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蒸汽機
「怪不得袁大人會急召學生等人，原來是大帥來了！」
青布短褐的青年恭敬地給朱明行了一禮。
「沈總工，不必拘禮！」，朱明抬手示意。
青年直起身，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旁邊一隻大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喲喲！這不是沈廷揚小友，怎麼對大帥這客氣？」，沈有容湊過來，那語氣聽著親熱，裡頭卻夾著三分不滿，「這幾天老夫找你，你可是愛答不理啊！」
朱明站在一旁，面具後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沈有容挖自己還不夠，連沈廷揚也盯上了。
沈廷揚，歷史上的海運專家、抗清志士，是天啟二年國子監生。
出身崇明富商之家，祖上從事南北海運，積下厚實家業。
去年王體乾下南洋那十幾艘大船，就是沈家船廠提供的。
朱明把沈廷揚從國子監撈出來時，安排他在衛河船廠當造船總工程師。
「沈老將軍，學生是為陛下做事！」，沈廷揚顯然不是第一次被這般糾纏，只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沈小友，你看本將軍也是為陛下做事，你也是為陛下做事！」，沈沈有容眼珠一轉，話鋒立刻拐了個彎，「你在我軍中做事，四捨五入，不也是為陛下做事….」
「咳咳！」，袁可立輕咳一聲，從旁邊截斷這場拉扯，「老沈，你就不能稍停一下，大帥遠來，正事要緊。」
他轉向朱明，拱手道，「大帥，老沈他就這樣！請不要見怪！」
朱明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老將還有如此活力，他也算放心了。
「東西都安排好了！？」
「是的！安排好了！」，袁可立說道，「大帥這邊請。」
朱明邁步跨上台階，面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而沈有容的話頭被生生截斷，悻悻地閉上嘴，但那目光仍黏在朱明和沈廷揚的後背上看著，還在盤算著怎麼把這兩個人弄到手。
走了兩步，他忽然頓了一下，眉頭擰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但還是搖了搖頭，跟著上去。
提舉司正堂已經變了模樣。
數名工匠正穿梭忙碌，居中一張長案上，兩艘船模靜臥。
朱明跨過門檻時，目光先落在那船上。
一艘髹漆斑駁，形制古拙，無帆無桅，甲板平闊如浮台，船身比尋常海船寬出近半，船尾留著一道暗槽，槽口深陷，像是要裝什麼機關。
另一艘木色尚新，船身窄長，甲板低平，同樣無帆無桅，船尾一隻鐵箱凸出，鐵箱後面連著兩隻木葉輪，鉚釘嶄新，泛著金屬的冷光。
那正是一個月前朱明在夢中所得的改良版鄭和寶船和世界上第一艘蒸汽戰艦的模型。
如今被 1：100復刻在衛河船廠的府衙中。
「下官宋應星，拜見袁大人，拜見大帥！」，
一個三十出頭的人上前來，比沈廷揚高半個頭，麵皮白淨，穿緋色官袍，腰系銀帶。
此人正是宋應星，工部左侍郎，正三品。
這個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上，在萬曆朝以前幾乎不可能。
但天啟朝不一樣，天啟朝現在有一個不按規矩用人的皇帝，那就是天啟皇帝朱明。
朱明把宋應星從江西調進京時，朝中有人反對，說一個舉人出身、連進士都沒中的「雜科「之輩，怎能入工部為侍郎。
朱明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看過宋應星在田野考察中寫的那些手稿，關於農具、關於織機、關於水利、關於船隻的形制記錄。
那些東西在當時沒人當回事，但朱明知道，那些手稿里裝著的，是比任何奏章都更結實的東西。
半年前，宋應星到京城的那天，朱明在乾西五所召見了他，跟他說，朕要你把天下的工藝都記下來，成書傳世，就叫《天啟神工開物》，簡稱《天工開物》。
這想法簡直和宋應星的想法不謀而合。
於是潛心在工部當差，還配合工部製作了凹版印刷機。
一個月前，朱明把夢中得到的戰艦和寶船的圖紙復刻出來之後，便讓他去衛河船廠配合造船總工程師沈廷揚的造船工作。
於是，宋應星現在在衛河船廠，天天看著工匠造模、畫圖、處理木料，順便系統記錄了舟車製造技藝，包括船型結構、水密隔艙技術等，整理成研究造船工藝的核心文獻。
