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大明國家安全部
盧星河得了朱明的眼神示意，往前跨了一步。
錦衣衛旗官，四十來歲，嗓門是出了名的洪亮。
他清了清嗓子，吸足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凜冽的風撕裂大明的昏濁
是戍邊的號角孤城的長歌萬骨壘山河
熱血青年挺身奔走踏征途
誓掃胡塵不教鐵蹄踏碎舊城郭
忍看九邊烽火京師危難天子守國門
願以一身肝膽鑄成不破的關鎖
哪怕馬革裹屍依然昂首向天喝
在社稷傾覆的時候總會聽見將軍說
他說烽火里家國恨豈可休
擎龍旗踏敵營此身何懼萬重嶺
他說暗夜中那明月照丹青
守山河護蒼生戰不休
三百春秋大明氣數未曾收
多少孤臣良將捨生忘死扛起半壁九州
今看殘陽猶照當年碧血路
胡馬嘶斷長城殘垣龍旗依舊卷西風
不忘宮城那夜遺詔血書決然赴九重
不忘轟夷炮火寧遠城頭鐵骨鎮遼東
他們用赤血澆灌的沃土至今菊仍紅
在風雨飄搖的關頭又會聽見將軍說
他說烽火里家國恨豈可休
擎龍旗踏敵營此身何懼萬重嶺
他說暗夜中那明月照丹青
守山河護蒼生戰不休
也曾夢回永樂萬國來朝際
也曾在沉疴中輾轉嘆息舊錦衣
大江奔流的新血夜忠骨未曾熄
以我殘軀再築京師壁壘薪火代代繼
唯有以戰止戰方能重開太平紀
在血浸的黃昏里聽戰鼓再起
耳畔響徹的是億萬黎民的喘息
心底深烙的是日月重明的大義
他說烽火里家國恨豈可休
擎龍旗踏敵營此身何懼萬重嶺
他說暗夜中那明月照丹青
守山河護蒼生戰不休
......
這是《水手》調子，是朱明之前寫的。
那調子不複雜，重複幾遍就能記住，朱明寫詞的時候就特意壓著曲調的難度，為的就是讓士卒能跟著唱。
此刻從那個中年人的嗓子裡吼出來，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最後一句落下時，四千人里已經有將近一半跟著吼了出來。
聲音疊著聲音，從隊列前排傳到後排，從河岸飄到河對岸的工棚上。
幾隻水鳥被驚起，撲稜稜地飛向運河上游。
袁可立聽完，站在那兒看著隊列，久久沒有說話。
他這大半輩子帶過多少兵，聽過多少戰鼓，可從來沒有哪一聲號子，讓那些年輕的臉上露出這樣的神色來！
軍歌！
竟然如此振奮人心！
比任何說教更雄渾有力！
袁可立站在朱明身側，目光從那四千張面孔上緩緩掃過。
他看見後排那幾個剛入伍的新兵，嘴唇還在動，一遍一遍無聲地重複著最後那幾句歌詞！
「比起三大營的唱的《精忠報國》，也不逞多讓！」，沈有容也細細品味說道。
「精忠報國？」，袁可立側頭看他。
「嘿嘿！老袁啊，這你就不懂了吧！」，沈有容忽然來了精神，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次回京述職，我可不是加過不少好玩意！」
之前，沈有容回去京師時，去過三大營！
三大營的風貌不僅大變，他們每次訓練完，一群將士就圍在一起，篝火一點，唱得震天響。
當時，他要以為是他們的餘興節目，也沒多在意！
這次，見識到新式練兵檢閱，居然會有如此振奮人心的軍歌！
也讓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行！你老沈有一套！」，袁可立不再理會沈有容，畢竟知道這貨肯定不安好心，自己只要詢問朱明就大概清楚是什麼！
「別啊！只要你告訴我的大帥的真實身份，我就告訴你那三大營的大變化！」，沈有容小聲在他身邊說道。
「這個你別想！」，袁可立沒再理他。
「呵！」，沈有容悶一聲，低聲說了一句，「我已經大概知道了！」
說著，仔細觀察著戴面具的朱明。
而朱明在面具後沉默著，目光從那些堅毅熱血的臉上一一掠過。
軍歌，可是軍魂的體現，能在瞬間激發聽者的血性膽氣，將抽象的信仰轉化為具體的行動動力，能讓人產生強烈的使命感。
