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頒獎典禮初遇
大結局的餘熱還沒散盡，年末頒獎季就來了。
《模範計程車》入圍了七個獎項，包括最佳作品、最佳編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新人女演員和最佳情侶獎。金東旭整理了一份入圍名單發在公司群里，尹施允秒回了八個「贊」的表情，蔡秀彬發了一個發抖的熊，朴智妍說「代表請客」，雪莉說「+1」。
蘇羽回了一個「知道了」，然後讓金恩淑訂了明洞一家韓牛餐廳的位置。
聚餐那天所有主創都來了。導演喝多了抱著尹施允哭，說這是他拍過最好的作品。編劇李英恩沒喝酒，一直在用手機看網友評論，看著看著就哭了。尹施允被導演抱著動不了，沖蘇羽喊「救命」，蘇羽假裝沒看到。
蔡秀彬坐在蘇羽旁邊，喝了兩杯燒酒，臉紅了。她靠在蘇羽肩上，小聲說「我是不是在做夢」。蘇羽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嘶」了一聲，瞪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不是夢。」蘇羽說。
「你掐你自己啊，掐我幹嘛？」
「掐你你才知道疼。」
蔡秀彬錘了他一下，但錘得很輕。
聚餐結束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羽和蔡秀彬走在最後面，尹施允在前面攔計程車，攔了半天沒攔到，蹲在路邊說要睡大街。金東旭把他塞進了一輛計程車，對司機說「去狎鷗亭，他吐車上我雙倍賠」。
蔡秀彬看著尹施允被塞進車裡，笑著搖頭。
「他今天真的喝了好多。」
「高興。」蘇羽說，「他出道以來第一次提名最佳男主角。」
「你也是。出道以來第一次當製作人。」
蘇羽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出道。」
「那你是什麼？」
「我是老闆。」
蔡秀彬笑了，挽住他的胳膊。「對，你是老闆。最年輕的、最帥的、最不會說話的老闆。」
「我不會說話？」
「你不會說好聽的話。」
蘇羽想了想。「你今天很好看。」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不就是好聽的話嗎？」
「你不是說不會說嗎？」
「你偶爾會說。但需要我提醒。」
蘇羽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兩個人沿著明洞的街慢慢走。深夜的明洞不像白天那麼擁擠，路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偶爾有幾家店還沒關門，店員在門口收拾東西。蔡秀彬逛到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來看櫥窗里的髮夾，看了幾秒，又走了。
「不買？」蘇羽問。
「看看就行。」
蘇羽拉她回去，推門進店。店員已經準備打烊了，看到有人進來又打開了燈。蔡秀彬不好意思了，說「算了算了，別耽誤人家下班」。蘇羽沒理她，指著櫥窗里那個珍珠髮夾問店員「這個多少錢」。
店員報了價，蘇羽掃碼付款。蔡秀彬在旁邊說「太貴了」，蘇羽把髮夾遞給她，說「戴上」。
蔡秀彬接過去，別在頭髮上，走到鏡子前照了照。
「好看嗎？」
「好看。」
「你不是敷衍我吧？」
「我什麼時候敷衍過你？」
蔡秀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後的蘇羽。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敷衍。
她笑了，轉身抱住他的腰。
「謝謝。」
「不用謝。走吧，讓人家下班。」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飾品店。身後傳來店員關燈鎖門的聲音，整條街暗了一截。
回到家，蔡秀彬去卸妝洗澡。蘇羽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金東旭發了一份頒獎典禮的流程表。下周五在首爾獎忠體育館舉行，SBS直播，《模範計程車》劇組坐在一起，座位已經排好了。
蘇羽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旁邊是蔡秀彬和尹施允。
他回了一個「收到」，然後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眼。
腦子裡在想事情。頒獎典禮不是單純的慶祝場合，是社交場合。他會見到很多人——電視台的高層、製作公司的老闆、投資方的代表、還有那些他只在電視上見過的演員們。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戰場。
蔡秀彬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穿著一件白色睡裙，光著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把毛巾遞給他。
「幫我擦。」
蘇羽接過毛巾，幫她擦頭髮。她的頭髮又軟又長，濕了之後更軟，擦了半天還是潮的。
「明天買個吹風機。」蘇羽說。
「家裡有吹風機。」
「那你怎麼不用？」
「等你幫我擦。」
蘇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蔡秀彬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蘇羽，頒獎典禮那天，你會在台下看著我嗎？」
「會。」
「如果我拿獎了，你會上來跟我擁抱嗎？」
「會。」
「如果我沒拿呢？」
「也會。」
蔡秀彬睜開眼睛，轉頭看他。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不管拿不拿獎，都是我的人。」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你這張嘴，真是。」
「怎麼？」
「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亂說。」
蘇羽把毛巾放到一邊，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幫她理順。
「那我不說了。」
「不行，你繼續說。」
蘇羽沒再說，低頭親了她一下。
頒獎典禮那天，首爾獎忠體育館外面圍滿了粉絲和記者。
紅毯從下午五點開始，蘇羽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著。蔡秀彬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別著蘇羽送的那個珍珠髮夾。
兩個人一起走紅毯的時候，閃光燈亮得像白晝。記者們喊「看這邊」「笑一下」「牽個手」，蘇羽面無表情地走完了全程，蔡秀彬倒是配合地笑了一路，但手一直挽著蘇羽的胳膊，沒鬆開過。
到了拍照區，主持人問蘇羽「對今晚的頒獎禮有什麼期待」，蘇羽說「沒有」。主持人愣了一下，旁邊的蔡秀彬笑著圓場「蘇代表的意思是，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已經很滿足了」。
進了會場，蘇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旁邊是蔡秀彬，再旁邊是尹施允，再過去是李英恩。雪莉坐在第二排，跟朴智妍在一起。蘇羽回頭看了一眼，雪莉正好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撞上了。雪莉笑了笑，蘇羽點了下頭，轉回去了。
