。


  軀體倒地發出沉悶撞擊聲。

  手指迅速探入衣物夾層,抽出的懸賞令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

  掃過那些扭曲的字符,皮質封面的筆記本憑空出現在掌心。

  鵝毛筆尖蘸著尚未凝固的溫熱液體,在紙頁上飛快遊走。

  三個名字,三次記錄,最後一筆落下時,瀕死的喘息恰好停歇。

  「趕上了。」

  低語消散在巷道里。

  「嘖。」

  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他脊背驟然繃緊,筆記本化作光粒消散。

  血珠從虛空中析出,墜向地面綻開暗紅斑點。

  下蹲、抽槍、轉身——動作連貫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燧發槍管抬起時,食指已經壓下了扳機。

  轟鳴震得耳膜發痛。

  ** 撕裂霧氣射向陰影中的輪廓。

  那道影子顯然沒預料到如此果決的攻擊,頭顱猛地後仰,金屬擦著額前髮絲沒入磚牆。

  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瘋子……」

  壓低的聲音里混著尚未平復的喘息。

  槍口沒有垂下,反而隨著他側移的步伐重新校準方向。

  月光終於掠過屋檐缺口,照亮巷道盡頭那雙映著火光的眼睛。

  酒吧門帘掀動時帶起一陣風鈴碎響。

  那個從暗處走出來的男人原本只是倚在門框邊看熱鬧。

  他指尖還夾著半截沒燃盡的煙,火星在夜色里明滅不定。

  可下一瞬破空聲就貼著他耳廓擦了過去——灼熱的氣流燙得他頸側皮膚驟然繃緊。

  第二聲悶響接踵而至。

  他幾乎是憑著野獸般的直覺擰轉腰身,布料撕裂聲和某種硬物入肉的鈍響同時炸開。

  左側肋下先是涼了一瞬,隨即滾燙的液體就順著衣料紋理蔓延開來。

  他低頭看見深色制服上迅速暈開的濕痕,在街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不祥的暗光。

  「操。」

  這個音節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捂住腹部抬頭,視線穿過逐漸模糊的雨幕,鎖定那個站在巷子陰影里的身影。

  對方臉上覆蓋著某種粗糙的木質面具,眼洞後面透出的目光平靜得讓人發寒。

  菸蒂從指間墜落,在積水裡發出細微的嘶聲。

  面具人這時卻蹲下了。

  他從腳邊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後腰處拔出一柄 ** ,刀刃脫離時帶出黏膩的摩擦聲。

  然後他站起身,用某種刻意壓低的、含混的嗓音拋過來一句話:「槍械走火。」

  「走火?」

  男人幾乎要笑出聲。

  肋下的傷口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痛,他能感覺到彈頭還卡在肌肉深處。

  要不是在躲避的瞬間本能地讓那片皮膚覆上硬質皮毛,現在恐怕連站都站不穩。」你這走火……瞄得可真准。」

  他說話時肩背微微弓起。

  骨骼發出細密的爆響,顴骨輪廓開始向前突起,耳廓拉長成尖削的弧度。

  手指探進傷口時指甲已經變成勾狀,摳挖的觸感讓額角滲出冷汗。

  當那枚變形的小金屬塊被扔在石板路上發出叮噹脆響時,他整張臉已經完全覆蓋上灰褐色的短毛。

  面具人後退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獸化的瞳孔精準捕捉。

  疼痛正在被某種溫熱的麻癢感取代——那是細胞在加速 ** 癒合。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對方的目光:那種專注的、評估性的注視,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肉塊。

  「你看什麼?」

  他喉嚨里滾出低吼,尾音不自覺發顫。

  獸化後的神經末梢太過敏感,連空氣里飄來的血腥味都帶著令人不安的 ** 力。

  對方沒有回答。

  只是維持著面對他的姿勢,鞋底摩擦著濕滑的石板,一步,又一步地向巷子深處退去。


  男人深吸一口氣。

  夜風灌進鼻腔,混雜著雨水、鐵鏽和垃圾 ** 的氣味。

  傷口被牽動時他皺了皺眉,努力讓面部肌肉放鬆下來,試圖擠出一個算是和緩的表情——儘管覆滿毛髮的臉已經做不出太細膩的表情變化。

  「我們……」

  他剛開口,巷子盡頭的身影忽然加速隱入拐角。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逐漸被雨水沖淡的血跡。

