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通天籙
公元2020年。
蓬萊島內。
周六晴趴在桌上，手中的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卷子，眼睛卻偷偷瞄向窗邊的海山了。
「海山了前輩，這是在和誰說話呢？」
她壓低聲音問向師弟，目光落在那位異瞳美男子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的身影上。
「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你說他會不會是在裝酷啊？」
段星煉埋頭寫卷子，沒有說話，只是筆尖微微一停。
海山了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聽到了哦。」
周六晴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海山了轉過身，從窗邊走到台前。
目光落在周六晴面前那張幾乎空白的卷子上，眉頭一挑：
「嗯？隨堂測試沒做完還敢講小話？」
他雙手環抱，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嚴：
「罰你和你師弟分開一天。」
周六晴大驚失色，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不要啊，我知道錯了。」
海山了不咸不淡地點點頭：
「那趕緊做題。」
周六晴低下頭，看著眼前那張寫滿了流體動力、高等代數甚至拓撲學題目的卷子，頭皮發麻。
和周六晴與段星煉期待的那樣，海山了正式開始對他們二人的教導。
就是教導的內容和他們預想中頗有些出入。
誰家求法者第一課先學微積分的啊？
周六晴滿是不解，舉起手中的卷子，指著上面那道關於流形上的積分題目：
「我們不是求法者嗎？怎麼還需要學這種東西？」
海山了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就是因為你們是求法者才需要學。」
他伸出手，指著卷子上的一道拓撲題，詳細解釋道：
「這可關係到我三真的三奇技之一。」
周六晴茫然抬頭：「三奇技？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名？」
段星煉也好奇地抬起頭：「我也沒聽過。」
海山了雙手環抱，一臉得意，下巴微微揚起：
「當然，三奇技是我三真絕學。」
「在你們通過考驗之前，哪怕是小小師姐都不會和你們透露半個字。」
「因為你們知識和修為儲備不夠，煉了反而會自毀根基。」
周六晴眉頭一挑：
「啊？」
我三真竟有如此危險的絕技？
海山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段星煉：
「你看過大師兄和皓光小弟的日記吧？」
段星煉點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皓光小弟有一個絕技。」
周六晴立刻轉向師弟，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
「什麼絕技？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段星煉小臉一紅，微微後仰，解釋道：
「印章成符。」
他努力回想著《皓光日誌》里的內容：
「皓光祖師在法符一道上有著完全不講道理的天賦。
還在是小神通時期的皓光祖師就可以直接通過印刷批量製取法符。」
周六晴瞪大眼睛：「印刷？」
海山了點點頭，補充道：
「這是皓光小弟最得意的技法。
往後他甚至能達到一印三符，甚至一印五符的效果。
我印象里最多的一次，他一次性印了九張。」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在成就大神通之後，他更是能擺脫符紙和硃砂，憑空印符。」
周六晴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合著在萬道織法機出來以前，皓光祖師就已經是個印刷機了？
「你們應該知道。」
「術法、法符和法器，只是對於神通的劣化模仿。」
海山了繼續說：
「但其實『天賦』也是可以被模仿的。」
「只不過當年只有我們幾個發現了這個事而已。」
段星煉瞪大雙眼，心跳加快：
「難道說……」
海山了點點頭：
「三奇技本質都是對於我、大師兄和皓光小弟天賦的一定程度模仿。
而你們所需要修習的，就是對於皓光小弟的模仿。」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名字：
「其名為——通天籙！」
段星煉和周六晴咀嚼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
「通天籙？」
「沒錯。」
「這些只是對於你們來說，是必須的。」
海山了儘可能詳細地和兩人解釋著原因：
「因為你們並沒有皓光小弟那種對於空間結構的感覺。
而求法者靈敏的五感則會讓你們傾向於依賴直覺。
但這其實是很危險的，畢竟直覺終究會出錯。」
他詳細說道：
「如果你們不學習拓撲的知識就強行修煉通天籙。
很容易導致你們對神通圖案的感知錯亂。
到時候別說是印符了，畫符都要從頭學起。
最極端的情況下，體內法力紊亂，當場重傷也不是不可能。」
這種詳細而周到的解釋讓兩人頗為新奇。
