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計劃,已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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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戰總部眼下確實亂作一團:馮曼娜已入獄,藍胭脂資歷尚淺難服眾,陳深雖掛著處長名頭,卻缺幾分威望。

  上下幾百號人,真正信得過、願意聽命的,唯有周梟一人。

  這是他多年經營、收攏人心的結果。

  特高課那邊也差不多:仙道楓一死,新課長遲遲未到,局面一時難理。

  周梟點頭:「好,沒問題。」

  情報處處長的位置,終究還是回到了他手裡。

  大島健又道:「如今正是帝國用人之時,望周處長忠心效力,帝國絕不會虧待你。」

  周梟神色肅然:「職責所在,自當全力以赴。」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大島將軍,馮曼娜的事,我也聽說了。不知……能否去看她一眼?」

  大島健爽快應允:「當然可以。」

  周梟鄭重道謝:「多謝將軍。」

  車子並未駛向特戰總部,而是徑直開往特高課監獄。

  審訊室里,周梟見到了馮曼娜。

  本以為會看到她遍體鱗傷,沒想到卻出乎意料——特高課並未對她用重刑,待遇甚至稱得上克制。

  兩人隔桌而坐。

  「三哥!」馮曼娜一眼認出他,聲音發顫,又驚又喜,「三哥,你真的來了?」

  周梟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強撐的笑意,心頭一緊。

  多好的姑娘啊。

  倘若沒有這場戰爭,她本該無憂無慮,活得光鮮又自在。

  他輕輕點頭:「曼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們……沒為難你吧?」

  馮曼娜冷笑一聲:「沒動大刑,但天天輪番審問,硬說是我勾結軍統,策劃殺害仙道楓。」

  「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我父母就是被軍統害死的——我走上這條路,本就是被他們逼出來的。」

  「我懂,也信你。」周梟望著情緒起伏的馮曼娜,目光掃過四周,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可大島健將軍不信。」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不被信任,就是最要命的事。」

  「眼下他很可能覺得你已無用,再疊加上猜忌,局面才走到這一步。」

  「何況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十幾名特工喪命,連新上任的仙道楓課長都當場斃命,大島健必須找個替罪羊扛下責任。」

  在牢里關了這些天,馮曼娜早把小鬼子的底細摸透了:有用時捧著用,沒用了便翻臉疑心,鋃鐺入獄不過是早晚的事。

  正如周梟所言,仙道楓剛接手特高課沒幾天就橫死街頭,總得有人兜住這個窟窿。而整場行動由馮曼娜一手推動,線索又處處指向她,她不頂上去,誰頂?

  周梟再次環視四周,俯身低語:「特高課遲遲不動刑,不是因為他們信你清白,而是清楚——就算撬開你的嘴,也問不出軍統的實情。」

  「他們不是在查你,是在等你『失效』;不是在審你,是在準備丟棄你!」

  馮曼娜神色一滯,瞬間明白了話里的分量:「那三哥……我該怎麼做?」

  周梟眉心微蹙:「眼下我也沒法立刻破局,但我會在大島健面前多提幾次原定計劃,至少能保你暫時平安。」

  「後面怎麼走,得你自己拿主意。」

  馮曼娜默默點頭。

  此刻鬼子對她只剩懷疑,想活命,就得在刀尖上找活路。

  周梟不再多言——接下來,全看馮曼娜如何抉擇。

  若執意在這條絕路上走下去,結局只有一條:死。

  離開特高課大牢,周梟徑直驅車回周公館。

  歸途上,他一直在琢磨:怎樣才能再往前推大島健一把,把那層薄如紙的信任徹底捅破。

  他已清晰感覺到,自己和大島健之間的信任,已到了臨界點——對方確信他可靠,卻還差最後一道確認。

  就像球已滾到門線前,只欠一腳破門。

  「看來,得加點真料了。」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臨門一腳的信任,得靠他自己來踢進。

  計劃,已經有了。


  周公館。

  林依依聽說周梟中了槍,這些天一直揪著心。

  聖瑪麗醫院戒備森嚴,尋常人根本靠近不了,她想去探望也無從下手,只能幹熬著。

  如今見他安然回來,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快步迎上前,聲音裡帶著未散的慌:「周大哥,你真沒事了?」

  周梟笑了笑:「皮肉傷,子彈穿了左肩,沒傷到骨頭。」

  「太好了!」她長舒一口氣,「這幾天真是怕死了。」

  「放心,」他語氣篤定,「魔都這塊地界,還無人能取我性命。」

  這話並非托大——他手握三重身份:地下黨最高負責人、軍統暗線、特高課核心特工。

  對地下黨而言,他是指揮中樞,沒有命令,絕不會動他一根毫毛;

  軍統那邊雖有掣肘,但宋勉行動隊已被藍胭脂牽制,一舉一動盡在他眼皮底下;

  至於日偽方面,更不可能除掉自己——他們防的,是那些擅自行動的瘋子特工,或是熱血上頭的激進抗曰分子。

  這些,都不足為懼。

  三重身份,就是三張護身符。他在魔都,穩如磐石。

  吃過午飯,周梟即刻駕車前往魔都電影製片廠,找李小男。

  要取信大島健,光靠嘴說不夠,得演一場生死相救的戲!

