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獵魔人
畫中的小路似乎比畫框本身更加幽深，兩邊的日光葵紛紛向他低下花盤。
「帶來三樣東西。」
阿爾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片沒有見過太陽的日光葵葉，一段在鹽霧中存活十年以上的潮聲藻，還有一個能夠聽見植物夢話的人。」
孟德爾皺眉：「你想開啟什麼？」
阿爾文停住腳步。
「不是我想開啟。」
「它已經在醒了。」
話音落下，畫像中的綠燈驟然熄滅。
整個畫面陷入黑暗。
緊接著，畫框背面傳來某種東西抓撓木板的聲音。
沙沙。
沙沙。
仿佛有無數根須正在畫像後方生長。
拉娜立即抬起手。
銀色隔離符文封住畫框四周。
聲音隨之消失。
蘇恩袖口裡的風靈突然不安地轉動起來。
他立刻念出禁止式。
風靈安靜下來，但蘇恩的臉色並沒有變得輕鬆。
「沒有見過太陽的日光葵葉……」
他看向孟德爾。
正常的日光葵無法在完全沒有陽光的環境中生長。
除非，它依靠的根本不是陽光。
孟德爾重新蓋上灰布。
「從現在開始，這幅畫像轉入封閉觀察。阿爾文提到的三樣東西，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準備。」
蘇恩點頭：「老師，他說的『植物夢話』是什麼？」
「植物在低活性狀態下產生的靈性波動。一些自然派巫師認為，那是植物對環境和舊記憶的無意識重複。」
孟德爾看著他。
「絕大多數人聽不見。」
蘇恩意識到了什麼。
「赫爾墨斯語？」
「赫爾墨斯語只能幫助巫師聽見。」孟德爾道，「能不能聽懂，是另一種天賦。」
風靈曾經模仿舊樣本的發音。
蘇恩能夠藉助風之歌感知細微氣流，也在不斷學習植物溝通。
更重要的是，他在晉升時曾被暗月馬戲團的外來畫面侵入精神海。
他的精神之環或許比普通巫師更容易捕捉殘留記憶。
「阿爾文說的第三樣東西，可能是你。」拉娜巫師說道。
蘇恩沒有立刻回答。
成為謎題需要的「鑰匙」，絕對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孟德爾卻道：「也可能是格溫。」
「格溫已經失蹤兩百多年。」
「失蹤不代表死亡。」
孟德爾看向被遮住的畫像。
「尤其是一個進入了『根下』的人。」
當天傍晚，學院向舊植物園清點組發出新命令。
暫停所有普通清點任務。
三號溫室與第九苗圃封鎖等級提升。
同時，學院開始調閱所有關於「根下」「植物夢話」與無光日光類植物的資料。
蘇恩本以為自己只需等待調查結果。
可就在離開舊教學樓時，一個陌生女孩追上了他。
她大約十六七歲，穿著二班學徒長袍，懷裡抱著一隻受傷的灰色貓頭鷹。
「你是蘇恩·李斯特？」
女孩問道。
「是。」
女孩左右看了看，從貓頭鷹腳上解下一隻血跡斑斑的銅環。
「我叫梅芙。我的哥哥在外港失蹤了。」
「執法部處理失蹤事件，我不是偵探。」
「他們認為他是被魔獸襲擊。」
梅芙將銅環遞給蘇恩。
銅環內側，纏著一根暗金色的細小根須。
「但我哥哥失蹤前，一直在替鹽霧溫室運送東西。」
蘇恩的目光停在那根須上。
梅芙壓低聲音。
「最後一批貨物的收貨地址，是已經註銷的第九苗圃。」
第100章沼澤里的委託
失蹤者名叫約瑟夫·懷特。
二十七歲，外港貨運巫師，沒有學院背景，也不屬於任何巫師家族。
按照梅芙提供的信息，約瑟夫三天前接到一份臨時運輸委託，將兩隻密封箱從鹽霧溫室舊倉庫送往普雷斯頓北側。
當天夜裡，他的運貨車在外港蘆葦沼澤邊緣被發現。
拉車的鱗腳馬還活著。
車上的箱子和約瑟夫卻不見了。
現場留下了大型魔獸拖行的痕跡，因此外港執法隊初步判斷他遭到了沼澤魔獸襲擊。
「什麼魔獸？」
學院事務室里，蘇恩看著梅芙帶來的調查副本。
「泥爪怪。」
梅芙回答。
「那是一種生活在蘆葦沼澤里的兩棲魔獸。成年體能夠拖走鱗腳馬，襲擊一個貨運巫師並不困難。」