藉助縝密和基礎堅實的數學大廈來輔助理解，而不是依靠簡單粗暴的「頓悟」。
這和他們此前接觸過的求法者都不一樣。
這種用數學拆解天賦的想法，其它的求法門派估計幾百年都想不到。
段星煉喃喃自語：
「難怪我派要求與凡人緊密行走。」
周六晴心生感慨：
「難怪祖師們會被稱作頂端。」
海山了雙手環抱，頗為得意：
「那是當然。」
他得意地炫耀著：
「我可是歷史上第一個獲得天體物理學博士學位的求法者。
我的論文歷史引用到今天都還是第一。」
海山了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順帶一提，皓光小弟是農學博士。
而且我一直覺得諾貝爾欠他十幾個和平獎。」
段星煉和周六晴對視一眼。
只覺得不可思議。
我家祖師居然會有諾貝爾獎？
周六晴好奇地問：
「那皓光祖師肯定是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吧？」
比如說發明了某種增產作物之類的？
海山了鄭重點頭，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他的表情變得如釋重負，聲音中帶著解脫的嘆慰：
「因為他最終決定放棄折騰土豆。
改行去研究電機了。」
兩人：？？？
這算是什麼重大貢獻？
似乎是想起什麼。
段星煉小心翼翼地問：
「夏川祖師，不會也是博士吧？」
海山了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豪：
「數學和教育學的雙學位哦。」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可置信。
咱三真祖師的平均學歷居然是博士？？？
海山了拍拍手：「扯遠了，扯遠了。」
「通天籙對你們來說是最能夠增加戰鬥力的。
學會了這一招，三個月後，你們定能嘎嘎亂殺。」
看著信心滿滿的海山了，
段星煉有些疑慮：
「前輩，三個月的時間真的能學會嗎？」
海山了沒有猶豫，語氣篤定：
「皓光小弟一百年前就知道你一定學得會的。」
段星煉：「啊？」
海山了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枚古樸的令牌上：
「多得不能說，和三真同月令有關。」
段星煉瞭然，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令牌。
海山了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塊同月令。
這小子估計還不知道。
他手裡的同月令，會在三個月之後聯繫上百年前的自己一行。
然後讓百年前的皓光小弟見證了自己三個月後的戰鬥。
海山了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現在反而沒辦法直接動手哇……
思索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道鍾馗臉譜上。
那臉譜掛在牆上，紅黑相間，怒目圓睜，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回憶起往事，海山了嘴角勾起。
一下子過去這麼多年，還真是頗有些懷念。
另一邊，1906年。
陝西，西安。
一條熱鬧的街巷旁，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戲院門口搭著高高的戲台，紅綢綠緞掛滿了柱子，兩側的旗杆上飄著「楚魁先生」四個大字的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楚魁先生！！！」
「楚魁先生！！！」
人群簇擁下，一個俊朗青年從馬車裡站起身來，對著眾人拱手致意。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衫，腰系黑色束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透露著一股子英氣，像是畫裡走出來的武將。
「多謝各位厚愛。」
他的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按照慣例我還是交代一句。
請各位留意自家裡有無突然多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語氣變得鄭重：
「比如說，家中長輩、妻兒老小突然間覺得陌生。
莫要害怕，來知會楚某一聲。」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搖頭。
臉上不知何時竟然畫了面譜。
黑紅相間，額頭飽滿，眼眶深邃，兩道濃眉如同利劍般斜飛入鬢，赫然是一張威風凜凜的鐘馗臉。
「俺鍾馗，定饒不了那賊！」
他張口一吐，一道火焰從口中噴出，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火龍，引得台下觀眾紛紛驚呼。
火焰消散，楚魁哈哈大笑，再次搖頭，臉上的面譜瞬間換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邁著四方步，腰板挺直，步伐穩健，緩緩走入戲院後院。
觀眾們魚貫而入，爭先恐後地往戲院裡擠。
人群中，三道身影站在原地沒動。
高皓光看著楚魁消失的方向，納悶地皺起眉頭：
「奇怪，變臉不是川劇的技巧嗎？他一個唱秦腔的怎麼會？」
更奇怪的是，川劇變臉一般是變臉譜面具。
