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金高銀的融入
劇本圍讀結束後，金高銀來公司的次數明顯多了。
不是蘇羽要求的，是她自己來的。她說在家對台詞沒有感覺，在公司能聽到別人的聲音，更容易入戲。蔡秀彬給她配了一把鑰匙，說「以後你隨時來」。金高銀接過鑰匙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怕我把公司搬空？」
「公司里最值錢的是蘇羽，你搬得走就搬。」蔡秀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金高銀聽出了別的東西——不是警告，是信任。
金高銀沒搬蘇羽，但她把練習室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每天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走，比公司大部分員工還準時。她一個人在練習室里走位、念台詞、對著鏡子練表情。有時候蔡秀彬沒戲的時候會過去跟她一起練，兩個人對著鏡子互相糾正，像大學時期的表演課。
蘇羽路過練習室的時候看到過幾次。門開著，蔡秀彬和金高銀站在鏡子前面，一個演鬼怪的新娘，一個演遊蕩的鬼魂。兩個角色在劇里沒有對手戲，但她們在對台詞的時候會把對方的角色也念出來，互相幫對方找感覺。
「你這裡情緒太收了。」金高銀指著劇本上的一段，「她說『我等了你很久』，不是悲傷，是釋然。她已經等了太久，久到悲傷都用完了。」
蔡秀彬聽完，重新念了一遍。這次聲音更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金高銀點頭。「對了。」
蘇羽沒進去打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了。
有一天中午，金高銀一個人在公司的茶水間吃午餐。她帶的是自己做的紫菜包飯，切得大小不一，賣相不太好。蔡秀彬端著咖啡進來，看到她在吃，說「你就吃這個？」金高銀說「我不太會做飯」。蔡秀彬打開冰箱，拿出自己做的泡菜湯，熱了一碗端給她。
「以後中午別吃這個了，跟我一起吃。」
金高銀看著那碗泡菜湯，接過去的時候手有點抖。
「秀彬啊，你對我太好了。」
「歐尼你是我們公司的人，不對你好對誰好？」蔡秀彬在她對面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再說了，你演好了，劇火了，公司賺錢了，蘇羽高興了，我就高興了。」
金高銀低頭喝湯，喝了幾口，抬起頭。
「秀彬啊，你跟蘇代表在一起多久了？」——金高銀比蔡秀彬大3歲，叫「秀彬啊」是姐姐對妹妹的親切稱呼。
蔡秀彬想了想。「快一年了。」
「一直都這麼好？」
蔡秀彬笑了。「也不是一直都好。也有吵架的時候。他話太少，我有時候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你怎麼知道他喜歡你？」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做的那些事。他嘴上不說，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訴你，他在乎你。」
金高銀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下午，蘇羽在公司開完項目會，出來的時候看到金高銀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劇本，像是在等他。
「有事？」
「蘇代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當初為什麼簽我？我是說，那時候我沒什麼名氣，演的也都是小角色。你為什麼會選我？」
蘇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眼裡有東西。」
金高銀沒聽懂。
「很多人演戲，眼睛是空的。他們在說台詞，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蘇羽說，「你不一樣。你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眼睛裡就有故事。」
金高銀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聲音有點悶。
「謝謝。」
「不用謝。去練習吧。」
金高銀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蘇代表。」
「嗯。」
「你不會看錯人的。」
蘇羽沒說話，看著她走進練習室，關上了門。
下午四點半，雪莉來公司了。
她最近在日本忙單曲的事，快一個月沒在公司出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頭髮染回了黑色，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一些。她先去了蘇羽的辦公室，門關著，裡面有人在說話。她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敲門，轉身去了茶水間。
蔡秀彬在茶水間裡熱咖啡。看到雪莉進來，她笑了笑。
「歐尼，好久不見。
雪莉也笑了笑。「秀彬啊，你瘦了。拍戲累的吧？」
「還好。歐尼也瘦了，日本的工作辛苦嗎？」
「還行，就是吃不太慣。」
兩個人端著咖啡坐下來，對面坐著。氣氛有點微妙，但不算尷尬。她們已經過了那個尷尬的階段——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更像是兩個知道彼此秘密的人，選擇了不說話。
「《鬼怪》的劇本我看過了。」雪莉說，「女主角很適合你。」
「謝謝。」
「尹施允歐巴的鬼怪也不錯。蘇羽選人的眼光，我一直服。」
蔡秀彬看著她，沉默了一下。「歐尼最近跟蘇羽聯繫多嗎？」
雪莉搖頭。「他在忙劇組的事，我在忙日本的事。各忙各的。」
蔡秀彬點了點頭，沒再問。
雪莉喝完咖啡，站起來。「我去看看他。他在辦公室吧？」
「在。高銀歐尼在裡面，你等一下。」
雪莉走到蘇羽辦公室門口，門開了。金高銀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劇本，跟雪莉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你好。」金高銀先開口。
