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場逼真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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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國寺建於南宋隆興元年,距今八百餘載,是魔都歷史最久的古剎之一,坐落於華涇鎮北楊村張行浪東側。當年由本地富紳張百五捐資興建,僧昌目主持重修。八百年風雨飄搖,幾度焚毀又重建,香火卻從未斷過。

  世人進廟,有人求姻緣,有人求功名,更多人,只是默默跪在蒲團上,祈一個平安。

  如今魔都雖已淪陷,寧國寺仍矗立如初,仍是周邊百姓心中最靈驗的去處,晨鐘暮鼓,日日不歇。

  周梟握著那枚溫厚的錦囊,抬眼望向李小男,聲音溫和而鄭重:「謝謝你,小男。這護身符,我一定好好戴著。」

  「嘻嘻,你喜歡就好。」李小男見他收下,立刻綻開笑容,像一朵迎著陽光全然舒展的向日葵,明媚又坦蕩。

  符靈不靈,沒人說得准;可這份心意,沉甸甸的,一點不摻假。

  李小男清楚周梟身處何等險境——那是敵人心臟里的暗礁,一步踏錯,屍骨無存。她幫不上情報、遞不了槍,唯一能做的,就是跑一趟寧國寺,求一道符,替他擋一擋看不見的風刀霜劍。

  這是牽掛,更是心意。

  她是在乎他的。

  為了他,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命豁出去。

  不只是因為信仰,更因為愛。

  周梟自然懂得這份分量,鄭重收下,再未多言。

  魔都大飯店,是魔都資格最老的一家老牌酒樓。

  淪陷前,這裡是政商名流、青幫大佬、軍政要員常年流連的所在。昔日帷園長、青幫三大亨,都是這裡的熟面孔。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今晚,大島健親自主持飯局,地點定在魔都大飯店,規格不可謂不高。

  天下閣包廂。

  除周梟外,大島健還邀了尚公館新任情報科科長櫻田薰、特務委員會委員沈放作陪。

  櫻田薰剛接替荒木惟執掌尚公館情報科,而周梟近期的表現,已贏得她的初步信賴。

  此次赴宴,櫻田薰也帶上了陳山。

  偌大的包間裡,只坐著四個人。

  對76號特工總部的人,大島健明顯興趣缺缺,梁仲春和汪曼春,連請柬都沒收到。

  大島健掃視一圈,緩緩開口:「今晚設宴,主要為慰勞周處長。」

  「周處長忠於帝國,盡心竭力。前些日子與軍統抗曰分子交火時負傷,今日才出院。這頓飯,既是犒賞,也是驅晦氣,討個吉利。」

  周梟起身欠身:「多謝大島將軍厚愛。」

  櫻田薰含笑接話:「周處長是難得的人才,早聞其名。今後尚公館與特戰總部,理當通力協作,聯手剷除抗曰勢力。」

  周梟:「這本就是分內之事。」

  沈放:「真得好好謝謝周處長。」

  「我剛調到魔都軍委會任職,許多業務流程和具體事務都不熟,全靠周處長不厭其煩地提點,幾次三番手把手教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周梟:「沈委員太見外了。同在一處做事,互相搭把手,再尋常不過。」

  看得出來,周梟在其餘三人眼裡,口碑確實不差。

  大島健對這場宴席的氛圍頗為滿意,輕輕頷首,端起酒杯道:「周處長才是今晚的主角,來,敬你一杯。」

  周梟舉杯相迎,兩人碰杯後一飲而盡。

  整場宴會,周梟無疑是中心人物。

  沈放、櫻田薰、大島健輪番向他敬酒。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幾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席間聊的,無非是抗曰戰況與日常公務。

  氣氛輕鬆融洽。

  沈放也敏銳察覺出大島健對周梟格外倚重——若非如此,哪會專程設宴款待?這背後,分明是地位與信任的體現。

  他原在金陵保衛總監部根基紮實,情報渠道暢通;可調至魔都特務委員會後,耳目驟然萎縮,消息來源大幅縮水。如今見周梟與大島健關係緊密,便暗自盤算:務必儘快拉近與周梟的距離,以便今後順理成章地摸到關鍵情報。

  飯桌之上,人人戴著面具。

  宴至中途,包廂門口悄然出現一名身著酒店制服的年輕女子。

  她推著一輛餐車,車上整齊碼放著酒水、冷盤與餐具,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服務員。


