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安東尼教授的橄欖枝
安東尼教授說完最後的工作安排，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8點20分，距離他的公開課還有十分鐘，他將鋼筆插進胸前的口袋，從紅木椅上站起身。
盧修斯看見安東尼已經轉身朝向門口，連忙指著玻璃罩中那捲羊皮紙開口道：
「教授，這篇祭祀規程我昨天只翻譯了一小段，回去後我突然覺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能不能全部看看？」
黛西沒想到盧修斯會在組會結束後提出這個要求。
她在盧修斯身後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口，意義很明確：
不要再增加工作量了！
「挺有意思？」安東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罩中的羊皮紙。
這卷東西內容是第三紀元中期的某個祭祀規程，涉及石門獻祭的儀式流程和供品清單。
說實話，安東尼本人對祭祀文化這一分支的興趣並不大。
他的主攻方向是語言演化，這卷羊皮紙之所以被放在他的教研室里，是因為它的解蹤語語法結構剛好處於第三紀元中期向晚期過渡的關鍵節點上。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這份材料作為黛西下學期榮譽學位課題的起點。
讓她從翻譯這份祭祀規程入手，逐步梳理出宗教與祭祀這一支解蹤語文獻的語言演化脈絡。
這個計劃他還沒有正式跟黛西提過，但心裡已經安排好了。
現在盧修斯主動表示對這份材料感興趣，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安東尼的目光從羊皮紙上移開，落在黛西身上。
她正用一雙寫滿了「求你了別再加活了」的眼睛看著盧修斯的後腦勺。
安東尼在心裡嘆了口氣，「也是難為這孩子了，還真有人在20歲的時候掌握不了解蹤語。」
他又想到了教育部的要求，如果盧修斯真能承擔起宗教祭祀這一分支的翻譯工作……
安東尼最終決定給盧修斯一個機會：
「盧修斯，我必須告訴你的是，這張羊皮紙上的內容，原先安排是作為黛西以後的課題。
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就必須攻讀榮譽學位，而不是只滿足於拿到文學士就走人。」
盧修斯聽完並不表示失望，畢竟菲利克斯已經在申請完整的侍宴使徒了，他只是想提前看看而已。
安東尼微微點頭，這個年輕人的心性比他預估的要沉靜得多。
他不再賣關子了，語氣從鄭重轉為正式：
「不過，這份課題本來就放在我的大課題框架底下，原本的定位是輔助性的。
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助手，自然可以隨便看這份祭祀規程里的任何內容，包括以後考古隊送來的同類型材料也可以第一時間接觸。
作為院長助手，你有權翻閱所有不算機密的一手資料。」
話音落下，教研室突然安靜下來。
黛西的驚訝甚至讓她忘記將搭在盧修斯袖口上的手指收回。
院長助手，這四個字在東約克大學歷史系的分量，任何在此求學的學生都再清楚不過。
安東尼·索恩是霍恩王國第四紀元史研究領域的最高權威，皇家自然知識促進學會成員。
他上一次收助手還是六年前的事，那位助手現在已經是艾洛恩大銀行的副主任，名字被印在皇家學會年度報告的致謝名單上。
盧修斯沒料到僅僅是一個觀看祭祀規程的請求，就能讓安東尼教授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可惜……
他已經與防剿局簽了勞動合同，每周至少要去偵探事務所報到六天，剩下的時間要完成日常訓練、晉升準備和神秘學基礎學習。
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履行一個院長助手應盡的全部職責。
「教授……」盧修斯不知道怎麼開口拒絕，只是面色為難的看了安東尼一眼。
安東尼讀懂這個眼神也是一愣，多少年了都沒有人拒絕過他的邀請，但是他並不強求，呵呵一笑道：
「這倒是有意思，人各有志，我也能理解。
一個人在二十出頭的年紀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已經比大部分人強了。」
盧修斯見狀連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教授，我只是昨天才成功面試一份工作。」