「可它為什麼帶走兩隻箱子？」
梅芙抿緊嘴唇。
這正是問題所在。
魔獸會捕獵人類，卻不會特意帶走密封貨箱。
蘇恩將那枚銅環放在檢測盤上。
暗金色根須已經枯萎，檢測水晶對它沒有明顯反應。可在風靈靠近時，根須卻輕微捲曲了一下。
它和第九苗圃舊樣本的根系並不相同。
至少沒有惰性污染。
「這件事必須交給導師和資源處。」
蘇恩說道。
梅芙臉上露出焦急。
「他們會封存銅環，然後讓我等待。可我哥哥可能還活著。」
「也可能已經死了。」
蘇恩看著她，「如果他接觸的貨物與第九苗圃有關，危險程度不會比泥爪怪更低。你想讓我瞞著學院去找他？」
梅芙沒有回答。
顯然，她確實這樣想過。
「我不能答應。」
蘇恩合上副本。
梅芙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但我會立即上報，並申請參與外圍調查。」蘇恩繼續道，「我不能保證找到他，只能保證這條線索不會被當成普通魔獸襲擊處理。」
梅芙怔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孟德爾收到消息後，沒有否決蘇恩的申請。
出乎意料的是，學院也沒有派出龐大的調查隊。
當天下午，只有孟德爾、蘇恩、外港執法巫師霍克和一名叫做伊芙琳的女獵魔人前往蘆葦沼澤。
伊芙琳不是學院巫師。
她穿著一件沾滿泥點的灰色皮甲，腰間掛著銀劍、短弩和十幾個不同顏色的小瓶。她的左臉有三道舊傷，瞳孔則呈現出不同尋常的淺黃色。
「獵魔人？」
蘇恩曾在雜誌上見過這個稱呼。
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巫師，而是一群經過藥劑和血脈改造的職業獵手，擅長追蹤魔獸、詛咒生物和失控靈性體。
「學院的小植物學家？」
伊芙琳打量蘇恩，「聽說你能和洋芋聊天。」
「還不能。」
「那真遺憾。我一直想問問它們，被做成燉菜是什麼感受。」
蘇恩沒有接話。
他發現這位獵魔人說話時，孟德爾的表情比平時更冷淡。
顯然兩人認識，而且關係稱不上融洽。
「帶來三樣東西。」
阿爾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片沒有見過太陽的日光葵葉，一段在鹽霧中存活十年以上的潮聲藻，還有一個能夠聽見植物夢話的人。」
孟德爾皺眉：「你想開啟什麼？」
阿爾文停住腳步。
「不是我想開啟。」
「它已經在醒了。」
話音落下，畫像中的綠燈驟然熄滅。
整個畫面陷入黑暗。
緊接著，畫框背面傳來某種東西抓撓木板的聲音。
沙沙。
沙沙。
仿佛有無數根須正在畫像後方生長。
拉娜立即抬起手。
銀色隔離符文封住畫框四周。
聲音隨之消失。
蘇恩袖口裡的風靈突然不安地轉動起來。
他立刻念出禁止式。
風靈安靜下來，但蘇恩的臉色並沒有變得輕鬆。
「沒有見過太陽的日光葵葉……」
他看向孟德爾。
正常的日光葵無法在完全沒有陽光的環境中生長。
除非，它依靠的根本不是陽光。
孟德爾重新蓋上灰布。
「從現在開始，這幅畫像轉入封閉觀察。阿爾文提到的三樣東西，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準備。」
蘇恩點頭：「老師，他說的『植物夢話』是什麼？」
「植物在低活性狀態下產生的靈性波動。一些自然派巫師認為，那是植物對環境和舊記憶的無意識重複。」
孟德爾看著他。
「絕大多數人聽不見。」
蘇恩意識到了什麼。
「赫爾墨斯語？」
「赫爾墨斯語只能幫助巫師聽見。」孟德爾道，「能不能聽懂，是另一種天賦。」
風靈曾經模仿舊樣本的發音。
蘇恩能夠藉助風之歌感知細微氣流，也在不斷學習植物溝通。
更重要的是，他在晉升時曾被暗月馬戲團的外來畫面侵入精神海。
他的精神之環或許比普通巫師更容易捕捉殘留記憶。
「阿爾文說的第三樣東西，可能是你。」拉娜巫師說道。
蘇恩沒有立刻回答。
