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項羽屠關中
「這些豪富該不會是轉投項羽了吧？」把劉邦殺氣沖天的樣兒看在眼裡，劉盈若有所悟。
「善！」夏侯嬰重重頷首：「這些山東豪富，皆是山東的貴族，他們有的存在了數百年，更有上千年的世家，哪裡瞧得起漢王。項王率領諸侯大軍到來，他們自是要轉投項王。」
劉邦是草根出身，祖上無貴族，山東豪富哪會瞧得上他。與他合作，攻滅秦朝，已經是高看劉邦了。項羽是楚國大世家項氏出身，在這些豪富眼裡，這才是真正的貴族，天然親近，投項羽也就在情理中了。
「他們為了迎接項羽，就打開函谷關，對吧？」劉盈恍然大悟，函谷關如此險要，劉邦竟然未守住，被項羽一鼓作氣就打下來了。
這不符合情理。
若是有山東豪富響應，自然不是問題。
「劉盈，你是這個！」夏侯嬰右手大拇指豎起來了。
「你就未防過這些山東豪富？」劉盈覺得不可思議：「山東豪富，天生的貴族，傲到骨子裡，瞧不起你市井出身是必然的。你竟然一點防備也無，能怨誰？」
劉邦臉皮直抖，雙手握成拳頭，真想打人。
夏侯嬰扭頭瞄一眼劉邦，滿臉古怪。
「你當時是不是快累死在婦人身上，哪有心思管這些，對吧？」劉盈有些明白了。
「逆子！」劉邦終於爆發了，一聲驚天咆哮，如同雷霆轟鳴。
「函谷關如此險峻，只要你用心鎮守，再用強力手段鎮壓這些山東豪富，他們無能為力。項羽打不進關中，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了。」劉盈看著劉邦，不住搖頭，很是惋惜：「函谷關為天險，六國百年合縱，可有打進函谷關的？」
函谷關太險峻了，六國合縱百年攻秦，叩關函谷，一次都未成功過。
反而給秦國殺了個血流成河，屍積如山，死傷無數。
從商君變法，到秦朝滅亡，通過函谷關進入關中的就兩人：周文和項羽。
周文是陳勝手下，也不知他用了甚辦法，竟然通過函谷關進入關中，來到戲下。然後……就被章邯給捶了，一捶再捶，最後捶死了。
項羽一鼓作氣打下函谷關，實在是出人意料，好象函谷關很好打似的。
劉邦不斷磨牙，眼裡的怒火都快點燃空氣了。
若是當初劉邦守住了函谷關，項羽就無法入關中，不會有鴻門宴的驚險，不會有被封在漢中的屈辱，更不會有彭城之敗……
函谷關戒備森嚴，劉邦到來，夏侯嬰出示信物，守軍打開函谷關，一行人在添的護衛下，通過函谷關，進入關中。
「關中啊，天府之國。」因為到西安旅遊過，劉盈知曉「天府之國」最早就是讚揚關中的。至於成為四川的專用名詞，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秦人因關中而崛起，滅六國破匈奴平百越，完成國家統一，影響極其深遠。對於此時的關中，劉盈很是期待。
「這也太破敗了？」劉盈騎在戰馬上，目光四下里掃視，發現道路兩旁破敗不堪，與碭郡有得一比了。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里，圍出的地盤不小，裡面的住戶應當很多。然而，此時已成蛇鼠之窩，里牆垮了，房屋已成灰燼，殘破不堪。
「有白骨麼？」劉盈回想起碭郡的情形，有些心驚肉跳。
碭郡太慘了，雖然已經過這麼多天了，劉盈一想起來，依然有些難以接受。
「已經埋了。」劉邦探出頭來道。
「埋了？」劉盈一顆心怦怦跳：「死了多少人？」
「秦人經營關中五百載，因此而強大。秦始皇修了鄭國渠，治理了鹽滷地，自此關中再無凶歲，旱澇保收，更加富強。秦始皇仗此，滅六國，破匈奴，平百越，一統華夏。」劉邦為劉盈解釋：「因而，關中最是天下富饒地，口眾多，黎庶安居樂業，是王業之基。」
