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只是想讓你們夫婦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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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技能,此刻終於完整顯現。

  【拘靈遣將】(金色·主動):

  拘役動物精怪或人類殘魂為你所驅使。

  可使得被拘役的靈魂附身,使用其能力。

  當前附身目標:上官宵(殘魂)

  技能:

  【回天血身】:創造和自己相同的血身,技能持續期間,允許三次相互交換。

  趙炎幾乎失去理智。

  他顧不得去想為什麼這個凡人能使用忘川術院的神通,顧不得去想為什麼師姐的殘魂會在這個人手中。

  他只想殺了眼前這個人。

  將師姐的殘魂奪回來。

  「還給我!!!」

  趙炎嘶吼著,直直奔著夏川沖了過去。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右手血光凝聚,五指虛握,一柄血色短刀憑空浮現,刀身上血光流轉,威勢驚人。

  十步。

  五步。

  三步。

  趙炎出手了。

  短刀直刺夏川咽喉,刀未至,刀風已經將夏川額前的髮絲吹起。

  然而——

  即將打中夏川的那一瞬,一隻血紅的手掌從側面伸了過來。

  不偏不倚,精準地擋在了刀鋒與夏川之間。

  「鐺——!!!」

  金石交擊的脆響。

  趙炎的短刀狠狠刺在了那隻血手的手心,卻如同刺中了千年寒鐵,寸步難進。

  趙炎目眥欲裂。

  那是他的刀。

  那是師姐的血身。

  兩者同出一源,但此刻,那血身卻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死死護在夏川身前。

  隨後,夏川的身形消失。

  下一瞬,危機感如同冰冷的蛇,從脊椎底部竄上後腦。

  血身的換位他也能用?!!

  趙炎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心臟狂跳。

  刺痛皮膚的危機感幾乎凝成實質。

  是那個方向——

  他的背後。

  趙炎本能地想抽身撤離,腳步後撤,身形暴退。

  但那隻血手比他更快。

  血身五指猛地收緊,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趙炎持刀的手腕。

  他猛地發力,想要掙脫。

  但血身紋絲不動。

  那隻手如同銅澆鐵鑄,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而在另一旁。

  夏川已經蓄勢完成。

  他的右腿微微後撤,重心下沉,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肌肉繃緊,骨骼爆響,每一根纖維都在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

  【蓄意踢腿】

  【靈魂·解】打出之後,下一發攻擊,必定觸發。

  「黑閃!!」

  夏川低喝一聲。

  黑色的雷光在他的右腿上炸開,那是純粹的、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的、屬於肉體的極致暴力。

  雷光撕裂空間,空氣發出了爆響的悲鳴。

  【蓄意踢腿】!

  夏川的右腿如同戰斧,帶著黑色的雷霆,悍然踢出。

  面對著這駭人聽聞的一擊,趙炎突然想起了。

  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千年前,天下大亂。

  門閥,大旱,官軍,洪水,蝗災,將神州大地撕得遍地生瘡。

  年幼的趙炎不懂這些,他只知道,爹娘餓死了。

  但爹娘臨死前,對著餓的雙眼發昏的趙炎說:

  「吃了吧。」

  「別讓他人撿去。」

  後來,後來的事,趙炎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了。


  他只記得,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肚子裡還是很餓。

  天下饑荒,爹娘的屍體如此沉重,卻又如此輕薄。

  沉重於這是他們最後能給孩子的一切。

  輕薄於,這一切也不能撐多久。

  趙炎再次幾乎餓死。

  這一次,卻被路過的求法者救下。

  白衣翩翩的少女,賞了趙炎兩塊白餅。

  趙炎接過白餅,狼吞虎咽地吃完,心裡卻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這一家就得餓死,賣兒賣女,易子而食?

  而有的人,卻能穿得漂漂亮亮,吃得白白胖胖,如此自在逍遙?

  這世道不公!!!

  我要改了這狗屁的世道!

  滔天的決意讓趙炎卑躬屈膝地求入了這名叫「忘川書院」的門派。

  而首先,趙炎必須要戰勝忘川首席——

  就是那位遞給他兩張白餅的少女,趙炎的師姐。

  趙炎毫無畏懼地發起挑戰。

  理所當然地,他失敗了。

  一次,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被師姐輕描淡寫地擊敗,每一次都輸得毫無懸念。

  但趙炎從不放棄。

  直到某一天,一位神秘人出現在他面前。

  那人通體血紅,戴著面具,是忘川書院的回天血身。

  「無聊得很,」

  神秘人的聲音低沉沙啞,「看你挺有意思的,我指導你修行吧。」

  趙炎心知肚明。

  透過那血身的身形,他認出來了——是自己的師傅。

  不過趙炎沒有道破。

  他默默地接受了「神秘人」的指導,日夜苦修,進步神速。

  很快,他便將師姐擊敗,奪了忘川書院的首席之位。

  但在對決的最後,趙炎也確實驚訝地發現——

  師姐的血身,身形竟與師傅無二?

