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神明黑骸
印斯茅斯之影！？
盧修斯心裡猛地一驚，這不是前世洛夫克拉夫特所著的克蘇魯神話體系中，最核心、最具代表性的場景之一嗎？
「我不會穿越到克蘇魯的世界中了吧？」他陷入了短暫的懷疑。
旁邊的黛西餘光看見盧修斯臉上還未消散的驚訝，她湊近一點，低聲道：
「盧修斯，你也知道印斯茅斯？」
「當然，」盧修斯下意識的應了一聲，然後意識到黛西話里的意思。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詢問。
「哼哼，」黛西輕笑一聲，解釋道：
「我最近不是在閱讀安東尼教授給的文獻資料嗎，其中一篇關於海洋崇拜的記錄引起了我的好奇。」
「它記載了一名警員為了抄近路誤入一個叫印斯茅斯的漁村，發現那裡存在對神明黑骸的秘密信仰。
當地的居民和一種形似魚人的、被稱為『深潛者』的生物混居，後代剛出生時外表完全正常，但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逐漸轉變為和深潛者相同的形態。」
盧修斯聽完，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相似的記錄，而不是真的克蘇魯。
關於神明黑骸，這位在宗教史書上同樣有記載。
祂是淵底無聲之神，埋藏歷史之神，讓新生事物沉浸於死亡之神。
信奉祂的教會也叫「大袞密教」，曾經在第三紀元早期的沿海聚落中擁有相當廣泛的影響力。
但到了第三紀元中期，大袞密教被當時正在急速擴張的血杯教團徹底吞食乾淨。
也就是說，這是一位在醒時世界被推翻的神明，後續再也沒有記載過祂和大袞密教的史實。
盧修斯想到這裡，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拍賣台。
安東尼教授和左右幾位學者交換了幾句意見，然後舉起手裡的競買牌，報出了一個數字：
「100金鎊。」
底下沒有人競爭，老管家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利用語言調動其他人的情緒。
敲槌三次後，決定了《印斯茅斯之影》的歸屬。
後面的物品都是沒有實際使用價值，但收藏意義極高的古董。
而將拍賣會推向高潮的，是羅德子爵的壓軸物品，一套純銀鏨刻酒具套裝。
包括十二隻高腳杯、一把長柄酒勺、酒壺和果盤。
老管家介紹，這些全部出自一位已經去世的王室銀匠之手，杯壁上是第四紀早期宮廷宴飲圖。
起拍價2500兩金鎊，競價只持續了片刻就以5000金鎊落槌。
羅德子爵這時候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
今晚的拍賣成果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期，光是那套銀器就抵得上半年的宅邸維護開銷。
「希望我的藏品讓大家都能滿意，接下來是我們的狂歡時間，我準備了最好的舞台和樂手！」
眾人這時候紛紛離開座位向隔壁舞會大廳走去。
盧修斯正要跟著安東尼教授走向二樓，卻被他攔下。
安東尼用眼神示意盧修斯看向舞會大廳方向，那群結伴行走的年輕女士。
「盧修斯，你應該和那些男士一樣，去邀請一位美麗的姑娘在舞蹈中釋放激情，而不是和我們這群老學究對著解蹤語語法做句讀分析。
舞會是紳士社交最重要的環節，你在拍賣前已經被足夠多人記住了名字，現在是時候讓他們記住你作為一個合格紳士的風度了。」
「好吧……」盧修斯不舍的看向安東尼手中的《印斯茅斯之影》。
他其實更想知道，能不能從中獲得神秘學知識。
安東尼見狀，用手裡的書脊輕輕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
「放心吧，晚上離開之前，我會讓黛西整理出一份關於這本典籍的翻譯草稿，以及其中的語法注釋交給你的。」
盧修斯這才道謝，在黛西欲哭無淚的眼神中轉身朝舞會大廳走去。
誰讓她還是學生，不需要步入正式的社交場合呢。
…………
晚上8點，舞會大廳里的華爾茲舞曲已經換了好幾輪，樂隊的小提琴手們正用漸弱的尾音結束一首節奏明快的波爾卡。
盧修斯在舞池中央和那位穿著金棕色長裙的伊莉莎白小姐完成了最後一組旋轉步。
她的手指從他掌心裡緩緩抽回，抬起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安德森先生，你的華爾茲跳得比我見過的大多數男士都要好，尤其是旋轉時的重心轉移，很少有舞伴能在第三圈之後還保持完全同步。」
