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前往衛河船廠
正午，雨。
驛站旁的茶寮中，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大談闊論。
「聽說了嗎？陛下又在乾西五所造木器呢，又連著幾天沒上朝了。」
「可不是？如今朝政都是魏忠賢說了算，就連那位孫閣老也不過是魏閹的應聲蟲罷了。」
「對！最近大明天啟日報上說，要強行推廣新大明寶鈔，可不就是魏忠賢的手筆！」
「現在內閣也不說什麼，就讓他的寶和店商業街只能用新大明寶鈔，而且最親民的冰雪蜜城，也只有新大明寶鈔可以購買。」
「雖然新大明寶鈔很精美，但是對於我們百姓老說還是銅錢和銀子比較實在。」
「唉，也是！好好的大明天啟日報，卻沒有為我們發聲的清官大儒寫文……」
「沒錯，上面不是什麼遼東范十七，就是河北魏四之類聽都沒說的人名，當今陛下糊塗啊……」
……
幾個讀書人裝扮的青年，一面避雨，一面閒聊。
一旁行商裝扮的幾人聽不過去，一直繃著。
直到那句「陛下糊塗」，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忍不住要起身。
一隻手按住他肩膀。
「別在意。」
中年漢子回身，見是一個青年，行商少東家的打扮，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儀。他壓低聲音：「可是，皇……皇城之下，竟然有人如此議論當今聖上……」
話未說完，就被青年打斷。
「大明言論自由。」，青年微微側過臉，正是天啟皇帝朱明，此刻扮作行商少東家，「幾個讀書人議論時政，由他們去。」
「是，侯少爺。」，中年漢子只得作罷。
「在外面，別太規矩！」，朱明放開了手，然後站了起來，「沈哥，雨小了，繼續啟程！」
「少爺，直呼小的名諱沈炎便是。」，那漢子名喚沈炎，魁梧身材，正是護衛裝扮。
而他真實身份正是錦衣衛的旗官，這次隨朱明微服出宮，負責他的人身安全。
「行了，還叫你老沈。」，朱明有些無奈，「老盧，小刀，牽馬。」
他沒有繼續爭辯，畢竟也沒那個必要。
而其餘兩個護衛倒不那麼拘謹。
老盧，錦衣衛小旗官盧星河，年紀和沈炎差不多，四十多歲的樣子。
小刀，錦衣衛小旗官靳一刀，年紀比朱明稍大一些，長得也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這三位，都是之前再負責保衛王恭廠的錦衣衛，要是按照正常歷史，沒人提醒，或許已經淹沒在那場天啟大爆炸的煙塵之中。
而今，歷史因為朱明的到來而改變，因此之前守衛王恭廠的錦衣衛都對朱明感恩戴德。
他們三個正是從這群忠誠度拉滿的錦衣衛小隊中，選出來的精英中的精英，護送朱明外出皇宮。
茶寮中的人因為雨停了，也開始陸續離開。
而在茶寮的另一個角落，一位妙齡少女看著朱明的側臉模樣入了神，直至旁邊的另一名少女提醒她。
「表姐，表姐，人都走了！別看了！」
「哦！」，被喚作表姐的少女這時才反應過來，幽怨的說道，「不早提醒我！」
「表姐你在欣賞美男子，妹妹我怎麼好意思打擾！」，少女吐了吐舌頭說道，那模樣倒是可愛。
「只是，他和畫像上的那人有點像而已！」，被喚作表姐的少女解釋道，「侯姓的商隊嗎？京城裡有姓侯的大戶人家？」
「沒聽說過什麼侯家，可能是什麼不知名的商戶吧」，少女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也沒從小腦袋裡到處有用的信息。
「算了，早點進京！皇后娘娘還等著呢！」，那表姐的少女優雅的起身說道。
另一邊，朱明和三人騎馬到了碼頭。
雨後的石階濕滑，江水渾黃，碼頭邊水汽氤氳。
朱明四人牽馬上船，舟子解纜，船離岸徐行。
「皇...黃天在上，侯少爺，方才為何不讓卑職教訓那幾個書生？」，沈炎仍耿耿於懷，「當著您的面那般蛐蛐當今陛下，實在...」
「實在什麼？」，朱明靠著船舷，望著渾濁的運河水，面上沒什麼表情。
「實在該下手抓拿！他們都指著少爺您的面子了。咱錦……今天不抓回去，說不過去。」，沈炎一臉不忿。
他當了這麼多年錦衣衛，學的規矩就是風吹草動便拿人，哪有當面聽人蛐蛐自家陛下的道理？
「抓回去？」，朱明轉過身，看著他，「你是我侯家的護衛，護衛該做什麼？」
沈炎語塞。
「是護我周全，不是去堵天下人的嘴。」，朱明淡淡一句指出現在的角色處境。
沈炎沉默片刻，抱拳低頭：「卑…小的明白了。」
朱明不再說話，目光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穿越到此間一年多了，天啟大爆炸、天啟大地震……
歷史上的記錄滾滾而來，他迎難而上。
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造船、練兵、寶鈔、邊鎮，必須一環扣一環。
急不得，也慢不得。
這次，前往的地方是衛河船廠。
那是他讓袁可立督造漕船、訓練玄武衛的地方。
八千玄武衛成軍不過數月，便能投入救災，靠的就是袁可立這員老將的幹練。
此番藉口巡視船廠，實則是要親眼看看這支新軍的成色，也看看這人間疾苦。
造船一事，他想了很久。
大明水師曾是天下第一，如今卻連沿海倭寇都剿不乾淨。
衛河船廠、清江浦船廠、龍江船廠等，每年造那麼多船...
