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轉寢小春沒有說話。
水戶門炎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褪色的火之國地圖前，背對著她。
「日斬老了，我們也都老了，但我們不能讓木葉毀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宇智波一族的問題，必須解決。日斬解決不了，那就換一個能解決的人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轉寢小春臉上。
「小春，我需要你的支持。」
轉寢小春沉默了。
她從桌角拿起那個已經乾癟的橘子，剝開，取出一瓣放進嘴裡。橘瓣早已失去了水分，乾澀得像嚼一團棉絮，但她還是慢慢咽了下去。
「我會幫你。」
水戶門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團藏只能是手段，不能是目的。」轉寢小春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們用團藏壓制宇智波，但絕不能讓他真正坐上火影的位子。等宇智波的問題解決了，團藏也不可能登上火影之位。」
水戶門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好。」
轉寢小春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推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樓梯口透進來的一線燈光。
水戶門炎獨自站在那幅褪色的火之國地圖前，站了很久，地圖上的邊界線已經模糊不清，木葉的位置被摩挲得發白，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辰。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個白色的斑點上，久久沒有移開。
「日斬。」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像是說給那幅地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對不起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立燈里的火苗劇烈搖晃，在地圖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警務部內，一名宇智波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同伴
「聽說了嗎，直樹不久後就要回來了。」
「哦？」另一名宇智波撇了眼遠處走過來的宇智波鐵火，「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也不知道直樹回來後......」
兩人看到走近的宇智波鐵火自動閉嘴，俯身行禮。
宇智波鐵火點點頭，腳步不停。
「鐵火還真有定力，知道直樹要回來了還面不改色。」
「強撐的吧，直樹走之前當面下了他的面子，他都沒什麼反應，我看也是個紙老虎。」
「難說，我看鐵火還是很有一手的，族中除了他還有誰敢和直樹硬頂？」
二人邊走邊說，漸漸走遠，拐角處，宇智波鐵火背靠牆壁仰望著白色的頂棚。
良久，有人路過，他這才回過神來。
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隨手關上門，靜靜坐在椅子上。
不多一會兒，一陣漩渦出現，帶土站在一旁。
宇智波鐵火呆呆的看著遠處，說道：「直樹要回來了。」
「我早就知道了，甚至，他擊敗雷影的時候，我就在看著他......」
「然後呢？」
「什麼？」
「你不是很有主意嗎，告訴我，然後呢，接下來該怎麼辦？」
帶土從陰影中走出，漩渦面具下那隻猩紅的寫輪眼盯著宇智波鐵火，像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工具。
「接下來？」帶土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接下來，他會回到木葉，成為英雄，接受所有人的歡呼，而你，宇智波鐵火，會坐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等著他騰出手來收拾你。」
宇智波鐵火的指節捏得發白。
「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
「那你希望我說什麼？」帶土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告訴你一個錦囊妙計，讓你一夜之間翻盤？鐵火，你比我更清楚，從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四代雷影的那一刻起，你在族裡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宇智波鐵火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從直樹當眾說出「團結在我的周圍」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那個比他小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他所有的體面和尊嚴，而他，宇智波鐵火，行動局的「鐵壁」，桔梗山戰役的英雄，在那雙眼睛面前，竟然連反駁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我不甘心。」宇智波鐵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困獸最後的低吼。
「我知道。」帶土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度，「所以我才來這裡。」
「你還有最後一張牌。」帶土緩緩說道。
「誰？」
「你的支持者們，還有被關押的宇智波拓斗......」
宇智波鐵火陡然瞪大了眼睛，兩手抓著桌面試探性的問道：「你想要我和直樹火併？」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帶土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宰了他，宇智波一族就還在你的掌控之中！」
宇智波鐵火盯著那隻漩渦面具，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線天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出，將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忽然，他臉上掛起了一絲笑容。
「從一開始，你就打的這個主意，對吧？」
「讓宇智波一族內亂，重現當年宇智波斑走後族中的境況......」
「『九尾之亂』就是你的手筆，你早就在計劃著這件事情了，想讓當年的事情再重演一遍，好讓所有人都再次認識認識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鐵火看著帶土，而後者沉默了會兒後，忽然噗嗤一樂。
「宇智波鐵火......你呀你，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自欺欺人？」
帶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宇智波鐵火。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想要什麼。」帶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但你依然選擇與我合作，為什麼？」
