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拂曉時代
「格雷·沃爾特。」菲利克斯念出這個名字時，嘴角不自覺地浮上一絲笑意：
「他現在大概還在不屈教團初等學校的自習室里，對著霍恩語作業咬筆頭吧。」
盧修斯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初等學校？」他重複了一遍，聲調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詫異。
在霍恩王國的教育體系中，初等學校里就讀的都是不超過十六歲的孩子。
「他還是個小孩？」
「格雷今年八歲。」菲利克斯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始耐心解釋這個特殊案例的背景：
「他的父母是不休聖堂的虔信者，而他是在一次極為特殊的『聖啟』儀式上出生的孩子，用我們的話說，他是天生的序列者，天生攜帶著神明的祝福。」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因為《各大教會防剿局成員互補條約》的存在，他成為了我們第三小隊的成員。
但同時，他太過年輕，無法控制自身散亂的欲望，容易對普通人造成無意的傷害。
所以我們只能將他安置在不屈教團的教會學校中，那裡有專門的維穩環境和受過訓練的導師，可以控制住這種失控的欲望。」
欲望……菲利克斯再次提到了這個詞。
盧修斯順勢將上午的疑問問了出來：
「菲利克斯隊長，之前你在教研室說的序列途徑有自己的欲望，具體是怎麼回事？」
聽到盧修斯的問題，菲利克斯收起了笑容，然後他問了一個在盧修斯聽來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盧修斯，你能複述一遍拂曉時代的歷史嗎？」
拂曉時代？盧修斯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紀元的別稱，在霍恩王國任何一個教區的主日學校里，孩子們都會被要求背誦這段歷史。
在大學的專業課程里，它被當作神話與早期文明的交界地帶加以討論，教授們會用理性主義把它解剖成原始人類對自然現象的擬人化解釋。
他不明白菲利克斯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問起這個，但他憑藉歷史系三年的專業訓練，緩緩開口：
「在世界的拂曉，名為逆孵之卵的神明第一次讓世界誕生了光。
隨後是神明輪轉，祂讓這個世界變得完整，也是世界的守護者。
神明浪潮讓海洋變得繁榮，潮汐和洋流中出現了最早的生命形態，最初的藻類與浮游生物在祂的推動下鋪滿了每一片海域。
神明七蟠演化出陸地生靈，從最小的爬蟲到最初的走獸，大地上第一次出現了可以脫離水域呼吸的肺。
神明燧石帶來了工具，人們學會了使用火和製造成品，第一把石斧和第一堆篝火標誌著文明的起點。
神明雙角斧成為了最後誕生的神明，祂的誕生標誌著拂曉時代的終結，世界進入第二個紀元。」
他一口氣說完了拂曉時代的內容，每一個神明的名字和職能都按標準教材的順序排列。
菲利克斯聽完，微微點頭，他的聲音裡帶著讚嘆：
「不愧是東約克大學歷史系的學生，你複述得分毫不差，在絕大部分人眼中，這就是第一紀元的歷史，不過……」
他的語氣突然加重，像是在強調接下來的話：
「在教會，以及我們這些序列者眼中，所有的歷史開端卻只是來源於一塊石頭。」
「祂誕生了出生的欲望。」
菲利克斯用這句話作為這段敘述的開端，聲音放得很低：
「所有的歷史、神明都在祂的欲望中降臨。
逆孵之卵之所以誕生光，是因為那塊石頭先誕生了『想要有光』的欲望。
輪轉之所以讓世界完整，是因為『想要完整』的欲望先於祂存在。
祂是一切的開端，萬物自從誕生就沾染上了祂的欲望，從海洋里的藻類到陸地上的走獸，沒有一個存在是例外的。
序列途徑也是如此，它無時無刻不在催化你的衝動，引誘你去做平時你不會做的行為。
而到了這一步，就是我們說的序列失控。」
「序列失控會有什麼表現嗎？」盧修斯好奇的問道。
菲利克斯對這部分沒做過多表述，簡短的介紹道：
「一開始是狂躁，各種與平時相違背的聲音在腦海中浮現。
然後是好奇，你開始控制不住地使用序列途徑去嘗試各種想法。