這人直接在臉上化妝，速度還這麼快。
海山了揣摩著下巴，異瞳中帶著幾分思索：
「根據千機館給的情報，這位楚魁先生似乎走南闖北，天下各戲融會貫通。」
他回憶著剛才那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剛剛那一手，我也沒看懂。
是術法？還是真的是表演技藝高超？」
夏川沒有說話。
他盯著楚魁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這傢伙的靈魂，剛剛好像變形了？
「師兄？」
高皓光在他眼前揮揮手，將夏川的注意力拉回來，
「我們現在幹什麼？按原計劃去接觸一下這個楚魁先生？」
在眾人遇到向玉隱和黑竹之後，已經過了一周。
由於答應過無名子要誅滅那隻千年前從姜明子手下溜走的涅槃屍。
夏川一行五人順著千機館給的線索來到了西安。
金妙和虎大繩兩人去和本地的千機館負責人接頭。
而夏川三人則根據千機館的消息，去接觸這裡本地有名的秦腔大角——楚魁。
夏川收回目光，眉頭微微皺起。
現在看來，這楚魁似乎有點問題。
猶豫片刻之後，他作出部署安排：
「不急。等金妙姐他們到了再去找他。
情報多一點總是好的。」
海山了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
「那我們現在幹嘛呢？」
夏川的目光落在街對面一家掛著「老孫家水盆羊肉」招牌的店鋪上，嘴角微微勾起：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那家水盆羊肉聽說不錯，剛好也能看到戲院的情況。」
眾人齊齊響應，朝著那家店走去。
戲院後台。
空無一人。
楚大爺不喜歡化妝的時候有人在旁邊，這是戲班子裡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他的化妝間在二樓最裡面那間，窗戶對著後院，平日裡沒什麼人經過。
確認周圍無人之後，楚魁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筆和顏料，對著鏡子開始畫臉。
一筆。
一划。
朱紅色的顏料從眉心開始，向兩側蔓延，畫出額頭的紋路，像是古代武將頭盔上的抹額。
黑色的顏料勾勒出眼眶和嘴角的輪廓，一筆下去，眼眶深邃如淵，嘴角威嚴如鐵。
他的手法極快，每一筆都精準到了毫釐，仿佛這面譜已經在他心中畫了千萬遍。
畫到一半，楚魁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半邊是鍾馗，怒目圓睜，威猛猙獰；
半邊是自己的模樣，眉清目秀，帶著幾分疲憊。
鏡子裡的兩張臉同時看著他。
楚魁一聲長嘆，聲音在空蕩蕩的化妝間裡迴蕩。
「時間不多了。」
他放下筆，盯著鏡子裡那半張鍾馗臉，目光變得複雜。
「再找不到那個小子……」
蓬萊島內。
周六晴趴在桌上，手中的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卷子，眼睛卻偷偷瞄向窗邊的海山了。
「海山了前輩，這是在和誰說話呢？」
她壓低聲音問向師弟，目光落在那位異瞳美男子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的身影上。
「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你說他會不會是在裝酷啊？」
段星煉埋頭寫卷子，沒有說話，只是筆尖微微一停。
海山了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聽到了哦。」
周六晴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海山了轉過身，從窗邊走到台前。
目光落在周六晴面前那張幾乎空白的卷子上，眉頭一挑：
「嗯？隨堂測試沒做完還敢講小話？」
他雙手環抱，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嚴：
「罰你和你師弟分開一天。」
周六晴大驚失色，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不要啊，我知道錯了。」
海山了不咸不淡地點點頭：
「那趕緊做題。」
周六晴低下頭，看著眼前那張寫滿了流體動力、高等代數甚至拓撲學題目的卷子，頭皮發麻。
和周六晴與段星煉期待的那樣，海山了正式開始對他們二人的教導。
就是教導的內容和他們預想中頗有些出入。
誰家求法者第一課先學微積分的啊？
周六晴滿是不解，舉起手中的卷子，指著上面那道關於流形上的積分題目：
「我們不是求法者嗎？怎麼還需要學這種東西？」
海山了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就是因為你們是求法者才需要學。」
他伸出手，指著卷子上的一道拓撲題，詳細解釋道：
「這可關係到我三真的三奇技之一。」
周六晴茫然抬頭：「三奇技？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名？」
段星煉也好奇地抬起頭：「我也沒聽過。」
海山了雙手環抱，一臉得意，下巴微微揚起：
「當然，三奇技是我三真絕學。」
「在你們通過考驗之前，哪怕是小小師姐都不會和你們透露半個字。」
「因為你們知識和修為儲備不夠，煉了反而會自毀根基。」
周六晴眉頭一挑：
「啊？」
我三真竟有如此危險的絕技？
