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斯布林偵探社
盧修斯跟著雷納穿過側面過道，這條過道比正廊窄得多，僅容兩人並排通行，牆壁上每隔幾步掛著一盞低焰的煤氣燈。
走到過道盡頭，雷納向右拐，停在一扇門前。
紫色的大門，上面用不知名的黑色顏料畫了一把鑰匙的模樣。
「雷納主教，這是？」盧修斯疑惑的問道。
雷納沒有回答他，指著面前的大門說道：
「孩子，推開它，去往對面斯布林大街19號2樓，那裡會是你的答案。」
斯布林大街……盧修斯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出這條街道的信息，它是區分赫爾市東西部的分界線，往東走是整潔體面的市區。
往西去則是另一番面貌，密密麻麻的廉價公寓樓，沿街叫賣劣質商品的小販，還有在街角遊手好閒的無業青年。
從他居住的王子大道到斯布林大街，需要經過三條主幹街道，再穿越整個中央公園和植物園才能到達。
聖奧黛麗教堂在北區，距離斯布林大街只會更遠。
「神秘學的手段嗎？」盧修斯只能這樣猜測。
他深吸一口氣，觸碰面前的大門，雷納主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願白日鑄爐的火焰照耀你。」
盧修斯來不及回復，就在門扉完全展開的那一剎那，他突兀的站在一片血紅之下。
一陣「嗚嗚」的長鳴聲從左側傳來，盧修斯循聲望去，一輛蒸汽有軌電車正從他左手邊不到五十米的鐵軌上飛速駛過。
他回過神，確認了自己的位置，這是東區，斯布林大街東段，靠近電車環線的位置。
一個小販扯著嗓子從面前經過，旁邊的公寓樓中，幾個女人在二樓窗戶上隔著晾曬的衣物互相喊話。
炸魚的腥油味，煮捲心菜彌散開的清香，還有從港口吹過來的鹹濕海風。
這些東西攪成一股，形成不可複製的斯布林大街專屬空氣。
盧修斯轉過身，後面是公共盥洗室，而他正從中出來。
「這不科學，但很神秘。」
盧修斯對此評價道，他站在盥洗室門外，環顧四周確認了自己的位置。
右手邊是一家招牌只剩一半的魚鋪，左手邊是一棟外牆上爬滿了塗鴉的四層公寓樓。
街道對面，門牌號依次排列：15號是一家當鋪，17號是門窗緊鎖的舊貨行，門口堆著幾個裝滿了不知什麼東西的麻袋。
至於19號是一棟三層的磚木小樓，外牆的顏色大概是紅色，但被積年累月的煤煙燻成了灰黑色。
盧修斯穿過街道，繞過一輛橫在路中間的板車，推開19號底樓的鐵柵欄門，走進昏暗的門廳。
樓梯間裡的煤氣燈沒有點燃，只有從天窗透進些許血光。
他沿著木製樓梯爬上二樓，二樓只有一扇門，門上貼著一塊黃銅色邊框的GG牌：
「斯布林偵探事務所。」
盧修斯向前一步，手指剛要碰到大門，被裡面傳出來的爭吵聲打斷。
「我覺得你傲慢、冷淡、看不起人！」
這是一道女聲，話音剛落，大門猛地被從裡面拉開。
門把手差點撞到盧修斯的鼻尖，他本能地後退一步，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快步從他身前走過。
她大約二十多歲，深栗色的捲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憤怒的紅暈，一轉眼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盧修斯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正要敲門的姿勢，然後他看見門內又走出一個人。
這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三十歲出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他的臉型是典型的霍恩貴族長鵝蛋臉，鼻樑挺拔而筆直。
整個人從鞋尖到發梢都散發著一種被三代以上祖產精心養護過的優渥氣質。
他似乎想追上去辯解什麼，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嘴唇微張，右手不自覺地向前伸了幾寸。
但看見門口站著的盧修斯後，那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收回來，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你有什麼事嗎？」
男人的語氣冷淡，不自覺地帶著一股居高臨下感。
那位女士沒有說錯……盧修斯保持著微笑，從口袋中拿出菲利克斯的肩章，然後說道：
「聖奧黛麗教堂的雷納主教告訴我，這裡會有我想要的答案。」
「菲利克斯？」那個男人先是皺眉說了一句，讓開身體，退後半步讓出門口的空間：
「進來吧。隊長他們還沒回來，你願意的話可以等一會兒。」
盧修斯跨過門檻走進房間，這是比從外面看時所預想的要寬敞許多的會客廳。