安東尼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用輕鬆的語氣緩解了他的緊張：
「看來有人提前發現了你的優秀，這也證明我的眼光並沒有出錯。
能在正式畢業前就找到合適工作的學生，本來就該為他高興，哪怕那份工作不在我這間教研室裡面。」
他說完，重新夾起檔案袋，往教研室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頓了一下，轉過身來補了一句：
「那份祭祀規程你可以看，不過裡面的儀式內容不能透露給黛西。
她的課題需要自己從零開始翻譯和研究，不能提前接觸你已經完成的分析結果，這是對她學術能力的保護。」
皮鞋踏在走廊石板上的聲響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樓梯間裡。
黛西把手從盧修斯袖口上移開，小聲開口道：
「盧修斯，要是你昨天沒有去面試那份工作就好了，我真不知道是替你可惜，還是替整個課題組可惜。」
盧修斯也是無奈一笑，聳了聳肩說道：「我只是做出了當下最好的選擇。」
他說著又忍不住調侃黛西，「你剛才不是一直拉著我不讓增加工作量嗎？」
「那不一樣，」黛西搬來椅子讓盧修斯坐下，想像道：
「你要是答應了，我說不定以後天天都能九點睡覺，這才是一位少女正常的作息。」
盧修斯看著黛西幫他拿出檔案袋中的碑文拓片，點頭笑道：
「這樣看來，我的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
中午12點，校門口那家橡木餐屋中。
門前的黑板上用粉筆寫著當日的特供套餐：高地羊排配薄荷醬、約克郡布丁、時蔬湯。
「盧修斯，周六也請拜託你了，」黛西生無可戀的說道。
誰能想到，安東尼教授早上給出的兩份碑文拓片會這麼難，裡面出現了大量她從未在教材上見過的複合動詞變位。
即使是盧修斯以第三階段的水平逐行拆解，一個早上也只翻完了一份，另一份才開了個頭。
盧修斯此刻終於理解了黛西的感受，他甚至有些慶幸，還好沒有答應安東尼教授剛才的邀請。
服務員剛好端上一份高地羊排，盧修斯將它堆到黛西面前，安慰道：
「一份充滿了期待的午餐，總會安慰失落的心靈，如果一份不夠那就兩份。」
「好！」黛西眼神堅定，用力切下一塊羊排，化悲憤為食慾道：「那就兩份！」
盧修斯面容凝固了一下，畢竟高地羊排挺貴的……
8點20分，距離他的公開課還有十分鐘，他將鋼筆插進胸前的口袋，從紅木椅上站起身。
盧修斯看見安東尼已經轉身朝向門口，連忙指著玻璃罩中那捲羊皮紙開口道：
「教授，這篇祭祀規程我昨天只翻譯了一小段，回去後我突然覺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能不能全部看看？」
黛西沒想到盧修斯會在組會結束後提出這個要求。
她在盧修斯身後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口，意義很明確：
不要再增加工作量了！
「挺有意思？」安東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罩中的羊皮紙。
這卷東西內容是第三紀元中期的某個祭祀規程，涉及石門獻祭的儀式流程和供品清單。
說實話，安東尼本人對祭祀文化這一分支的興趣並不大。
他的主攻方向是語言演化，這卷羊皮紙之所以被放在他的教研室里，是因為它的解蹤語語法結構剛好處於第三紀元中期向晚期過渡的關鍵節點上。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這份材料作為黛西下學期榮譽學位課題的起點。
讓她從翻譯這份祭祀規程入手，逐步梳理出宗教與祭祀這一支解蹤語文獻的語言演化脈絡。
這個計劃他還沒有正式跟黛西提過，但心裡已經安排好了。
現在盧修斯主動表示對這份材料感興趣，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安東尼的目光從羊皮紙上移開，落在黛西身上。
她正用一雙寫滿了「求你了別再加活了」的眼睛看著盧修斯的後腦勺。
安東尼在心裡嘆了口氣，「也是難為這孩子了，還真有人在20歲的時候掌握不了解蹤語。」
他又想到了教育部的要求，如果盧修斯真能承擔起宗教祭祀這一分支的翻譯工作……
安東尼最終決定給盧修斯一個機會：
「盧修斯，我必須告訴你的是，這張羊皮紙上的內容，原先安排是作為黛西以後的課題。
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就必須攻讀榮譽學位，而不是只滿足於拿到文學士就走人。」