「歐尼你好，我是雪莉。
金高銀笑了。「雪莉啊，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高銀歐尼就行。」
「高銀歐尼。」
金高銀點了點頭，走了。
雪莉走進蘇羽辦公室，關上門。蘇羽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看到她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
「嗯。日本那邊的事差不多了。」
「順利嗎？」
「順利。」雪莉在沙發上坐下來，「剛才出去那個女生，是金高銀？你新簽的演員？」
「嗯。」
「她看起來很年輕。」
「九一年生的。比你大三歲。」蘇羽說。
雪莉點了點頭，沒再問。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蘇羽。」
「嗯。」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公司會變得很大？」
蘇羽放下文件，看著她。「想過。」
「多大？」
「比SM大。」
雪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雪莉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不出來了。她知道蘇羽不是開玩笑的人。他說比SM大，就是真的在計劃比SM大。
「那你需要很多人。」
「已經在找了。」
雪莉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漢江的水在夕陽下泛著光，遠處的南山塔被染成了橘紅色。
「蘇羽，我問你一個事。」
「說。」
「你會不會覺得我煩？總是來找你。」
蘇羽看著她。「你是公司的藝人。來公司是正常的。」
雪莉轉過身，看著他。「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蘇羽沉默了兩秒。
「雪莉。」
「嗯。」
「你是很重要的人。」
雪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
「行。很重要的人。夠了。」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
「高銀歐尼那個女生，很好。你簽對人了。」
門關上了。
蘇羽坐在辦公桌前，沒動。他拿起手機，看到蔡秀彬發來的消息。
「雪莉歐尼走了？」
「嗯。」
「她還好嗎？」
「還好。」
蔡秀彬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晚上想吃什麼？」
蘇羽打字：「你想吃什麼？」
「參雞湯。」
「好。我去買。」
「不用，我已經在煮了。你回來正好。」
蘇羽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他站起來，關了電腦，拿了外套，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練習室的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金高銀已經走了。雪莉也走了。公司里只剩下幾個員工在加班。
蘇羽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鍵。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朴智妍發來的消息。
「蘇代表，我收到獨立電影的劇本了。女主角，失明的鋼琴家。你幫我看看？」
蘇羽進了電梯，打字：「明天發給我。」
「好。謝謝代表。」
蘇羽把手機收起來，電梯門關上了。
到家的時候，蔡秀彬正在廚房裡忙活。參雞湯的香味飄滿整個屋子。她圍著那條碎花圍裙，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有點油光，但蘇羽覺得她這樣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回來了？」她從廚房探出頭，「洗手吃飯。」
蘇羽換了鞋，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今天怎麼了？這麼黏人？」蔡秀彬笑著用勺子擋了一下。
「累。」
「累了就去坐著，飯馬上好。」
蘇羽沒鬆手。蔡秀彬也不催了，就那麼讓他抱著，手裡的勺子慢慢攪著鍋里的湯。
「蘇羽。」
「嗯。」
「高銀歐尼今天跟我說，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蘇羽的手緊了一下。
「你怎麼說？」他問。
「我說，等你遇到就知道了。不用急。」
蘇羽沒說話。
蔡秀彬關了火，轉過身面對他。
「蘇羽，你不會喜歡她吧？」
蘇羽看著她。「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我就是問問。」蔡秀彬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喜歡誰，你自己清楚就行。」
蘇羽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清楚。」
蔡秀彬笑了，轉身盛湯。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喝著參雞湯。窗外的漢江夜景安靜地亮著，遠處的遊船慢慢開過，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痕。
「蘇羽。」
「嗯。」
「你覺得高銀歐尼以後會成大器嗎？」
「會。」
「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夠好。」蘇羽說，「知道自己不夠好的人，才會一直往前跑。」
蔡秀彬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湯。
「那你呢？你知道自己不夠好嗎？」
蘇羽放下勺子，看著她。
「我知道。」
「你哪裡不夠好？」
蘇羽想了想。「話太少。」
蔡秀彬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知道就好。」
她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
「沒關係。我話多。夠了。」
