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飯友
「啊？美食家，我嗎？」
盧修斯指著自己，在莫蘭小姐的期待中他只好側身讓開空間，微笑著說道：
「莫蘭小姐，你用過晚餐了嗎？不如……」
「好。」莫蘭的回答比料想的要乾脆得多。
她甚至沒有等盧修斯把「不如一起吃點」說完，就已經扶著帽檐彎腰越過門檻。
盧修斯看著莫蘭的背影，心中嘀咕道：「其實我只是客氣一下來著。」
他把門關上，快步跟上莫蘭。
兩人一進門，屋裡的那股肉香像是找到宣洩口了一樣撲面而來。
「特殊處理過的糖、至少五種香料、還有豬肉？」莫蘭小姐顯然是老吃家了，從香味中就能分辨出食材的大概種類。
她幾步走到廚房，看著隱藏在鍋蓋下面還在「咕嚕嚕」冒泡的食物，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些，轉身看著盧修斯說道：
「美食家先生，這似乎是一種屬於你的、獨特的烹飪手法？」
「莫蘭小姐，你可以叫我盧修斯，盧修斯·安德森。」
盧修斯將莫蘭引到餐廳坐下，他先是溫和的糾正了莫蘭對自己的稱呼。
然後開始組織關於烹飪手法的來源：
「這種烹飪手法並非屬於我，而是我從……呃，某位大師那裡學過來的，只是如今再也見不到那位大師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莫蘭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摘下了那頂藍色高尖頂寬檐帽，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盧修斯沒解釋這個誤會，轉身走向廚房，他先是將火關掉，然後掀開鍋蓋，低頭看去：
肉塊在沸騰的醬汁里輕微顫動，表皮是透亮的棗紅色，肥肉的部分變得半透明，瘦肉紋理清晰。
他用叉子挑出一塊紅燒肉放在小碟子裡，吹了兩口氣咬下去。
肥肉部分在齒間化開，瘦肉酥而不柴，醬汁的鹹甜比例剛好，尾韻還帶著白蘭地揮發後殘留的淡淡酒香。
「雖然是丐版的紅燒肉，但在這個條件下，我可以給出滿分十分。」
盧修斯小小的誇讚了自己，正當他拿著叉子看向第二塊的時候，身後傳來莫蘭小姐幽幽的聲音：
「盧修斯先生……」
盧修斯轉身，看著莫蘭，「哈哈」乾笑了兩聲，解釋道：
「這是身為廚師的一點點特權。」
他用夾子挑出香料，分裝成兩盤，將其中一盤紅燒肉放在莫蘭小姐面前，微笑道：
「請慢用。」
莫蘭小姐點點頭，她拿過旁邊的的刀叉，將其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後送入嘴中。
！！！
盧修斯看著莫蘭小姐迅速解決完面前的「敵人」，然後立刻投入到下一場戰鬥中，身為廚師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的用餐方式要豪邁得多，在兩片白麵包中鋪滿紅燒肉，然後一口咬下。
在莫蘭小姐投來疑問的目光時，盧修斯咽下口中的食物，解釋道：
「這叫肉夾饃，嗯，或許叫霍恩式漢堡更合適。」
「漢堡嗎？」莫蘭學著盧修斯的樣子，將麵包混合著紅燒肉吃下……顯然，廚師說得對。
兩人解決完晚餐已經是晚上7點。
盧修斯把最後一隻空盤子從餐桌上收進廚房水槽里，莫蘭重新戴上那頂藍色高尖頂寬檐帽，站在門口等他。
兩人下樓後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晚風從班克大街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遠方赫爾河口淡淡的鹹濕氣息。
「可惜受限於食材的限制，不然我能做得更好。」盧修斯站在門口對著暮色說了這麼一句。
他望向莫蘭，兩人僅僅見了兩次，名為「飯友」的關係就在不知不覺間建立了起來。
「食材的限制……」莫蘭不知想到了什麼，但最終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看向盧修斯，用一種比書店裡明顯回暖了至少好幾度的語調說道：
「盧修斯先生，我想我應該為下午的態度向你道歉，作為補償，你可以破例每天從書店購買兩本書。
這個權限適用於任何時間，當然，如果你對書店有特殊的檢索需求，也可以告訴我。」
盧修斯沒有拒絕。
「好，」他回得和莫蘭答應蹭飯時一樣乾脆。
看著莫蘭逐漸遠去的身影，盧修斯對自己這樣說道：
「我應該掙更多的錢。」