而「聲音群體」效應能產生排山倒海的氣勢，讓個體在集體共鳴中感受到超越自我的力量，強化團隊認同與戰鬥意志。
當年一曲秦王破陣樂，就能為大唐續命十幾年！
可想而知，軍歌的重要性！
特別是現在的而明朝，這樣能讓將士迅速產生認同感，為天子而戰！為大明而戰！為天下而戰！
銅面之下，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大明，必然在他手上重生，然後邁向更高的次元！
不久，檢閱結束。
朱明回到住所，換了身便服。
麒麟面具摘下來擱在桌上，換了一頂普通的方巾帽，上身一件月白直裰，腰間繫著素色絲絛。
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個家境殷實的年輕公子，任誰也不會把這張臉和方才將台上那個戴銅面具的人聯繫在一起。
他剛系好衣帶，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好你個老袁，差點讓我在了個跟頭！」，沈有容的聲音先到，人跟著闖進來，抬頭看見朱明這副裝扮，愣了一下，話頭卡在嘴邊。
「怪我囉？」，袁可立跟在他身後跨進門，一臉淡然。
沈有容沒理他。
他看著朱明，看了足有三四息，然後躬身下去，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也沉了許多：「大帥……不，老臣拜見陛下。「
「沈公！不用拘禮！」，朱明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畢竟自己的種種表現，若是這位老將還不清楚，那麼他六十多年可算白活！
「陛下！」，沈有容直起身，之前還以為勾陳統帥是滿桂，但直到方才那番太極和軍歌下來，他才徹底確認了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誰。
他站了好一會兒，臉上表情幾變，最終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像是要開口訴說什麼。
「沈公，在外面朕是勾陳衛統帥！」，朱明提前一步打斷了他。
「….？」，沈有容愣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來，大明老朱家的皇帝，幹這種事是有前科的。
那位正德皇帝朱厚照，自封威武大將軍朱壽，跑出去打仗的事兒，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如今又出一個勾陳衛統帥朱明，倒也不算稀奇。
他想了想，剛要開口繼續方才那副委屈神色，朱明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
「現在朕…本少爺要出去走走！有什麼事情，等本少爺回來再說！」
「?？大帥？少爺？」，沈有容張著嘴，一臉茫然的懵逼。
袁可立站在旁邊，看著朱明這一身打扮，倒是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模樣，「大…侯少爺，這是要去那邊逛逛？」
「對！」，朱明跨出門檻，回頭看了袁可立一眼！
「那，護衛方面？」，袁可立跟上去，面露憂色。
「有沈炎和靳一刀跟著就行！」，朱明說道。
「可…」，袁可立還是有些不放心。
「袁公，你可是朕的國家安全部部長！」，朱明腳步一頓，回身看著他，語氣不重，「臨清這一年來的安防整治，別告訴朕你還沒理順？」
國家安全部，朱明特別成立的。
一年前就考慮到，所以就安排袁可立這位靠譜的老將擔任國家安全部部長。
那時他給了袁可立一道密旨，明面上是衛河船廠的督造和練兵，暗地裡要做的卻是另一件事!