蘇羽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蘇羽要求的，是她自己來的。她說在家對台詞沒有感覺，在公司能聽到別人的聲音，更容易入戲。蔡秀彬給她配了一把鑰匙，說「以後你隨時來」。金高銀接過鑰匙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怕我把公司搬空？」
「公司里最值錢的是蘇羽，你搬得走就搬。」蔡秀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金高銀聽出了別的東西——不是警告，是信任。
金高銀沒搬蘇羽，但她把練習室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每天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走，比公司大部分員工還準時。她一個人在練習室里走位、念台詞、對著鏡子練表情。有時候蔡秀彬沒戲的時候會過去跟她一起練，兩個人對著鏡子互相糾正，像大學時期的表演課。
蘇羽路過練習室的時候看到過幾次。門開著，蔡秀彬和金高銀站在鏡子前面，一個演鬼怪的新娘，一個演遊蕩的鬼魂。兩個角色在劇里沒有對手戲，但她們在對台詞的時候會把對方的角色也念出來，互相幫對方找感覺。
「你這裡情緒太收了。」金高銀指著劇本上的一段，「她說『我等了你很久』，不是悲傷，是釋然。她已經等了太久，久到悲傷都用完了。」
蔡秀彬聽完，重新念了一遍。這次聲音更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金高銀點頭。「對了。」
蘇羽沒進去打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了。
有一天中午，金高銀一個人在公司的茶水間吃午餐。她帶的是自己做的紫菜包飯，切得大小不一，賣相不太好。蔡秀彬端著咖啡進來，看到她在吃，說「你就吃這個？」金高銀說「我不太會做飯」。蔡秀彬打開冰箱，拿出自己做的泡菜湯，熱了一碗端給她。
「以後中午別吃這個了，跟我一起吃。」
金高銀看著那碗泡菜湯，接過去的時候手有點抖。
「秀彬啊，你對我太好了。」
「歐尼你是我們公司的人，不對你好對誰好？」蔡秀彬在她對面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再說了，你演好了，劇火了，公司賺錢了，蘇羽高興了，我就高興了。」
金高銀低頭喝湯，喝了幾口，抬起頭。
「秀彬啊，你跟蘇代表在一起多久了？」——金高銀比蔡秀彬大3歲，叫「秀彬啊」是姐姐對妹妹的親切稱呼。
蔡秀彬想了想。「快一年了。」
「一直都這麼好？」
蔡秀彬笑了。「也不是一直都好。也有吵架的時候。他話太少，我有時候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你怎麼知道他喜歡你？」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做的那些事。他嘴上不說，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訴你，他在乎你。」
金高銀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下午，蘇羽在公司開完項目會，出來的時候看到金高銀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劇本，像是在等他。
「有事？」
「蘇代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當初為什麼簽我？我是說，那時候我沒什麼名氣，演的也都是小角色。你為什麼會選我？」
蘇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眼裡有東西。」
金高銀沒聽懂。
「很多人演戲，眼睛是空的。他們在說台詞，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蘇羽說，「你不一樣。你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眼睛裡就有故事。」
金高銀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聲音有點悶。
「謝謝。」
「不用謝。去練習吧。」
金高銀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蘇代表。」
「嗯。」
「你不會看錯人的。」
蘇羽沒說話，看著她走進練習室，關上了門。
下午四點半，雪莉來公司了。
她最近在日本忙單曲的事，快一個月沒在公司出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頭髮染回了黑色，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一些。她先去了蘇羽的辦公室，門關著，裡面有人在說話。她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敲門，轉身去了茶水間。
蔡秀彬在茶水間裡熱咖啡。看到雪莉進來，她笑了笑。
「歐尼，好久不見。
雪莉也笑了笑。「秀彬啊，你瘦了。拍戲累的吧？」
「還好。歐尼也瘦了，日本的工作辛苦嗎？」
「還行，就是吃不太慣。」
兩個人端著咖啡坐下來，對面坐著。氣氛有點微妙，但不算尷尬。她們已經過了那個尷尬的階段——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更像是兩個知道彼此秘密的人，選擇了不說話。
「《鬼怪》的劇本我看過了。」雪莉說，「女主角很適合你。」
「謝謝。」
「尹施允歐巴的鬼怪也不錯。蘇羽選人的眼光，我一直服。」
蔡秀彬看著她，沉默了一下。「歐尼最近跟蘇羽聯繫多嗎？」
雪莉搖頭。「他在忙劇組的事，我在忙日本的事。各忙各的。」
蔡秀彬點了點頭，沒再問。
雪莉喝完咖啡，站起來。「我去看看他。他在辦公室吧？」
「在。高銀歐尼在裡面，你等一下。」
雪莉走到蘇羽辦公室門口，門開了。金高銀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劇本，跟雪莉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你好。」金高銀先開口。
「歐尼你好，我是雪莉。
