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愉快的出任務，風俗館打卡
木葉村，一處陰暗的密室內。
燭火搖曳，將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砰！」
一隻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猿飛日斬！月島瞬！」
團藏的聲音在密室內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竟敢如此欺我！總有一天，我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他的左眼布滿血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個人像是一頭髮了狂的野獸。
今天在辦公室發生的一切，每一幀畫面都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猿飛日斬拿那些實驗資料要挾他，讓他啞口無言；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那兩個牆頭草，毫不猶豫地舉手贊成；月島瞬那個小鬼，當著他的面把藥師野乃宇挖走，還朝他投來挑釁的眼神……
每每想到那一幕，團藏就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來。
他在木葉經營了幾十年，根部的勢力滲透到村子的每一個角落。他是木葉的「根」，是支撐這棵大樹最深處的力量。
可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小鬼，一個剛剛成為人柱力不到一個月的毛頭小子，居然敢騎到他頭上來？！
「呼……呼……」
團藏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一名戴著貓面具的根部成員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恭敬：
「團藏大人，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報。」
「說。」
「那間庭院……」
手下頓了頓，「就是我們之前埋了許多殘屍、打算用來關鍵時刻栽贓給宇智波一族的那間庭院——被宇智波富岳送給月島瞬了。」
團藏的動作一滯。
「您看，我們要不要……」手下抬起頭，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狠色，「將髒水潑給月島瞬？正好也能為根部出一口惡氣。」
密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團藏背過身去，雙手負在身後，在房間裡緩緩踱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若是以前，他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大喜過望。一個現成的栽贓機會，目標還是一個剛剛崛起的新人，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
這幾次與月島瞬的交手，讓他意識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小子，是一個比猿飛日斬還要恐怖的對手。
大蛇丸研究所那一次，他明明就在現場，卻愣是沒抓住任何把柄。
藥師野乃宇被挖走那一次，他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今天在辦公室，那個小子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卻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這不是一個普通年輕人能做到的事。
就算是他，也不敢再輕易對月島瞬動手了。
必須仔細，再仔細。
團藏在窗前停下腳步，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吟良久。
「此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不要再提，退下吧。」
「可是團藏大人……」手下有些不甘心。
「我說退下。」
團藏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
手下低下頭，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團藏忽然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他的左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最近給我好好盯一下月島瞬那小子的行蹤。影衛剛剛成立，他肯定要搞出點動靜來立威。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報給我。」
「是！」
手下應了一聲，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團藏站在窗前，望著遠方，喃喃自語：
「那些實驗資料……是大蛇丸故意留下的嗎？」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厲，
「別以為叛出木葉就沒事了，咱們兩的帳還沒完！」
……
……
三日後。
木葉村外，晨霧未散。
白色的霧氣像是薄紗一般籠罩著村外的樹林，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露水混合的清新氣息。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邁特凱、卡卡西和夕日紅一大早就守在了村外的路口。
邁特凱還是那身標誌性的綠色緊身衣，雙手抱胸，站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路邊的松樹。
卡卡西靠在一棵樹上，手裡拿著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親熱天堂，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夕日紅則蹲在路邊，手裡捏著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花瓣已經被她揪得差不多了。
「瞬大哥怎麼還沒來？」
邁特凱第無數次張望村內的方向，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不會早就走了吧？」
「不會。」卡卡西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書，「以瞬大哥的性格，就算要走也會跟我們打招呼。」
「可是天都亮了……」夕日紅小聲說道，將手裡最後一片花瓣揪下來，「他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
「瞬大哥不會睡過頭的。」
邁特凱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大概。」
話音剛落，自木葉主幹道的方向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三個人同時抬頭望去。
晨霧中，兩名披著黑袍的身影正從霧氣中走出來。
一高一矮。
高的那個身形修長，步伐沉穩，黑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矮的那個稍稍落後半步，身形看起來比前者單薄一些，但走路的姿態同樣從容不迫。
「來了！」邁特凱興奮地就要衝上去。
卡卡西卻猛地合上了手裡的書，那雙一直半睜半閉的死魚眼驟然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宇智波……止水？！」