磨了磨牙，恨恨的道：「去歲項匹夫入關中，大肆屠戮，關中赤地千里，黎庶百不存一，就成了眼前景象。」
項羽血洗關中，劉盈已經聽說過，此時親眼看到，依然是震驚不已。
前行不遠，又有一個里，同樣敗破，已成蛇鼠之窩。
與碭郡不同，關中的里很密集，不過數里路就會有一個里。可以想像得到，在秦時，關中是人口密集地。
且，關中的土地雖然荒蕪了，蒿草叢生，然而可以看得出來，曾經是上好的良田。
一路前行了十里地，就未看見到一個有人的里，儘是廢棄的里。
「關中之破敗，超過了碭郡。」劉盈有了粗步判斷。
「碭郡破敗，是因為碭郡地處要衝之地，為兵家必爭，被反覆劫掠。」劉邦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項匹夫在關中不再是屠城，而是屠一片地域，整個關中全被血洗了，能不悽慘？」
項羽首屠襄城，再屠城陽，三屠新安，四屠關中。
進入關中，項羽不再是屠一座城，而是血洗了關中八百里秦川。
關中與齊地，是項羽屠殺最狠的地方，這兩地因此而破敗。
「項羽太殘暴了！」劉盈一路前行，看著一個又一個廢棄的里，對項羽的殘暴有了新的認知。
「項匹夫這是在報復！」劉邦恨意無窮：「報復秦始皇殺他族人之仇！」
項梁不顧族人死活，帶著項羽項莊項伯這些親近子侄逃了，秦始皇就把項羽族人全殺了，他進入關中，豈能不報復？
火燒咸陽，血洗關中，也就在情理中。
「還有諸侯們也在報復。」夏侯嬰搖頭，感慨萬端：「山東之地反秦的人多為六國舊貴族，田榮、魏無咎、韓成、趙歇皆是六國王室中人。他們的國家被秦始皇滅了，還掘了他們的祖墳，他們隨項王來到關中這片秦人的根基之地，豈能不大肆屠戮，以此報復秦人？」
項羽雖然不是六國王室成員，但他是楚國大世家項氏中人。
楚國項氏，那是存在了數百年的大世家，是楚國的頂級貴族。
「山東豪富這些賊子，他們在關中十年，熟知關中情形，充當嚮導，大肆屠戮之下，關中不殘破也不行。」劉邦恨意無窮。
「項王撤離關中時，還擄掠了關中財富與婦人。」夏侯嬰很是心疼：「不然，也不會如此殘破。」
前行三十里，只見滿目殘破，就未遇到一個活人，劉盈對關中的殘破情形又有了新的認知，方知亂世之殘酷。
終於，在前行了四十里的時候，有一個還算完整的里，有黎庶居住。
一個中年男子，挑著柴禾，正朝里里趕，行色匆匆。
「盈兒，我給你說，去歲我入關中，與民約法三章，很得黎庶愛載。你瞧著，他一定會前來跪拜。」劉邦指著這個男子，挺起了胸膛，得意極了。
「賊子！」這個男子看見劉盈一行，臉色大變，大罵一聲，扔掉柴禾，轉過身，飛奔而去，跑得比兔子還快，鑽進山林里消失不見。
「這就是你說的愛戴？」劉盈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劉邦：「……」
註：
《史記·項羽本紀》記載：「居數日，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貨寶婦女而東。」
《漢書·項籍列傳》記載：「後數日，羽乃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其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寶貨，略婦女而東。秦民失望。」
《史記·高祖本紀》記載：「項羽遂西，屠燒咸陽秦宮室，所過無不殘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耳。」
《漢書·高祖本紀》記載：「沛公歸數日，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所過殘滅，秦民大失望。」