可卻被那些自以為家國天下的文人士紳把控，壟斷。
所以，朱明想到要想打破這大明必亡的僵局。
除了要整頓三大營、組建六神衛，把控朝堂內外輿論之後，還需要船。
不只是運糧的漕船，還有能再度下西洋的寶船，以及能出海禦敵的戰船。
這些念頭在心底轉過，面上卻不動聲色。
朱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沉靜。
一個月前，他通過夢中出現並且整理好的鄭和寶船圖紙和蒸汽戰艦，送往了袁可立手中。
現在，也是時候過去暗中視察一下工作，做一下現代化的專業指導。
船行數日，沿運河北上。
過德州，入臨清。
這一日，天色向晚，衛河船廠的桅杆已遙遙在望。
碼頭上人影攢動，有兵丁巡邏，有工匠搬運木料。
袁可立接到密報，早已派人候著。
朱明換了一身玄藍的飛魚服飾，帶上一個精緻的面具，踏上跳板。
身後，沈炎、盧星河、靳一刀三人默然跟隨。
衛河船廠，近在眼前....
驛站旁的茶寮中，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大談闊論。
「聽說了嗎？陛下又在乾西五所造木器呢，又連著幾天沒上朝了。」
「可不是？如今朝政都是魏忠賢說了算，就連那位孫閣老也不過是魏閹的應聲蟲罷了。」
「對！最近大明天啟日報上說，要強行推廣新大明寶鈔，可不就是魏忠賢的手筆！」
「現在內閣也不說什麼，就讓他的寶和店商業街只能用新大明寶鈔，而且最親民的冰雪蜜城，也只有新大明寶鈔可以購買。」
「雖然新大明寶鈔很精美，但是對於我們百姓老說還是銅錢和銀子比較實在。」
「唉，也是！好好的大明天啟日報，卻沒有為我們發聲的清官大儒寫文……」
「沒錯，上面不是什麼遼東范十七，就是河北魏四之類聽都沒說的人名，當今陛下糊塗啊……」
……
幾個讀書人裝扮的青年，一面避雨，一面閒聊。
一旁行商裝扮的幾人聽不過去，一直繃著。
直到那句「陛下糊塗」，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忍不住要起身。
一隻手按住他肩膀。
「別在意。」
中年漢子回身，見是一個青年，行商少東家的打扮，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儀。他壓低聲音：「可是，皇……皇城之下，竟然有人如此議論當今聖上……」
話未說完，就被青年打斷。
「大明言論自由。」，青年微微側過臉，正是天啟皇帝朱明，此刻扮作行商少東家，「幾個讀書人議論時政，由他們去。」
「是，侯少爺。」，中年漢子只得作罷。
「在外面，別太規矩！」，朱明放開了手，然後站了起來，「沈哥，雨小了，繼續啟程！」
「少爺，直呼小的名諱沈炎便是。」，那漢子名喚沈炎，魁梧身材，正是護衛裝扮。
而他真實身份正是錦衣衛的旗官，這次隨朱明微服出宮，負責他的人身安全。
「行了，還叫你老沈。」，朱明有些無奈，「老盧，小刀，牽馬。」
他沒有繼續爭辯，畢竟也沒那個必要。
而其餘兩個護衛倒不那麼拘謹。
老盧，錦衣衛小旗官盧星河，年紀和沈炎差不多，四十多歲的樣子。
小刀，錦衣衛小旗官靳一刀，年紀比朱明稍大一些，長得也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這三位，都是之前再負責保衛王恭廠的錦衣衛，要是按照正常歷史，沒人提醒，或許已經淹沒在那場天啟大爆炸的煙塵之中。
而今，歷史因為朱明的到來而改變，因此之前守衛王恭廠的錦衣衛都對朱明感恩戴德。
他們三個正是從這群忠誠度拉滿的錦衣衛小隊中，選出來的精英中的精英，護送朱明外出皇宮。