再然後是興奮，你發現自己在使用力量時獲得了一種異常的亢奮感，你會為了它放棄正常的生活方式，到了這個階段，自身已經成為了序列途徑的傀儡。
最後是扭曲，徹底喪失人性，認知結構崩塌，只留下麻煩的畸變體由我們應對。」
盧修斯聽完，把這些階段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狂躁、好奇、興奮、扭曲。
他笑著發表了自己的見解：「感覺序列者並不是獲得了力量，而是讓力量寄生在體內。」
「你這話可千萬別說出去，」菲利克斯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他認真的糾正了盧修斯的觀點：「不管是教會還是密教，我們更願意將序列途徑視為神恩與試煉。」
「神恩與試煉？」
菲利克斯拿起桌子上的紅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神恩，完整的序列途徑，從拂曉時代以來都是神明從自身權柄上分化出的一部分力量賜予信徒。
比如我的熾熱者序列，這是白日鑄爐毀滅與再造的力量體現。」
「試煉，我們用堅定的人性去掌握序列途徑本身的欲望，這個過程一旦成功，我們才能不斷晉升。」
盧修斯聽完內心其實是有些失望的，所謂的序列能力竟然只是神明的恩賜，還伴隨著序列失控的風險。
他搖了搖頭，這些東西還離他太遠，馬庫斯在暗中盯著自己，先成為序列者保住命才是第一要素。
「菲利克斯隊長，不知道我該怎麼才能成為序列者呢。」
菲利克斯對於盧修斯這麼快就能調整好心態感到驚訝，他一口氣喝完最後的紅茶微笑道：
「嗯，根據我們的勞動合同，防剿局有義務培養成員第一次晉升，不過在此之前你還需要測試你的天賦，然後才能挑選一條適合的序列途徑。」
天賦測試……盧修斯想到之前菲利克斯說過自己的天賦很高，但這好像是日記的功勞啊。
這不會露餡了吧？
他用儘量保持平穩的語氣問道：「菲利克斯隊長，你不是說我的天賦很高嗎，還需要測試？」
菲利克斯笑了笑道：「神秘學的天賦分為好幾種，我之前說的屬於序列親和度。
要知道的是，序列途徑的一部分欲望來源就是密傳，你能成功接納密傳中的欲望，說明你對序列途徑的接納閾值很高，將來晉升時遇到的阻力會相對較小。」
他豎起一根手指，然後豎起第二根：
「而這次要測試的是性相種類。」
「他現在大概還在不屈教團初等學校的自習室里，對著霍恩語作業咬筆頭吧。」
盧修斯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初等學校？」他重複了一遍，聲調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詫異。
在霍恩王國的教育體系中，初等學校里就讀的都是不超過十六歲的孩子。
「他還是個小孩？」
「格雷今年八歲。」菲利克斯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始耐心解釋這個特殊案例的背景：
「他的父母是不休聖堂的虔信者，而他是在一次極為特殊的『聖啟』儀式上出生的孩子，用我們的話說，他是天生的序列者，天生攜帶著神明的祝福。」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因為《各大教會防剿局成員互補條約》的存在，他成為了我們第三小隊的成員。
但同時，他太過年輕，無法控制自身散亂的欲望，容易對普通人造成無意的傷害。
所以我們只能將他安置在不屈教團的教會學校中，那裡有專門的維穩環境和受過訓練的導師，可以控制住這種失控的欲望。」
欲望……菲利克斯再次提到了這個詞。
盧修斯順勢將上午的疑問問了出來：
「菲利克斯隊長，之前你在教研室說的序列途徑有自己的欲望，具體是怎麼回事？」
聽到盧修斯的問題，菲利克斯收起了笑容，然後他問了一個在盧修斯聽來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盧修斯，你能複述一遍拂曉時代的歷史嗎？」
拂曉時代？盧修斯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紀元的別稱，在霍恩王國任何一個教區的主日學校里，孩子們都會被要求背誦這段歷史。
在大學的專業課程里，它被當作神話與早期文明的交界地帶加以討論，教授們會用理性主義把它解剖成原始人類對自然現象的擬人化解釋。