…………
第二天清晨，盧修斯依然選擇乘坐公共馬車前往東約克大學。
蒸汽有軌電車的鐵軌只覆蓋了赫爾市的工業區和住宅區。
大學城周邊是禁止鋪設電車軌道的，教授們在學院會議上投了反對票，理由是電車的噪音會干擾學術研究和學生備考。
他扔給車夫一枚便士，在車廂里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快到歷史系學院樓時，他打開懷表，現在是早上7點，距離8點的組會還有1個小時。
盧修斯加快腳步，推開教研室的大門，看見黛西正在那整理已經寫完的中期報告。
「早上好，盧修斯，」黛西的精神相當不錯，笑著打招呼道：
「老實說，昨天在你的幫助下，我僅僅一個下午就寫完了中期報告，我甚至久違的從九點就開始休息，今天早上站在穿衣鏡前，黑眼圈竟然消失了大半。」
「看來你的工傷費是申請不了了。」盧修斯幽默的回答。
「那點工傷費可補償不了一位少女的青春，」黛西接住盧修斯的調侃，轉而反問道：
「盧修斯，你的面試怎麼樣？我發現昨天的午餐意外失去了以往的美味，難道是我將期待放在了你的請客上？」
「放心吧，」盧修斯自然的接過黛西整理好的稿紙幫她摞齊，「面試意外地順利，畢竟我是東約克大學歷史系的學生。」
「那也是，」黛西從不懷疑這個身份的含金量。
兩人的談話停止於安東尼教授的到來，他左手拿著一沓厚厚的檔案袋，看著兩位學生說笑的樣子微微皺眉。
「黛西，把你的中期報告給我看看。」安東尼沒有廢話，直接走到紅木圓桌的一端坐下，把檔案袋放在左手邊。
黛西自信的上前一步，雙手將整理好的中期報告呈上，接著後退兩步，和盧修斯站在一起等待教授的審閱。
「勉強算是一篇論文。」安東尼做出了裁斷。
他把報告放在右手邊，然後拿起左手邊的檔案袋遞給盧修斯，微笑道：
「這裡面是最新的兩份碑文拓片，你只需要將它們翻譯並標註出來，剩餘的工作就交給黛西。」
他說著轉向黛西，語氣重新切換回對待老成員時才有的嚴格語氣：
「你的工作量還是太少了，作為榮譽學位就讀生，你真正需要鍛鍊的是從原始文獻到正式論文撰寫的完整能力。
等盧修斯把碑文拓片翻譯完後，你再把上面的內容整合進中期報告中，下周一提交的最終稿上，我要看見你的工作痕跡。」
「是，」黛西苦兮兮的看向盧修斯，只能希望他翻譯得更快一些。
盧修斯指著自己，在莫蘭小姐的期待中他只好側身讓開空間，微笑著說道：
「莫蘭小姐，你用過晚餐了嗎？不如……」
「好。」莫蘭的回答比料想的要乾脆得多。
她甚至沒有等盧修斯把「不如一起吃點」說完，就已經扶著帽檐彎腰越過門檻。
盧修斯看著莫蘭的背影，心中嘀咕道：「其實我只是客氣一下來著。」
他把門關上，快步跟上莫蘭。
兩人一進門，屋裡的那股肉香像是找到宣洩口了一樣撲面而來。
「特殊處理過的糖、至少五種香料、還有豬肉？」莫蘭小姐顯然是老吃家了，從香味中就能分辨出食材的大概種類。
她幾步走到廚房，看著隱藏在鍋蓋下面還在「咕嚕嚕」冒泡的食物，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些，轉身看著盧修斯說道：
「美食家先生，這似乎是一種屬於你的、獨特的烹飪手法？」
「莫蘭小姐，你可以叫我盧修斯，盧修斯·安德森。」
盧修斯將莫蘭引到餐廳坐下，他先是溫和的糾正了莫蘭對自己的稱呼。
然後開始組織關於烹飪手法的來源：
「這種烹飪手法並非屬於我，而是我從……呃，某位大師那裡學過來的，只是如今再也見不到那位大師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莫蘭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摘下了那頂藍色高尖頂寬檐帽，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盧修斯沒解釋這個誤會，轉身走向廚房，他先是將火關掉，然後掀開鍋蓋，低頭看去：
肉塊在沸騰的醬汁里輕微顫動，表皮是透亮的棗紅色，肥肉的部分變得半透明，瘦肉紋理清晰。
他用叉子挑出一塊紅燒肉放在小碟子裡，吹了兩口氣咬下去。
肥肉部分在齒間化開，瘦肉酥而不柴，醬汁的鹹甜比例剛好，尾韻還帶著白蘭地揮發後殘留的淡淡酒香。
「雖然是丐版的紅燒肉，但在這個條件下，我可以給出滿分十分。」
盧修斯小小的誇讚了自己，正當他拿著叉子看向第二塊的時候，身後傳來莫蘭小姐幽幽的聲音：
「盧修斯先生……」
盧修斯轉身，看著莫蘭，「哈哈」乾笑了兩聲，解釋道：