「善！」夏侯嬰重重頷首：「這些山東豪富，皆是山東的貴族，他們有的存在了數百年，更有上千年的世家，哪裡瞧得起漢王。項王率領諸侯大軍到來，他們自是要轉投項王。」
劉邦是草根出身，祖上無貴族，山東豪富哪會瞧得上他。與他合作，攻滅秦朝，已經是高看劉邦了。項羽是楚國大世家項氏出身，在這些豪富眼裡，這才是真正的貴族，天然親近，投項羽也就在情理中了。
「他們為了迎接項羽，就打開函谷關，對吧？」劉盈恍然大悟，函谷關如此險要，劉邦竟然未守住，被項羽一鼓作氣就打下來了。
這不符合情理。
若是有山東豪富響應，自然不是問題。
「劉盈，你是這個！」夏侯嬰右手大拇指豎起來了。
「你就未防過這些山東豪富？」劉盈覺得不可思議：「山東豪富，天生的貴族，傲到骨子裡，瞧不起你市井出身是必然的。你竟然一點防備也無，能怨誰？」
劉邦臉皮直抖，雙手握成拳頭，真想打人。
夏侯嬰扭頭瞄一眼劉邦，滿臉古怪。
「你當時是不是快累死在婦人身上，哪有心思管這些，對吧？」劉盈有些明白了。
「逆子！」劉邦終於爆發了，一聲驚天咆哮，如同雷霆轟鳴。
「函谷關如此險峻，只要你用心鎮守，再用強力手段鎮壓這些山東豪富，他們無能為力。項羽打不進關中，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了。」劉盈看著劉邦，不住搖頭，很是惋惜：「函谷關為天險，六國百年合縱，可有打進函谷關的？」
函谷關太險峻了，六國合縱百年攻秦，叩關函谷，一次都未成功過。
反而給秦國殺了個血流成河，屍積如山，死傷無數。
從商君變法，到秦朝滅亡，通過函谷關進入關中的就兩人：周文和項羽。
周文是陳勝手下，也不知他用了甚辦法，竟然通過函谷關進入關中，來到戲下。然後……就被章邯給捶了，一捶再捶，最後捶死了。
項羽一鼓作氣打下函谷關，實在是出人意料，好象函谷關很好打似的。
劉邦不斷磨牙，眼裡的怒火都快點燃空氣了。
若是當初劉邦守住了函谷關，項羽就無法入關中，不會有鴻門宴的驚險，不會有被封在漢中的屈辱，更不會有彭城之敗……
函谷關戒備森嚴，劉邦到來，夏侯嬰出示信物，守軍打開函谷關，一行人在添的護衛下，通過函谷關，進入關中。
「關中啊，天府之國。」因為到西安旅遊過，劉盈知曉「天府之國」最早就是讚揚關中的。至於成為四川的專用名詞，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秦人因關中而崛起，滅六國破匈奴平百越，完成國家統一，影響極其深遠。對於此時的關中，劉盈很是期待。
「這也太破敗了？」劉盈騎在戰馬上，目光四下里掃視，發現道路兩旁破敗不堪，與碭郡有得一比了。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里，圍出的地盤不小，裡面的住戶應當很多。然而，此時已成蛇鼠之窩，里牆垮了，房屋已成灰燼，殘破不堪。
「有白骨麼？」劉盈回想起碭郡的情形，有些心驚肉跳。
碭郡太慘了，雖然已經過這麼多天了，劉盈一想起來，依然有些難以接受。
「已經埋了。」劉邦探出頭來道。
「埋了？」劉盈一顆心怦怦跳：「死了多少人？」
「秦人經營關中五百載，因此而強大。秦始皇修了鄭國渠，治理了鹽滷地，自此關中再無凶歲，旱澇保收，更加富強。秦始皇仗此，滅六國，破匈奴，平百越，一統華夏。」劉邦為劉盈解釋：「因而，關中最是天下富饒地，口眾多，黎庶安居樂業，是王業之基。」
磨了磨牙，恨恨的道：「去歲項匹夫入關中，大肆屠戮，關中赤地千里，黎庶百不存一，就成了眼前景象。」
項羽血洗關中，劉盈已經聽說過，此時親眼看到，依然是震驚不已。
