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鬼怪》劇本圍讀
劇本圍讀定在周一上午十點，因果娛樂新大樓的會議室里。
蘇羽提前半小時到的。會議室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他讓人把名牌擺好——尹施允、蔡秀彬、金高銀、劉仁娜、陸星材、金旻載，還有李棟旭。李棟旭的名字寫在最邊上，蘇羽特意安排的，不是不尊重，是李棟旭不是公司的人，坐中間反而尷尬。
他站在窗前抽了根煙。窗外是漢江，冬天的陽光照在水面上，白晃晃的。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回頭，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來這麼早？」蔡秀彬走到他旁邊，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他。
「睡不著。」
「緊張？」蔡秀彬歪頭看他。
「不是緊張。是確認。」蘇羽把煙掐了，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確認這些人對不對。」
蔡秀彬笑了。「你選的人，還有錯？」
蘇羽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也覺得自己不夠好。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選對了。」蔡秀彬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別抽了，人快來了。」
九點四十五分，尹施允第一個到了。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頭髮剪短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進門先跟蘇羽打招呼，然後看到蔡秀彬，笑著點了點頭。「秀彬，今天狀態不錯啊。」——他比蔡秀彬大八歲，不用叫姐姐，直呼名字更自然。蔡秀彬說「你今天好帥」，尹施允說「廢話，我是男主角」。蘇羽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了。
金高銀第二個到。她穿了一件灰色大衣，素顏，頭髮隨便扎著，進門先鞠了個躬，聲音不大。「蘇代表，蔡秀彬前輩。」
「叫我秀彬就行。」蔡秀彬拉著她坐下來。金高銀比蔡秀彬大三歲，叫秀彬正好。
劉仁娜和陸星材一起來的。劉仁娜穿得很正式，紅色連衣裙，頭髮捲成大波浪，進門就說「哇，這會議室比我想的大」。陸星材跟在後面，穿著一件白色衛衣，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但表情很認真。他看到蘇羽，鞠了個躬，九十度的。
「蘇代表，我會努力的。」
「坐下吧。」
金旻載最後一個到。他跑進來的，滿頭汗，說「堵車了堵車了」，看到蘇羽在看表，又補了一句「對不起」。蘇羽說「下次提前十分鐘」，金旻載點頭如搗蒜。
十點整，李棟旭到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不是因為他遲到——他沒遲到，正好十點。是因為他的氣場。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來先掃了一圈，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
蘇羽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正好十點，沒遲到。」
李棟旭笑了。「蘇代表時間觀念很強。」
「習慣了。」
李棟旭坐下來，翻看桌上的劇本。他旁邊的位置空著，對面是金高銀。金高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看劇本。
人齊了。蘇羽站在主位，沒坐下。
「今天圍讀，只做一件事——把第一集到第四集從頭到尾讀一遍。不討論，不修改，讀完了再說。」他看了看所有人，「誰有問題？」
沒人說話。
「那開始。」
導演坐在蘇羽旁邊，翻開劇本。他是蘇羽請來的，姓李，四十出頭，拍過幾部收視率不錯的電視劇，但沒拍過大熱劇。蘇羽選他，是因為他擅長拍細膩的感情戲。
「第一集，第一場。」導演念了場景描述，「陰間，鬼怪站在荒原上，胸口插著一把劍。」
尹施允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九百年前，我站在這裡。九百年後，我還在這裡。」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比平時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不是念台詞，是在說話。
會議室里很安靜。
李棟旭抬起頭看了尹施允一眼，表情沒變，但眼神不一樣了。
金高銀低著頭，手指在劇本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感受節奏。