他不明白菲利克斯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問起這個，但他憑藉歷史系三年的專業訓練，緩緩開口：
「在世界的拂曉，名為逆孵之卵的神明第一次讓世界誕生了光。
隨後是神明輪轉，祂讓這個世界變得完整，也是世界的守護者。
神明浪潮讓海洋變得繁榮，潮汐和洋流中出現了最早的生命形態，最初的藻類與浮游生物在祂的推動下鋪滿了每一片海域。
神明七蟠演化出陸地生靈，從最小的爬蟲到最初的走獸，大地上第一次出現了可以脫離水域呼吸的肺。
神明燧石帶來了工具，人們學會了使用火和製造成品，第一把石斧和第一堆篝火標誌著文明的起點。
神明雙角斧成為了最後誕生的神明，祂的誕生標誌著拂曉時代的終結，世界進入第二個紀元。」
他一口氣說完了拂曉時代的內容，每一個神明的名字和職能都按標準教材的順序排列。
菲利克斯聽完，微微點頭，他的聲音裡帶著讚嘆：
「不愧是東約克大學歷史系的學生，你複述得分毫不差，在絕大部分人眼中，這就是第一紀元的歷史，不過……」
他的語氣突然加重，像是在強調接下來的話：
「在教會，以及我們這些序列者眼中，所有的歷史開端卻只是來源於一塊石頭。」
「祂誕生了出生的欲望。」
菲利克斯用這句話作為這段敘述的開端，聲音放得很低：
「所有的歷史、神明都在祂的欲望中降臨。
逆孵之卵之所以誕生光，是因為那塊石頭先誕生了『想要有光』的欲望。
輪轉之所以讓世界完整，是因為『想要完整』的欲望先於祂存在。
祂是一切的開端，萬物自從誕生就沾染上了祂的欲望，從海洋里的藻類到陸地上的走獸，沒有一個存在是例外的。
序列途徑也是如此，它無時無刻不在催化你的衝動，引誘你去做平時你不會做的行為。
而到了這一步，就是我們說的序列失控。」
「序列失控會有什麼表現嗎？」盧修斯好奇的問道。
菲利克斯對這部分沒做過多表述，簡短的介紹道：
「一開始是狂躁，各種與平時相違背的聲音在腦海中浮現。
然後是好奇，你開始控制不住地使用序列途徑去嘗試各種想法。
再然後是興奮，你發現自己在使用力量時獲得了一種異常的亢奮感，你會為了它放棄正常的生活方式，到了這個階段，自身已經成為了序列途徑的傀儡。
最後是扭曲，徹底喪失人性，認知結構崩塌，只留下麻煩的畸變體由我們應對。」
盧修斯聽完，把這些階段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狂躁、好奇、興奮、扭曲。
他笑著發表了自己的見解：「感覺序列者並不是獲得了力量，而是讓力量寄生在體內。」
「你這話可千萬別說出去，」菲利克斯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他認真的糾正了盧修斯的觀點：「不管是教會還是密教，我們更願意將序列途徑視為神恩與試煉。」
「神恩與試煉？」
菲利克斯拿起桌子上的紅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神恩，完整的序列途徑，從拂曉時代以來都是神明從自身權柄上分化出的一部分力量賜予信徒。
比如我的熾熱者序列，這是白日鑄爐毀滅與再造的力量體現。」
「試煉，我們用堅定的人性去掌握序列途徑本身的欲望，這個過程一旦成功，我們才能不斷晉升。」
盧修斯聽完內心其實是有些失望的，所謂的序列能力竟然只是神明的恩賜，還伴隨著序列失控的風險。
他搖了搖頭，這些東西還離他太遠，馬庫斯在暗中盯著自己，先成為序列者保住命才是第一要素。
「菲利克斯隊長，不知道我該怎麼才能成為序列者呢。」
菲利克斯對於盧修斯這麼快就能調整好心態感到驚訝，他一口氣喝完最後的紅茶微笑道：
「嗯，根據我們的勞動合同，防剿局有義務培養成員第一次晉升，不過在此之前你還需要測試你的天賦，然後才能挑選一條適合的序列途徑。」
天賦測試……盧修斯想到之前菲利克斯說過自己的天賦很高，但這好像是日記的功勞啊。
這不會露餡了吧？
他用儘量保持平穩的語氣問道：「菲利克斯隊長，你不是說我的天賦很高嗎，還需要測試？」
菲利克斯笑了笑道：「神秘學的天賦分為好幾種，我之前說的屬於序列親和度。
要知道的是，序列途徑的一部分欲望來源就是密傳，你能成功接納密傳中的欲望，說明你對序列途徑的接納閾值很高，將來晉升時遇到的阻力會相對較小。」
他豎起一根手指，然後豎起第二根：
「而這次要測試的是性相種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