茶寮中的人因為雨停了，也開始陸續離開。
而在茶寮的另一個角落，一位妙齡少女看著朱明的側臉模樣入了神，直至旁邊的另一名少女提醒她。
「表姐，表姐，人都走了！別看了！」
「哦！」，被喚作表姐的少女這時才反應過來，幽怨的說道，「不早提醒我！」
「表姐你在欣賞美男子，妹妹我怎麼好意思打擾！」，少女吐了吐舌頭說道，那模樣倒是可愛。
「只是，他和畫像上的那人有點像而已！」，被喚作表姐的少女解釋道，「侯姓的商隊嗎？京城裡有姓侯的大戶人家？」
「沒聽說過什麼侯家，可能是什麼不知名的商戶吧」，少女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也沒從小腦袋裡到處有用的信息。
「算了，早點進京！皇后娘娘還等著呢！」，那表姐的少女優雅的起身說道。
另一邊，朱明和三人騎馬到了碼頭。
雨後的石階濕滑，江水渾黃，碼頭邊水汽氤氳。
朱明四人牽馬上船，舟子解纜，船離岸徐行。
「皇...黃天在上，侯少爺，方才為何不讓卑職教訓那幾個書生？」，沈炎仍耿耿於懷，「當著您的面那般蛐蛐當今陛下，實在...」
「實在什麼？」，朱明靠著船舷，望著渾濁的運河水，面上沒什麼表情。
「實在該下手抓拿！他們都指著少爺您的面子了。咱錦……今天不抓回去，說不過去。」，沈炎一臉不忿。
他當了這麼多年錦衣衛，學的規矩就是風吹草動便拿人，哪有當面聽人蛐蛐自家陛下的道理？
「抓回去？」，朱明轉過身，看著他，「你是我侯家的護衛，護衛該做什麼？」
沈炎語塞。
「是護我周全，不是去堵天下人的嘴。」，朱明淡淡一句指出現在的角色處境。
沈炎沉默片刻，抱拳低頭：「卑…小的明白了。」
朱明不再說話，目光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穿越到此間一年多了，天啟大爆炸、天啟大地震……
歷史上的記錄滾滾而來，他迎難而上。
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造船、練兵、寶鈔、邊鎮，必須一環扣一環。
急不得，也慢不得。
這次，前往的地方是衛河船廠。
那是他讓袁可立督造漕船、訓練玄武衛的地方。
八千玄武衛成軍不過數月，便能投入救災，靠的就是袁可立這員老將的幹練。
此番藉口巡視船廠，實則是要親眼看看這支新軍的成色，也看看這人間疾苦。
造船一事，他想了很久。
大明水師曾是天下第一，如今卻連沿海倭寇都剿不乾淨。
衛河船廠、清江浦船廠、龍江船廠等，每年造那麼多船...
可卻被那些自以為家國天下的文人士紳把控，壟斷。
所以，朱明想到要想打破這大明必亡的僵局。
除了要整頓三大營、組建六神衛，把控朝堂內外輿論之後，還需要船。
不只是運糧的漕船，還有能再度下西洋的寶船，以及能出海禦敵的戰船。
這些念頭在心底轉過，面上卻不動聲色。
朱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沉靜。
一個月前，他通過夢中出現並且整理好的鄭和寶船圖紙和蒸汽戰艦，送往了袁可立手中。
現在，也是時候過去暗中視察一下工作，做一下現代化的專業指導。
船行數日，沿運河北上。
過德州，入臨清。
這一日，天色向晚，衛河船廠的桅杆已遙遙在望。
碼頭上人影攢動，有兵丁巡邏，有工匠搬運木料。
袁可立接到密報，早已派人候著。
朱明換了一身玄藍的飛魚服飾，帶上一個精緻的面具，踏上跳板。
身後，沈炎、盧星河、靳一刀三人默然跟隨。
衛河船廠，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