金高銀笑了。「雪莉啊，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高銀歐尼就行。」
「高銀歐尼。」
金高銀點了點頭，走了。
雪莉走進蘇羽辦公室，關上門。蘇羽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看到她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
「嗯。日本那邊的事差不多了。」
「順利嗎？」
「順利。」雪莉在沙發上坐下來，「剛才出去那個女生，是金高銀？你新簽的演員？」
「嗯。」
「她看起來很年輕。」
「九一年生的。比你大三歲。」蘇羽說。
雪莉點了點頭，沒再問。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蘇羽。」
「嗯。」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公司會變得很大？」
蘇羽放下文件，看著她。「想過。」
「多大？」
「比SM大。」
雪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雪莉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不出來了。她知道蘇羽不是開玩笑的人。他說比SM大，就是真的在計劃比SM大。
「那你需要很多人。」
「已經在找了。」
雪莉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漢江的水在夕陽下泛著光，遠處的南山塔被染成了橘紅色。
「蘇羽，我問你一個事。」
「說。」
「你會不會覺得我煩？總是來找你。」
蘇羽看著她。「你是公司的藝人。來公司是正常的。」
雪莉轉過身，看著他。「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蘇羽沉默了兩秒。
「雪莉。」
「嗯。」
「你是很重要的人。」
雪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
「行。很重要的人。夠了。」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
「高銀歐尼那個女生，很好。你簽對人了。」
門關上了。
蘇羽坐在辦公桌前，沒動。他拿起手機，看到蔡秀彬發來的消息。
「雪莉歐尼走了？」
「嗯。」
「她還好嗎？」
「還好。」
蔡秀彬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晚上想吃什麼？」
蘇羽打字：「你想吃什麼？」
「參雞湯。」
「好。我去買。」
「不用，我已經在煮了。你回來正好。」
蘇羽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他站起來，關了電腦，拿了外套，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練習室的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金高銀已經走了。雪莉也走了。公司里只剩下幾個員工在加班。
蘇羽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鍵。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朴智妍發來的消息。
「蘇代表，我收到獨立電影的劇本了。女主角，失明的鋼琴家。你幫我看看？」
蘇羽進了電梯，打字：「明天發給我。」
「好。謝謝代表。」
蘇羽把手機收起來，電梯門關上了。
到家的時候，蔡秀彬正在廚房裡忙活。參雞湯的香味飄滿整個屋子。她圍著那條碎花圍裙，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有點油光，但蘇羽覺得她這樣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回來了？」她從廚房探出頭，「洗手吃飯。」
蘇羽換了鞋，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今天怎麼了？這麼黏人？」蔡秀彬笑著用勺子擋了一下。
「累。」
「累了就去坐著，飯馬上好。」
蘇羽沒鬆手。蔡秀彬也不催了，就那麼讓他抱著，手裡的勺子慢慢攪著鍋里的湯。
「蘇羽。」
「嗯。」
「高銀歐尼今天跟我說，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蘇羽的手緊了一下。
「你怎麼說？」他問。
「我說，等你遇到就知道了。不用急。」
蘇羽沒說話。
蔡秀彬關了火，轉過身面對他。
「蘇羽，你不會喜歡她吧？」
蘇羽看著她。「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我就是問問。」蔡秀彬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喜歡誰，你自己清楚就行。」
蘇羽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清楚。」
蔡秀彬笑了，轉身盛湯。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喝著參雞湯。窗外的漢江夜景安靜地亮著，遠處的遊船慢慢開過，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痕。
「蘇羽。」
「嗯。」
「你覺得高銀歐尼以後會成大器嗎？」
「會。」
「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夠好。」蘇羽說，「知道自己不夠好的人，才會一直往前跑。」
蔡秀彬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湯。
「那你呢？你知道自己不夠好嗎？」
蘇羽放下勺子，看著她。
「我知道。」
「你哪裡不夠好？」
蘇羽想了想。「話太少。」
蔡秀彬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知道就好。」
她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
「沒關係。我話多。夠了。」
蘇羽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