蔡秀彬看著尹施允，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放心。她跟尹施允合作過《模範計程車》，知道他的實力，但今天這一開口，又進了一步。
尹施允讀完那段獨白，看了蘇羽一眼。蘇羽點了下頭，沒說話。尹施允知道他過了。
接下來是女主角出場。蔡秀彬的台詞不多，但每一句都要對。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清亮一些，帶著少女的稚氣，但不過頭。
「大叔，你是鬼嗎？」
尹施允接：「你看得到劍？」
「劍？什麼劍？」蔡秀彬的語氣轉了一下，從好奇變成疑惑，「你胸口什麼都沒有啊。」
導演在旁邊點了點頭。
金高銀的戲在第二場。她演的是鬼魂，一個死了很久的女人，在人間遊蕩，只有鬼怪能看到她。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像風一樣。
「你又在等人嗎？」
尹施允說「沒有」。金高銀說「你在等一個人，等了一百年了」。沒有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李棟旭看了金高銀一眼，這次眼神不一樣了——不是禮貌，是認可。
接下來是陰間使者出場。李棟旭翻開劇本，找到自己的第一場戲。他站起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覺得坐著念不出那種感覺。
「你，鬼怪，活了九百年。我，陰間使者，活了不知道多久。我們都不該存在。」他看著前方，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但我們都存在。」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尹施允抿了抿嘴，沒說話。他知道李棟旭的台詞功底好，但沒想到這麼好。那種「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虛無感，不是演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蘇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只有蔡秀彬注意到了——他每次滿意的時候都會做這個動作。
圍讀持續了三個小時。中間休息了兩次，喝咖啡，上洗手間。陸星材全程沒怎麼說話，輪到他讀的時候聲音有點抖，但情緒在。劉仁娜很穩，她演的是炸雞店老闆，台詞輕鬆自然，像是本色出演。金旻載的戲份不多，但每句都讀得很認真。
中午十二點半，第四集讀完了。
蘇羽站起來。「吃飯。下午一點半繼續。」
人散了。尹施允拉著陸星材去食堂，劉仁娜和金高銀一起走的，金旻載跟在後面。李棟旭沒走，坐在位置上翻劇本。
蘇羽走過去。「不去吃飯？」
「再看一會兒。」李棟旭抬起頭，「蘇代表，這個陰間使者的角色，你當初是為我寫的嗎？」
蘇羽看著他。「你覺得呢？」
李棟旭想了想。「我覺得是。但我想聽你說。」
「不是為你寫的。」蘇羽說，「但看到你的時候，覺得就是你了。」
李棟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人說話有意思。一會兒說不是，一會兒又是。繞來繞去的。」
「不是繞。是實話。」
李棟旭合上劇本，站起來。「行，實話。那我問你，你為什麼選尹施允演鬼怪？他年輕，資歷也不算深，但你敢把這麼大的角色給他。」
蘇羽沉默了兩秒。「因為他能演好。」
「就這個？」
「就這個。」
李棟旭笑了，拍了拍蘇羽的肩膀。「你這個老闆，當得有意思。」
他走了。蘇羽站在原地，蔡秀彬走過來，遞給他一個三明治。
「你還沒吃。」她說。
「不餓。」
「吃。」蔡秀彬把三明治塞到他手裡，「下午還有四個小時，你不吃東西撐不住。」
蘇羽看著手裡的三明治，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金槍魚三明治，他喜歡的口味。蔡秀彬準備的，她總是準備他喜歡的東西。
「你跟李棟旭說什麼了？」她問。
「他說尹施允年輕，資歷不夠。」
「你怎麼說？」
「我說他能演好。」
蔡秀彬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對我也是，對他也是。你就不會說點別的？」
「說什麼？」
「比如說『他是我兄弟，我信他』之類的。」
蘇羽看了她一眼。「我不說那種話。」
「我知道。你就是不說，但你做了。」蔡秀彬靠過來，頭輕輕抵在他肩上，「蘇羽，你今天看著尹施允讀台詞的時候，你笑了。你可能沒注意，但我看到了。」
蘇羽沒說話。
「你很少笑。但每次看到你的人做得好，你就會笑。」蔡秀彬抬起頭看著他，「你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高興。」
蘇羽低頭看著她。「你觀察得倒是仔細。」
「我是你女朋友，不觀察你觀察誰？」
下午的圍讀繼續。第五集到第八集，情緒越來越重。鬼怪和鬼怪的新娘之間的感情開始升溫，陰間使者的秘密也慢慢浮出水面。
金高銀有一場哭戲，台詞只有三句，但她讀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啞了。
