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左腳踩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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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之中,向玉隱只覺得身上的危機感凝成實質。

  「不對,這一劫還沒有過!」

  黑竹茫然地看著他,手中還攥著丹瓶:

  「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師兄回話,他們卻聽得身後傳來了另一陣破空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速撕裂空氣,而且越來越近。

  黑竹驚駭地轉過頭:

  「他們追上來了?!」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

  師兄之前發動神通時和他們可是足足隔著十里的距離。

  再算上尋找的時間。

  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法力,將體內的每一滴法力都壓進馬車的驅動陣法中。

  車廂顫抖著發出嗡鳴,速度陡然提升。

  但她只能驚駭地發現,對方和他們的距離還在不斷縮進。

  身後的天空中,那張捲軸化作的飛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上面的幾道人影已經清晰可辨。

  黑竹不可置信,聲音都在發顫:

  「這大神通法寶,怎麼還飛不過他們?」

  她轉頭看了一眼,心裡估算。

  「該死,大概再來三分鐘就要被追上了!」

  「哥,別愣著了,快注入法力啊!」

  向玉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莫要驚慌。」

  「何須如此麻煩。」

  黑竹轉過頭。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向玉隱渾身法力波動。

  睛都完整、成熟、渾圓如一,瞳孔中倒映著某種深邃的、不可名狀的光芒。

  圓滿成熟之感,渾圓如一。

  【本命神通·渡劫期】

  在完整神通的加持下,向玉隱突然有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嘴角勾起,聲音平靜:「你劫數已至。」

  說著,他狠狠朝著自己的肚子,就是一拳!

  「砰!」

  血肉飛濺。

  在黑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向玉隱竟是直接一拳給自己的肚子打了個對穿。

  拳頭從腹部穿出,帶出一蓬鮮血和碎裂的衣物,傷口邊緣參差不齊,觸目驚心。

  黑竹失聲尖叫:「師兄!」

  向玉隱嘴角一勾,臉上的表情竟然還帶著笑:「無事。」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

  【渡劫期·劫數轉移!】

  將這一計劫數,轉到那個摘了我眼睛的傢伙身上!

  他身上的眼睛同時發光,尋找那根連接著他和夏川的劫數之線。

  找。

  找。

  找。

  ……沒找到。

  向玉隱大驚失色,臉上那從容的笑徹底凝固:

  「怎麼可能?」

  那個偷他眼睛的人,身上沒有任何劫數。

  錯過了神通發動的時機,劫數已經無法轉移。

  「哇」一聲,向玉隱一口血噴了出來,鮮血濺在車廂壁上,觸目驚心。

  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師妹,丹!」

  黑竹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掏出藥瓶,倒出幾枚丹藥塞進他嘴裡。

  這一下,不只是黑竹。

  就連追在後面的夏川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這。」

  「這是什麼招式?」

  飛毯上,高皓光驚疑不定地看著遠處馬車中那個腹部大開的身影。

  「還沒開戰呢,先給自己捅了一下?」

  海山了目光凝重,異瞳微微眯起,分析道:

  「說不得是什麼必須要讓自己重傷才能發動的手段。」


  他揣摩著下巴,想了想:

  「比如說用重傷換取逃遁之類的。」

  果然,話音剛落,對方的馬車便再次提速。

  車廂周圍的法力光芒陡然增強,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卻是自知出了個大醜的向玉隱老老實實一起給馬車加速。

  將自己殘存的法力全部灌入驅動陣法中。

  不知情況的眾人恍然大悟:

  「果然如此!」

  海山了皺起眉頭:「壞了,我們要追不上了!」

  他的異瞳中倒映著那輛越來越遠的馬車:

  「得想辦法干擾一下對面。」

  他眯起眼睛,估算著雙方的距離:

  「這個距離,也差不多了。」

  他抽出一道法符,手指夾著符紙的邊緣,法力注入。

  符紙燃起藍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躍。

  「蓬萊奪秒符!」

  海山了目光灼灼,猛地將法符擲出。

  那法符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直直向對面射去,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海山了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我現在修為尚淺,蓬萊奪秒符只能持續一秒。」

  他看著那道流光,嘴角勾起:

  「但對於對面來說,是足足三秒。」

  凝滯足夠,就可以追上。

  駕駛著馬車的黑竹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發攻擊。

  那道藍光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軌跡筆直,毫無花哨。

  她不屑一笑,手腕一抖,韁繩一偏。

  馬車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輕鬆鬆地閃過了那道法符。

  「輕輕鬆鬆!!!」

  黑竹回過頭,對著身後的飛毯挑釁地喊道。

  「是嗎?」

  身後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黑竹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那張捲軸化作的飛毯上,一個灰色的腦袋站了起來。

  高皓光目露凶光,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獸:

  「那這下看你怎麼躲!!!」

  他心念一動,右手猛地一揮。

  鋪天蓋地的法符從他袖中飛出。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片金色的洪流,朝著馬車席捲而去。

  「三千三真奪秒符!」

  黑竹大驚失色,瞳孔中倒映著那片鋪天蓋地的金色。

  她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住韁繩,操縱著馬車左突右撞。

  車廂在空中翻滾,側傾,拉起,俯衝,像一隻受驚的燕子,在法符的暴雨中穿梭。

  甚至是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居然硬生生躲過了高皓光的法符包圍。

  黑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你這也沒用啊,皓光小弟!」

  海山了在旁邊吐槽:

  「還是不要浪費法符,等追上去再說吧。」

  高皓光小臉悶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行。」

  「我一定要打中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冷靜,冷靜。

  他感受著手中那些還未擲出的法符。

  感受著指尖殘留的法力波動,感受著遠處那輛馬車的軌跡。

  我手裡的法符夠多,之後一定能打中的。

  既然未來能夠打中,那我就能預取。

  綠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點燃,跳躍著,舔舐著空氣。

  很快就熄滅了。

  高皓光愣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指尖。

  因果不夠?


