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圍而不攻，刀在喉前
火被壓得很低。
光線只夠照亮營地中間一圈。
外面的林子，像一整塊黑布。
⸻
黑影一個個從林中顯出來。
不急。
不亂。
像是早就知道位置。
⸻
李元山站在獸車旁，喉嚨有點發緊。
他數了一下。
七個。
不算剛才那一波。
⸻
「這數量……有點多。」
他心裡發涼。
⸻
陳河已經走到最前。
腳步很穩。
刀在手。
⸻
他沒有沖。
也沒有喊。
只是站在那裡。
⸻
護衛在他兩側排開。
槍尖朝外。
形成一個不大的弧形。
⸻
這一刻。
營地不像是營地。
更像一個——
臨時陣。
⸻
「挺像回事。」
對面有人開口。
聲音帶著點輕笑。
⸻
一個身影，從人群里走出來。
站在最前。
⸻
身形不高。
但很穩。
⸻
火光掃到他臉上。
是一張偏瘦的臉。
眼神不冷。
卻讓人不舒服。
⸻
李元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
那人看了一眼營地。
又看了一眼李玄。
⸻
「剛才驛站見過。」
他說。
⸻
李玄點頭。
「見過。」
⸻
兩人對視。
沒有敵意。
也沒有善意。
⸻
像是在確認。
⸻
「你比我想的要硬一點。」
那人說。
⸻
李玄沒接這句話。
⸻
「人齊了？」
他問。
⸻
那人笑了一下。
「差不多。」
⸻
他往後揮了揮手。
⸻
其餘幾人沒有再動。
只是站位稍微分散。
⸻
隱約形成一個包圍。
⸻
但沒有壓上。
⸻
這種感覺，讓人更不舒服。
⸻
李元山咽了口口水。
⸻
「他們為什麼不動？」
他忍不住低聲問旁邊的護衛。
⸻
護衛沒回。
⸻
他也不知道。
⸻
陳河盯著對面那人。
眉頭微微皺起。
⸻
「你們不打？」
他開口。
⸻
那人看了他一眼。
笑了一下。
⸻
「急什麼。」
⸻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很放鬆。
像是在聊天。
⸻
「我們這邊的人。」
他抬了抬下巴。
「也要吃飯。」
⸻
「能不打，就不打。」
⸻
李元山愣了一下。
⸻
「這還講道理？」
他心裡一時間沒轉過來。
⸻
李玄看著對方。
⸻
「那你們來幹什麼。」
⸻
那人歪了歪頭。
⸻
「再問你一次。」
⸻
「交不交。」
⸻
聲音還是那樣。
不重。
不急。
⸻
但這一次。
帶著一點「確定」的味道。
⸻
李元山心跳又快了。
⸻
他忍不住看向李玄。
⸻
他心裡其實有一個念頭。
——兩成，是不是也不是不能給？
⸻
但這個念頭剛出來。
他就自己壓下去了。
⸻
因為他知道。
一旦開口。
就不是兩成的問題。
⸻
是——
以後都要交。
⸻
李玄站在那裡。
沒有馬上回答。
⸻
他看了一圈對面的人。
⸻
七個。
站位分散。
氣息不弱。
⸻
比剛才那一波。
強一截。
⸻
但——
還不夠壓死他們。
⸻
他心裡很清楚。
⸻
這一波。
還是試。
⸻
不是終局。
⸻
「還是那句話。」
李玄開口。
語氣很平。
⸻
「不交。」
⸻
空氣，再次一緊。
⸻
李元山下意識握緊刀。
⸻
「來了。」
他心裡一沉。
⸻
但——
對面沒有動。
⸻
那人看著李玄。
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
「我喜歡你這種。」
⸻
他說。
⸻
「省事。」
⸻
他往前走了一步。
⸻
距離拉近一點。
⸻
陳河下意識也往前半步。
刀微微抬起。
⸻
兩人的距離。
剛好在一個「隨時可以出手」的位置。
⸻
那人停住。
沒有再進。
⸻
「你們現在。」
他看著李玄。
「還能打。」
⸻
「再往前一段。」
他指了指遠處。
「人更多。」
⸻
「你不交。」
他笑了一下。
「會死在路上。」
⸻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像是在講天氣。
⸻
李元山聽得心裡發冷。
⸻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人。
不是衝動。
⸻
是習慣。
⸻
他們習慣這樣攔人。
習慣這樣談。
習慣看別人選擇。
⸻
李玄沒有被帶節奏。
⸻
「那是後面的事。」
他說。
⸻
那人挑了挑眉。
⸻
「你不怕走不到後面？」
⸻
李玄看著他。
⸻
「你也不敢現在動手。」
⸻
這句話一出。
⸻
對面幾個人的氣息微微一變。
⸻
那人眼神一沉。
⸻
陳河心裡一緊。
⸻
「這句話……有點狠。」
他在心裡想。
⸻
但李玄沒有停。
⸻
「你們來，是試。」
⸻
「不是拼。」
⸻
「現在動手。」
⸻
「你們也要付代價。」
⸻
聲音不高。
卻很穩。
⸻
那人盯著他。
幾息沒有說話。
⸻
然後。
他笑了。
⸻
「你看得挺清楚。」
⸻
他點了點頭。
⸻
「對。」
⸻
「現在不打。」
⸻
他說這話的時候，轉身往後走了一步。
⸻
「但——」
⸻
他回頭。
看著李玄。
⸻
「你們這條路。」
⸻
「已經被標了。」
⸻
「後面——」
⸻
「不會這麼輕。」
⸻
這句話落下。
⸻
他一揮手。
⸻
其餘人，沒有猶豫。
⸻
同時後撤。
⸻
動作整齊。
⸻
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
營地外。
再次只剩下林子。
⸻
安靜。
⸻
李元山整個人一下子鬆了。
⸻
他差點坐下。
⸻
「這就……走了？」
⸻
他聲音有點虛。
⸻
陳河沒有放鬆。
⸻
他盯著對方消失的方向。
很久。
⸻
「他們在算。」
他說。
⸻
「算什麼？」
李元山問。
⸻
「算我們值不值。」
⸻
李元山一愣。
⸻
「那現在……」
⸻
陳河看了一眼李玄。
⸻
「我們已經被記上了。」
⸻
李元山心裡一沉。
⸻
李玄沒有說話。
⸻
他站在那裡。
看著黑暗。
⸻
那人最後那句話。
他記住了。
⸻
「被標了。」
⸻
這不是威脅。
⸻
是事實。
⸻
他緩緩轉身。
看向營地。
⸻
護衛還站著。
沒有人鬆懈。
⸻
李元山還握著刀。
雖然手還在抖。
但沒有放下。
⸻
陳河站在最前。
背影很直。
⸻
李玄輕輕點了點頭。
⸻
「不錯。」
⸻
他沒有多說。
⸻
但這一句。
讓幾個人都微微一愣。
⸻
李元山下意識站直了一點。
⸻
陳河也微微收了下肩。
⸻
這種肯定。
不多。
⸻
但有用。
⸻
「今晚還沒完。」
李玄開口。
⸻
眾人一靜。
⸻
「剛才那波，是人。」
⸻
「下一波——」
⸻
他看了一眼遠處。
⸻
「可能就不是試了。」
⸻
空氣，又緊了一分。
⸻
李元山咽了口口水。
⸻
「還來？」
⸻
沒人回答。
⸻
但每個人都知道。
⸻
這條路。
⸻
不會讓他們輕鬆過去。
⸻
火光輕輕晃動。
⸻
夜還沒過半。
⸻
而真正的危險。
⸻
才剛開始露頭。
⸻
第六十三章（完）
光線只夠照亮營地中間一圈。
外面的林子，像一整塊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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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一個個從林中顯出來。
不急。
不亂。
像是早就知道位置。
⸻
李元山站在獸車旁，喉嚨有點發緊。
他數了一下。
七個。
不算剛才那一波。
⸻
「這數量……有點多。」
他心裡發涼。
⸻
陳河已經走到最前。
腳步很穩。
刀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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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沖。
也沒有喊。
只是站在那裡。
⸻
護衛在他兩側排開。
槍尖朝外。
形成一個不大的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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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
營地不像是營地。
更像一個——
臨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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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像回事。」
對面有人開口。
聲音帶著點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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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從人群里走出來。
站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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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不高。
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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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掃到他臉上。
是一張偏瘦的臉。
眼神不冷。
卻讓人不舒服。
⸻
李元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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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了一眼營地。
又看了一眼李玄。
⸻
「剛才驛站見過。」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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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點頭。
「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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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
沒有敵意。
也沒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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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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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想的要硬一點。」
那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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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接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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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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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一下。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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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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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幾人沒有再動。
只是站位稍微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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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形成一個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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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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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人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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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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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麼不動？」
他忍不住低聲問旁邊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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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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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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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盯著對面那人。
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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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打？」
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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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了他一眼。
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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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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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很放鬆。
像是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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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邊的人。」
他抬了抬下巴。
「也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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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打，就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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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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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講道理？」
他心裡一時間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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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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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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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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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問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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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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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還是那樣。
不重。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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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
帶著一點「確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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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心跳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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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看向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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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其實有一個念頭。
——兩成，是不是也不是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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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剛出來。
他就自己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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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
一旦開口。
就不是兩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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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以後都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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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站在那裡。
沒有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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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圈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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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
站位分散。
氣息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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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剛才那一波。
強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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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還不夠壓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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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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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
還是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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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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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
李玄開口。
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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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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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再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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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下意識握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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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他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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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對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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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李玄。
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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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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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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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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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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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拉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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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下意識也往前半步。
刀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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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距離。
