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自嘲。
「到那時候，不用宇智波直樹做什麼，整個宇智波一族都會站在他的身後，不只是宇智波，其他家族也會想......今天宇智波直樹的下場，就是明天他們的下場。」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水戶門炎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臉上的怒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轉寢小春重新拿起那半個橘子，卻沒有吃，只是捏在手裡，目光落在橘皮上細密的油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猿飛日斬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叼起菸斗，點燃。
煙霧在三人之間裊裊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炎。」轉寢小春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這裡是火影辦公室，不是居酒屋，有什麼話，坐下說。」
水戶門炎轉頭看向她，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小春，你......」
「坐下。」
轉寢小春重複了一遍。
水戶門炎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重重地坐回椅子裡，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轉寢小春沒有看他，而是轉向猿飛日斬。
「日斬，門炎的態度雖然激烈了些，但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宇智波直樹現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正面擊敗AB組合，也許他的戰力還不如當年的宇智波斑，可他才多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猿飛日斬臉上。
「更重要的是，他是宇智波。」
猿飛日斬叼著菸斗，沒有說話。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不過，」轉寢小春話鋒一轉，「要說現在就對宇智波直樹動手，我也不贊同，他剛為村子立下大功，整個忍界都在看著，這時候動宇智波，無異於自毀長城。」
「所以，日斬。」轉寢小春重新看向猿飛日斬，「門炎的提議，你打算怎麼辦？」
猿飛日斬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宇智波直樹必須嘉獎，這一點毋庸置疑。具體怎麼嘉獎，我會好好考慮。」
「考慮？」水戶門炎忍不住冷笑一聲，「日斬，你每次都這麼說，上次止水覺醒萬花筒寫輪眼，你說要考慮，上上次宇智波富岳提出進入顧問團，你也說要考慮，你的『考慮』，到底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猿飛日斬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依然沒有反駁。
轉寢小春看了水戶門炎一眼，但沒有阻止他。
「好。」水戶門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既然火影大人說要考慮，那我們這些做顧問的，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你才是火影。」
他說「火影」兩個字時，臉上多了幾分諷刺。
「門炎。」轉寢小春開口，「夠了。」
「夠了？」水戶門炎轉頭看向她，「小春，你真的覺得夠了？你看看他，看看我們的火影大人！從九尾之亂到現在，他做過什麼？宇智波一族一步步坐大，他步步退讓。宇智波直樹從南境戰場回來，他不趁機壓制，反而親自指導他修行，現在宇智波直樹擊敗了AB組合，實力已經直追當年的宇智波斑，他還在說『考慮』！」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在辦公室里迴蕩。
「日斬，我問你，你現在轉頭一心撲向宇智波一族，把執行了幾十年的壓制政策拋之腦後，那你想沒想過當初和你一同壓制宇智波的我們究竟是什麼感受？宇智波富岳上位，我們該如何自處？」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溫度。
猿飛日斬叼著菸斗，菸絲早已燃盡，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灰燼搖搖欲墜，他沒有去看水戶門炎，也沒有去看轉寢小春，只是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那雙布滿老人斑的手，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
水戶門炎的質問還在耳邊迴蕩。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壓制宇智波。
這四個字，從他接任三代火影的那一天起，就像一道看不見的枷鎖，鎖在他的手腕上，鎖在他的喉嚨里，鎖在他每一次面對宇智波一族時的呼吸中。
二代目千手扉間設立警務部，將宇智波一族從村子的權力核心排擠出去，猿飛日斬接過了這把刀，也接過了這把刀的鋒利與沉重。
他壓制過。
他壓制了整整三十年。
他把宇智波一族按在警務部里，不讓他們的手伸進暗部，不讓他們的聲音進入顧問團，不讓他們的寫輪眼在村子決策層里占據一席之地。他做得很好，好到連團藏都挑不出毛病。