邁特凱的腳步一頓，夕日紅也猛地站了起來。
晨霧中，那兩名黑袍人已經走近了。
走在前面的那個自然是月島瞬。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外面罩著一件深色的斗篷，臉上掛著慣常的淡淡笑意。
而落後他半步的那個——
黑色的捲髮，紅色的眼睛，面容俊秀，氣質沉穩。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外面罩著和月島瞬同款的斗篷，只是尺寸小了一號。
正是宇智波止水。
「瞬大哥！」
邁特凱第一個沖了上去，但在距離止水三步遠的地方又猛地停住，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
「你……你怎麼……」
「他跟我一起去執行任務。」
月島瞬替止水回答了這個問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什麼？！」
三個人同時驚呼出聲。
夕日紅咬著嘴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瞬前輩，你寧願帶一個……一個宇智波，都不願意帶我們嗎？」
她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滿。
雖然村子這些天與宇智波一族的關係逐漸在改善，但還遠遠達不到和睦的程度。
九尾之亂的猜忌和流言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這種猜忌已經深入了很多人的骨髓。
「就是！」
邁特凱也跳了起來，雙手叉腰，
「瞬大哥！我哪裡比他差了？我體術比他強！耐力比他好！燃燒青春的熱情更是比他高出一百倍！」
「……你什麼時候能不拿自己和別人比。」卡卡西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他的目光也在止水身上停留了很久，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月島瞬耐心地等他們說完，才開口解釋：
「我的影衛剛剛成立，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如果你們真想幫我，就在我離開村子的這段時間，去找野乃宇前輩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成為影衛的一員。那裡一定有適合你們的任務。」
「可是……」
夕日紅還想說什麼，但月島瞬已經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再說。
少女咬緊嘴唇，一雙美眸可憐巴巴地望著月島瞬，眼眶裡霧蒙蒙的，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
那眼神，像極了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月島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別過頭去。
一旁的止水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其實……宇智波一族並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很誠懇，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他自認為很友善的笑容。
但那笑容……
邁特凱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卡卡西嘴角抽了抽，默默移開了目光。
夕日紅更是直接扭過頭去，不忍直視。
那個笑容，怎麼說呢——
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精確到了毫米，但完全沒有傳遞到眼睛裡去。那雙紅色的寫輪眼在笑意下非但沒有變得柔和，反而因為過於刻意而顯得有些……猙獰。
就像是一個從沒笑過的人，照著鏡子硬生生擠出來的表情。
僵硬。
太僵硬了，甚至看起來還有些嚇人。
月島瞬無奈扶額，伸手拍了拍止水的肩膀。
「走吧。」
他轉過身，朝夕日紅三人擺了擺手，
「下次任務，一定帶你們。」
「瞬大哥！」
邁特凱還想追上去，被卡卡西一把拽住了後領。
「別追了。」卡卡西懶洋洋地說，「瞬大哥說下次就下次。」
「可是——」
「凱。」
卡卡西難得地認真起來，「瞬大哥不帶我們去，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們與其在這裡抱怨，不如去做他交代的事。」
邁特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泄了氣。
「好吧……」
夕日紅站在路邊，看著月島瞬和止水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而月島瞬和止水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遠。
就在他們離開沒多久，主幹道旁的屋檐處突然躍出數道人影，動作迅捷而隱蔽，如同夜行的貓，飛速地往月島瞬離去的方向追去。
那些身影在晨霧中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外的樹林裡。
已經走出數百米遠的月島瞬腳步微微一頓，嘴角輕輕勾起。
「正式執行任務之前……」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先釣波魚吧。」
止水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跟上了他的步伐。
……
一日後。
火之國境內，某座繁華的城市。
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木製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晃動，上面用漢字寫著各式各樣的名號——「歡樂拉麵」「和果子鋪」「手打蕎麥麵」……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和香料混合的香氣，混著木炭燃燒的煙火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市井的溫暖味道。
叫賣聲此起彼伏。
「章魚小丸子！新鮮出爐的章魚小丸子！」
「糰子！甜糯的糰子！只要十文錢！」
「來來來，剛到的秋刀魚，烤著吃最香了！」
街道中央，一名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雙手環著腦袋，步伐輕鬆愜意，左看看右瞧瞧，活像一個出來春遊的學生。
他的身後，另一名同樣裝束的年輕人拎著大包小包，艱難地跟在後面。
那些包裹里有零食、有特產、有幾件換洗的衣服，甚至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玩偶熊。
宇智波止水終於忍不住了。
「瞬大哥。」
他加快幾步，走到月島瞬身旁，壓低聲音問道，「咱們為什麼不繼續趕路了？」
月島瞬頭也不回，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麼：
「好不容易出一趟村子，當然是要好好玩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止水那張寫滿困惑的臉，笑了起來，
「走走走，別這麼掃興。你想吃什麼不？我給你買。」
說著，他一溜煙就竄到了一家賣章魚小丸子的店前，指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金黃色丸子，眼睛發亮：
「老闆，來兩份！多放醬！」
「好嘞！」
止水站在原地，看著月島瞬像個小孩子一樣趴在攤前，眼巴巴地等著章魚小丸子出鍋，不由得搖頭苦笑。
瞬大哥這人……
有時候精明得像只老狐狸，有時候又灑脫得像陣風。
他嘆了口氣，默默地跟了上去。
「給。」
月島瞬將一份熱騰騰的章魚小丸子塞進止水手裡，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顆，燙得直吸氣，卻還是一臉滿足，