海山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段星煉：
「你看過大師兄和皓光小弟的日記吧？」
段星煉點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皓光小弟有一個絕技。」
周六晴立刻轉向師弟，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
「什麼絕技？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段星煉小臉一紅，微微後仰，解釋道：
「印章成符。」
他努力回想著《皓光日誌》里的內容：
「皓光祖師在法符一道上有著完全不講道理的天賦。
還在是小神通時期的皓光祖師就可以直接通過印刷批量製取法符。」
周六晴瞪大眼睛：「印刷？」
海山了點點頭，補充道：
「這是皓光小弟最得意的技法。
往後他甚至能達到一印三符，甚至一印五符的效果。
我印象里最多的一次，他一次性印了九張。」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在成就大神通之後，他更是能擺脫符紙和硃砂，憑空印符。」
周六晴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合著在萬道織法機出來以前，皓光祖師就已經是個印刷機了？
「你們應該知道。」
「術法、法符和法器，只是對於神通的劣化模仿。」
海山了繼續說：
「但其實『天賦』也是可以被模仿的。」
「只不過當年只有我們幾個發現了這個事而已。」
段星煉瞪大雙眼，心跳加快：
「難道說……」
海山了點點頭：
「三奇技本質都是對於我、大師兄和皓光小弟天賦的一定程度模仿。
而你們所需要修習的，就是對於皓光小弟的模仿。」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名字：
「其名為——通天籙！」
段星煉和周六晴咀嚼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
「通天籙？」
「沒錯。」
「這些只是對於你們來說，是必須的。」
海山了儘可能詳細地和兩人解釋著原因：
「因為你們並沒有皓光小弟那種對於空間結構的感覺。
而求法者靈敏的五感則會讓你們傾向於依賴直覺。
但這其實是很危險的，畢竟直覺終究會出錯。」
他詳細說道：
「如果你們不學習拓撲的知識就強行修煉通天籙。
很容易導致你們對神通圖案的感知錯亂。
到時候別說是印符了，畫符都要從頭學起。
最極端的情況下，體內法力紊亂，當場重傷也不是不可能。」
這種詳細而周到的解釋讓兩人頗為新奇。
藉助縝密和基礎堅實的數學大廈來輔助理解，而不是依靠簡單粗暴的「頓悟」。
這和他們此前接觸過的求法者都不一樣。
這種用數學拆解天賦的想法，其它的求法門派估計幾百年都想不到。
段星煉喃喃自語：
「難怪我派要求與凡人緊密行走。」
周六晴心生感慨：
「難怪祖師們會被稱作頂端。」
海山了雙手環抱，頗為得意：
「那是當然。」
他得意地炫耀著：
「我可是歷史上第一個獲得天體物理學博士學位的求法者。
我的論文歷史引用到今天都還是第一。」
海山了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順帶一提，皓光小弟是農學博士。
而且我一直覺得諾貝爾欠他十幾個和平獎。」
段星煉和周六晴對視一眼。
只覺得不可思議。
我家祖師居然會有諾貝爾獎？
周六晴好奇地問：
「那皓光祖師肯定是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吧？」
比如說發明了某種增產作物之類的？
海山了鄭重點頭，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他的表情變得如釋重負，聲音中帶著解脫的嘆慰：
「因為他最終決定放棄折騰土豆。
改行去研究電機了。」
兩人：？？？
這算是什麼重大貢獻？
似乎是想起什麼。
段星煉小心翼翼地問：
「夏川祖師，不會也是博士吧？」
海山了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豪：
「數學和教育學的雙學位哦。」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可置信。
咱三真祖師的平均學歷居然是博士？？？
海山了拍拍手：「扯遠了，扯遠了。」
「通天籙對你們來說是最能夠增加戰鬥力的。
學會了這一招，三個月後，你們定能嘎嘎亂殺。」
看著信心滿滿的海山了，
段星煉有些疑慮：
「前輩，三個月的時間真的能學會嗎？」
海山了沒有猶豫，語氣篤定：
「皓光小弟一百年前就知道你一定學得會的。」
段星煉：「啊？」
海山了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枚古樸的令牌上：
「多得不能說，和三真同月令有關。」
段星煉瞭然，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令牌。
海山了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塊同月令。
這小子估計還不知道。
他手裡的同月令，會在三個月之後聯繫上百年前的自己一行。
然後讓百年前的皓光小弟見證了自己三個月後的戰鬥。
海山了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現在反而沒辦法直接動手哇……