盧修斯聽完並不表示失望，畢竟菲利克斯已經在申請完整的侍宴使徒了，他只是想提前看看而已。
安東尼微微點頭，這個年輕人的心性比他預估的要沉靜得多。
他不再賣關子了，語氣從鄭重轉為正式：
「不過，這份課題本來就放在我的大課題框架底下，原本的定位是輔助性的。
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助手，自然可以隨便看這份祭祀規程里的任何內容，包括以後考古隊送來的同類型材料也可以第一時間接觸。
作為院長助手，你有權翻閱所有不算機密的一手資料。」
話音落下，教研室突然安靜下來。
黛西的驚訝甚至讓她忘記將搭在盧修斯袖口上的手指收回。
院長助手，這四個字在東約克大學歷史系的分量，任何在此求學的學生都再清楚不過。
安東尼·索恩是霍恩王國第四紀元史研究領域的最高權威，皇家自然知識促進學會成員。
他上一次收助手還是六年前的事，那位助手現在已經是艾洛恩大銀行的副主任，名字被印在皇家學會年度報告的致謝名單上。
盧修斯沒料到僅僅是一個觀看祭祀規程的請求，就能讓安東尼教授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可惜……
他已經與防剿局簽了勞動合同，每周至少要去偵探事務所報到六天，剩下的時間要完成日常訓練、晉升準備和神秘學基礎學習。
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履行一個院長助手應盡的全部職責。
「教授……」盧修斯不知道怎麼開口拒絕，只是面色為難的看了安東尼一眼。
安東尼讀懂這個眼神也是一愣，多少年了都沒有人拒絕過他的邀請，但是他並不強求，呵呵一笑道：
「這倒是有意思，人各有志，我也能理解。
一個人在二十出頭的年紀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已經比大部分人強了。」
盧修斯見狀連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教授，我只是昨天才成功面試一份工作。」
安東尼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用輕鬆的語氣緩解了他的緊張：
「看來有人提前發現了你的優秀，這也證明我的眼光並沒有出錯。
能在正式畢業前就找到合適工作的學生，本來就該為他高興，哪怕那份工作不在我這間教研室裡面。」
他說完，重新夾起檔案袋，往教研室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頓了一下，轉過身來補了一句：
「那份祭祀規程你可以看，不過裡面的儀式內容不能透露給黛西。
她的課題需要自己從零開始翻譯和研究，不能提前接觸你已經完成的分析結果，這是對她學術能力的保護。」
皮鞋踏在走廊石板上的聲響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樓梯間裡。
黛西把手從盧修斯袖口上移開，小聲開口道：
「盧修斯，要是你昨天沒有去面試那份工作就好了，我真不知道是替你可惜，還是替整個課題組可惜。」
盧修斯也是無奈一笑，聳了聳肩說道：「我只是做出了當下最好的選擇。」
他說著又忍不住調侃黛西，「你剛才不是一直拉著我不讓增加工作量嗎？」
「那不一樣，」黛西搬來椅子讓盧修斯坐下，想像道：
「你要是答應了，我說不定以後天天都能九點睡覺，這才是一位少女正常的作息。」
盧修斯看著黛西幫他拿出檔案袋中的碑文拓片，點頭笑道：
「這樣看來，我的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
中午12點，校門口那家橡木餐屋中。
門前的黑板上用粉筆寫著當日的特供套餐：高地羊排配薄荷醬、約克郡布丁、時蔬湯。
「盧修斯，周六也請拜託你了，」黛西生無可戀的說道。
誰能想到，安東尼教授早上給出的兩份碑文拓片會這麼難，裡面出現了大量她從未在教材上見過的複合動詞變位。
即使是盧修斯以第三階段的水平逐行拆解，一個早上也只翻完了一份，另一份才開了個頭。
盧修斯此刻終於理解了黛西的感受，他甚至有些慶幸，還好沒有答應安東尼教授剛才的邀請。
服務員剛好端上一份高地羊排，盧修斯將它堆到黛西面前，安慰道：
「一份充滿了期待的午餐，總會安慰失落的心靈，如果一份不夠那就兩份。」
「好！」黛西眼神堅定，用力切下一塊羊排，化悲憤為食慾道：「那就兩份！」
盧修斯面容凝固了一下，畢竟高地羊排挺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