前行不遠，又有一個里，同樣敗破，已成蛇鼠之窩。
與碭郡不同，關中的里很密集，不過數里路就會有一個里。可以想像得到，在秦時，關中是人口密集地。
且，關中的土地雖然荒蕪了，蒿草叢生，然而可以看得出來，曾經是上好的良田。
一路前行了十里地，就未看見到一個有人的里，儘是廢棄的里。
「關中之破敗，超過了碭郡。」劉盈有了粗步判斷。
「碭郡破敗，是因為碭郡地處要衝之地，為兵家必爭，被反覆劫掠。」劉邦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項匹夫在關中不再是屠城，而是屠一片地域，整個關中全被血洗了，能不悽慘？」
項羽首屠襄城，再屠城陽，三屠新安，四屠關中。
進入關中，項羽不再是屠一座城，而是血洗了關中八百里秦川。
關中與齊地，是項羽屠殺最狠的地方，這兩地因此而破敗。
「項羽太殘暴了！」劉盈一路前行，看著一個又一個廢棄的里，對項羽的殘暴有了新的認知。
「項匹夫這是在報復！」劉邦恨意無窮：「報復秦始皇殺他族人之仇！」
項梁不顧族人死活，帶著項羽項莊項伯這些親近子侄逃了，秦始皇就把項羽族人全殺了，他進入關中，豈能不報復？
火燒咸陽，血洗關中，也就在情理中。
「還有諸侯們也在報復。」夏侯嬰搖頭，感慨萬端：「山東之地反秦的人多為六國舊貴族，田榮、魏無咎、韓成、趙歇皆是六國王室中人。他們的國家被秦始皇滅了，還掘了他們的祖墳，他們隨項王來到關中這片秦人的根基之地，豈能不大肆屠戮，以此報復秦人？」
項羽雖然不是六國王室成員，但他是楚國大世家項氏中人。
楚國項氏，那是存在了數百年的大世家，是楚國的頂級貴族。
「山東豪富這些賊子，他們在關中十年，熟知關中情形，充當嚮導，大肆屠戮之下，關中不殘破也不行。」劉邦恨意無窮。
「項王撤離關中時，還擄掠了關中財富與婦人。」夏侯嬰很是心疼：「不然，也不會如此殘破。」
前行三十里，只見滿目殘破，就未遇到一個活人，劉盈對關中的殘破情形又有了新的認知，方知亂世之殘酷。
終於，在前行了四十里的時候，有一個還算完整的里，有黎庶居住。
一個中年男子，挑著柴禾，正朝里里趕，行色匆匆。
「盈兒，我給你說，去歲我入關中，與民約法三章，很得黎庶愛載。你瞧著，他一定會前來跪拜。」劉邦指著這個男子，挺起了胸膛，得意極了。
「賊子！」這個男子看見劉盈一行，臉色大變，大罵一聲，扔掉柴禾，轉過身，飛奔而去，跑得比兔子還快，鑽進山林里消失不見。
「這就是你說的愛戴？」劉盈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劉邦：「……」
註：
《史記·項羽本紀》記載：「居數日，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貨寶婦女而東。」
《漢書·項籍列傳》記載：「後數日，羽乃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其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寶貨，略婦女而東。秦民失望。」
《史記·高祖本紀》記載：「項羽遂西，屠燒咸陽秦宮室，所過無不殘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耳。」
《漢書·高祖本紀》記載：「沛公歸數日，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所過殘滅，秦民大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