「唔！好吃！果然這種路邊攤的味道最正宗！」
止水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冒著熱氣的小丸子，又看了看月島瞬那張被燙得齜牙咧嘴卻還在笑的臉，忽然覺得——
和這個人一起執行任務，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他也咬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兩人就這樣在街上逛了大半個時辰，月島瞬像是要把這幾天積攢的所有精力都釋放出來一樣，幾乎每個攤位都要停下來看一看、摸一摸、嘗一嘗。
止水手裡的包裹越來越多，最後不得不動用影分身來幫忙拎東西。
「瞬大哥。」他終於忍不住了，第三次開口問道，「我們真的不趕路了嗎？雲隱村還遠著呢。」
「急什麼。」
月島瞬一邊把一隻三色糰子塞進嘴裡，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情報網絡又不會長腿跑掉。」
他三兩口吞下糰子，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建築上。
止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風俗館」三個大字掛在門口，紅色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門楣上雕著精美的花紋，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三味線聲和女子的笑聲。
止水的臉「騰」地紅了。
「瞬、瞬大哥！」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這、這裡……」
「嗯？」
月島瞬歪著頭看他，一臉無辜，
「怎麼了？進去坐坐啊。」
「進、進去？！」
止水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根被點了穴的木樁，「這、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怎麼了？」
月島瞬好笑地看著他，
「你該不會從來沒來過吧？」
他這一世雖然沒來過，但他前世可是很喜歡幫扶這些空虛寂寞冷的姑娘。
止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沒來過。
宇智波一族的精英忍者，被譽為「瞬身止水」的天才，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此刻卻因為一家風俗館而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月島瞬看得直樂，走過去一把攬住止水的肩膀，半強硬半軟磨地把他往門口推：
「走走走，別這麼害羞。情報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融入當地，你這種反應，一看就是外地人，還怎麼收集情報？」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任務需要。」
「任務需要？！」
止水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但人已經被月島瞬推進了門。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脂粉香和清酒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大廳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精美的浮世繪，天花板上垂著幾盞紙燈籠，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曖昧而迷離。
幾名穿著華麗和服的女子正坐在一旁，有的在彈三味線，有的在低聲交談。她們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施著淡妝，脖頸處露出的肌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見到有客人進來，其中一名女子站起身，款款走來。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衣襟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的頸項。和服在腰間收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胸前的布料被撐得有些緊繃，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兩位客人，歡迎光臨。」
她的聲音慵懶而柔媚，像是貓爪子在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止水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根弦，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月島瞬倒是自在得很，隨手將斗篷解開搭在臂彎上，露出那張年輕英俊的臉。
他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掃過，從那張精緻的臉蛋，到修長的脖頸，再到和服領口若隱若現的雪白溝壑——
「給我們找個安靜的位置。」他笑著說，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自家客廳，「再來壺好酒。」
「好嘞。」
女子眼波流轉，在月島瞬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笑意更深了。
她轉身引路，腰肢扭動的幅度恰到好處，和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腳踝處一截白皙的肌膚。
兩人被引到了裡間的一個雅座。榻榻米上鋪著軟墊，中間擺著一張矮桌，桌上已經擺好了酒壺和酒杯。牆上的紙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慵懶而曖昧的氛圍中。
月島瞬一屁股坐下來，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靠在軟墊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酒。
止水在他對面坐下，姿勢端正得像是在參加宇智波一族的長老會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紋路，仿佛那上面的木紋是什麼了不起的忍術捲軸。
「放鬆點。」
月島瞬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你這樣坐一晚上，明天腰都直不起來。」
「我……我不緊張。」
止水的聲音有些發緊。
月島瞬笑了，沒再逗他。
剛才引路的女子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名年輕的女孩。她們端著小菜和果盤，跪坐在桌邊，動作輕柔地將食物擺放好。
其中一名女孩抬起頭，偷偷看了月島瞬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臉頰微紅。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和服，衣襟開得比前一位更大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
和服的腰帶系得很高，將她的腰身襯得愈發纖細，胸前的布料被撐得有些緊繃，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客人，請慢用。」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含著一顆糖。