  我似乎是需要和對方有足夠的因果才能預取到對方的未來。

  但看著越來越遠的馬車,高皓光只覺得頭疼:

  「壞了,這怎麼有因果啊?」

  一籌莫展之際,高皓光卻聽得身旁海山了好奇問道:

  「什麼因果?」

  高皓光抬起頭,看著海山了那雙異瞳。

  兩眼一亮。

  我和他們因果尚淺,但這裡不是有一個和我有因果的人嗎?

  高皓光語氣急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笨蛋海山了,趕緊有緣一下!」

  「哦。」

  海山了沒有問為什麼。

  他閉上眼睛,周身法力開始涌動。

  【本命神通·當年假設山海圖】

  「我是九界門海山了。」

  話音落下,一道若有若無的因果線從海山了身上蔓延而出,跨越虛空,連接到了遠處那輛馬車。

  高皓光的手指間,綠焰暴漲!

  他面色一喜,綠色的火焰在掌心瘋狂跳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果然能行!」

  【本命神通·假世真界預取身】

  在我出手之前,這一道法符已然命中!

  而另一邊。

  剛剛吃下丹藥勉強穩住傷勢的向玉隱緩緩喘過氣來。

  他蒼白的臉上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色。

  卻只見得一道前所未有的劫數突兀形成。

  那線條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向玉隱都驚慌失措:

  「這是什麼情況?!」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整個車廂。

  黑竹只覺得自己的動作越來越慢。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時間本身按住了。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身後那片金色的法符洪流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壞了,這種感覺。

  我們的時間變慢了。

  來不及過多思考,只見一波又一波的法符連成一片。

  鋪天蓋地,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高皓光一聲怒吼:「散裝三真萬劍符!!!」

  「轟——!!!」

  劇烈的爆炸在天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刺目耀眼,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馬車被氣浪掀翻,車廂碎裂,輪子飛散。

  兩人再也控制不住,直直朝著地下墜去。

  黑竹心頭狂跳,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面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壞了壞了壞了!!

  這下要完蛋了。

  心生絕望之際,卻聽得一道悠長的嘆息。

  那嘆息很輕,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耳邊。

  【空間一竊】

  一陣天旋地轉。

  腳下的地面、頭頂的天空、遠處的山巒。

  一切都像是在一瞬間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合。

  黑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一間昏暗的密室中。

  空氣里瀰漫著熟悉的檀香味,牆壁上嵌著夜明珠,地面鋪著溫潤的玉石。

  「我這是……在哪?」

  「九界門。」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黑竹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她面前站著的,竟然是自己的師父。

  焚道客穿著一件灰色道袍,負手而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嘆了口氣:

  「我不是說了不要靠近三真地界嗎?」

  「師父?!!」

  黑竹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怎麼會在這裡?」


  焚道客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是辰先生將你們拉過來了。」

  「辰先生?」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黑竹轉頭望去。

  密室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男人。

  白髮如雪,垂在肩側。瞳孔是血一般的紅色,深邃而冷漠。

  眉心處有一顆星星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

  (辰)

  那男人的面容極年輕,但氣質卻十分滄桑。

  他沒有理會黑竹和向玉隱,只是平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像是在看兩塊石頭。

  辰看向焚道客,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是你喊我出手的。」

  「那代價也該由你來承擔。」

  焚道客點點頭,沒有猶豫:

  「本該如此。」

  他洒然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從容:

  「我還在奇怪為什麼三個月後大戰的見證里沒有我。

  原來是應在這裡。」

  向玉隱慌亂地撐起身體,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聲音都在發顫:

  「師父,什麼代價?」

  焚道客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慈愛地摸著向玉隱的腦袋,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

  「沒事,沒事。」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師父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總有一天,我們會團聚的。」

  話音剛落。

  密室中的空氣陡然凝固。

  溫度驟降。

  在黑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時間再一次變得凝滯。

  一秒似乎有一輩子那麼漫長,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

  一柄透明的劍身緩緩浮現。

  那劍身通體晶瑩,透露著一股屬於時間本身的威壓。

  蓬萊萬法劍。

  它懸浮在半空中,劍尖直直指向那位辰先生。

  辰面色冷漠,紅瞳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空間一竊】

  那柄劍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劍身微微偏轉。

  在黑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焚道客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了一把。

  他撞在了那柄劍上。

  「噗——」

  劍身直直從焚道客右肩砍入,斜斜地劈下,幾乎將他的整個身體砍成兩半。

  從鎖骨到肋骨,一道駭人的傷口豁然開裂,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在玉石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遠在千里的夏川突然收到提示。

  【參與擊殺未來的大神通法屍,抽獎+1000】

  夏川眉頭一挑:「嗯?」

  公元2020年。

  蓬萊島。

  海山了嘆了口氣。

  他目光悠遠,似乎是對著遙遠的過去說話。

  「不要仗著自己當年被見證了就為所欲為啊。」

  他語氣認真:「我要是真動起火來。」

  「哪怕拼著法身崩裂,也能強殺你們取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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