宇智波鐵火沒有說話。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帶土替他回答了，「宇智波直樹和你，只能留一個，他回來了，你就得死，這不是我逼你的，是他逼你的，你早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宇智波鐵火的手指深深嵌入桌面，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確實沒有退路了。」
他抬起頭，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中亮起，像兩團即將熄滅卻又拼命燃燒的火焰。
「但我也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帶土的寫輪眼微微眯起。
「哦？」
「你想要宇智波內亂，想要木葉內亂，想要整個忍界都陷入戰火。」宇智波鐵火緩緩站起身，與帶土平視，「但我告訴你，我宇智波鐵火，就算死，也不會做危害宇智波的事。」
「直樹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們之間的爭鬥，是宇智波自己的事，輪不到你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來指手畫腳。」
帶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笑聲，直視宇智波鐵火，「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在哪裡嗎？」
「我不關心。」宇智波鐵火的聲音冷硬如鐵，「我只知道，你這種人，不配擁有這雙眼睛。」
他抬起手，指向帶土面具上那個唯一的孔洞。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暮色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線天光被黑暗吞沒，只剩下桌上那盞孤燈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好。」帶土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既然你選擇這條路，那我成全你。」
他的身影開始扭曲，空間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將他吞沒。
「宇智波鐵火。」帶土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再來找我......」
話音落下，漩渦徹底消散。
辦公室里只剩下宇智波鐵火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老樹。
良久，他緩緩坐回椅子上。
窗外傳來夜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聲，遠處隱約有巡邏隊經過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警務部大樓里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偶爾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宇智波鐵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桔梗山戰役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他還年輕，剛覺醒三勾玉寫輪眼不久，被派往桔梗山前線支援，岩隱村的忍者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波接一波，仿佛永無止境，他守在側翼陣地上，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守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他殺了三個上忍，七個中忍，還有數不清的下忍。
當援軍終於抵達時，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但那雙三勾玉寫輪眼依然亮著，像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從那以後，他被稱為「行動局的鐵壁」。
那是他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但輝煌總是短暫的。
戰爭結束後，他回到警務部，日復一日地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糾紛。
他以為這就是他的餘生，像一柄被收進鞘里的刀，慢慢生鏽，慢慢被遺忘。
直到宇智波直樹出現。
那個比他小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從南境戰場回來，帶著一身戰功和一腔野心，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他所有的體面。
「團結在我的周圍」，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是不甘心被年輕人超越。
他是不甘心宇智波一族，在經歷了那麼多犧牲、那麼多戰功之後，依然只能仰人鼻息，依然只能看火影的臉色行事。
直樹說他有另一條路。
但宇智波鐵火看不到那條路，他看到的，只是直樹一步步向火影靠攏，一步步把宇智波一族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你錯了。」宇智波鐵火睜開眼，望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像是在對誰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宇智波一族的未來，不能靠別人的施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沉悶的空氣，也吹動了他額前垂落的幾縷碎發，遠處的木葉村燈火闌珊，街道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只有幾盞路燈在深秋的薄霧中投下昏黃的光暈。
宇智波鐵火望著那片燈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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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什麼？」
直樹正與卡卡西探討「封邪法印」的時候，宗信忽然湊了過來。
「怎麼了？」卡卡西斜眼看著宗信，詢問。
這次被猿飛日斬派遣前來，卡卡西是以木葉忍者的身份，所以並未戴暗部專屬的面具。
看到卡卡西的表情，宗信瞪了他一眼。
「喂，眼睛有問題是嗎，是就去找醫療忍者看看吧。」
卡卡西懶得搭理宗信，轉身離開。
等卡卡西走遠後，宗信收起笑容，低聲道：「有消息了。」
「哦，大蛇丸在哪兒？」
「聽說離開木葉後，他便加入了一個叫做曉的組織，神出鬼沒的誰也摸不准情況，不過，最近他倒是在田之國漏了消息。」
「田之國嗎......」
直樹暗自思量。
他記得後來大蛇丸在田之國建立了一個小忍村，音忍，想來，恐怕便是這時候就在布局了。
與記憶互相驗證一番後，他大概確認了，這消息恐怕是真的。
「怎麼樣，要我去嗎？」
直樹上下打量了一番宗信，這惹得後者不滿。
「怎麼，看不起我？大蛇丸不過是一條有家不能回的野狗罷了，沒什麼可擔心的。」
雖說宗信年紀輕輕便是三勾玉寫輪眼，稱一句天才絕對不過分，但能夠成為影一級強者的，那個不是天才？更別說大蛇丸掌握著多種秘術、禁術，所擅長的手段哪怕是有著妙木山全力配合的自來也都不遑多讓。
也許大蛇丸的戰鬥力算不上有多強，但花樣繁多的忍術絕對可以讓他被稱之為危險人物......
