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軍隊就應該有軍歌
次日天明，河霧未散，對岸已傳來訓練的口號聲。
在另一側，帶著面具的朱明也已經早早起來訓練。
「一個大西瓜！」
他抬手起勢，兩手徐徐劃開，沉沉的聲音喊著。
「一個..一個大西瓜？」
沈有容也在一旁跟著比劃了兩下。
「切兩半！」
朱明手掌在空中豎直劃下，身形一變，左臂前展右臂後收，做了個白鶴展翅的架子。
「你一半！」
接著朱明左手往左送，右手往右帶，力道松而不泄。
「我一半！」
然後他右手回攏，左手順勢收回，兩手在胸前交疊畫了一個小圓。
沈有容笨拙地跟著練習，動作慢了半拍。
但他停下來，皺了皺眉，又看了看朱明，遲疑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大帥……老臣冒昧問一句，這功夫，它正經嗎？」
朱明繼續太極的動作，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正經。」
作為穿越者，這抖版太極正不正經他不敢說，但養生可真地養生。
朱明在皇宮堅持練習了一年多，現在腰也不疼了，脊樑也挺直了，每天在坤寧宮水的老香了！
於是，他看著沈有容那張還帶著睡意、此刻又添了幾分困惑的老臉，補了一句：「這是武當真人張三丰傳下來的功夫。他能活一百多歲，靠的就是天天打這套拳。」
「張三丰？張邋遢？」，沈有容疑惑地表示，「那位是真有其人？末將在海上聽了半輩子他的傳聞，什麼'邋遢道人''活神仙'，都當故事聽的，真的有人能活一百歲之上？」
「有。」，朱明答得毫不猶豫。
說話不打草稿的本事是練出來的，反正真真假假也沒人能考證，「張三丰可是宋末明初的人，活了一百四五十歲，在武當山修道，這套太極就是他創的，後來傳了幾百年，」
他頓了一下，把那個幾百年從嘴邊收了回去，換了個說法，「傳了幾代，如今才到了本帥手裡。」
沈有容的目光落在朱明身上，疑惑更深了一層。
如果大帥是滿桂，那他從哪兒學的這套功夫？
滿桂是遼東悍將，馬上的功夫，哪裡會這些慢悠悠的東西。他心裡琢磨著，嘴上沒再追問。
「行了，老沈。」，袁可立看穿了他的心思，從旁邊截了一句，「跟著練就行了，大帥還能坑咱們不成？」
朱明不再理會兩人，讓動作順著呼吸走，繼續打起太極。
穿越前他在另一個世界學過幾招，不算精通，但至少知道要領。
穿過來這一年，他愈發覺得養生這件事不能馬虎。
原身朱由校底子弱，二十幾歲的青年骨架單薄，雖然後來天天練弓馬撐開了體格，但底子終究是虧過的。
練太極不為別的，就為了長命百歲，大明萬年！
他想著這些，手上的動作漸漸快了起來。
起勢、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手揮琵琶…一式接一式，越做越順。
起初還是慢悠悠的，後來像是有一股氣自己在身體裡跑，帶著手臂和腳步越走越快。
袁可立的動作已經跟不上了，漸漸停了下來，站在一旁看著。
沈有容的手還舉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朱明沒有停。
他的身體在晨光里轉了一個大圈，袍角被帶得獵獵作響。
落地時腳下微微一震，地上的塵土被氣浪掀了起來，快到極致時，衣袍翻飛間竟隱隱帶出了一串殘影，像是整個人被什麼力量托著在原地轉了數圈，又像只是風太大吹迷了眼。
沈有容揉了揉眼睛，「這特麼的是一套功夫？」
「年輕人就是年輕，」，袁可立也在一旁讚嘆的說道。
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若是大明的武將都有大帥這般能文能武的底子，何愁沒有良將。」
他頓住了。
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在他心裡轉了一圈：若是大明的皇帝都像朱明這般文能運籌、武能提刀、又懂這些旁人看不懂的東西，那這天下，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要是年輕十幾年，他還能持刀上馬，在戰場上快意恩仇一番。
要是…..，他猛然想起剛才朱明說張三丰真人能活一百多歲，就是靠這套功夫！
如今他才六十多歲，比起傳說的年齡算是個中年人，現在正是拼搏的時候。
想到此處，袁可立也不多話了，重新拉開架子，認認真真跟著比划起來。
幾盞茶的工夫過去，朱明緩緩收勢，雙手下按，吐出一口濁氣。
袁可立和沈有容也跟著收勢，面色紅潤，呼吸比方才勻了許多。
「這功夫奇了，能調動人的人體氣息！」，沈有容感受著體內的氣息變化，滿意地說道。
「當然，所以說大帥可不會騙我們！」，袁可立也緩緩說道。
兩人都是武將出身，大半輩子都在練硬功夫，對身體氣息流轉十分敏感。