月島瞬端起酒杯，朝她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百合。」女孩的臉更紅了。
「小百合，好名字。」月島瞬抿了一口酒，語氣隨意，「會彈三味線嗎？」
「會……會一點。」
「那彈一首聽聽。」
小百合應了一聲，從牆角取來三味線，跪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清越的琴聲在雅間裡流淌開來，像是山間的清泉，又像是林間的微風。
月島瞬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止水坐在對面，手裡端著那杯酒，一口都沒喝，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兩名女子端著新酒走了進來。
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著靛藍色的和服，衣襟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她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和服下擺開叉處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腿型。
她一進門就笑盈盈地坐到了月島瞬身邊，很自然地給他斟酒，「客人是第一次來嗎？看著面生呢。」
「算是吧。」月島瞬接過酒杯，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指尖，女人輕笑一聲，也不躲閃。
「那客人可要多待一會兒，我們這裡的酒，可是城裡最好的。」
「是嗎？」
月島瞬挑了挑眉，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那截白皙的頸項，再往下，在衣襟處停了一瞬，「那得好好嘗嘗。」
女人被他看得臉頰微紅，卻不躲不閃，反而微微挺了挺胸，讓那道溝壑更深了幾分。
另一名穿著淺綠色和服的女子則坐到了止水身邊。她的和服顏色素雅，但剪裁極為合身，將少女初長成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
「客人，您怎麼不喝酒？」她歪著頭看止水，眼睛裡帶著好奇，「是不喜歡嗎？」
「不……不是。」止水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我不太會喝。」
「那我陪您聊聊天吧。」
少女笑盈盈地說，很自然地往止水身邊挪了挪，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客人是從哪裡來的呀？」
止水的手臂瞬間僵硬，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木……木葉。」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的。
「木葉？好遠的地方呢。」少女的手沒有移開，反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客人是出來旅行的嗎？」
「嗯……嗯。」
止水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月島瞬餘光瞥見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堂堂「瞬身止水」，戰場上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宇智波天才，此刻卻像一個被貓逼到牆角的老鼠，手足無措，面紅耳赤。
「客人笑什麼呢？」
身邊的高挑女子察覺到月島瞬的表情，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沒什麼。」
月島瞬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只是覺得，今天這酒，格外好喝。」
「那客人多喝幾杯。」
女人又給他斟了一杯，身子靠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和女人身上的體溫混在一起，若有若無地鑽進鼻尖。
月島瞬也不躲，反而順勢往她那邊靠了靠，手臂貼著她的肩膀，姿態親昵得像是一對老相識。
「你們這兒，平時客人多嗎？」他隨口問道，目光卻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
「多呀。」女人靠在他肩上，聲音慵懶，「最近尤其多，好多外地來的商人呢。」
「外地來的？」
「嗯。」女人點點頭，「聽說是什麼……藥材商人？我也不太懂。反正出手很大方。」
月島瞬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不動聲色，又喝了口酒，「是嗎？那我可得小心點，別讓人把我的生意搶了。」
女人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客人真會開玩笑。」
止水那邊的情況卻越來越窘迫。
淺綠色和服的少女已經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肩上，一隻手端著酒杯往他嘴邊送，「客人，喝一杯嘛~」
「我真的……」止水拼命往後縮，後背已經貼到了牆上，退無可退，「不太會……」
「就一杯嘛~」
少女的嘴唇幾乎要貼到他耳朵上，溫熱的氣息讓止水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了髮根。
月島瞬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止水投來一個求救的眼神，那目光里寫滿了「瞬大哥救命」。
月島瞬卻端起酒杯，朝他遙遙一敬，然後一飲而盡。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自己扛。
止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
這一夜，止水覺得自己比在戰場上連續打三天三夜還累。
那兩名女子輪番上陣，敬酒、聊天、彈琴、跳舞……花樣百出，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他全程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膠水粘上去的。
而月島瞬——
他簡直像是回了家一樣自在。
喝酒、划拳、調笑、甚至跟著三味線的節奏哼了幾句小調，和幾個女子玩得不亦樂乎。
他的笑聲不時從雅間裡傳出來，爽朗而肆意，完全不像是一個出來執行秘密任務的忍者。
最後，還是月島瞬扶著渾身僵硬的止水，在女子的簇擁下走出了風俗館。
「客人下次一定要再來哦~」
身後傳來依依不捨的告別聲。
月島瞬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嘴角的笑意卻一直沒消。
止水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瞬大哥。」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我們……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月島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幾分促狹，
「習慣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道盡頭某處陰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而且……這魚，不是上鉤了嗎？」
止水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街道盡頭的屋檐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轉瞬就消失在了晨霧中，往城外遁去。