  一直以來,是師姐在助力自己修行?

  趙炎找到了師姐,想問明白緣由。

  卻得到了他想也沒想過的回答。

  「我知你心中志氣。」

  師姐站在書院後山的桃花樹下,花瓣落在她的肩頭,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清冷:

  「但古往今來,多少求法者想匡扶人間,但最後,什麼都沒有改變。」

  「你也不例外。」

  少年不解,倔強地抬起頭:「那為何助我?」

  師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素來冷清的表情第一次微微融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好玩而已。」

  她轉過身,背對著趙炎,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花瓣:

  「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趙炎睜開雙眼,瞳孔中滿是燃燒著的決意。

  師姐!!!

  為了師姐!!!

  我不能死!!!

  我還有後手!

  趙炎在意識深處發出最後的嘶吼,指向那三川鎮外,早早安放好,原本用於逃跑的血身。

  小二點,過來!!

  哪怕萬劫不復,我也要將師姐從那魔頭手中救出來!

  抱著必死的決意,趙炎不閃不躲,硬生生地正面接下了那撕裂空間的雷光。

  轟!!!!!

  一陣劇烈的顫動過後,千瘡百孔的吳家大院以這一擊為中心又裂出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碎石滾落,塵土飛揚。

  而在這一擊的中心——

  趙炎渾身衣物被直接裂,胸口張開一個駭然大洞,前後透亮。

  邊緣參差不齊,是被蠻力生生撕裂的痕跡,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附近的血肉已經被那一腳的餘威徹底蒸發。


  渾身肌膚裸露,黑色的屍血從身上無數道細小的裂口中滲出來,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夏川的右腿此刻,正從趙炎的胸膛中透體而出。

  他緩緩將右腿收回。

  血淋淋的腿從趙炎胸口的空洞中抽出,帶出一片碎裂的骨骼和乾涸的肉塊。

  夏川後退半步,正準備重新調整姿態。

  卻發現——

  原本生機全無的趙炎,兩隻手不知何時死死地抓住了夏川的小腿。

  那雙手枯瘦、蒼白,指甲深深嵌進夏川的皮膚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夏川目光凝滯。

  「這種傷勢你都沒死?!!」

  趙炎沒有回答。

  他七竅流血,眼眶、鼻孔、嘴角、耳孔,都滲出黑色的血跡。

  涅槃屍的生機被他歇斯底里地透支,體內殘存的法力徹底枯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本體的、最後的生命力。

  血液從趙炎體內瘋狂湧出,順著他的手,順著夏川的腿,如同決堤的洪水,眨眼間便將夏川下半身徹底淹沒。

  粘稠,滾燙,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夏川的皮膚向上攀爬,纏繞,包裹。

  【孽體換身】!

  原本趙炎並沒有煉化完成、只是作為逃跑手段的血身「小二點」,也被他以必死的決意喚來了吳家大院。

  巴掌大小的血人從天邊飛來,來到了夏川的背後。

  於此同時,趙炎周身的黑血頓時沸騰起來,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翻湧,凝固,化作一層又一層的血色繭殼。

  將夏川連帶著他從上官宵那裡借來的血身都包裹在內。

  這樣你就不能換身了!

  但對上夏川平靜的眼神,趙炎心頭一顫。

  這小子,還有後手?

  但我已經走到絕境。

  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堵上一切!!!

  趙炎咬牙切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動了換位。

  「噗——」

  隨著最後一次和血身的交換,趙炎出現在了血繭之外。

  他跪倒在地,單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的空洞沒有癒合,黑色的屍血還在流淌。

  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換位脫困的趙炎,聲音如同地獄怨鬼般悄然響起,沙啞,低沉,帶著必死的決心:

  「陪我下地獄吧!」

  法力枯竭,就用我自己的血!!!

  如此透支生機,即便趙炎是涅槃屍也必死無疑。

  對不起師姐,我無法赴約了。

  下輩子轉世,好好地活下去吧!