進門的左右兩邊立著書架，上面塞滿了書籍、報紙。
正對的位置放著一張墨綠色絲絨沙發，旁邊還有幾張軟木靠椅，正中央是一套玻璃茶几，上面擱著幾隻白陶瓷茶杯。
「我叫查爾斯·威廉士。」那個男人關上門，在軟木靠椅上坐下，他的坐姿端正而從容。
盧修斯同樣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他發現一個規律：
只有在他點出「東約克大學歷史系學生」這重身份時，這位自帶階級距離感的查爾斯才願意多聽兩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雙方的底線。
盧修斯嘗試旁敲側擊打聽偵探社的內部構成、成員數量、工作內容，得到的全是高段位的含糊其辭和精準轉向。
「嘴真嚴啊，」盧修斯吐槽道。
大門再次打開的聲音結束了這場禮貌的拉鋸戰，盧修斯和查爾斯同時向門口看去。
菲利克斯一行人鐵青著臉進入。
「看來抓捕失敗了。」盧修斯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他連忙上前確認道：
「菲利克斯警官，有找到馬庫斯教授的蹤跡嗎？」
「盧修斯！？」奧利弗搶先回答，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語氣帶著驚喜說道，「你能找到這裡是不是說明已經下定決心加入我們了？」
菲利克斯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他朝盧修斯點了點頭，先囑咐奧利弗和邁爾斯去把這次行動的總結報告整理出來，然後轉向查爾斯，皺起眉頭問道：
「埃莉諾不在嗎？」
查爾斯眼神閃了閃，看了一下盧修斯，然後回道：
「剛才有個普通人委託她找一隻貓去了。」
菲利克斯沒有多說什麼，對著盧修斯嘆氣道：
「這次抓捕失敗了，具體情況去我辦公室說吧。」
盧修斯倒是沒有太多的失望，他跟著菲利克斯從會客廳一側的小門進入。
兩人走上樓梯到達三樓，經由緩步平台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走廊和八扇大門。
前面的六扇大門是正常的原木門，只有最後兩扇門和前面六扇完全不同。
它們和之前在聖奧黛麗教堂看到的那扇門一樣，紫色為底，上面用同一種黑色顏料畫著鑰匙的圖案。
「進來吧。」
菲利克斯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第一扇大門。
走到過道盡頭，雷納向右拐，停在一扇門前。
紫色的大門，上面用不知名的黑色顏料畫了一把鑰匙的模樣。
「雷納主教，這是？」盧修斯疑惑的問道。
雷納沒有回答他，指著面前的大門說道：
「孩子，推開它，去往對面斯布林大街19號2樓，那裡會是你的答案。」
斯布林大街……盧修斯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出這條街道的信息，它是區分赫爾市東西部的分界線，往東走是整潔體面的市區。
往西去則是另一番面貌，密密麻麻的廉價公寓樓，沿街叫賣劣質商品的小販，還有在街角遊手好閒的無業青年。
從他居住的王子大道到斯布林大街，需要經過三條主幹街道，再穿越整個中央公園和植物園才能到達。
聖奧黛麗教堂在北區，距離斯布林大街只會更遠。
「神秘學的手段嗎？」盧修斯只能這樣猜測。
他深吸一口氣，觸碰面前的大門，雷納主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願白日鑄爐的火焰照耀你。」
盧修斯來不及回復，就在門扉完全展開的那一剎那，他突兀的站在一片血紅之下。
一陣「嗚嗚」的長鳴聲從左側傳來，盧修斯循聲望去，一輛蒸汽有軌電車正從他左手邊不到五十米的鐵軌上飛速駛過。
他回過神，確認了自己的位置，這是東區，斯布林大街東段，靠近電車環線的位置。
一個小販扯著嗓子從面前經過，旁邊的公寓樓中，幾個女人在二樓窗戶上隔著晾曬的衣物互相喊話。
炸魚的腥油味，煮捲心菜彌散開的清香，還有從港口吹過來的鹹濕海風。
這些東西攪成一股，形成不可複製的斯布林大街專屬空氣。
盧修斯轉過身，後面是公共盥洗室，而他正從中出來。
「這不科學，但很神秘。」
盧修斯對此評價道，他站在盥洗室門外，環顧四周確認了自己的位置。
右手邊是一家招牌只剩一半的魚鋪，左手邊是一棟外牆上爬滿了塗鴉的四層公寓樓。
街道對面，門牌號依次排列：15號是一家當鋪，17號是門窗緊鎖的舊貨行，門口堆著幾個裝滿了不知什麼東西的麻袋。
至於19號是一棟三層的磚木小樓，外牆的顏色大概是紅色，但被積年累月的煤煙燻成了灰黑色。
盧修斯穿過街道，繞過一輛橫在路中間的板車，推開19號底樓的鐵柵欄門，走進昏暗的門廳。
樓梯間裡的煤氣燈沒有點燃，只有從天窗透進些許血光。
他沿著木製樓梯爬上二樓，二樓只有一扇門，門上貼著一塊黃銅色邊框的GG牌：
「斯布林偵探事務所。」