燭火搖曳，將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砰！」
一隻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猿飛日斬！月島瞬！」
團藏的聲音在密室內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竟敢如此欺我！總有一天，我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他的左眼布滿血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個人像是一頭髮了狂的野獸。
今天在辦公室發生的一切，每一幀畫面都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猿飛日斬拿那些實驗資料要挾他，讓他啞口無言；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那兩個牆頭草，毫不猶豫地舉手贊成；月島瞬那個小鬼，當著他的面把藥師野乃宇挖走，還朝他投來挑釁的眼神……
每每想到那一幕，團藏就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來。
他在木葉經營了幾十年，根部的勢力滲透到村子的每一個角落。他是木葉的「根」，是支撐這棵大樹最深處的力量。
可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小鬼，一個剛剛成為人柱力不到一個月的毛頭小子，居然敢騎到他頭上來？！
「呼……呼……」
團藏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一名戴著貓面具的根部成員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恭敬：
「團藏大人，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報。」
「說。」
「那間庭院……」
手下頓了頓，「就是我們之前埋了許多殘屍、打算用來關鍵時刻栽贓給宇智波一族的那間庭院——被宇智波富岳送給月島瞬了。」
團藏的動作一滯。
「您看，我們要不要……」手下抬起頭，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狠色，「將髒水潑給月島瞬？正好也能為根部出一口惡氣。」
密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團藏背過身去，雙手負在身後，在房間裡緩緩踱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若是以前，他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大喜過望。一個現成的栽贓機會，目標還是一個剛剛崛起的新人，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
這幾次與月島瞬的交手，讓他意識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小子，是一個比猿飛日斬還要恐怖的對手。
大蛇丸研究所那一次，他明明就在現場，卻愣是沒抓住任何把柄。
藥師野乃宇被挖走那一次，他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今天在辦公室，那個小子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卻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這不是一個普通年輕人能做到的事。
就算是他，也不敢再輕易對月島瞬動手了。
必須仔細，再仔細。
團藏在窗前停下腳步，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吟良久。
「此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不要再提，退下吧。」
「可是團藏大人……」手下有些不甘心。
「我說退下。」
團藏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
手下低下頭，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團藏忽然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他的左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最近給我好好盯一下月島瞬那小子的行蹤。影衛剛剛成立，他肯定要搞出點動靜來立威。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報給我。」
「是！」
手下應了一聲，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團藏站在窗前，望著遠方，喃喃自語：
「那些實驗資料……是大蛇丸故意留下的嗎？」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厲，
「別以為叛出木葉就沒事了，咱們兩的帳還沒完！」
……
……
三日後。
木葉村外，晨霧未散。
白色的霧氣像是薄紗一般籠罩著村外的樹林，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露水混合的清新氣息。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邁特凱、卡卡西和夕日紅一大早就守在了村外的路口。
邁特凱還是那身標誌性的綠色緊身衣，雙手抱胸，站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路邊的松樹。
卡卡西靠在一棵樹上，手裡拿著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親熱天堂，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夕日紅則蹲在路邊，手裡捏著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花瓣已經被她揪得差不多了。
「瞬大哥怎麼還沒來？」
邁特凱第無數次張望村內的方向，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不會早就走了吧？」
「不會。」卡卡西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書，「以瞬大哥的性格，就算要走也會跟我們打招呼。」
「可是天都亮了……」夕日紅小聲說道，將手裡最後一片花瓣揪下來，「他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
「瞬大哥不會睡過頭的。」
邁特凱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大概。」
話音剛落，自木葉主幹道的方向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三個人同時抬頭望去。
晨霧中，兩名披著黑袍的身影正從霧氣中走出來。
一高一矮。
高的那個身形修長，步伐沉穩，黑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矮的那個稍稍落後半步，身形看起來比前者單薄一些，但走路的姿態同樣從容不迫。
「來了！」邁特凱興奮地就要衝上去。
卡卡西卻猛地合上了手裡的書，那雙一直半睜半閉的死魚眼驟然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宇智波……止水？！」
邁特凱的腳步一頓，夕日紅也猛地站了起來。
晨霧中，那兩名黑袍人已經走近了。