「宋工，不用拘禮！」，朱明點了點頭，然後繞過宋應星，走到長案前，繞著那兩艘船模走了一圈。
頓了頓後，開口問道，「看來你們已經把模型造好了，研究得怎麼樣？可否復刻出來？」
「復刻出來難度不大！」，沈廷揚上前一步，拱手道，「船體龍骨、甲板、炮位、水密隔艙，材料配比、榫卯工藝、防水處理，全部可以原樣放大。」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但學生有個問題，這圖紙，學生有些看不透。」
「說！」
「我如果沒看錯，這應該是鄭和寶船吧！」，沈廷揚走到那艘古船模前，「學生家傳札記記載，鄭和寶船是九桅十二帆，但這模型做出來，卻是無帆無桅？」
「沒錯！」，朱明站在改良版鄭和寶船面前說道，「這確實是鄭和寶船。」
「老夫也說呢，鄭和寶船，舉世聞名的巨艦，怎能沒有帆？沒有帆它在海上怎麼走？」，這時沈有容也發出自己的疑問。
「下官查閱工部存檔，翻遍了永樂至正德年間的海船卷宗。所有標註'鄭和寶船'的圖紙中，沒有一艘是無帆的。」
宋應星在旁邊緩緩開口，聲音沉而穩，「唯一提及'不借風力而行'的記載，出現在一份成化年間的雜錄中，只寥寥數語。可大船無帆不動！」
作為一個格物學的人才，他也清楚船隻的製造歷史，大船無帆不動的道理！
「確實有這種說法！」，沈廷揚緩緩說道，「在學生的家族札記中確有『暗輪轉則自行』的記載，可令巨舟無帆自行，這暗輪應該是某種動力的機關！」
沈廷揚不愧是造船專家，連動力的機關都能想到。
「對的，應該是某種機關可以做到，是不是這樣？大帥！」，宋應星反應過來問道。
「是的！工部正在研究這種動力機關！」，朱明淡淡的表示，「準備在這兩種無帆船上試驗！」
「哦！怪不得我們在製作模型的時候，正感覺缺了什麼！」，沈廷揚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桅帆，而是船身上的那個缺失的空間！」
「哈哈！我還以為是個儲藏室！」，宋應星也說道，「我當時還在納悶，是不是陛下的圖紙畫錯了！」
「大帥能否告知我們，工部正在研究這種動力機關究竟是什麼？」，沈廷揚接著問道。
「蒸汽機！」，朱明緩緩說道。
作為一個穿越者，朱明清楚要進入工業革命，核心技術的關鍵基礎就是必須要有改良的的蒸汽機。
而蒸汽機的實戰應用，首先得用在船上！
青布短褐的青年恭敬地給朱明行了一禮。
「沈總工，不必拘禮！」，朱明抬手示意。
青年直起身，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旁邊一隻大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喲喲！這不是沈廷揚小友，怎麼對大帥這客氣？」，沈有容湊過來，那語氣聽著親熱，裡頭卻夾著三分不滿，「這幾天老夫找你，你可是愛答不理啊！」
朱明站在一旁，面具後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沈有容挖自己還不夠，連沈廷揚也盯上了。
沈廷揚，歷史上的海運專家、抗清志士，是天啟二年國子監生。
出身崇明富商之家，祖上從事南北海運，積下厚實家業。
去年王體乾下南洋那十幾艘大船，就是沈家船廠提供的。
朱明把沈廷揚從國子監撈出來時，安排他在衛河船廠當造船總工程師。
「沈老將軍，學生是為陛下做事！」，沈廷揚顯然不是第一次被這般糾纏，只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沈小友，你看本將軍也是為陛下做事，你也是為陛下做事！」，沈沈有容眼珠一轉，話鋒立刻拐了個彎，「你在我軍中做事，四捨五入，不也是為陛下做事….」
「咳咳！」，袁可立輕咳一聲，從旁邊截斷這場拉扯，「老沈，你就不能稍停一下，大帥遠來，正事要緊。」
他轉向朱明，拱手道，「大帥，老沈他就這樣！請不要見怪！」
朱明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老將還有如此活力，他也算放心了。
「東西都安排好了！？」
「是的！安排好了！」，袁可立說道，「大帥這邊請。」
朱明邁步跨上台階，面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而沈有容的話頭被生生截斷，悻悻地閉上嘴，但那目光仍黏在朱明和沈廷揚的後背上看著，還在盤算著怎麼把這兩個人弄到手。
走了兩步，他忽然頓了一下，眉頭擰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但還是搖了搖頭，跟著上去。