「感謝您的誇獎，伊莉莎白小姐，這主要歸功於你的引導，一個好的舞伴能讓人在舞池裡發揮出遠超自己實際水平的從容。」
盧修斯鬆開托在她腰後的手掌，退後半步微微鞠了一躬。
從第一支華爾茲開始，他邀請的每一位女士都在舞曲結束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從舞池邊緣的侍者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剛喝了一口，黛西就從側門快步走了過來。
她把一沓用細麻繩捆好的稿紙往他手裡一塞，語氣里混合著完成了任務的解脫和被安東尼教授支使了一整晚的怨念：
「盧修斯，舞會上那些女士的腰是不是很柔軟，手指是不是很纖細！」
「她們對我的舞蹈感到驚訝。」盧修斯接過稿紙，明智的選擇了用最中性的事實來回應這個問題。
沒有進一步刺激這位在宴會上被迫充當學術苦力的學生。
但即便如此，黛西還是翻了個不收錢的白眼。
她提起裙子轉身朝不遠處正在和羅德子爵告別的安東尼走去，留給他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盧修斯摸了摸鼻子。
好吧……伊莉莎白小姐的手指確實很纖細，腰也的確很柔軟，但最重要的是她和他的談話正好落在他的興趣範圍內。
「歷史知識好啊，歷史知識得學。」
盧修斯這樣想著，在羅德子爵宅邸門前攔下一輛公共馬車，朝班克大街的方向駛去。
回到公寓時，他推開廚房門準備倒杯水喝，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料理台上那隻白瓷碗。
裡面泡著已經發足了一天一夜的海參。
他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晚上，他跟莫蘭小姐預告過要做蔥燒海參，結果因為參加拍賣晚宴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莫蘭小姐應該不會等了一晚上吧？」
他心虛的把那隻泡著海參的碗往料理台角落裡挪了挪，明天晚上，絕對不能再拖了。
他拿著黛西交給他的那沓翻譯草稿走進書房，解開細麻繩，翻開了第一頁。
盧修斯心裡猛地一驚，這不是前世洛夫克拉夫特所著的克蘇魯神話體系中，最核心、最具代表性的場景之一嗎？
「我不會穿越到克蘇魯的世界中了吧？」他陷入了短暫的懷疑。
旁邊的黛西餘光看見盧修斯臉上還未消散的驚訝，她湊近一點，低聲道：
「盧修斯，你也知道印斯茅斯？」
「當然，」盧修斯下意識的應了一聲，然後意識到黛西話里的意思。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詢問。
「哼哼，」黛西輕笑一聲，解釋道：
「我最近不是在閱讀安東尼教授給的文獻資料嗎，其中一篇關於海洋崇拜的記錄引起了我的好奇。」
「它記載了一名警員為了抄近路誤入一個叫印斯茅斯的漁村，發現那裡存在對神明黑骸的秘密信仰。
當地的居民和一種形似魚人的、被稱為『深潛者』的生物混居，後代剛出生時外表完全正常，但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逐漸轉變為和深潛者相同的形態。」
盧修斯聽完，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相似的記錄，而不是真的克蘇魯。
關於神明黑骸，這位在宗教史書上同樣有記載。
祂是淵底無聲之神，埋藏歷史之神，讓新生事物沉浸於死亡之神。
信奉祂的教會也叫「大袞密教」，曾經在第三紀元早期的沿海聚落中擁有相當廣泛的影響力。
但到了第三紀元中期，大袞密教被當時正在急速擴張的血杯教團徹底吞食乾淨。
也就是說，這是一位在醒時世界被推翻的神明，後續再也沒有記載過祂和大袞密教的史實。
盧修斯想到這裡，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拍賣台。
安東尼教授和左右幾位學者交換了幾句意見，然後舉起手裡的競買牌，報出了一個數字：
「100金鎊。」
底下沒有人競爭，老管家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利用語言調動其他人的情緒。
敲槌三次後，決定了《印斯茅斯之影》的歸屬。
後面的物品都是沒有實際使用價值，但收藏意義極高的古董。
而將拍賣會推向高潮的，是羅德子爵的壓軸物品，一套純銀鏨刻酒具套裝。