然後呢？
九尾之亂。
那一晚，九尾眼中浮現的三勾玉寫輪眼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宇智波一族搞的鬼，大結果卻不是宇智波乾的。
暗部的調查報告就鎖在他辦公桌的抽屜里，那個戴著漩渦面具、能使用時空間忍術的神秘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但知道又有什麼用？
村民們看到的是九尾眼中的寫輪眼。其他忍村聽到的是木葉九尾之亂與宇智波有關，那些在九尾爪下失去親人的家庭，他們需要一個宣洩憤怒的對象。
宇智波，就是那個對象。
猿飛日斬記得很清楚，九尾之亂後的第三天，團藏拿著一份「宇智波一族隔離計劃」來找他，要求將整個宇智波族地遷往村子邊緣，加派暗部監視，限制警務部的權限，甚至提出要對宇智波富岳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
他拒絕了。
不是因為他信任宇智波，而是因為他比團藏更清楚......那時候的木葉，經不起任何內亂。
波風水門死了，漩渦玖辛奈死了，九尾人柱力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三忍」之中，綱手出走、自來也雲遊、大蛇丸叛逃。木葉的頂尖戰力，幾乎一夜之間折損殆盡。
如果那時候再對宇智波下手，結果只有一個......內戰。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條路，拉攏。
他對宇智波富岳示好，主動澄清九尾之亂的嫌疑，增加警務部的財政撥款，甚至暗示可以考慮讓宇智波進入顧問團。他親自指導宇智波直樹修行，在日向族地當眾說出「直樹的話就是木葉的態度」，把宇智波一族推到了台前。
水戶門炎說他「把執行了幾十年的壓制政策拋之腦後」。
猿飛日斬沒有拋之腦後，他只是想要讓木葉休養生息，但隨著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發生，宇智波一族迎難而上，事情便成為了現在這樣......
他自己願意讓宇智波一族不斷往上爬嗎？也不是很願意。
但為了木葉，他只能默許宇智波一族在一次接著一次的機遇中不斷強大......
轉寢小春從火影辦公室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走廊里的燈火次第亮著，將她瘦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拖得忽長忽短。
她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沿著樓梯向下，拐進了大樓深處一條鮮有人知的走廊。
水戶門炎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說話，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像某種古老的暗號，在寂靜中傳遞著不可言說的默契。
走廊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漆斑駁，把手生鏽，看起來像是堆放雜物的儲藏間，轉寢小春掏出鑰匙打開門，側身讓水戶門炎先進去，自己隨後進入，將門反鎖。
房間裡陳設極簡。一張矮桌，兩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火之國地圖，角落裡立著一盞孤零零的立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桌面上那一小片區域。
轉寢小春在蒲團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半個沒吃完的橘子，擱在桌角，橘子皮已經有些發乾，邊緣微微捲起，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橙黃色。
水戶門炎在她對面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說吧。」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板，「你把我叫到這裡來，不是為了吃橘子。」
轉寢小春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那個橘子，卻沒有剝，只是捏在手裡，拇指輕輕摩挲著乾澀的橘皮。
「你今天在日斬面前說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心的？」
水戶門炎的眉頭微微皺起。
「每一句都是。」
「包括『日斬，你老了』？」
水戶門炎沉默了。
轉寢小春也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小春，」水戶門炎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我都清楚，日斬已經不是當年的日斬了，九尾之亂之後，他變了一個人。以前的猿飛日斬，會毫不猶豫地壓制宇智波，會在大蛇丸叛逃的那天晚上親手了結他，會在雲隱使團挑釁的時候寸步不讓，但現在呢？」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現在的他，只想維持現狀，只要宇智波不造反，他可以給他們一切......警務部、財政撥款、進入決策層的暗示，甚至親自指導宇智波直樹修行，他在用妥協換和平，但他忘了，妥協換來的從來不是和平，只是更貪婪的胃口。」
轉寢小春將橘子放回桌角，雙手交疊搭在膝上。
「你說的這些，日斬未必不明白。」