此刻一套慢拳打下來，竟覺得四肢百骸都比方才鬆快了些，倒也真是意外之喜。
當然了，太極注重養生，這套功法可是傳承幾百年了，武當山的那些老道士長壽，也有著太極的一份功勞。
「兩位老將軍，這套功夫按照你們的節奏來就行，不用求快！」，朱明回頭說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練法，養生最為主要。」
為了不讓這兩位老將軍練的走火入魔，朱明還是他們滿滿打太極就行。
「大帥所言極是，老夫受教！」，袁可立立即明白朱明的意思，也知道練武最忌的就是速成。
「嗯！」，朱明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走吧，去河對岸看看你的新軍。」
袁可立回過神來，側身引路，「大帥請。」
沈有容還在原地站著，還想說些什麼，過了好幾息才跟上。
他快步跟上來，一路上頻頻側頭看朱明，嘴唇動了又動，終於沒問出那句話，因為他終於確定，大帥這人不是滿桂，那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此刻，河對岸的空地上，四千人已經列好了陣。
這是一支補充過的新軍，之前熊廷弼帶走了八千新兵充入玄武衛，袁可立又在這半個月裡補了兩千新兵，加上原有的兩千人，湊齊了現在的規模。
新兵站在後排，皮膚還帶著水鄉人特有的濕潤黝黑，一個個都是從沿河各地招來的好手，水性極熟。
「大帥，有什麼話需要跟新兵訓示一下？」
袁可立在朱明身旁說道。
「訓示就免了！」，朱明站在陣前，淡淡說道，「不過，國有國法，族有族規！那麼軍隊就應該有軍隊的…」
他頓了頓，看向袁可立等人。
沈炎站在他身後，這個時候反應過來，脫口而出：「軍隊就應該有軍隊的紀律！十大軍規、三大紀律，缺一不可，沒有規矩不成軍。」
朱明沒有點頭，沒有搖頭。
他轉向袁可立，「袁公。」
袁可立沉吟片刻，答道，「老臣以為，是不可戰勝的戰力。」
朱明微微頷首，又轉向沈有容，「沈公。」
沈有容早就憋著了，立刻跨上一步，「豪華裝備！沒有好船好炮，什麼都是白搭！」
朱明聽完了，微微點了點頭。
「都是！」
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在將台前沿，低頭看著那四千張面孔。
「規矩是筋骨，無規矩不成軍；戰力是手足，無戰力不能戰；裝備是刀槍，無刀槍難克敵。」
接著，聲音洪亮，「但，本帥認為軍隊就應該有軍隊的軍歌。」
在另一側，帶著面具的朱明也已經早早起來訓練。
「一個大西瓜！」
他抬手起勢，兩手徐徐劃開，沉沉的聲音喊著。
「一個..一個大西瓜？」
沈有容也在一旁跟著比劃了兩下。
「切兩半！」
朱明手掌在空中豎直劃下，身形一變，左臂前展右臂後收，做了個白鶴展翅的架子。
「你一半！」
接著朱明左手往左送，右手往右帶，力道松而不泄。
「我一半！」
然後他右手回攏，左手順勢收回，兩手在胸前交疊畫了一個小圓。
沈有容笨拙地跟著練習，動作慢了半拍。
但他停下來，皺了皺眉，又看了看朱明，遲疑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確定，「大帥……老臣冒昧問一句，這功夫，它正經嗎？」
朱明繼續太極的動作，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正經。」
作為穿越者，這抖版太極正不正經他不敢說，但養生可真地養生。
朱明在皇宮堅持練習了一年多，現在腰也不疼了，脊樑也挺直了，每天在坤寧宮水的老香了！
於是，他看著沈有容那張還帶著睡意、此刻又添了幾分困惑的老臉，補了一句：「這是武當真人張三丰傳下來的功夫。他能活一百多歲，靠的就是天天打這套拳。」
「張三丰？張邋遢？」，沈有容疑惑地表示，「那位是真有其人？末將在海上聽了半輩子他的傳聞，什麼'邋遢道人''活神仙'，都當故事聽的，真的有人能活一百歲之上？」
「有。」，朱明答得毫不猶豫。
說話不打草稿的本事是練出來的，反正真真假假也沒人能考證，「張三丰可是宋末明初的人，活了一百四五十歲，在武當山修道，這套太極就是他創的，後來傳了幾百年，」
他頓了一下，把那個幾百年從嘴邊收了回去，換了個說法，「傳了幾代，如今才到了本帥手裡。」
沈有容的目光落在朱明身上，疑惑更深了一層。
如果大帥是滿桂，那他從哪兒學的這套功夫？
滿桂是遼東悍將，馬上的功夫，哪裡會這些慢悠悠的東西。他心裡琢磨著，嘴上沒再追問。
「行了，老沈。」，袁可立看穿了他的心思，從旁邊截了一句，「跟著練就行了，大帥還能坑咱們不成？」
朱明不再理會兩人，讓動作順著呼吸走，繼續打起太極。
穿越前他在另一個世界學過幾招，不算精通，但至少知道要領。
穿過來這一年，他愈發覺得養生這件事不能馬虎。
原身朱由校底子弱，二十幾歲的青年骨架單薄，雖然後來天天練弓馬撐開了體格，但底子終究是虧過的。