盧修斯向前一步，手指剛要碰到大門，被裡面傳出來的爭吵聲打斷。
「我覺得你傲慢、冷淡、看不起人！」
這是一道女聲，話音剛落，大門猛地被從裡面拉開。
門把手差點撞到盧修斯的鼻尖，他本能地後退一步，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快步從他身前走過。
她大約二十多歲，深栗色的捲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憤怒的紅暈，一轉眼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盧修斯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正要敲門的姿勢，然後他看見門內又走出一個人。
這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三十歲出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他的臉型是典型的霍恩貴族長鵝蛋臉，鼻樑挺拔而筆直。
整個人從鞋尖到發梢都散發著一種被三代以上祖產精心養護過的優渥氣質。
他似乎想追上去辯解什麼，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嘴唇微張，右手不自覺地向前伸了幾寸。
但看見門口站著的盧修斯後，那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收回來，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你有什麼事嗎？」
男人的語氣冷淡，不自覺地帶著一股居高臨下感。
那位女士沒有說錯……盧修斯保持著微笑，從口袋中拿出菲利克斯的肩章，然後說道：
「聖奧黛麗教堂的雷納主教告訴我，這裡會有我想要的答案。」
「菲利克斯？」那個男人先是皺眉說了一句，讓開身體，退後半步讓出門口的空間：
「進來吧。隊長他們還沒回來，你願意的話可以等一會兒。」
盧修斯跨過門檻走進房間，這是比從外面看時所預想的要寬敞許多的會客廳。
進門的左右兩邊立著書架，上面塞滿了書籍、報紙。
正對的位置放著一張墨綠色絲絨沙發，旁邊還有幾張軟木靠椅，正中央是一套玻璃茶几，上面擱著幾隻白陶瓷茶杯。
「我叫查爾斯·威廉士。」那個男人關上門，在軟木靠椅上坐下，他的坐姿端正而從容。
盧修斯同樣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他發現一個規律：
只有在他點出「東約克大學歷史系學生」這重身份時，這位自帶階級距離感的查爾斯才願意多聽兩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雙方的底線。
盧修斯嘗試旁敲側擊打聽偵探社的內部構成、成員數量、工作內容，得到的全是高段位的含糊其辭和精準轉向。
「嘴真嚴啊，」盧修斯吐槽道。
大門再次打開的聲音結束了這場禮貌的拉鋸戰，盧修斯和查爾斯同時向門口看去。
菲利克斯一行人鐵青著臉進入。
「看來抓捕失敗了。」盧修斯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他連忙上前確認道：
「菲利克斯警官，有找到馬庫斯教授的蹤跡嗎？」
「盧修斯！？」奧利弗搶先回答，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語氣帶著驚喜說道，「你能找到這裡是不是說明已經下定決心加入我們了？」
菲利克斯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他朝盧修斯點了點頭，先囑咐奧利弗和邁爾斯去把這次行動的總結報告整理出來，然後轉向查爾斯，皺起眉頭問道：
「埃莉諾不在嗎？」
查爾斯眼神閃了閃，看了一下盧修斯，然後回道：
「剛才有個普通人委託她找一隻貓去了。」
菲利克斯沒有多說什麼，對著盧修斯嘆氣道：
「這次抓捕失敗了，具體情況去我辦公室說吧。」
盧修斯倒是沒有太多的失望，他跟著菲利克斯從會客廳一側的小門進入。
兩人走上樓梯到達三樓，經由緩步平台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走廊和八扇大門。
前面的六扇大門是正常的原木門，只有最後兩扇門和前面六扇完全不同。
它們和之前在聖奧黛麗教堂看到的那扇門一樣，紫色為底，上面用同一種黑色顏料畫著鑰匙的圖案。
「進來吧。」
菲利克斯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第一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