思索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道鍾馗臉譜上。
那臉譜掛在牆上，紅黑相間，怒目圓睜，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回憶起往事，海山了嘴角勾起。
一下子過去這麼多年，還真是頗有些懷念。
另一邊，1906年。
陝西，西安。
一條熱鬧的街巷旁，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戲院門口搭著高高的戲台，紅綢綠緞掛滿了柱子，兩側的旗杆上飄著「楚魁先生」四個大字的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楚魁先生！！！」
「楚魁先生！！！」
人群簇擁下，一個俊朗青年從馬車裡站起身來，對著眾人拱手致意。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衫，腰系黑色束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透露著一股子英氣，像是畫裡走出來的武將。
「多謝各位厚愛。」
他的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按照慣例我還是交代一句。
請各位留意自家裡有無突然多出來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語氣變得鄭重：
「比如說，家中長輩、妻兒老小突然間覺得陌生。
莫要害怕，來知會楚某一聲。」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搖頭。
臉上不知何時竟然畫了面譜。
黑紅相間，額頭飽滿，眼眶深邃，兩道濃眉如同利劍般斜飛入鬢，赫然是一張威風凜凜的鐘馗臉。
「俺鍾馗，定饒不了那賊！」
他張口一吐，一道火焰從口中噴出，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火龍，引得台下觀眾紛紛驚呼。
火焰消散，楚魁哈哈大笑，再次搖頭，臉上的面譜瞬間換成了另一副模樣。
他邁著四方步，腰板挺直，步伐穩健，緩緩走入戲院後院。
觀眾們魚貫而入，爭先恐後地往戲院裡擠。
人群中，三道身影站在原地沒動。
高皓光看著楚魁消失的方向，納悶地皺起眉頭：
「奇怪，變臉不是川劇的技巧嗎？他一個唱秦腔的怎麼會？」
更奇怪的是，川劇變臉一般是變臉譜面具。
這人直接在臉上化妝，速度還這麼快。
海山了揣摩著下巴，異瞳中帶著幾分思索：
「根據千機館給的情報，這位楚魁先生似乎走南闖北，天下各戲融會貫通。」
他回憶著剛才那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剛剛那一手，我也沒看懂。
是術法？還是真的是表演技藝高超？」
夏川沒有說話。
他盯著楚魁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這傢伙的靈魂，剛剛好像變形了？
「師兄？」
高皓光在他眼前揮揮手，將夏川的注意力拉回來，
「我們現在幹什麼？按原計劃去接觸一下這個楚魁先生？」
在眾人遇到向玉隱和黑竹之後，已經過了一周。
由於答應過無名子要誅滅那隻千年前從姜明子手下溜走的涅槃屍。
夏川一行五人順著千機館給的線索來到了西安。
金妙和虎大繩兩人去和本地的千機館負責人接頭。
而夏川三人則根據千機館的消息，去接觸這裡本地有名的秦腔大角——楚魁。
夏川收回目光，眉頭微微皺起。
現在看來，這楚魁似乎有點問題。
猶豫片刻之後，他作出部署安排：
「不急。等金妙姐他們到了再去找他。
情報多一點總是好的。」
海山了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
「那我們現在幹嘛呢？」
夏川的目光落在街對面一家掛著「老孫家水盆羊肉」招牌的店鋪上，嘴角微微勾起：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那家水盆羊肉聽說不錯，剛好也能看到戲院的情況。」
眾人齊齊響應，朝著那家店走去。
戲院後台。
空無一人。
楚大爺不喜歡化妝的時候有人在旁邊，這是戲班子裡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他的化妝間在二樓最裡面那間，窗戶對著後院，平日裡沒什麼人經過。
確認周圍無人之後，楚魁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筆和顏料，對著鏡子開始畫臉。
一筆。
一划。
朱紅色的顏料從眉心開始，向兩側蔓延，畫出額頭的紋路，像是古代武將頭盔上的抹額。
黑色的顏料勾勒出眼眶和嘴角的輪廓，一筆下去，眼眶深邃如淵，嘴角威嚴如鐵。
他的手法極快，每一筆都精準到了毫釐，仿佛這面譜已經在他心中畫了千萬遍。
畫到一半，楚魁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半邊是鍾馗，怒目圓睜，威猛猙獰；
半邊是自己的模樣，眉清目秀，帶著幾分疲憊。
鏡子裡的兩張臉同時看著他。
楚魁一聲長嘆，聲音在空蕩蕩的化妝間裡迴蕩。
「時間不多了。」
他放下筆，盯著鏡子裡那半張鍾馗臉，目光變得複雜。
「再找不到那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