就是在臨清的建立情報網絡、漕運沿線的安全布控、商路上的異常動向，這些都要收入囊中。
臨清是什麼地方？
天下漕運咽喉，南北貨物匯聚之處，十九皆徽商占籍，繁華壓兩京。
這樣的地方，既是錢袋子，也是消息窩子。
朱明要的不只是船，還有對這條運河的絕對掌控。
袁可立沒有讓他失望，這一年來臨清地界上任何風吹草動，隔日就會出現在他的案頭。
袁可立點了點頭，拱手道：「陛下放心，老臣都安排妥當了。」
「嗯！」
朱明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沈炎和靳一刀已經候在門外，看見他出來，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
「走了。」，朱明說，「本少爺可得好好逛逛這'繁華壓兩京'的臨清。」
錦衣衛旗官，四十來歲，嗓門是出了名的洪亮。
他清了清嗓子，吸足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凜冽的風撕裂大明的昏濁
是戍邊的號角孤城的長歌萬骨壘山河
熱血青年挺身奔走踏征途
誓掃胡塵不教鐵蹄踏碎舊城郭
忍看九邊烽火京師危難天子守國門
願以一身肝膽鑄成不破的關鎖
哪怕馬革裹屍依然昂首向天喝
在社稷傾覆的時候總會聽見將軍說
他說烽火里家國恨豈可休
擎龍旗踏敵營此身何懼萬重嶺
他說暗夜中那明月照丹青
守山河護蒼生戰不休
三百春秋大明氣數未曾收
多少孤臣良將捨生忘死扛起半壁九州
今看殘陽猶照當年碧血路
胡馬嘶斷長城殘垣龍旗依舊卷西風
不忘宮城那夜遺詔血書決然赴九重
不忘轟夷炮火寧遠城頭鐵骨鎮遼東
他們用赤血澆灌的沃土至今菊仍紅
在風雨飄搖的關頭又會聽見將軍說
他說烽火里家國恨豈可休
擎龍旗踏敵營此身何懼萬重嶺
他說暗夜中那明月照丹青
守山河護蒼生戰不休
也曾夢回永樂萬國來朝際
也曾在沉疴中輾轉嘆息舊錦衣
大江奔流的新血夜忠骨未曾熄
以我殘軀再築京師壁壘薪火代代繼
唯有以戰止戰方能重開太平紀
在血浸的黃昏里聽戰鼓再起
耳畔響徹的是億萬黎民的喘息
心底深烙的是日月重明的大義
他說烽火里家國恨豈可休
擎龍旗踏敵營此身何懼萬重嶺
他說暗夜中那明月照丹青
守山河護蒼生戰不休
......
這是《水手》調子，是朱明之前寫的。
那調子不複雜，重複幾遍就能記住，朱明寫詞的時候就特意壓著曲調的難度，為的就是讓士卒能跟著唱。
此刻從那個中年人的嗓子裡吼出來，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最後一句落下時，四千人里已經有將近一半跟著吼了出來。
聲音疊著聲音，從隊列前排傳到後排，從河岸飄到河對岸的工棚上。
幾隻水鳥被驚起，撲稜稜地飛向運河上游。
袁可立聽完，站在那兒看著隊列，久久沒有說話。
他這大半輩子帶過多少兵，聽過多少戰鼓，可從來沒有哪一聲號子，讓那些年輕的臉上露出這樣的神色來！
軍歌！
竟然如此振奮人心！
比任何說教更雄渾有力！
袁可立站在朱明身側，目光從那四千張面孔上緩緩掃過。
他看見後排那幾個剛入伍的新兵，嘴唇還在動，一遍一遍無聲地重複著最後那幾句歌詞！
「比起三大營的唱的《精忠報國》，也不逞多讓！」，沈有容也細細品味說道。
「精忠報國？」，袁可立側頭看他。
「嘿嘿！老袁啊，這你就不懂了吧！」，沈有容忽然來了精神，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次回京述職，我可不是加過不少好玩意！」
之前，沈有容回去京師時，去過三大營！
三大營的風貌不僅大變，他們每次訓練完，一群將士就圍在一起，篝火一點，唱得震天響。
當時，他要以為是他們的餘興節目，也沒多在意！
這次，見識到新式練兵檢閱，居然會有如此振奮人心的軍歌！
也讓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行！你老沈有一套！」，袁可立不再理會沈有容，畢竟知道這貨肯定不安好心，自己只要詢問朱明就大概清楚是什麼！
「別啊！只要你告訴我的大帥的真實身份，我就告訴你那三大營的大變化！」，沈有容小聲在他身邊說道。
「這個你別想！」，袁可立沒再理他。
「呵！」，沈有容悶一聲，低聲說了一句，「我已經大概知道了！」
說著，仔細觀察著戴面具的朱明。
而朱明在面具後沉默著，目光從那些堅毅熱血的臉上一一掠過。
軍歌，可是軍魂的體現，能在瞬間激發聽者的血性膽氣，將抽象的信仰轉化為具體的行動動力，能讓人產生強烈的使命感。
而「聲音群體」效應能產生排山倒海的氣勢，讓個體在集體共鳴中感受到超越自我的力量，強化團隊認同與戰鬥意志。