「我等了你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在等什麼。」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導演沒喊停，誰都沒動。金高銀低著頭，手指捏著劇本的邊緣，捏得發白。
蘇羽看了她一眼，對導演說「繼續」。
陸星材的戲份不多，但他每一句都讀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在說話。尹施允在旁邊聽著，後來跟蘇羽說「這小子有戲」。蘇羽說「好好帶他」。
劉仁娜的台詞最輕鬆，但她讀得最認真。她說「炸雞店老闆不是配角，她是整部劇里最正常的人」。蘇羽說「正常的人最難演」。劉仁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下午四點半，第八集讀完了。
蘇羽站起來。「今天到這兒。下周同一時間，第九集到第十二集。」
人陸陸續續走了。李棟旭走之前跟蘇羽握了手，說「跟你合作很愉快」。蘇羽說「拍完再說愉快不愉快」。李棟旭笑了「你這人真不會說話」。蘇羽說「我知道」。
尹施允最後一個走。他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蘇羽。
「蘇羽。」
「嗯。」
「謝謝你。」
蘇羽看著他。「謝什麼？」
「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尹施允的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你本來可以找更大的演員。孔劉、李棟旭那種級別的。但你選了我。」
蘇羽沉默了兩秒。「我選你，是因為你能演。不是因為你是我的藝人，不是因為你跟我熟。是因為你能演。」
尹施允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點眼淚，但他沒讓它掉下來。
「那我不能讓你失望。」
「你從來不會。」
尹施允走了。會議室里只剩下蘇羽和蔡秀彬。她站在窗邊，夕陽照在她身上，頭髮被鍍了一層金色。
蘇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今天累嗎？」他問。
「不累。」蔡秀彬靠在他肩上，「你選的人，都很好。尹施允好，金高銀好，李棟旭好，都好。」
蘇羽沒說話。
「蘇羽。」
「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這些人會演得好？」
蘇羽看著窗外的夕陽，沉默了很久。
「蒙的。」
蔡秀彬笑了，沒有追問。她知道他不會說，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他是她的，這就夠了。
蘇羽提前半小時到的。會議室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他讓人把名牌擺好——尹施允、蔡秀彬、金高銀、劉仁娜、陸星材、金旻載，還有李棟旭。李棟旭的名字寫在最邊上，蘇羽特意安排的，不是不尊重，是李棟旭不是公司的人，坐中間反而尷尬。
他站在窗前抽了根煙。窗外是漢江，冬天的陽光照在水面上，白晃晃的。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回頭，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來這麼早？」蔡秀彬走到他旁邊，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他。
「睡不著。」
「緊張？」蔡秀彬歪頭看他。
「不是緊張。是確認。」蘇羽把煙掐了，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確認這些人對不對。」
蔡秀彬笑了。「你選的人，還有錯？」
蘇羽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也覺得自己不夠好。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選對了。」蔡秀彬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別抽了，人快來了。」
九點四十五分，尹施允第一個到了。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頭髮剪短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進門先跟蘇羽打招呼，然後看到蔡秀彬，笑著點了點頭。「秀彬，今天狀態不錯啊。」——他比蔡秀彬大八歲，不用叫姐姐，直呼名字更自然。蔡秀彬說「你今天好帥」，尹施允說「廢話，我是男主角」。蘇羽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了。
金高銀第二個到。她穿了一件灰色大衣，素顏，頭髮隨便扎著，進門先鞠了個躬，聲音不大。「蘇代表，蔡秀彬前輩。」
「叫我秀彬就行。」蔡秀彬拉著她坐下來。金高銀比蔡秀彬大三歲，叫秀彬正好。
劉仁娜和陸星材一起來的。劉仁娜穿得很正式，紅色連衣裙，頭髮捲成大波浪，進門就說「哇，這會議室比我想的大」。陸星材跟在後面，穿著一件白色衛衣，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但表情很認真。他看到蘇羽，鞠了個躬，九十度的。
