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火不敢滅，人不敢松
第一波人退走後，夜更沉了。
林子裡恢復了原本的聲音——蟲鳴、風聲，還有樹葉偶爾被撥動的細碎響動。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徹底變了。
⸻
沒人再坐下。
⸻
火還在。
但被刻意壓低。
火光不再是溫暖，而像是一種——
邊界。
⸻
李元山站在火邊。
手還握著刀。
指節有點發白。
⸻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那一槍刺出去的時候，他其實沒看清。
現在再看——
有點發怔。
⸻
「剛才……我是不是該衝上去？」
這個念頭忽然冒出來。
⸻
他抿了抿嘴。
心裡有點亂。
⸻
他沒有退。
但也沒有上。
⸻
這中間的感覺，讓他有點難受。
⸻
「你沒問題。」
旁邊的護衛低聲說了一句。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
李元山愣了一下。
「什麼？」
⸻
「你沒亂。」
那護衛看著前方。
「這就夠了。」
⸻
李元山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卻沒說出來。
⸻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刀的姿勢，有點生硬。
⸻
「還差得遠。」
他在心裡說。
⸻
另一邊。
陳河已經重新布置。
⸻
「位置換一下。」
「剛才暴露的地方不要再站。」
「巡夜加一人。」
⸻
他的聲音不高。
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
護衛迅速調整。
沒有人抱怨。
⸻
因為剛才那一下——
大家都明白。
這不是走一趟普通的路。
⸻
李玄站在營地邊緣。
看著林子。
⸻
剛才那一波。
不強。
但很乾淨。
⸻
來、試、退。
⸻
沒有多餘動作。
⸻
「不是臨時起意。」
他心裡判斷。
⸻
「是有人在指揮。」
⸻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
月光被樹影切碎。
看不清遠處。
⸻
這種環境——
適合偷襲。
⸻
也適合——
觀察。
⸻
「第二波，會更近。」
他在心裡說。
⸻
陳河走過來。
在他身邊停下。
⸻
「剛才那三個人，配合很熟。」
他說。
⸻
李玄點頭。
「不是一夥散修。」
⸻
陳河眉頭微皺。
「那驛站那邊……」
⸻
「是入口。」
李玄說。
「這裡，是篩選。」
⸻
陳河一愣。
⸻
他想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
⸻
「他們在看——」
「我們值不值得動？」
⸻
李玄點頭。
⸻
陳河沉默了。
⸻
這種方式，很麻煩。
⸻
不是直接打。
是先看。
再決定怎麼打。
⸻
意味著——
後面的，會更難。
⸻
「那我們……」
陳河低聲問。
⸻
「繼續讓他們看。」
李玄說。
⸻
陳河看了他一眼。
沒有再問。
⸻
他知道。
這不是退路。
⸻
是主動把局接下來。
⸻
夜更深了。
⸻
時間一點點過去。
⸻
李元山被換上守夜。
⸻
他站在北側。
背靠一棵樹。
⸻
手裡拿著刀。
眼睛盯著前方。
⸻
剛開始，他還很緊。
每一陣風，他都以為是人。
⸻
但過了一會兒。
他開始適應。
⸻
「原來……不是每一刻都會出事。」
他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
可這種松，只持續了很短。
⸻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剛才那波人，來的時候。
也是「看起來沒事」。
⸻
他呼吸又緊了。
⸻
「不能松。」
他在心裡提醒自己。
⸻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
把重心壓低一點。
⸻
這一次。
他沒有再亂想。
⸻
只是盯。
⸻
時間慢慢流。
⸻
營地里，有人坐著。
有人站著。
⸻
沒有人說話。
⸻
這種安靜，讓人有點壓抑。
⸻
忽然。
⸻
遠處。
有一點點光。
⸻
很弱。
⸻
像是火。
⸻
李元山第一時間看到。
⸻
他眯了眯眼。
⸻
「那是……什麼？」
⸻
他沒有喊。
只是往旁邊走了一步。
靠近另一名護衛。
⸻
「你看那邊。」
他壓低聲音。
⸻
護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
也看見了。
⸻
那點光，在林子裡晃。
⸻
不像是火堆。
更像是——
有人在移動。
⸻
護衛的臉色微變。
⸻
「通知陳隊。」
⸻
李元山點頭。
⸻
他沒有直接出聲。
而是輕輕往後退了兩步。
⸻
腳步放得很輕。
⸻
心跳卻越來越快。
⸻
「第二波來了。」
這個念頭，很清晰。
⸻
他走到陳河旁邊。
聲音壓得極低。
⸻
「西邊，有光。」
⸻
陳河瞬間抬頭。
⸻
目光鎖定方向。
⸻
幾息之後。
他也看見了。
⸻
那點光，在動。
⸻
而且——
不止一個。
⸻
「人數不少。」
陳河低聲說。
⸻
李玄已經走過來。
站在他們身後。
⸻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
⸻
光在移動。
節奏不亂。
⸻
不像是慌亂的行路人。
⸻
更像是——
在找位置。
⸻
「他們不急。」
李玄開口。
⸻
陳河點頭。
「是在包。」
⸻
李元山心裡一緊。
⸻
「包？」
⸻
陳河沒有看他。
只是繼續盯著前方。
⸻
「不是正面沖。」
「是圍。」
⸻
李元山喉嚨一緊。
⸻
「那我們……」
⸻
他話沒說完。
⸻
李玄開口：
「收。」
⸻
一個字。
⸻
陳河立刻明白。
⸻
「收陣！」
他低喝。
⸻
護衛迅速向中間靠攏！
⸻
火被壓得更低！
⸻
整個營地，從鬆散，變成一個小型防禦點！
⸻
李元山被拉進中間。
⸻
他站在獸車旁。
心跳很快。
⸻
這一次。
不是剛才那種「突然」。
⸻
是——
等著來。
⸻
這種感覺，更壓。
⸻
他握緊刀。
手心全是汗。
⸻
「別抖。」
他在心裡罵自己。
⸻
外面。
光越來越近。
⸻
影子開始清晰。
⸻
一個。
兩個。
三個……
⸻
不止三人。
⸻
至少七八個。
⸻
李元山呼吸一滯。
⸻
「這麼多……」
⸻
陳河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
「來了。」
⸻
下一刻。
⸻
黑暗中。
一道聲音響起。
⸻
「不交錢——」
⸻
「就別走了。」
⸻
聲音不大。
卻帶著笑。
⸻
和驛站那人，很像。
⸻
李元山心裡一沉。
⸻
「是他們……」
⸻
李玄向前一步。
⸻
站到最前。
⸻
火光照在他臉上。
影子拉得很長。
⸻
他沒有拔刀。
⸻
只是看著前方。
⸻
「人來齊了嗎？」
⸻
這一句話。
讓對面微微一頓。
⸻
那聲音笑了一下。
⸻
「差不多了。」
⸻
「夠用。」
⸻
李玄點了點頭。
⸻
「那就好。」
⸻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
眼神，慢慢冷下來。
⸻
「省得再等。」
⸻
空氣，一瞬間繃緊。
⸻
陳河已經半步踏出。
⸻
護衛槍已抬起。
⸻
李元山站在中間。
手在抖。
但這一次——
他沒有後退。
⸻
他咬了咬牙。
⸻
「來就來……」
⸻
這一刻。
他忽然明白。
⸻
這條路。
不是走過去的。
⸻
是——
打出來的。
⸻
夜風掠過。
⸻
火光一晃。
⸻
第二波人。
已經徹底壓上來。
⸻
第六十二章（完）
林子裡恢復了原本的聲音——蟲鳴、風聲，還有樹葉偶爾被撥動的細碎響動。
但營地里的氣氛，卻徹底變了。
⸻
沒人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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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還在。
但被刻意壓低。
火光不再是溫暖，而像是一種——
邊界。
⸻
李元山站在火邊。
手還握著刀。
指節有點發白。
⸻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那一槍刺出去的時候，他其實沒看清。
現在再看——
有點發怔。
⸻
「剛才……我是不是該衝上去？」
這個念頭忽然冒出來。
⸻
他抿了抿嘴。
心裡有點亂。
⸻
他沒有退。
但也沒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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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的感覺，讓他有點難受。
⸻
「你沒問題。」
旁邊的護衛低聲說了一句。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
李元山愣了一下。
「什麼？」
⸻
「你沒亂。」
那護衛看著前方。
「這就夠了。」
⸻
李元山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卻沒說出來。
⸻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刀的姿勢，有點生硬。
⸻
「還差得遠。」
他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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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陳河已經重新布置。
⸻
「位置換一下。」
「剛才暴露的地方不要再站。」
「巡夜加一人。」
⸻
他的聲音不高。
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
護衛迅速調整。
沒有人抱怨。
⸻
因為剛才那一下——
大家都明白。
這不是走一趟普通的路。
⸻
李玄站在營地邊緣。
看著林子。
⸻
剛才那一波。
不強。
但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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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試、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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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動作。
⸻
「不是臨時起意。」
他心裡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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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在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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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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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樹影切碎。
看不清遠處。
⸻
這種環境——
適合偷襲。
⸻
也適合——
觀察。
⸻
「第二波，會更近。」
他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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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走過來。
在他身邊停下。
⸻
「剛才那三個人，配合很熟。」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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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點頭。
「不是一夥散修。」
⸻
陳河眉頭微皺。
「那驛站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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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入口。」
李玄說。
「這裡，是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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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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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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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看——」
「我們值不值得動？」
⸻
李玄點頭。
⸻
陳河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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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方式，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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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直接打。
是先看。
再決定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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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
後面的，會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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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
陳河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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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讓他們看。」
李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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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看了他一眼。
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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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這不是退路。
⸻
是主動把局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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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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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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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被換上守夜。
⸻
他站在北側。
背靠一棵樹。
⸻
手裡拿著刀。
眼睛盯著前方。
⸻
剛開始，他還很緊。