練太極不為別的，就為了長命百歲，大明萬年！
他想著這些，手上的動作漸漸快了起來。
起勢、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手揮琵琶…一式接一式，越做越順。
起初還是慢悠悠的，後來像是有一股氣自己在身體裡跑，帶著手臂和腳步越走越快。
袁可立的動作已經跟不上了，漸漸停了下來，站在一旁看著。
沈有容的手還舉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朱明沒有停。
他的身體在晨光里轉了一個大圈，袍角被帶得獵獵作響。
落地時腳下微微一震，地上的塵土被氣浪掀了起來，快到極致時，衣袍翻飛間竟隱隱帶出了一串殘影，像是整個人被什麼力量托著在原地轉了數圈，又像只是風太大吹迷了眼。
沈有容揉了揉眼睛，「這特麼的是一套功夫？」
「年輕人就是年輕，」，袁可立也在一旁讚嘆的說道。
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若是大明的武將都有大帥這般能文能武的底子，何愁沒有良將。」
他頓住了。
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在他心裡轉了一圈：若是大明的皇帝都像朱明這般文能運籌、武能提刀、又懂這些旁人看不懂的東西，那這天下，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要是年輕十幾年，他還能持刀上馬，在戰場上快意恩仇一番。
要是…..，他猛然想起剛才朱明說張三丰真人能活一百多歲，就是靠這套功夫！
如今他才六十多歲，比起傳說的年齡算是個中年人，現在正是拼搏的時候。
想到此處，袁可立也不多話了，重新拉開架子，認認真真跟著比划起來。
幾盞茶的工夫過去，朱明緩緩收勢，雙手下按，吐出一口濁氣。
袁可立和沈有容也跟著收勢，面色紅潤，呼吸比方才勻了許多。
「這功夫奇了，能調動人的人體氣息！」，沈有容感受著體內的氣息變化，滿意地說道。
「當然，所以說大帥可不會騙我們！」，袁可立也緩緩說道。
兩人都是武將出身，大半輩子都在練硬功夫，對身體氣息流轉十分敏感。
此刻一套慢拳打下來，竟覺得四肢百骸都比方才鬆快了些，倒也真是意外之喜。
當然了，太極注重養生，這套功法可是傳承幾百年了，武當山的那些老道士長壽，也有著太極的一份功勞。
「兩位老將軍，這套功夫按照你們的節奏來就行，不用求快！」，朱明回頭說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練法，養生最為主要。」
為了不讓這兩位老將軍練的走火入魔，朱明還是他們滿滿打太極就行。
「大帥所言極是，老夫受教！」，袁可立立即明白朱明的意思，也知道練武最忌的就是速成。
「嗯！」，朱明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走吧，去河對岸看看你的新軍。」
袁可立回過神來，側身引路，「大帥請。」
沈有容還在原地站著，還想說些什麼，過了好幾息才跟上。
他快步跟上來，一路上頻頻側頭看朱明，嘴唇動了又動，終於沒問出那句話，因為他終於確定，大帥這人不是滿桂，那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此刻，河對岸的空地上，四千人已經列好了陣。
這是一支補充過的新軍，之前熊廷弼帶走了八千新兵充入玄武衛，袁可立又在這半個月裡補了兩千新兵，加上原有的兩千人，湊齊了現在的規模。
新兵站在後排，皮膚還帶著水鄉人特有的濕潤黝黑，一個個都是從沿河各地招來的好手，水性極熟。
「大帥，有什麼話需要跟新兵訓示一下？」
袁可立在朱明身旁說道。
「訓示就免了！」，朱明站在陣前，淡淡說道，「不過，國有國法，族有族規！那麼軍隊就應該有軍隊的…」
他頓了頓，看向袁可立等人。
沈炎站在他身後，這個時候反應過來，脫口而出：「軍隊就應該有軍隊的紀律！十大軍規、三大紀律，缺一不可，沒有規矩不成軍。」
朱明沒有點頭，沒有搖頭。
他轉向袁可立，「袁公。」
袁可立沉吟片刻，答道，「老臣以為，是不可戰勝的戰力。」
朱明微微頷首，又轉向沈有容，「沈公。」
沈有容早就憋著了，立刻跨上一步，「豪華裝備！沒有好船好炮，什麼都是白搭！」
朱明聽完了，微微點了點頭。
「都是！」
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在將台前沿，低頭看著那四千張面孔。
「規矩是筋骨，無規矩不成軍；戰力是手足，無戰力不能戰；裝備是刀槍，無刀槍難克敵。」
接著，聲音洪亮，「但，本帥認為軍隊就應該有軍隊的軍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