走在前面的那個自然是月島瞬。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外面罩著一件深色的斗篷，臉上掛著慣常的淡淡笑意。
而落後他半步的那個——
黑色的捲髮，紅色的眼睛，面容俊秀，氣質沉穩。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外面罩著和月島瞬同款的斗篷，只是尺寸小了一號。
正是宇智波止水。
「瞬大哥！」
邁特凱第一個沖了上去，但在距離止水三步遠的地方又猛地停住，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
「你……你怎麼……」
「他跟我一起去執行任務。」
月島瞬替止水回答了這個問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什麼？！」
三個人同時驚呼出聲。
夕日紅咬著嘴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瞬前輩，你寧願帶一個……一個宇智波，都不願意帶我們嗎？」
她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滿。
雖然村子這些天與宇智波一族的關係逐漸在改善，但還遠遠達不到和睦的程度。
九尾之亂的猜忌和流言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這種猜忌已經深入了很多人的骨髓。
「就是！」
邁特凱也跳了起來，雙手叉腰，
「瞬大哥！我哪裡比他差了？我體術比他強！耐力比他好！燃燒青春的熱情更是比他高出一百倍！」
「……你什麼時候能不拿自己和別人比。」卡卡西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他的目光也在止水身上停留了很久，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月島瞬耐心地等他們說完，才開口解釋：
「我的影衛剛剛成立，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如果你們真想幫我，就在我離開村子的這段時間，去找野乃宇前輩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成為影衛的一員。那裡一定有適合你們的任務。」
「可是……」
夕日紅還想說什麼，但月島瞬已經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再說。
少女咬緊嘴唇，一雙美眸可憐巴巴地望著月島瞬，眼眶裡霧蒙蒙的，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
那眼神，像極了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月島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別過頭去。
一旁的止水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其實……宇智波一族並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很誠懇，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他自認為很友善的笑容。
但那笑容……
邁特凱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卡卡西嘴角抽了抽，默默移開了目光。
夕日紅更是直接扭過頭去，不忍直視。
那個笑容，怎麼說呢——
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精確到了毫米，但完全沒有傳遞到眼睛裡去。那雙紅色的寫輪眼在笑意下非但沒有變得柔和，反而因為過於刻意而顯得有些……猙獰。
就像是一個從沒笑過的人，照著鏡子硬生生擠出來的表情。
僵硬。
太僵硬了，甚至看起來還有些嚇人。
月島瞬無奈扶額，伸手拍了拍止水的肩膀。
「走吧。」
他轉過身，朝夕日紅三人擺了擺手，
「下次任務，一定帶你們。」
「瞬大哥！」
邁特凱還想追上去，被卡卡西一把拽住了後領。
「別追了。」卡卡西懶洋洋地說，「瞬大哥說下次就下次。」
「可是——」
「凱。」
卡卡西難得地認真起來，「瞬大哥不帶我們去，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們與其在這裡抱怨，不如去做他交代的事。」
邁特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泄了氣。
「好吧……」
夕日紅站在路邊，看著月島瞬和止水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而月島瞬和止水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遠。
就在他們離開沒多久，主幹道旁的屋檐處突然躍出數道人影，動作迅捷而隱蔽，如同夜行的貓，飛速地往月島瞬離去的方向追去。
那些身影在晨霧中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外的樹林裡。
已經走出數百米遠的月島瞬腳步微微一頓，嘴角輕輕勾起。
「正式執行任務之前……」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先釣波魚吧。」
止水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跟上了他的步伐。
……
一日後。
火之國境內，某座繁華的城市。
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木製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晃動，上面用漢字寫著各式各樣的名號——「歡樂拉麵」「和果子鋪」「手打蕎麥麵」……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和香料混合的香氣，混著木炭燃燒的煙火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市井的溫暖味道。
叫賣聲此起彼伏。
「章魚小丸子！新鮮出爐的章魚小丸子！」
「糰子！甜糯的糰子！只要十文錢！」
「來來來，剛到的秋刀魚，烤著吃最香了！」
街道中央，一名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雙手環著腦袋，步伐輕鬆愜意，左看看右瞧瞧，活像一個出來春遊的學生。
他的身後，另一名同樣裝束的年輕人拎著大包小包，艱難地跟在後面。
那些包裹里有零食、有特產、有幾件換洗的衣服，甚至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玩偶熊。
宇智波止水終於忍不住了。
「瞬大哥。」
他加快幾步，走到月島瞬身旁，壓低聲音問道，「咱們為什麼不繼續趕路了？」
月島瞬頭也不回，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麼：
「好不容易出一趟村子，當然是要好好玩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止水那張寫滿困惑的臉，笑了起來，
「走走走，別這麼掃興。你想吃什麼不？我給你買。」
說著，他一溜煙就竄到了一家賣章魚小丸子的店前，指著鐵板上滋滋作響的金黃色丸子，眼睛發亮：
「老闆，來兩份！多放醬！」
「好嘞！」
止水站在原地，看著月島瞬像個小孩子一樣趴在攤前，眼巴巴地等著章魚小丸子出鍋，不由得搖頭苦笑。
瞬大哥這人……
有時候精明得像只老狐狸，有時候又灑脫得像陣風。
他嘆了口氣，默默地跟了上去。
「給。」
月島瞬將一份熱騰騰的章魚小丸子塞進止水手裡，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顆，燙得直吸氣，卻還是一臉滿足，
「唔！好吃！果然這種路邊攤的味道最正宗！」