  此人正是李小男。

  她雖無法改變五官輪廓,但通過精心修飾妝容、調整髮型與神態,足以避開熟人的第一眼辨認。

  她的目標,是刺殺大島健。

  更準確地說,是配合周梟演一場逼真的戲碼。

  「站住!」

  守在門口的兩名憲兵立刻攔下她和餐車。

  「站住!」

  兩人迅速將李小男截停,隨即仔細翻查餐車上的每一道菜、每一瓶酒,連車底、夾層、托盤縫隙都沒放過,重點搜尋是否藏有武器。

  一旁,陳山靜靜佇立,冷眼旁觀。

  這場宴請,大島健只邀了周梟、櫻田薰、沈放三人,其餘人一律不得入內,陳山自然只能留在門外等候。

  為防不測,大島健此次赴宴還帶了一支憲兵小隊貼身護衛。

  整條走廊,共六名曰軍憲兵把守,加上陳山,戒備森嚴。

  檢查未發現異常,憲兵揮手放行。

  李小男推車緩步走進包廂,一眼就看清了屋內四人:大島健、櫻田薰、沈放、周梟。

  大島健正與周梟談興正濃,壓根沒往她這邊多看一眼。

  包廂中央擺著一張圓桌。

  大島健坐在正對門的主位,周梟緊挨著他右側落座,沈放在周梟右邊,櫻田薰則坐在大島健左手邊。

  李小男低頭上菜,動作利落,神情專注,活脫一個訓練有素的飯店侍者。

  誰也不會多留意這樣一位不起眼的端盤子姑娘。

  就在她轉身取酒的一瞬,掌心已悄然多出一把袖珍手槍。

  那是白朗寧M1906型,全長僅114毫米,比成人手掌還短一截,握在手裡幾乎不露痕跡,民間喚作「掌心雷」。它發射6.35毫米鎳銅被甲彈,在三十米內穿透力強,不易變形,六發彈匣,專為貼身自衛與突襲設計。

  正因如此隱蔽,憲兵那輪例行檢查,才徹底漏過了它。

  李小男抬手、瞄準、擊發——動作乾脆利落,直指上座的大島健!

  砰!

  槍聲乍起。

  說時遲那時快——

  早有準備的周梟猛地撲向大島健,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啪嗒……砰!

  子彈擦著兩人頭頂飛過,狠狠撞進身後牆壁,留下一個焦黑彈孔。

  一擊落空,李小男毫不遲疑,接連扣動扳機,又是幾槍。

  可子彈全數偏斜,未傷及周梟與大島健分毫。

  這一頓飯,周梟、沈放、櫻田薰均按規矩未攜槍入內,面對突發槍擊,只能本能閃避。

  赤手空拳衝上去?那不是救人,是送命。

  「掌心雷」威力雖不及制式手槍,但這麼近的距離,打中要害照樣要命。

  門外憲兵聽到槍響,立刻破門而入——

  正撞上李小男的槍口。

  砰!

  砰!

  兩名憲兵應聲倒地。

  李小男知道時機稍縱即逝,轉身疾衝出包廂。

  此時,陳山並不在走廊。

  六名憲兵聞聲蜂擁而上,堵向李小男。

  她手中「掌心雷」子彈已然打光,卻毫不慌亂,順勢一個側滾,撲到走廊邊的盆栽旁,伸手探入花盆底部,抽出兩把提前藏好的手槍,抬臂便射!

  花盆底下這兩把槍,是她早先布好的後手。

  嘭!

  嘭!

  嘭!

  槍聲爆裂,憲兵接連栽倒。

  別看李小男是個女子,可她受過嚴苛特工訓練,對付這些尋常憲兵,遊刃有餘。

  大島健帶來的憲兵隊聽見槍響,立刻蜂擁而上。

  轉眼間,李小男手裡的子彈又打光了。

  她一個利落的側身翻滾,迅疾撲向走廊另一頭的花盆,伸手探入盆底,抽出一支手槍,隨即抬手點射,接連放倒沖在最前的幾個曰本憲兵。


  雙方在狹窄的走廊里短兵相接,槍聲密集如雨。

  李小男心裡清楚得很:再這麼硬扛下去,自己必陷絕境。

  尤其包廂里那幾個特務頭子手裡有傢伙——一旦前後夾擊,她連退路都沒了。

  砰!

  砰!

  撂倒兩名敵人後,她猛地調轉方向,直撲旁邊那間廁所。那兒,才是她預設的脫身通道。

  眼下身處三樓。跳窗?絕無可能。三樓墜地不死也殘,更別提底下還圍著一圈鬼子。

  但廁所窗台上,早已垂下一根系牢的速降繩——只要抓住它,就能一口氣滑到一樓,再按原定路線甩開追兵。

  李小男剛閃進廁所,憲兵便緊跟著撞了進來,死咬不放。

  砰!

  砰!

  又是兩個鬼子應聲栽倒。

  咔……

  槍機空響——彈匣徹底見底。

  她還有最後一處藏槍點:廁所隔間牆邊那隻仿古瓷瓶。

  想平安滑繩撤離,就必須先清掉身後這幫追兵。否則人在半空,就是活靶子。

  沒子彈了,只能換槍。

  她箭步衝到瓷瓶前,右手剛伸進瓶口摸索槍柄——

  兩支三八大蓋已頂在她後腰,冰冷刺骨。

  「別動!」兩個憲兵用生硬的中文低吼,槍口穩穩壓著她脊背。

  這些憲兵和前線野戰部隊不同,算半個特務出身。野戰兵只知殺人立功,憲兵卻更懂留活口——抓個嘴嚴的,撬出的情報往往比打死十個更有用。

  正因如此,他們才遲遲未扣扳機。

  李小男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在權衡,在抉擇:怎樣才能不牽連周梟?

  兩名憲兵一步步逼近,槍口始終沒離她要害。此刻,她已徹底失掉主動權,等同被俘。

  她想的不是自己能否活命,而是周梟會不會因此蒙塵。

  她太明白後果了:一旦被捕,哪怕周梟能憑本事洗清干係,可他在大島健面前剛掙來的信任,立馬煙消雲散;後續任務更會寸步難行。

  就算她當場斃命,鬼子驗明身份,照樣會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李小男三個字一露,周梟就再也摘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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