  巷口的風卷著紙屑擦過腳邊。

  末鎝停住後退的動作,視線落在幾步之外那柄躺在地上的滑膛槍上。

  金屬槍管映著遠處酒館窗口漏出的昏黃,像條蟄伏的暗影。

  他彎腰拾起它,指腹蹭掉扳機護圈上沾著的灰。

  整個過程沒有抬頭看對面的人。

  狼鼠舉著雙手僵在原地。

  腹部的傷口還在抽痛,獸化後增強的自愈力讓皮肉正緩慢地蠕動著癒合,可那股灼燒感卻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張著嘴,那句「認識一下」

  還卡在喉嚨里,尾音已經散進夜風裡。

  巷道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某扇鐵門閉合的悶響之後。

  幾片碎報紙被風掀起來,啪地貼在他小腿上。

  「……操。」

  這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放下舉得發酸的手臂,掌心按在還在滲血的腹部。

  布料濕漉漉地黏著皮膚,觸感令人煩躁。

  受傷的明明是自己,為什麼逃走的卻是對方?他甚至沒來得及把話說完。

  巷子另一頭傳來木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塔塔木的身影從酒館門框裡浮出來,像截沉默的樹樁。

  「不跟上去?」

  塔塔木的聲音平得像石板。

  狼鼠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跟什麼?那是尖牛團要找的人。」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就算他剛才再多補一槍,我也得站著挨。」

  塔塔木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狼鼠腹部的深色痕跡上,又移向巷道盡頭那片濃稠的黑暗。

  酒館裡飄出劣質菸草的氣味,混著巷子深處垃圾堆的酸腐氣,在夜風裡攪成一團。

  「你平時不這樣。」

  塔塔木最終說。

  狼鼠知道他在指什麼——指自己剛才那番顛三倒四的解釋,指那些擠出來的、近乎討好的句子。

  他抹了把臉,掌心沾到冷汗。」我只是在他背後出了個聲。」

  他的聲音低下去,每個字都嚼得很碎,「你猜怎麼著?連半秒都沒猶豫,槍口直接就抵到我眉心了。」

  塔塔木點了點頭。

  動作很慢,像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遠處傳來醉漢含糊的哼唱聲,調子拖得老長,又被風撕碎。

  狼鼠盯著自己鞋尖前那片水窪,裡面晃動著破碎的燈光倒影。

  他想起剛才那雙眼睛——在槍響前一瞬,他其實看見了末鎝轉過來的側臉。

  沒有驚慌,沒有遲疑,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就像伸手拂開擋路的樹枝一樣自然。

  那種人活得久。

  塔塔木沒說出口,但狼鼠知道他在想什麼。

  巷子深處的黑暗裡傳來野貓廝打的尖叫聲。

  狼鼠終於直起身,腹部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新生的皮肉繃得發緊。

  他轉身朝酒館走去,經過塔塔木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換作是你,」

  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你會 ** 嗎?」

  塔塔木沉默了很久。

  久到狼鼠以為他不會回答時,才聽見身後傳來兩個字:

  「會。」

  狼鼠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雖然聽起來更像嗆咳。

  他推開酒館的門,暖濁的空氣混著麥酒味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身後巷子裡冰涼的夜色。

  巷道深處,光線稀薄得如同摻了水的墨。

  只有酒吧門口那盞骷髏形狀的油燈,勉強潑開一團昏黃的光暈,映著地上三具逐漸僵冷的軀體。

  狼鼠蹲在那裡,指尖還殘留著從 ** 衣物內袋翻找時觸到的體溫與布料粗礪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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