提舉司正堂已經變了模樣。
數名工匠正穿梭忙碌，居中一張長案上，兩艘船模靜臥。
朱明跨過門檻時，目光先落在那船上。
一艘髹漆斑駁，形制古拙，無帆無桅，甲板平闊如浮台，船身比尋常海船寬出近半，船尾留著一道暗槽，槽口深陷，像是要裝什麼機關。
另一艘木色尚新，船身窄長，甲板低平，同樣無帆無桅，船尾一隻鐵箱凸出，鐵箱後面連著兩隻木葉輪，鉚釘嶄新，泛著金屬的冷光。
那正是一個月前朱明在夢中所得的改良版鄭和寶船和世界上第一艘蒸汽戰艦的模型。
如今被 1：100復刻在衛河船廠的府衙中。
「下官宋應星，拜見袁大人，拜見大帥！」，
一個三十出頭的人上前來，比沈廷揚高半個頭，麵皮白淨，穿緋色官袍，腰系銀帶。
此人正是宋應星，工部左侍郎，正三品。
這個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上，在萬曆朝以前幾乎不可能。
但天啟朝不一樣，天啟朝現在有一個不按規矩用人的皇帝，那就是天啟皇帝朱明。
朱明把宋應星從江西調進京時，朝中有人反對，說一個舉人出身、連進士都沒中的「雜科「之輩，怎能入工部為侍郎。
朱明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看過宋應星在田野考察中寫的那些手稿，關於農具、關於織機、關於水利、關於船隻的形制記錄。
那些東西在當時沒人當回事，但朱明知道，那些手稿里裝著的，是比任何奏章都更結實的東西。
半年前，宋應星到京城的那天，朱明在乾西五所召見了他，跟他說，朕要你把天下的工藝都記下來，成書傳世，就叫《天啟神工開物》，簡稱《天工開物》。
這想法簡直和宋應星的想法不謀而合。
於是潛心在工部當差，還配合工部製作了凹版印刷機。
一個月前，朱明把夢中得到的戰艦和寶船的圖紙復刻出來之後，便讓他去衛河船廠配合造船總工程師沈廷揚的造船工作。
於是，宋應星現在在衛河船廠，天天看著工匠造模、畫圖、處理木料，順便系統記錄了舟車製造技藝，包括船型結構、水密隔艙技術等，整理成研究造船工藝的核心文獻。
「宋工，不用拘禮！」，朱明點了點頭，然後繞過宋應星，走到長案前，繞著那兩艘船模走了一圈。
頓了頓後，開口問道，「看來你們已經把模型造好了，研究得怎麼樣？可否復刻出來？」
「復刻出來難度不大！」，沈廷揚上前一步，拱手道，「船體龍骨、甲板、炮位、水密隔艙，材料配比、榫卯工藝、防水處理，全部可以原樣放大。」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但學生有個問題，這圖紙，學生有些看不透。」
「說！」
「我如果沒看錯，這應該是鄭和寶船吧！」，沈廷揚走到那艘古船模前，「學生家傳札記記載，鄭和寶船是九桅十二帆，但這模型做出來，卻是無帆無桅？」
「沒錯！」，朱明站在改良版鄭和寶船面前說道，「這確實是鄭和寶船。」
「老夫也說呢，鄭和寶船，舉世聞名的巨艦，怎能沒有帆？沒有帆它在海上怎麼走？」，這時沈有容也發出自己的疑問。
「下官查閱工部存檔，翻遍了永樂至正德年間的海船卷宗。所有標註'鄭和寶船'的圖紙中，沒有一艘是無帆的。」
宋應星在旁邊緩緩開口，聲音沉而穩，「唯一提及'不借風力而行'的記載，出現在一份成化年間的雜錄中，只寥寥數語。可大船無帆不動！」
作為一個格物學的人才，他也清楚船隻的製造歷史，大船無帆不動的道理！
「確實有這種說法！」，沈廷揚緩緩說道，「在學生的家族札記中確有『暗輪轉則自行』的記載，可令巨舟無帆自行，這暗輪應該是某種動力的機關！」
沈廷揚不愧是造船專家，連動力的機關都能想到。
「對的，應該是某種機關可以做到，是不是這樣？大帥！」，宋應星反應過來問道。
「是的！工部正在研究這種動力機關！」，朱明淡淡的表示，「準備在這兩種無帆船上試驗！」
「哦！怪不得我們在製作模型的時候，正感覺缺了什麼！」，沈廷揚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桅帆，而是船身上的那個缺失的空間！」
「哈哈！我還以為是個儲藏室！」，宋應星也說道，「我當時還在納悶，是不是陛下的圖紙畫錯了！」
「大帥能否告知我們，工部正在研究這種動力機關究竟是什麼？」，沈廷揚接著問道。
「蒸汽機！」，朱明緩緩說道。
作為一個穿越者，朱明清楚要進入工業革命，核心技術的關鍵基礎就是必須要有改良的的蒸汽機。
而蒸汽機的實戰應用，首先得用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