剛好在一個「隨時可以出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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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停住。
沒有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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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現在。」
他看著李玄。
「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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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段。」
他指了指遠處。
「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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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交。」
他笑了一下。
「會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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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像是在講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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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聽得心裡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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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人。
不是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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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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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習慣這樣攔人。
習慣這樣談。
習慣看別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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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被帶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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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後面的事。」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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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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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走不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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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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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敢現在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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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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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幾個人的氣息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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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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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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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有點狠。」
他在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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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玄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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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是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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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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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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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要付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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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高。
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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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盯著他。
幾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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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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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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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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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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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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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轉身往後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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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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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
看著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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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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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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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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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麼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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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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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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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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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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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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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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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外。
再次只剩下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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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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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整個人一下子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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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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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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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有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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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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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對方消失的方向。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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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算。」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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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麼？」
李元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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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們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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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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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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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看了一眼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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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被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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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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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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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
看著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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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最後那句話。
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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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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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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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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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身。
看向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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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還站著。
沒有人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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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還握著刀。
雖然手還在抖。
但沒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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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站在最前。
背影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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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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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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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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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句。
讓幾個人都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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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下意識站直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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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也微微收了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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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肯定。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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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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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還沒完。」
李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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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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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波，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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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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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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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就不是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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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又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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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山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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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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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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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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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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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讓他們輕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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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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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還沒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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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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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開始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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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