「蘇代表，我會努力的。」
「坐下吧。」
金旻載最後一個到。他跑進來的，滿頭汗，說「堵車了堵車了」，看到蘇羽在看表，又補了一句「對不起」。蘇羽說「下次提前十分鐘」，金旻載點頭如搗蒜。
十點整，李棟旭到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不是因為他遲到——他沒遲到，正好十點。是因為他的氣場。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來先掃了一圈，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
蘇羽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正好十點，沒遲到。」
李棟旭笑了。「蘇代表時間觀念很強。」
「習慣了。」
李棟旭坐下來，翻看桌上的劇本。他旁邊的位置空著，對面是金高銀。金高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看劇本。
人齊了。蘇羽站在主位，沒坐下。
「今天圍讀，只做一件事——把第一集到第四集從頭到尾讀一遍。不討論，不修改，讀完了再說。」他看了看所有人，「誰有問題？」
沒人說話。
「那開始。」
導演坐在蘇羽旁邊，翻開劇本。他是蘇羽請來的，姓李，四十出頭，拍過幾部收視率不錯的電視劇，但沒拍過大熱劇。蘇羽選他，是因為他擅長拍細膩的感情戲。
「第一集，第一場。」導演念了場景描述，「陰間，鬼怪站在荒原上，胸口插著一把劍。」
尹施允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九百年前，我站在這裡。九百年後，我還在這裡。」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比平時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不是念台詞，是在說話。
會議室里很安靜。
李棟旭抬起頭看了尹施允一眼，表情沒變，但眼神不一樣了。
金高銀低著頭，手指在劇本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感受節奏。
蔡秀彬看著尹施允，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放心。她跟尹施允合作過《模範計程車》，知道他的實力，但今天這一開口，又進了一步。
尹施允讀完那段獨白，看了蘇羽一眼。蘇羽點了下頭，沒說話。尹施允知道他過了。
接下來是女主角出場。蔡秀彬的台詞不多，但每一句都要對。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清亮一些，帶著少女的稚氣，但不過頭。
「大叔，你是鬼嗎？」
尹施允接：「你看得到劍？」
「劍？什麼劍？」蔡秀彬的語氣轉了一下，從好奇變成疑惑，「你胸口什麼都沒有啊。」
導演在旁邊點了點頭。
金高銀的戲在第二場。她演的是鬼魂，一個死了很久的女人，在人間遊蕩，只有鬼怪能看到她。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像風一樣。
「你又在等人嗎？」
尹施允說「沒有」。金高銀說「你在等一個人，等了一百年了」。沒有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李棟旭看了金高銀一眼，這次眼神不一樣了——不是禮貌，是認可。
接下來是陰間使者出場。李棟旭翻開劇本，找到自己的第一場戲。他站起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覺得坐著念不出那種感覺。
「你，鬼怪，活了九百年。我，陰間使者，活了不知道多久。我們都不該存在。」他看著前方，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但我們都存在。」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尹施允抿了抿嘴，沒說話。他知道李棟旭的台詞功底好，但沒想到這麼好。那種「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虛無感，不是演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蘇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只有蔡秀彬注意到了——他每次滿意的時候都會做這個動作。
圍讀持續了三個小時。中間休息了兩次，喝咖啡，上洗手間。陸星材全程沒怎麼說話，輪到他讀的時候聲音有點抖，但情緒在。劉仁娜很穩，她演的是炸雞店老闆，台詞輕鬆自然，像是本色出演。金旻載的戲份不多，但每句都讀得很認真。
中午十二點半，第四集讀完了。
蘇羽站起來。「吃飯。下午一點半繼續。」
人散了。尹施允拉著陸星材去食堂，劉仁娜和金高銀一起走的，金旻載跟在後面。李棟旭沒走，坐在位置上翻劇本。
蘇羽走過去。「不去吃飯？」