「他明白，但他做不到。」水戶門炎抬起頭，目光直視轉寢小春，「小春，你比我更了解他，日斬這個人，太重感情，大蛇丸是他最得意的學生，所以他下不了手，宇智波直樹是他認為可以超越宇智波止水的人，所以他不想打壓，木葉是他付出了一輩子的村子，所以他不敢冒任何風險，他怕內戰，怕戰爭，怕木葉毀在他手上，他的每一步，都是在求穩，或者換句話來說，他只是為了他自己而全然不考慮我們的感受。」
他頓了頓。
「宇智波直樹擊敗四代雷影的消息，現在恐怕已經傳遍忍界了，小春，你想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雲隱會重新評估木葉的戰力，岩隱會重新評估木葉的戰力，砂隱會重新評估木葉的戰力。所有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木葉，到底是誰的木葉？」
轉寢小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是火影的木葉，還是宇智波的木葉？」水戶門炎一字一頓，「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四代雷影，宇智波止水擁有萬花筒寫輪眼，宇智波剎那在戰場上與八尾人柱力不分勝負，宇智波富岳雖然是個廢物，但他手底下那些激進派......鐵火、拓斗、稻火......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春，你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宇智波一族覺得他們不再需要火影了，我們拿什麼阻止他們？」
轉寢小春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立燈里燈油燃燒的細微噼啪。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想怎麼做？」
水戶門炎迎上她的目光。
「架空日斬。」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兩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狹小的房間裡激起無聲的漣漪。
轉寢小春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仿佛她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然後呢？」
「扶持團藏。」
水戶門炎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團藏有手段，有魄野心，有壓制宇智波的決心，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有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根部，日斬做不到的事，團藏能做到。日斬下不了的手，團藏能下。」
轉寢小春輕輕搖頭。
「你太看得起團藏了，團藏有手段，但他的手段從來都是為他自己服務的，扶持團藏，無異於飲鴆止渴。」
「我知道。」水戶門炎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我們還有選擇嗎？日斬不介意宇智波一族做大，甚至成為火影，但你願意嗎？」
轉寢小春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還記得團藏做過的那些事嗎？大蛇丸的人體實驗，有他的參與，雨隱村的半藏之死，背後有他的影子，根部這些年從各家族挖走的忍者，有多少是被他強行拉攏的？扶持團藏，就是把木葉從日斬的優柔寡斷，交到另一個更危險的人手裡。」
「那你告訴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水戶門炎的聲音里略微有了些疲憊。
「到那時候，不用宇智波直樹做什麼，整個宇智波一族都會站在他的身後，不只是宇智波，其他家族也會想......今天宇智波直樹的下場，就是明天他們的下場。」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水戶門炎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臉上的怒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轉寢小春重新拿起那半個橘子，卻沒有吃，只是捏在手裡，目光落在橘皮上細密的油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猿飛日斬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叼起菸斗，點燃。
煙霧在三人之間裊裊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炎。」轉寢小春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這裡是火影辦公室，不是居酒屋，有什麼話，坐下說。」
水戶門炎轉頭看向她，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小春，你......」
「坐下。」
轉寢小春重複了一遍。
水戶門炎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重重地坐回椅子裡，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轉寢小春沒有看他，而是轉向猿飛日斬。
「日斬，門炎的態度雖然激烈了些，但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宇智波直樹現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正面擊敗AB組合，也許他的戰力還不如當年的宇智波斑，可他才多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猿飛日斬臉上。