  趙炎掙扎著站起身,右手虛握。

  血光再次凝聚,但這一次,那光芒不再是來自法力,而是來自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靈魂。

  一柄關刀在手中緩緩成型。

  刀身血紅,刀背上銘刻的貪狼仰天長嘯,仿佛要吞噬月亮。

  大孽血武·貪狼斬月!!!!

  在趙炎必死的決意中,關刀悍然斬落。

  刀光如月,劈開夜色,劈開煙塵,直直斬向被血色繭殼困住的夏川。

  面對如此必殺的一擊,夏川只是輕輕一嘆。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從血色繭殼中伸出,五指張開。

  「拘靈遣將。」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可怕。

  趙炎瞠目結舌。

  那種掌控靈魂的感覺再次襲來,像是一隻無形的手伸進了他的體內,捏住了他的魂魄。

  「怎,怎麼可能?」

  他的身體僵在半空中,關刀停在夏川頭頂三尺處,再也斬不下去。

  夏川沒有說話。

  剛剛打出的那一擊黑閃,已經將原本30天冷卻的拘靈遣將再次刷新。


  趙炎心頭一冷,目光死死地看著夏川。

  果然,果然,有後手。

  三真的傳人啊,假以時日,定是我都不敢想像的境界。

  但現在,且容我最後一搏吧!

  趙炎怒吼,眼中布滿血絲。

  「本座既死,你也別想活著!!!」

  他不再試圖掙脫那股靈魂的禁錮,而是選擇——

  引爆自身。

  他的身形開始膨脹,如同吹氣般鼓脹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

  大神通法屍的自爆,足以將方圓數里夷為平地。

  然而——

  「三真散王劍陣符!!!」

  一道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從廢墟中響起。

  趙炎面色一僵。

  那個小鬼!!

  他猛地轉頭,看到高皓光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灰發少年渾身是血,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卻高高舉起,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張金色的符紙。

  符紙已經燃燒過半。

  第二張大神通法符。

  金色的光劍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將趙炎膨脹的身形徹底籠罩。

  「不——!!!」

  趙炎發出最後的怒吼。

  光劍穿透他的身體,將他膨脹的軀體釘在原地,如同萬箭穿心。

  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屍血交織、湮滅、炸裂。

  「轟——!!!」

  但在最後的余光中,趙炎看到了——

  夏川手上,那道殘破的靈體。

  上官宵的殘魂正漂浮在那裡,半透明的身影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師姐。

  對不起。

  是我無能。

  趙炎的意識沉入死寂。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無盡的悔恨。

  然而——

  就在那黑暗的最深處,他感覺到了什麼。

  溫暖的。

  柔軟的。

  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氣。

  像是一個懷抱。

  趙炎恍惚間抬起頭,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雙纖細的手臂中。

  有桃花的香氣。

  有秋天的桂香。

  有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

  「辛苦了。」

  那個聲音說。

  「休息吧。」

  淚水從眼眶中湧出,模糊了視線。

  師姐……

  【收服大神通法屍,抽獎點+4000點】

  夏川嘆了口氣,看著掌心趙炎和上官宵相擁在一起的殘魂。

  兩道半透明的人影緊緊抱在一起,像是要融進彼此的骨血里。

  一個高大,一個嬌小。

  一個低頭,一個仰頭。

  相互纏繞,相互依偎,像是兩棵糾纏了千年的古藤。

  在夏川的掌心中,他們終於團聚了。

  「怎麼反應這麼大,」

  夏川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讓你們夫婦團聚啊?」

  他搖了搖頭,將掌心中的兩道殘魂收好。

  一旁的高皓光沉默不語。

  他從廢墟上跳下來,走到夏川身邊,低頭看了看師兄的掌心,又抬頭看了看師兄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沉默了很久。

  他不敢立馬用同月令,生怕姜明子一個不慎跨著時間把師兄砍了。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師兄。」

  「嗯?」

  「我覺得趙炎夫婦想要的可能不是這種團聚。」

  夏川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思考了片刻,最終緩緩搖頭: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這樣呢?」

  高皓光:「……」

  月光灑在滿目瘡痍的吳家大院上,將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馬朝、苗青青、黃二果、白小小,以及顧前顧後兄弟、阿炮等人,正從廢墟中艱難地爬起來。

  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那兩個站在戰場中央的人。

  海山了此刻也站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雙眼睛透過面具死死盯著夏川和高皓光。

  「叼哉……」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震撼:

  「這就是,三真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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