  還有什麼比豁出命去護住一個人,更能換來鐵打的信任?

  計劃乾脆利落:僱人刺殺大島健,他再挺身擋下致命一擊。

  大島健本就信他三分,再添救命之恩,信任必然躍升;屆時順理成章打入杉機關印鈔據點,一鍋端掉。

  簡單,但管用。

  製片廠門口,兩人碰面。

  名義上是舊識,私下是戀人,往來自然,毫無破綻。

  李小男一見他,脫口便問:「周梟,聽說你挨槍了?要緊嗎?」

  語氣急切,眼神焦灼,滿是藏不住的牽掛。

  這不是戰友情,是動了真心的在意。

  仙道楓之死,人人議論軍統所為,她卻只盯著他安不安全。

  周梟輕描淡寫:「小事,子彈穿肩而過,沒傷筋動骨。」

  她緊繃的神情這才松下來:「那就好……下次行動,別再把自己往險處推了,太懸。」

  「萬一那槍手偏上半寸呢?」

  偏?

  鄭耀先的槍,從來不會偏。

  「記住了。」他看著她眼裡的責備與心疼,心頭一熱,暖意踏實。

  這種被人全心惦記的感覺,真好。

  他不傻。

  他知道李小男愛他。

  那是乾淨的喜歡,不摻算計,不帶目的,純粹得像初春第一縷風。

  眼下還顧不上這些,兩人心知肚明,卻都默契地沒點破。

  周梟話頭一轉,說:「不過眼下有件要緊事,得馬上辦,風險不小。」

  「今晚,杉機關頭目、憲兵隊司令官大島健,會在魔都大飯店設宴款待我。你得去執行刺殺任務,目標就是大島健。」

  「我會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救』他,讓他對我死心塌地——整個計劃乾脆利落,毫無花哨。」

  李小男一聽就急了:「這太懸了!子彈可不認人。」

  「沒別的路。」周梟語氣沉穩,「大島健對我已有幾分信重,但離真正託付核心機密,還差臨門一腳。」

  「眼下特高課課長尚未到任,尚公館、特戰總部、76號這三處能用的可靠人手極少。貨幣戰要鋪開,大島健勢必得倚重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而我,必須成為那個『最可信』。」

  「只要他徹底信任我,就會讓我參與貨幣戰的具體行動——到時候,假鈔印製點在哪、天籟計劃名單藏在哪兒,自然水落石出。」

  「法子直白,甚至有點莽,但眼下,它最管用。」

  原本周梟打算請六哥鄭耀先聯手搭台,可如今時機太險,主動聯絡鄭耀先,等於把底牌亮在刀尖上。權衡再三,最合適的人選,還是李小男。

  畢竟,兩人已是戀人關係。


  李小男聽懂了他的意思,點頭道:「我明白,這就去準備。」

  周梟應了一聲,目光認真起來:「我現在最掛心的,不是自己,是你安不安全。」

  「大島健這次在魔都大飯店擺宴,警戒必定森嚴,憲兵層層布防。你動手時,務必萬無一失,全身而退。」

  李小男揚起眉毛,一笑:「周梟,我又不是剛出訓練營的新兵,怎麼掩護、怎麼脫身,心裡都有數。你只管放心,這場戲,我一定演得天衣無縫。」

  周梟望著她清秀的側臉,輕聲道:「我相信你。」

  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儘快贏得大島健的絕對信任,才有機會撬開假鈔窩點的大門,摸清天籟計劃的真實名單。

  正事說完,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家常。

  說著說著,李小男從懷裡取出一隻素雅錦囊,遞過去:「周梟,送你的小玩意兒,拆開看看。」

  周梟接過來,略帶好奇:「裡面裝的什麼?」邊問邊輕輕解開繫繩。

  錦囊里,靜靜躺著一道黃紙符。

  上面硃砂勾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咒語。

  「符?」周梟微怔,「護身符?」

  李小男點點頭:「嗯,是寧國寺求來的護身符。」

  護身符,俗稱靈符,多由佛門高僧依儀軌書寫佛菩薩名號、種子字或真言,再經加持誦咒,貼身佩戴,借諸聖護念之力,趨吉避凶——民間說法裡,能擋災厄、避水火、助順產,圖個心安。

  「這道符請寧國寺的老法師開光誦持過,很靈驗。你隨身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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