成為謎題需要的「鑰匙」，絕對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孟德爾卻道：「也可能是格溫。」
「格溫已經失蹤兩百多年。」
「失蹤不代表死亡。」
孟德爾看向被遮住的畫像。
「尤其是一個進入了『根下』的人。」
當天傍晚，學院向舊植物園清點組發出新命令。
暫停所有普通清點任務。
三號溫室與第九苗圃封鎖等級提升。
同時，學院開始調閱所有關於「根下」「植物夢話」與無光日光類植物的資料。
蘇恩本以為自己只需等待調查結果。
可就在離開舊教學樓時，一個陌生女孩追上了他。
她大約十六七歲，穿著二班學徒長袍，懷裡抱著一隻受傷的灰色貓頭鷹。
「你是蘇恩·李斯特？」
女孩問道。
「是。」
女孩左右看了看，從貓頭鷹腳上解下一隻血跡斑斑的銅環。
「我叫梅芙。我的哥哥在外港失蹤了。」
「執法部處理失蹤事件，我不是偵探。」
「他們認為他是被魔獸襲擊。」
梅芙將銅環遞給蘇恩。
銅環內側，纏著一根暗金色的細小根須。
「但我哥哥失蹤前，一直在替鹽霧溫室運送東西。」
蘇恩的目光停在那根須上。
梅芙壓低聲音。
「最後一批貨物的收貨地址，是已經註銷的第九苗圃。」
第100章沼澤里的委託
失蹤者名叫約瑟夫·懷特。
二十七歲，外港貨運巫師，沒有學院背景，也不屬於任何巫師家族。
按照梅芙提供的信息，約瑟夫三天前接到一份臨時運輸委託，將兩隻密封箱從鹽霧溫室舊倉庫送往普雷斯頓北側。
當天夜裡，他的運貨車在外港蘆葦沼澤邊緣被發現。
拉車的鱗腳馬還活著。
車上的箱子和約瑟夫卻不見了。
現場留下了大型魔獸拖行的痕跡，因此外港執法隊初步判斷他遭到了沼澤魔獸襲擊。
「什麼魔獸？」
學院事務室里，蘇恩看著梅芙帶來的調查副本。
「泥爪怪。」
梅芙回答。
「那是一種生活在蘆葦沼澤里的兩棲魔獸。成年體能夠拖走鱗腳馬，襲擊一個貨運巫師並不困難。」
「可它為什麼帶走兩隻箱子？」
梅芙抿緊嘴唇。
這正是問題所在。
魔獸會捕獵人類，卻不會特意帶走密封貨箱。
蘇恩將那枚銅環放在檢測盤上。
暗金色根須已經枯萎，檢測水晶對它沒有明顯反應。可在風靈靠近時，根須卻輕微捲曲了一下。
它和第九苗圃舊樣本的根系並不相同。
至少沒有惰性污染。
「這件事必須交給導師和資源處。」
蘇恩說道。
梅芙臉上露出焦急。
「他們會封存銅環，然後讓我等待。可我哥哥可能還活著。」
「也可能已經死了。」
蘇恩看著她，「如果他接觸的貨物與第九苗圃有關，危險程度不會比泥爪怪更低。你想讓我瞞著學院去找他？」
梅芙沒有回答。
顯然，她確實這樣想過。
「我不能答應。」
蘇恩合上副本。
梅芙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但我會立即上報，並申請參與外圍調查。」蘇恩繼續道，「我不能保證找到他，只能保證這條線索不會被當成普通魔獸襲擊處理。」
梅芙怔了一下，低聲道：「謝謝。」
孟德爾收到消息後，沒有否決蘇恩的申請。
出乎意料的是，學院也沒有派出龐大的調查隊。
當天下午，只有孟德爾、蘇恩、外港執法巫師霍克和一名叫做伊芙琳的女獵魔人前往蘆葦沼澤。
伊芙琳不是學院巫師。
她穿著一件沾滿泥點的灰色皮甲，腰間掛著銀劍、短弩和十幾個不同顏色的小瓶。她的左臉有三道舊傷，瞳孔則呈現出不同尋常的淺黃色。
「獵魔人？」
蘇恩曾在雜誌上見過這個稱呼。
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巫師，而是一群經過藥劑和血脈改造的職業獵手，擅長追蹤魔獸、詛咒生物和失控靈性體。
「學院的小植物學家？」
伊芙琳打量蘇恩，「聽說你能和洋芋聊天。」
「還不能。」
「那真遺憾。我一直想問問它們，被做成燉菜是什麼感受。」
蘇恩沒有接話。
他發現這位獵魔人說話時，孟德爾的表情比平時更冷淡。
顯然兩人認識，而且關係稱不上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