「更重要的是，他是宇智波。」
猿飛日斬叼著菸斗，沒有說話。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不過，」轉寢小春話鋒一轉，「要說現在就對宇智波直樹動手，我也不贊同，他剛為村子立下大功，整個忍界都在看著，這時候動宇智波，無異於自毀長城。」
「所以，日斬。」轉寢小春重新看向猿飛日斬，「門炎的提議，你打算怎麼辦？」
猿飛日斬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宇智波直樹必須嘉獎，這一點毋庸置疑。具體怎麼嘉獎，我會好好考慮。」
「考慮？」水戶門炎忍不住冷笑一聲，「日斬，你每次都這麼說，上次止水覺醒萬花筒寫輪眼，你說要考慮，上上次宇智波富岳提出進入顧問團，你也說要考慮，你的『考慮』，到底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猿飛日斬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依然沒有反駁。
轉寢小春看了水戶門炎一眼，但沒有阻止他。
「好。」水戶門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既然火影大人說要考慮，那我們這些做顧問的，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你才是火影。」
他說「火影」兩個字時，臉上多了幾分諷刺。
「門炎。」轉寢小春開口，「夠了。」
「夠了？」水戶門炎轉頭看向她，「小春，你真的覺得夠了？你看看他，看看我們的火影大人！從九尾之亂到現在，他做過什麼？宇智波一族一步步坐大，他步步退讓。宇智波直樹從南境戰場回來，他不趁機壓制，反而親自指導他修行，現在宇智波直樹擊敗了AB組合，實力已經直追當年的宇智波斑，他還在說『考慮』！」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在辦公室里迴蕩。
「日斬，我問你，你現在轉頭一心撲向宇智波一族，把執行了幾十年的壓制政策拋之腦後，那你想沒想過當初和你一同壓制宇智波的我們究竟是什麼感受？宇智波富岳上位，我們該如何自處？」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溫度。
猿飛日斬叼著菸斗，菸絲早已燃盡，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灰燼搖搖欲墜，他沒有去看水戶門炎，也沒有去看轉寢小春，只是低著頭，像是在看自己那雙布滿老人斑的手，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
水戶門炎的質問還在耳邊迴蕩。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壓制宇智波。
這四個字，從他接任三代火影的那一天起，就像一道看不見的枷鎖，鎖在他的手腕上，鎖在他的喉嚨里，鎖在他每一次面對宇智波一族時的呼吸中。
二代目千手扉間設立警務部，將宇智波一族從村子的權力核心排擠出去，猿飛日斬接過了這把刀，也接過了這把刀的鋒利與沉重。
他壓制過。
他壓制了整整三十年。
他把宇智波一族按在警務部里，不讓他們的手伸進暗部，不讓他們的聲音進入顧問團，不讓他們的寫輪眼在村子決策層里占據一席之地。他做得很好，好到連團藏都挑不出毛病。
然後呢？
九尾之亂。
那一晚，九尾眼中浮現的三勾玉寫輪眼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宇智波一族搞的鬼，大結果卻不是宇智波乾的。
暗部的調查報告就鎖在他辦公桌的抽屜里，那個戴著漩渦面具、能使用時空間忍術的神秘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但知道又有什麼用？
村民們看到的是九尾眼中的寫輪眼。其他忍村聽到的是木葉九尾之亂與宇智波有關，那些在九尾爪下失去親人的家庭，他們需要一個宣洩憤怒的對象。
宇智波，就是那個對象。
猿飛日斬記得很清楚，九尾之亂後的第三天，團藏拿著一份「宇智波一族隔離計劃」來找他，要求將整個宇智波族地遷往村子邊緣，加派暗部監視，限制警務部的權限，甚至提出要對宇智波富岳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
他拒絕了。
不是因為他信任宇智波，而是因為他比團藏更清楚......那時候的木葉，經不起任何內亂。
波風水門死了，漩渦玖辛奈死了，九尾人柱力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三忍」之中，綱手出走、自來也雲遊、大蛇丸叛逃。木葉的頂尖戰力，幾乎一夜之間折損殆盡。
如果那時候再對宇智波下手，結果只有一個......內戰。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條路，拉攏。
他對宇智波富岳示好，主動澄清九尾之亂的嫌疑，增加警務部的財政撥款，甚至暗示可以考慮讓宇智波進入顧問團。他親自指導宇智波直樹修行，在日向族地當眾說出「直樹的話就是木葉的態度」，把宇智波一族推到了台前。
水戶門炎說他「把執行了幾十年的壓制政策拋之腦後」。
猿飛日斬沒有拋之腦後，他只是想要讓木葉休養生息，但隨著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發生，宇智波一族迎難而上，事情便成為了現在這樣......
他自己願意讓宇智波一族不斷往上爬嗎？也不是很願意。
但為了木葉，他只能默許宇智波一族在一次接著一次的機遇中不斷強大......