每一陣風，他都以為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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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了一會兒。
他開始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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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每一刻都會出事。」
他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
可這種松，只持續了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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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剛才那波人，來的時候。
也是「看起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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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又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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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松。」
他在心裡提醒自己。
⸻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
把重心壓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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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他沒有再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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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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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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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里，有人坐著。
有人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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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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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安靜，讓人有點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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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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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
有一點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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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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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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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第一時間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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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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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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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喊。
只是往旁邊走了一步。
靠近另一名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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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邊。」
他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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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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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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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光，在林子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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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火堆。
更像是——
有人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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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的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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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陳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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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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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直接出聲。
而是輕輕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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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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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卻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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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來了。」
這個念頭，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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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陳河旁邊。
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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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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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瞬間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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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鎖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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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之後。
他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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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光，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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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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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數不少。」
陳河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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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已經走過來。
站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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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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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移動。
節奏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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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慌亂的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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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
在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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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急。」
李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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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點頭。
「是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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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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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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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沒有看他。
只是繼續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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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面沖。」
「是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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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喉嚨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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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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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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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開口：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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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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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立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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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陣！」
他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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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迅速向中間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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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被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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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營地，從鬆散，變成一個小型防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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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被拉進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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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獸車旁。
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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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不是剛才那種「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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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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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更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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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刀。
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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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抖。」
他在心裡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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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光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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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開始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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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兩個。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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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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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七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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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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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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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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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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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
一道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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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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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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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
卻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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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驛站那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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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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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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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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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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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在他臉上。
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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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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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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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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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
讓對面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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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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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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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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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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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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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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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慢慢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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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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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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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已經半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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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槍已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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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站在中間。
手在抖。
但這一次——
他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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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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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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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
他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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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
不是走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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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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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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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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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人。
已經徹底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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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