「再看一會兒。」李棟旭抬起頭，「蘇代表，這個陰間使者的角色，你當初是為我寫的嗎？」
蘇羽看著他。「你覺得呢？」
李棟旭想了想。「我覺得是。但我想聽你說。」
「不是為你寫的。」蘇羽說，「但看到你的時候，覺得就是你了。」
李棟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人說話有意思。一會兒說不是，一會兒又是。繞來繞去的。」
「不是繞。是實話。」
李棟旭合上劇本，站起來。「行，實話。那我問你，你為什麼選尹施允演鬼怪？他年輕，資歷也不算深，但你敢把這麼大的角色給他。」
蘇羽沉默了兩秒。「因為他能演好。」
「就這個？」
「就這個。」
李棟旭笑了，拍了拍蘇羽的肩膀。「你這個老闆，當得有意思。」
他走了。蘇羽站在原地，蔡秀彬走過來，遞給他一個三明治。
「你還沒吃。」她說。
「不餓。」
「吃。」蔡秀彬把三明治塞到他手裡，「下午還有四個小時，你不吃東西撐不住。」
蘇羽看著手裡的三明治，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金槍魚三明治，他喜歡的口味。蔡秀彬準備的，她總是準備他喜歡的東西。
「你跟李棟旭說什麼了？」她問。
「他說尹施允年輕，資歷不夠。」
「你怎麼說？」
「我說他能演好。」
蔡秀彬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對我也是，對他也是。你就不會說點別的？」
「說什麼？」
「比如說『他是我兄弟，我信他』之類的。」
蘇羽看了她一眼。「我不說那種話。」
「我知道。你就是不說，但你做了。」蔡秀彬靠過來，頭輕輕抵在他肩上，「蘇羽，你今天看著尹施允讀台詞的時候，你笑了。你可能沒注意，但我看到了。」
蘇羽沒說話。
「你很少笑。但每次看到你的人做得好，你就會笑。」蔡秀彬抬起頭看著他，「你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高興。」
蘇羽低頭看著她。「你觀察得倒是仔細。」
「我是你女朋友，不觀察你觀察誰？」
下午的圍讀繼續。第五集到第八集，情緒越來越重。鬼怪和鬼怪的新娘之間的感情開始升溫，陰間使者的秘密也慢慢浮出水面。
金高銀有一場哭戲，台詞只有三句，但她讀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啞了。
「我等了你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在等什麼。」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導演沒喊停，誰都沒動。金高銀低著頭，手指捏著劇本的邊緣，捏得發白。
蘇羽看了她一眼，對導演說「繼續」。
陸星材的戲份不多，但他每一句都讀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在說話。尹施允在旁邊聽著，後來跟蘇羽說「這小子有戲」。蘇羽說「好好帶他」。
劉仁娜的台詞最輕鬆，但她讀得最認真。她說「炸雞店老闆不是配角，她是整部劇里最正常的人」。蘇羽說「正常的人最難演」。劉仁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下午四點半，第八集讀完了。
蘇羽站起來。「今天到這兒。下周同一時間，第九集到第十二集。」
人陸陸續續走了。李棟旭走之前跟蘇羽握了手，說「跟你合作很愉快」。蘇羽說「拍完再說愉快不愉快」。李棟旭笑了「你這人真不會說話」。蘇羽說「我知道」。
尹施允最後一個走。他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蘇羽。
「蘇羽。」
「嗯。」
「謝謝你。」
蘇羽看著他。「謝什麼？」
「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尹施允的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你本來可以找更大的演員。孔劉、李棟旭那種級別的。但你選了我。」
蘇羽沉默了兩秒。「我選你，是因為你能演。不是因為你是我的藝人，不是因為你跟我熟。是因為你能演。」
尹施允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點眼淚，但他沒讓它掉下來。
「那我不能讓你失望。」
「你從來不會。」
尹施允走了。會議室里只剩下蘇羽和蔡秀彬。她站在窗邊，夕陽照在她身上，頭髮被鍍了一層金色。
蘇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今天累嗎？」他問。
「不累。」蔡秀彬靠在他肩上，「你選的人，都很好。尹施允好，金高銀好，李棟旭好，都好。」
蘇羽沒說話。
「蘇羽。」
「嗯。」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知道這些人會演得好？」
蘇羽看著窗外的夕陽，沉默了很久。
「蒙的。」
蔡秀彬笑了，沒有追問。她知道他不會說，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他是她的，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