轉寢小春從火影辦公室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走廊里的燈火次第亮著，將她瘦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拖得忽長忽短。
她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沿著樓梯向下，拐進了大樓深處一條鮮有人知的走廊。
水戶門炎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說話，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像某種古老的暗號，在寂靜中傳遞著不可言說的默契。
走廊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漆斑駁，把手生鏽，看起來像是堆放雜物的儲藏間，轉寢小春掏出鑰匙打開門，側身讓水戶門炎先進去，自己隨後進入，將門反鎖。
房間裡陳設極簡。一張矮桌，兩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火之國地圖，角落裡立著一盞孤零零的立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桌面上那一小片區域。
轉寢小春在蒲團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半個沒吃完的橘子，擱在桌角，橘子皮已經有些發乾，邊緣微微捲起，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橙黃色。
水戶門炎在她對面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說吧。」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板，「你把我叫到這裡來，不是為了吃橘子。」
轉寢小春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那個橘子，卻沒有剝，只是捏在手裡，拇指輕輕摩挲著乾澀的橘皮。
「你今天在日斬面前說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心的？」
水戶門炎的眉頭微微皺起。
「每一句都是。」
「包括『日斬，你老了』？」
水戶門炎沉默了。
轉寢小春也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小春，」水戶門炎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我都清楚，日斬已經不是當年的日斬了，九尾之亂之後，他變了一個人。以前的猿飛日斬，會毫不猶豫地壓制宇智波，會在大蛇丸叛逃的那天晚上親手了結他，會在雲隱使團挑釁的時候寸步不讓，但現在呢？」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現在的他，只想維持現狀，只要宇智波不造反，他可以給他們一切......警務部、財政撥款、進入決策層的暗示，甚至親自指導宇智波直樹修行，他在用妥協換和平，但他忘了，妥協換來的從來不是和平，只是更貪婪的胃口。」
轉寢小春將橘子放回桌角，雙手交疊搭在膝上。
「你說的這些，日斬未必不明白。」
「他明白，但他做不到。」水戶門炎抬起頭，目光直視轉寢小春，「小春，你比我更了解他，日斬這個人，太重感情，大蛇丸是他最得意的學生，所以他下不了手，宇智波直樹是他認為可以超越宇智波止水的人，所以他不想打壓，木葉是他付出了一輩子的村子，所以他不敢冒任何風險，他怕內戰，怕戰爭，怕木葉毀在他手上，他的每一步，都是在求穩，或者換句話來說，他只是為了他自己而全然不考慮我們的感受。」
他頓了頓。
「宇智波直樹擊敗四代雷影的消息，現在恐怕已經傳遍忍界了，小春，你想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雲隱會重新評估木葉的戰力，岩隱會重新評估木葉的戰力，砂隱會重新評估木葉的戰力。所有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木葉，到底是誰的木葉？」
轉寢小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是火影的木葉，還是宇智波的木葉？」水戶門炎一字一頓，「宇智波直樹正面擊敗四代雷影，宇智波止水擁有萬花筒寫輪眼，宇智波剎那在戰場上與八尾人柱力不分勝負，宇智波富岳雖然是個廢物，但他手底下那些激進派......鐵火、拓斗、稻火......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春，你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宇智波一族覺得他們不再需要火影了，我們拿什麼阻止他們？」
轉寢小春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立燈里燈油燃燒的細微噼啪。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想怎麼做？」
水戶門炎迎上她的目光。
「架空日斬。」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兩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狹小的房間裡激起無聲的漣漪。
轉寢小春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仿佛她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然後呢？」
「扶持團藏。」
水戶門炎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團藏有手段，有魄野心，有壓制宇智波的決心，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有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根部，日斬做不到的事，團藏能做到。日斬下不了的手，團藏能下。」
轉寢小春輕輕搖頭。
「你太看得起團藏了，團藏有手段，但他的手段從來都是為他自己服務的，扶持團藏，無異於飲鴆止渴。」
「我知道。」水戶門炎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我們還有選擇嗎？日斬不介意宇智波一族做大，甚至成為火影，但你願意嗎？」
轉寢小春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還記得團藏做過的那些事嗎？大蛇丸的人體實驗，有他的參與，雨隱村的半藏之死，背後有他的影子，根部這些年從各家族挖走的忍者，有多少是被他強行拉攏的？扶持團藏，就是把木葉從日斬的優柔寡斷，交到另一個更危險的人手裡。」
「那你告訴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水戶門炎的聲音里略微有了些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