當年一曲秦王破陣樂，就能為大唐續命十幾年！
可想而知，軍歌的重要性！
特別是現在的而明朝，這樣能讓將士迅速產生認同感，為天子而戰！為大明而戰！為天下而戰！
銅面之下，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大明，必然在他手上重生，然後邁向更高的次元！
不久，檢閱結束。
朱明回到住所，換了身便服。
麒麟面具摘下來擱在桌上，換了一頂普通的方巾帽，上身一件月白直裰，腰間繫著素色絲絛。
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個家境殷實的年輕公子，任誰也不會把這張臉和方才將台上那個戴銅面具的人聯繫在一起。
他剛系好衣帶，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好你個老袁，差點讓我在了個跟頭！」，沈有容的聲音先到，人跟著闖進來，抬頭看見朱明這副裝扮，愣了一下，話頭卡在嘴邊。
「怪我囉？」，袁可立跟在他身後跨進門，一臉淡然。
沈有容沒理他。
他看著朱明，看了足有三四息，然後躬身下去，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也沉了許多：「大帥……不，老臣拜見陛下。「
「沈公！不用拘禮！」，朱明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畢竟自己的種種表現，若是這位老將還不清楚，那麼他六十多年可算白活！
「陛下！」，沈有容直起身，之前還以為勾陳統帥是滿桂，但直到方才那番太極和軍歌下來，他才徹底確認了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誰。
他站了好一會兒，臉上表情幾變，最終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像是要開口訴說什麼。
「沈公，在外面朕是勾陳衛統帥！」，朱明提前一步打斷了他。
「….？」，沈有容愣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來，大明老朱家的皇帝，幹這種事是有前科的。
那位正德皇帝朱厚照，自封威武大將軍朱壽，跑出去打仗的事兒，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如今又出一個勾陳衛統帥朱明，倒也不算稀奇。
他想了想，剛要開口繼續方才那副委屈神色，朱明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
「現在朕…本少爺要出去走走！有什麼事情，等本少爺回來再說！」
「?？大帥？少爺？」，沈有容張著嘴，一臉茫然的懵逼。
袁可立站在旁邊，看著朱明這一身打扮，倒是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模樣，「大…侯少爺，這是要去那邊逛逛？」
「對！」，朱明跨出門檻，回頭看了袁可立一眼！
「那，護衛方面？」，袁可立跟上去，面露憂色。
「有沈炎和靳一刀跟著就行！」，朱明說道。
「可…」，袁可立還是有些不放心。
「袁公，你可是朕的國家安全部部長！」，朱明腳步一頓，回身看著他，語氣不重，「臨清這一年來的安防整治，別告訴朕你還沒理順？」
國家安全部，朱明特別成立的。
一年前就考慮到，所以就安排袁可立這位靠譜的老將擔任國家安全部部長。
那時他給了袁可立一道密旨，明面上是衛河船廠的督造和練兵，暗地裡要做的卻是另一件事!
就是在臨清的建立情報網絡、漕運沿線的安全布控、商路上的異常動向，這些都要收入囊中。
臨清是什麼地方？
天下漕運咽喉，南北貨物匯聚之處，十九皆徽商占籍，繁華壓兩京。
這樣的地方，既是錢袋子，也是消息窩子。
朱明要的不只是船，還有對這條運河的絕對掌控。
袁可立沒有讓他失望，這一年來臨清地界上任何風吹草動，隔日就會出現在他的案頭。
袁可立點了點頭，拱手道：「陛下放心，老臣都安排妥當了。」
「嗯！」
朱明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沈炎和靳一刀已經候在門外，看見他出來，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
「走了。」，朱明說，「本少爺可得好好逛逛這'繁華壓兩京'的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