止水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冒著熱氣的小丸子，又看了看月島瞬那張被燙得齜牙咧嘴卻還在笑的臉，忽然覺得——
和這個人一起執行任務，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他也咬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兩人就這樣在街上逛了大半個時辰，月島瞬像是要把這幾天積攢的所有精力都釋放出來一樣，幾乎每個攤位都要停下來看一看、摸一摸、嘗一嘗。
止水手裡的包裹越來越多，最後不得不動用影分身來幫忙拎東西。
「瞬大哥。」他終於忍不住了，第三次開口問道，「我們真的不趕路了嗎？雲隱村還遠著呢。」
「急什麼。」
月島瞬一邊把一隻三色糰子塞進嘴裡，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情報網絡又不會長腿跑掉。」
他三兩口吞下糰子，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建築上。
止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風俗館」三個大字掛在門口，紅色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門楣上雕著精美的花紋，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三味線聲和女子的笑聲。
止水的臉「騰」地紅了。
「瞬、瞬大哥！」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這、這裡……」
「嗯？」
月島瞬歪著頭看他，一臉無辜，
「怎麼了？進去坐坐啊。」
「進、進去？！」
止水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根被點了穴的木樁，「這、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怎麼了？」
月島瞬好笑地看著他，
「你該不會從來沒來過吧？」
他這一世雖然沒來過，但他前世可是很喜歡幫扶這些空虛寂寞冷的姑娘。
止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沒來過。
宇智波一族的精英忍者，被譽為「瞬身止水」的天才，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此刻卻因為一家風俗館而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月島瞬看得直樂，走過去一把攬住止水的肩膀，半強硬半軟磨地把他往門口推：
「走走走，別這麼害羞。情報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融入當地，你這種反應，一看就是外地人，還怎麼收集情報？」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任務需要。」
「任務需要？！」
止水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但人已經被月島瞬推進了門。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脂粉香和清酒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大廳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精美的浮世繪，天花板上垂著幾盞紙燈籠，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曖昧而迷離。
幾名穿著華麗和服的女子正坐在一旁，有的在彈三味線，有的在低聲交談。她們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施著淡妝，脖頸處露出的肌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見到有客人進來，其中一名女子站起身，款款走來。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衣襟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的頸項。和服在腰間收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胸前的布料被撐得有些緊繃，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兩位客人，歡迎光臨。」
她的聲音慵懶而柔媚，像是貓爪子在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止水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根弦，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月島瞬倒是自在得很，隨手將斗篷解開搭在臂彎上，露出那張年輕英俊的臉。
他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掃過，從那張精緻的臉蛋，到修長的脖頸，再到和服領口若隱若現的雪白溝壑——
「給我們找個安靜的位置。」他笑著說，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自家客廳，「再來壺好酒。」
「好嘞。」
女子眼波流轉，在月島瞬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笑意更深了。
她轉身引路，腰肢扭動的幅度恰到好處，和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腳踝處一截白皙的肌膚。
兩人被引到了裡間的一個雅座。榻榻米上鋪著軟墊，中間擺著一張矮桌，桌上已經擺好了酒壺和酒杯。牆上的紙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慵懶而曖昧的氛圍中。
月島瞬一屁股坐下來，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靠在軟墊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酒。
止水在他對面坐下，姿勢端正得像是在參加宇智波一族的長老會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紋路，仿佛那上面的木紋是什麼了不起的忍術捲軸。
「放鬆點。」
月島瞬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你這樣坐一晚上，明天腰都直不起來。」
「我……我不緊張。」
止水的聲音有些發緊。
月島瞬笑了，沒再逗他。
剛才引路的女子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名年輕的女孩。她們端著小菜和果盤，跪坐在桌邊，動作輕柔地將食物擺放好。
其中一名女孩抬起頭，偷偷看了月島瞬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臉頰微紅。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和服，衣襟開得比前一位更大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
和服的腰帶系得很高，將她的腰身襯得愈發纖細，胸前的布料被撐得有些緊繃，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客人，請慢用。」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含著一顆糖。