直樹搖頭。
「大蛇丸沒有那麼簡單，而且現在的他，恐怕不會那麼形單影隻，想要對付他，要麼做好完全的準備，要麼，就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宗信兩手一攤。
「那你說，怎麼辦？」
水戶門炎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褪色的火之國地圖前，背對著她。
「日斬老了，我們也都老了，但我們不能讓木葉毀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宇智波一族的問題，必須解決。日斬解決不了，那就換一個能解決的人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轉寢小春臉上。
「小春，我需要你的支持。」
轉寢小春沉默了。
她從桌角拿起那個已經乾癟的橘子，剝開，取出一瓣放進嘴裡。橘瓣早已失去了水分，乾澀得像嚼一團棉絮，但她還是慢慢咽了下去。
「我會幫你。」
水戶門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團藏只能是手段，不能是目的。」轉寢小春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們用團藏壓制宇智波，但絕不能讓他真正坐上火影的位子。等宇智波的問題解決了，團藏也不可能登上火影之位。」
水戶門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好。」
轉寢小春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推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樓梯口透進來的一線燈光。
水戶門炎獨自站在那幅褪色的火之國地圖前，站了很久，地圖上的邊界線已經模糊不清，木葉的位置被摩挲得發白，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辰。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個白色的斑點上，久久沒有移開。
「日斬。」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像是說給那幅地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對不起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立燈里的火苗劇烈搖晃，在地圖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警務部內，一名宇智波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同伴
「聽說了嗎，直樹不久後就要回來了。」
「哦？」另一名宇智波撇了眼遠處走過來的宇智波鐵火，「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也不知道直樹回來後......」
兩人看到走近的宇智波鐵火自動閉嘴，俯身行禮。
宇智波鐵火點點頭，腳步不停。
「鐵火還真有定力，知道直樹要回來了還面不改色。」
「強撐的吧，直樹走之前當面下了他的面子，他都沒什麼反應，我看也是個紙老虎。」
「難說，我看鐵火還是很有一手的，族中除了他還有誰敢和直樹硬頂？」
二人邊走邊說，漸漸走遠，拐角處，宇智波鐵火背靠牆壁仰望著白色的頂棚。
良久，有人路過，他這才回過神來。
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隨手關上門，靜靜坐在椅子上。
不多一會兒，一陣漩渦出現，帶土站在一旁。
宇智波鐵火呆呆的看著遠處，說道：「直樹要回來了。」
「我早就知道了，甚至，他擊敗雷影的時候，我就在看著他......」
「然後呢？」
「什麼？」
「你不是很有主意嗎，告訴我，然後呢，接下來該怎麼辦？」
帶土從陰影中走出，漩渦面具下那隻猩紅的寫輪眼盯著宇智波鐵火，像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工具。
「接下來？」帶土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接下來，他會回到木葉，成為英雄，接受所有人的歡呼，而你，宇智波鐵火，會坐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等著他騰出手來收拾你。」
宇智波鐵火的指節捏得發白。
「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
「那你希望我說什麼？」帶土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告訴你一個錦囊妙計，讓你一夜之間翻盤？鐵火，你比我更清楚，從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四代雷影的那一刻起，你在族裡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宇智波鐵火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從直樹當眾說出「團結在我的周圍」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那個比他小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他所有的體面和尊嚴，而他，宇智波鐵火，行動局的「鐵壁」，桔梗山戰役的英雄，在那雙眼睛面前，竟然連反駁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我不甘心。」宇智波鐵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困獸最後的低吼。
「我知道。」帶土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度，「所以我才來這裡。」
「你還有最後一張牌。」帶土緩緩說道。
「誰？」
「你的支持者們，還有被關押的宇智波拓斗......」
宇智波鐵火陡然瞪大了眼睛，兩手抓著桌面試探性的問道：「你想要我和直樹火併？」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帶土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宰了他，宇智波一族就還在你的掌控之中！」
宇智波鐵火盯著那隻漩渦面具，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線天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出，將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忽然，他臉上掛起了一絲笑容。
「從一開始，你就打的這個主意，對吧？」
「讓宇智波一族內亂，重現當年宇智波斑走後族中的境況......」
「『九尾之亂』就是你的手筆，你早就在計劃著這件事情了，想讓當年的事情再重演一遍，好讓所有人都再次認識認識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鐵火看著帶土，而後者沉默了會兒後，忽然噗嗤一樂。
「宇智波鐵火......你呀你，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自欺欺人？」
帶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宇智波鐵火。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想要什麼。」帶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但你依然選擇與我合作，為什麼？」