包括十二隻高腳杯、一把長柄酒勺、酒壺和果盤。
老管家介紹，這些全部出自一位已經去世的王室銀匠之手，杯壁上是第四紀早期宮廷宴飲圖。
起拍價2500兩金鎊，競價只持續了片刻就以5000金鎊落槌。
羅德子爵這時候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
今晚的拍賣成果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期，光是那套銀器就抵得上半年的宅邸維護開銷。
「希望我的藏品讓大家都能滿意，接下來是我們的狂歡時間，我準備了最好的舞台和樂手！」
眾人這時候紛紛離開座位向隔壁舞會大廳走去。
盧修斯正要跟著安東尼教授走向二樓，卻被他攔下。
安東尼用眼神示意盧修斯看向舞會大廳方向，那群結伴行走的年輕女士。
「盧修斯，你應該和那些男士一樣，去邀請一位美麗的姑娘在舞蹈中釋放激情，而不是和我們這群老學究對著解蹤語語法做句讀分析。
舞會是紳士社交最重要的環節，你在拍賣前已經被足夠多人記住了名字，現在是時候讓他們記住你作為一個合格紳士的風度了。」
「好吧……」盧修斯不舍的看向安東尼手中的《印斯茅斯之影》。
他其實更想知道，能不能從中獲得神秘學知識。
安東尼見狀，用手裡的書脊輕輕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
「放心吧，晚上離開之前，我會讓黛西整理出一份關於這本典籍的翻譯草稿，以及其中的語法注釋交給你的。」
盧修斯這才道謝，在黛西欲哭無淚的眼神中轉身朝舞會大廳走去。
誰讓她還是學生，不需要步入正式的社交場合呢。
…………
晚上8點，舞會大廳里的華爾茲舞曲已經換了好幾輪，樂隊的小提琴手們正用漸弱的尾音結束一首節奏明快的波爾卡。
盧修斯在舞池中央和那位穿著金棕色長裙的伊莉莎白小姐完成了最後一組旋轉步。
她的手指從他掌心裡緩緩抽回，抬起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安德森先生，你的華爾茲跳得比我見過的大多數男士都要好，尤其是旋轉時的重心轉移，很少有舞伴能在第三圈之後還保持完全同步。」
「感謝您的誇獎，伊莉莎白小姐，這主要歸功於你的引導，一個好的舞伴能讓人在舞池裡發揮出遠超自己實際水平的從容。」
盧修斯鬆開托在她腰後的手掌，退後半步微微鞠了一躬。
從第一支華爾茲開始，他邀請的每一位女士都在舞曲結束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從舞池邊緣的侍者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剛喝了一口，黛西就從側門快步走了過來。
她把一沓用細麻繩捆好的稿紙往他手裡一塞，語氣里混合著完成了任務的解脫和被安東尼教授支使了一整晚的怨念：
「盧修斯，舞會上那些女士的腰是不是很柔軟，手指是不是很纖細！」
「她們對我的舞蹈感到驚訝。」盧修斯接過稿紙，明智的選擇了用最中性的事實來回應這個問題。
沒有進一步刺激這位在宴會上被迫充當學術苦力的學生。
但即便如此，黛西還是翻了個不收錢的白眼。
她提起裙子轉身朝不遠處正在和羅德子爵告別的安東尼走去，留給他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盧修斯摸了摸鼻子。
好吧……伊莉莎白小姐的手指確實很纖細，腰也的確很柔軟，但最重要的是她和他的談話正好落在他的興趣範圍內。
「歷史知識好啊，歷史知識得學。」
盧修斯這樣想著，在羅德子爵宅邸門前攔下一輛公共馬車，朝班克大街的方向駛去。
回到公寓時，他推開廚房門準備倒杯水喝，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料理台上那隻白瓷碗。
裡面泡著已經發足了一天一夜的海參。
他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晚上，他跟莫蘭小姐預告過要做蔥燒海參，結果因為參加拍賣晚宴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莫蘭小姐應該不會等了一晚上吧？」
他心虛的把那隻泡著海參的碗往料理台角落裡挪了挪，明天晚上，絕對不能再拖了。
他拿著黛西交給他的那沓翻譯草稿走進書房，解開細麻繩，翻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