月島瞬端起酒杯，朝她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百合。」女孩的臉更紅了。
「小百合，好名字。」月島瞬抿了一口酒，語氣隨意，「會彈三味線嗎？」
「會……會一點。」
「那彈一首聽聽。」
小百合應了一聲，從牆角取來三味線，跪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清越的琴聲在雅間裡流淌開來，像是山間的清泉，又像是林間的微風。
月島瞬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止水坐在對面，手裡端著那杯酒，一口都沒喝，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兩名女子端著新酒走了進來。
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著靛藍色的和服，衣襟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她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和服下擺開叉處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腿型。
她一進門就笑盈盈地坐到了月島瞬身邊，很自然地給他斟酒，「客人是第一次來嗎？看著面生呢。」
「算是吧。」月島瞬接過酒杯，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指尖，女人輕笑一聲，也不躲閃。
「那客人可要多待一會兒，我們這裡的酒，可是城裡最好的。」
「是嗎？」
月島瞬挑了挑眉，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那截白皙的頸項，再往下，在衣襟處停了一瞬，「那得好好嘗嘗。」
女人被他看得臉頰微紅，卻不躲不閃，反而微微挺了挺胸，讓那道溝壑更深了幾分。
另一名穿著淺綠色和服的女子則坐到了止水身邊。她的和服顏色素雅，但剪裁極為合身，將少女初長成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
「客人，您怎麼不喝酒？」她歪著頭看止水，眼睛裡帶著好奇，「是不喜歡嗎？」
「不……不是。」止水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我不太會喝。」
「那我陪您聊聊天吧。」
少女笑盈盈地說，很自然地往止水身邊挪了挪，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客人是從哪裡來的呀？」
止水的手臂瞬間僵硬，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木……木葉。」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的。
「木葉？好遠的地方呢。」少女的手沒有移開，反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客人是出來旅行的嗎？」
「嗯……嗯。」
止水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月島瞬餘光瞥見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堂堂「瞬身止水」，戰場上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宇智波天才，此刻卻像一個被貓逼到牆角的老鼠，手足無措，面紅耳赤。
「客人笑什麼呢？」
身邊的高挑女子察覺到月島瞬的表情，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沒什麼。」
月島瞬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只是覺得，今天這酒，格外好喝。」
「那客人多喝幾杯。」
女人又給他斟了一杯，身子靠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和女人身上的體溫混在一起，若有若無地鑽進鼻尖。
月島瞬也不躲，反而順勢往她那邊靠了靠，手臂貼著她的肩膀，姿態親昵得像是一對老相識。
「你們這兒，平時客人多嗎？」他隨口問道，目光卻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
「多呀。」女人靠在他肩上，聲音慵懶，「最近尤其多，好多外地來的商人呢。」
「外地來的？」
「嗯。」女人點點頭，「聽說是什麼……藥材商人？我也不太懂。反正出手很大方。」
月島瞬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不動聲色，又喝了口酒，「是嗎？那我可得小心點，別讓人把我的生意搶了。」
女人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客人真會開玩笑。」
止水那邊的情況卻越來越窘迫。
淺綠色和服的少女已經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肩上，一隻手端著酒杯往他嘴邊送，「客人，喝一杯嘛~」
「我真的……」止水拼命往後縮，後背已經貼到了牆上，退無可退，「不太會……」
「就一杯嘛~」
少女的嘴唇幾乎要貼到他耳朵上，溫熱的氣息讓止水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了髮根。
月島瞬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止水投來一個求救的眼神，那目光里寫滿了「瞬大哥救命」。
月島瞬卻端起酒杯，朝他遙遙一敬，然後一飲而盡。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自己扛。
止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
這一夜，止水覺得自己比在戰場上連續打三天三夜還累。
那兩名女子輪番上陣，敬酒、聊天、彈琴、跳舞……花樣百出，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他全程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用膠水粘上去的。
而月島瞬——
他簡直像是回了家一樣自在。
喝酒、划拳、調笑、甚至跟著三味線的節奏哼了幾句小調，和幾個女子玩得不亦樂乎。
他的笑聲不時從雅間裡傳出來，爽朗而肆意，完全不像是一個出來執行秘密任務的忍者。
最後，還是月島瞬扶著渾身僵硬的止水，在女子的簇擁下走出了風俗館。
「客人下次一定要再來哦~」
身後傳來依依不捨的告別聲。
月島瞬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嘴角的笑意卻一直沒消。
止水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瞬大哥。」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我們……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月島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幾分促狹，
「習慣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道盡頭某處陰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而且……這魚，不是上鉤了嗎？」
止水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街道盡頭的屋檐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轉瞬就消失在了晨霧中，往城外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