「這是身為廚師的一點點特權。」
他用夾子挑出香料，分裝成兩盤，將其中一盤紅燒肉放在莫蘭小姐面前，微笑道：
「請慢用。」
莫蘭小姐點點頭，她拿過旁邊的的刀叉，將其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後送入嘴中。
！！！
盧修斯看著莫蘭小姐迅速解決完面前的「敵人」，然後立刻投入到下一場戰鬥中，身為廚師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的用餐方式要豪邁得多，在兩片白麵包中鋪滿紅燒肉，然後一口咬下。
在莫蘭小姐投來疑問的目光時，盧修斯咽下口中的食物，解釋道：
「這叫肉夾饃，嗯，或許叫霍恩式漢堡更合適。」
「漢堡嗎？」莫蘭學著盧修斯的樣子，將麵包混合著紅燒肉吃下……顯然，廚師說得對。
兩人解決完晚餐已經是晚上7點。
盧修斯把最後一隻空盤子從餐桌上收進廚房水槽里，莫蘭重新戴上那頂藍色高尖頂寬檐帽，站在門口等他。
兩人下樓後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晚風從班克大街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遠方赫爾河口淡淡的鹹濕氣息。
「可惜受限於食材的限制，不然我能做得更好。」盧修斯站在門口對著暮色說了這麼一句。
他望向莫蘭，兩人僅僅見了兩次，名為「飯友」的關係就在不知不覺間建立了起來。
「食材的限制……」莫蘭不知想到了什麼，但最終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看向盧修斯，用一種比書店裡明顯回暖了至少好幾度的語調說道：
「盧修斯先生，我想我應該為下午的態度向你道歉，作為補償，你可以破例每天從書店購買兩本書。
這個權限適用於任何時間，當然，如果你對書店有特殊的檢索需求，也可以告訴我。」
盧修斯沒有拒絕。
「好，」他回得和莫蘭答應蹭飯時一樣乾脆。
看著莫蘭逐漸遠去的身影，盧修斯對自己這樣說道：
「我應該掙更多的錢。」
…………
第二天清晨，盧修斯依然選擇乘坐公共馬車前往東約克大學。
蒸汽有軌電車的鐵軌只覆蓋了赫爾市的工業區和住宅區。
大學城周邊是禁止鋪設電車軌道的，教授們在學院會議上投了反對票，理由是電車的噪音會干擾學術研究和學生備考。
他扔給車夫一枚便士，在車廂里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快到歷史系學院樓時，他打開懷表，現在是早上7點，距離8點的組會還有1個小時。
盧修斯加快腳步，推開教研室的大門，看見黛西正在那整理已經寫完的中期報告。
「早上好，盧修斯，」黛西的精神相當不錯，笑著打招呼道：
「老實說，昨天在你的幫助下，我僅僅一個下午就寫完了中期報告，我甚至久違的從九點就開始休息，今天早上站在穿衣鏡前，黑眼圈竟然消失了大半。」
「看來你的工傷費是申請不了了。」盧修斯幽默的回答。
「那點工傷費可補償不了一位少女的青春，」黛西接住盧修斯的調侃，轉而反問道：
「盧修斯，你的面試怎麼樣？我發現昨天的午餐意外失去了以往的美味，難道是我將期待放在了你的請客上？」
「放心吧，」盧修斯自然的接過黛西整理好的稿紙幫她摞齊，「面試意外地順利，畢竟我是東約克大學歷史系的學生。」
「那也是，」黛西從不懷疑這個身份的含金量。
兩人的談話停止於安東尼教授的到來，他左手拿著一沓厚厚的檔案袋，看著兩位學生說笑的樣子微微皺眉。
「黛西，把你的中期報告給我看看。」安東尼沒有廢話，直接走到紅木圓桌的一端坐下，把檔案袋放在左手邊。
黛西自信的上前一步，雙手將整理好的中期報告呈上，接著後退兩步，和盧修斯站在一起等待教授的審閱。
「勉強算是一篇論文。」安東尼做出了裁斷。
他把報告放在右手邊，然後拿起左手邊的檔案袋遞給盧修斯，微笑道：
「這裡面是最新的兩份碑文拓片，你只需要將它們翻譯並標註出來，剩餘的工作就交給黛西。」
他說著轉向黛西，語氣重新切換回對待老成員時才有的嚴格語氣：
「你的工作量還是太少了，作為榮譽學位就讀生，你真正需要鍛鍊的是從原始文獻到正式論文撰寫的完整能力。
等盧修斯把碑文拓片翻譯完後，你再把上面的內容整合進中期報告中，下周一提交的最終稿上，我要看見你的工作痕跡。」
「是，」黛西苦兮兮的看向盧修斯，只能希望他翻譯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