宇智波鐵火沒有說話。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帶土替他回答了，「宇智波直樹和你，只能留一個，他回來了，你就得死，這不是我逼你的，是他逼你的，你早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宇智波鐵火的手指深深嵌入桌面，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確實沒有退路了。」
他抬起頭，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中亮起，像兩團即將熄滅卻又拼命燃燒的火焰。
「但我也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帶土的寫輪眼微微眯起。
「哦？」
「你想要宇智波內亂，想要木葉內亂，想要整個忍界都陷入戰火。」宇智波鐵火緩緩站起身，與帶土平視，「但我告訴你，我宇智波鐵火，就算死，也不會做危害宇智波的事。」
「直樹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們之間的爭鬥，是宇智波自己的事，輪不到你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來指手畫腳。」
帶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笑聲，直視宇智波鐵火，「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在哪裡嗎？」
「我不關心。」宇智波鐵火的聲音冷硬如鐵，「我只知道，你這種人，不配擁有這雙眼睛。」
他抬起手，指向帶土面具上那個唯一的孔洞。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暮色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線天光被黑暗吞沒，只剩下桌上那盞孤燈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好。」帶土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既然你選擇這條路，那我成全你。」
他的身影開始扭曲，空間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將他吞沒。
「宇智波鐵火。」帶土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再來找我......」
話音落下，漩渦徹底消散。
辦公室里只剩下宇智波鐵火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倒的老樹。
良久，他緩緩坐回椅子上。
窗外傳來夜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聲，遠處隱約有巡邏隊經過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警務部大樓里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偶爾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宇智波鐵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桔梗山戰役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他還年輕，剛覺醒三勾玉寫輪眼不久，被派往桔梗山前線支援，岩隱村的忍者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波接一波，仿佛永無止境，他守在側翼陣地上，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守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他殺了三個上忍，七個中忍，還有數不清的下忍。
當援軍終於抵達時，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但那雙三勾玉寫輪眼依然亮著，像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從那以後，他被稱為「行動局的鐵壁」。
那是他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但輝煌總是短暫的。
戰爭結束後，他回到警務部，日復一日地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糾紛。
他以為這就是他的餘生，像一柄被收進鞘里的刀，慢慢生鏽，慢慢被遺忘。
直到宇智波直樹出現。
那個比他小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從南境戰場回來，帶著一身戰功和一腔野心，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他所有的體面。
「團結在我的周圍」，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是不甘心被年輕人超越。
他是不甘心宇智波一族，在經歷了那麼多犧牲、那麼多戰功之後，依然只能仰人鼻息，依然只能看火影的臉色行事。
直樹說他有另一條路。
但宇智波鐵火看不到那條路，他看到的，只是直樹一步步向火影靠攏，一步步把宇智波一族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你錯了。」宇智波鐵火睜開眼，望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像是在對誰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宇智波一族的未來，不能靠別人的施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沉悶的空氣，也吹動了他額前垂落的幾縷碎發，遠處的木葉村燈火闌珊，街道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只有幾盞路燈在深秋的薄霧中投下昏黃的光暈。
宇智波鐵火望著那片燈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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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什麼？」
直樹正與卡卡西探討「封邪法印」的時候，宗信忽然湊了過來。
「怎麼了？」卡卡西斜眼看著宗信，詢問。
這次被猿飛日斬派遣前來，卡卡西是以木葉忍者的身份，所以並未戴暗部專屬的面具。
看到卡卡西的表情，宗信瞪了他一眼。
「喂，眼睛有問題是嗎，是就去找醫療忍者看看吧。」
卡卡西懶得搭理宗信，轉身離開。
等卡卡西走遠後，宗信收起笑容，低聲道：「有消息了。」
「哦，大蛇丸在哪兒？」
「聽說離開木葉後，他便加入了一個叫做曉的組織，神出鬼沒的誰也摸不准情況，不過，最近他倒是在田之國漏了消息。」
「田之國嗎......」
直樹暗自思量。
他記得後來大蛇丸在田之國建立了一個小忍村，音忍，想來，恐怕便是這時候就在布局了。
與記憶互相驗證一番後，他大概確認了，這消息恐怕是真的。
「怎麼樣，要我去嗎？」
直樹上下打量了一番宗信，這惹得後者不滿。
「怎麼，看不起我？大蛇丸不過是一條有家不能回的野狗罷了，沒什麼可擔心的。」
雖說宗信年紀輕輕便是三勾玉寫輪眼，稱一句天才絕對不過分，但能夠成為影一級強者的，那個不是天才？更別說大蛇丸掌握著多種秘術、禁術，所擅長的手段哪怕是有著妙木山全力配合的自來也都不遑多讓。
也許大蛇丸的戰鬥力算不上有多強，但花樣繁多的忍術絕對可以讓他被稱之為危險人物......
直樹搖頭。
「大蛇丸沒有那麼簡單，而且現在的他，恐怕不會那麼形單影隻，想要對付他，要麼做好完全的準備，要麼，就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宗信兩手一攤。
「那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