頒獎禮開始了。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在上面講開場白，調侃了今年的大熱劇，提到《模範計程車》的時候鏡頭切到蘇羽和蔡秀彬，大屏幕上出現了兩個人的臉。蔡秀彬笑著揮了揮手，蘇羽沒動。
第一個頒的是最佳新人女演員。蔡秀彬入圍了，但沒拿。得獎的是另一部劇的女演員，四十多歲，演了十幾年戲終於拿到了新人獎，上台哭得稀里嘩啦。
蔡秀彬在鼓掌，臉上帶著笑，但蘇羽看到她的手在膝蓋上握成了拳頭。他把手覆上去，輕輕握了一下。蔡秀彬轉頭看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點失落，但更多的是釋然。
「沒事。」她小聲說。
蘇羽沒說話，手沒鬆開。
接著頒了最佳編劇，李英恩拿了。她上台的時候哭了，說「感謝蘇代表，如果不是你，這個劇本現在還在我的硬碟里」。鏡頭切到蘇羽，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導演，一個一個頒下去。《模範計程車》拿了最佳導演和最佳編劇，尹施允拿了最佳男主角。他上台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劇組工作人員、感謝粉絲，最後說「感謝蘇羽，你是我見過最不像老闆的老闆，但你是最好的老闆」。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蘇羽坐在下面，面無表情，但蔡秀彬感覺到他握她的手緊了一下。
然後是最佳女主角。
主持人念出入圍名單的時候，蔡秀彬的手開始發抖。蘇羽看了她一眼，她咬著嘴唇，眼睛盯著屏幕。
五個入圍者的片段播完了，主持人拆開信封。
「獲獎者是——」
全場安靜。
「《模範計程車》，蔡秀彬。」
蔡秀彬愣住了。
周圍的人在鼓掌，在看她，但她一動不動。蘇羽推了推她的胳膊，她才反應過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裙擺絆倒。
她走上台，接過獎盃，站在話筒前。
台下那麼多人，燈光那麼亮，她什麼都看不清。
「我……」她的聲音有點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站在這個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掉下來了。
「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劇組的每一個人。感謝尹施允，你是我最好的搭檔。」
「感謝我的經紀人，雖然你今晚沒來。」
「感謝我的家人，你們一直在支持我。」
她停了一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最後，感謝一個人。他坐在台下。他不知道他對我意味著什麼。沒有他，就沒有安高恩，也沒有站在這裡的蔡秀彬。」
她看著台下，目光找到了蘇羽。
「謝謝你。」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蔡秀彬抱著獎盃走下台，回到座位上。蘇羽看著她，沒說話。蔡秀彬也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頒獎禮結束後是晚宴。蘇羽和蔡秀彬被一群人圍住，有人敬酒，有人遞名片，有人說「蘇代表我們下次合作」。蘇羽應付了一圈，蔡秀彬在旁邊笑著陪客，手裡的香檳杯換了三次，一口沒喝。
雪莉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蔡秀彬面前。
「歐尼，恭喜你。」
「謝謝。」蔡秀彬笑著跟她碰杯。
雪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跟別人說話的蘇羽，又看了一眼蔡秀彬。
「歐尼。」
「嗯？」
「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那個人，是他吧？」
蔡秀彬笑了笑，沒回答。
「你真的很幸運。」雪莉說完這句話，把杯子裡的酒喝完，走了。
蔡秀彬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蘇羽走過來，問她怎麼了。蔡秀彬說「沒事，跟雪莉聊了幾句」。蘇羽看了看雪莉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蔡秀彬，沒再問。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蘇羽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個人。
孫藝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禮服，頭髮披著，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大的鑽石耳環。她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等誰。看到蘇羽出來，她抬起頭，笑了。
「蘇代表，好久不見。」
他們之前沒見過。蘇羽知道她是故意的。
「孫藝珍前輩。」
「叫我歐尼就行。」孫藝珍把手機收起來，「我看了《模範計程車》，很好看。你是製作人？」
「是。」
「年輕有為。」孫藝珍打量了他一眼，「我剛才在晚宴上看到你了，想過去打招呼，被人圍住了沒擠進去。」
「現在不是見到了？」
「對，現在見到了。」孫藝珍笑了，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以後有好劇本，記得找我。」
蘇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孫藝珍前輩的片酬，我可能付不起。」
孫藝珍笑了。「你先找我，片酬可以談。」
蘇羽點了下頭，轉身要走。
「蘇代表。」孫藝珍叫住他。
蘇羽回頭。
「你女朋友很漂亮。剛才在台上的發言，很感人。」
蘇羽看了她一眼。「謝謝。」
他走了。孫藝珍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蘇羽開車，蔡秀彬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獎盃，一直在看。
「看了一路了。」蘇羽說。
「我就要看。這是我第一個獎。」
蘇羽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蘇羽。」
「嗯。」
「你猜我剛才在晚宴上碰到誰了？」
「誰？」
「孫藝珍。她過來跟我說恭喜，還說看了《模範計程車》，很喜歡安高恩。」
蘇羽沒說話。
「她還問你的事，問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問你多大，問你是哪裡人。」
蘇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怎麼說？」
「我說你是我男朋友，二十三歲，中國人。」
「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很忙，沒時間跟她聊天。」蔡秀彬轉頭看他，「你不會怪我吧？」
蘇羽看了她一眼。「怪你什麼？」
「怪我沒讓你跟她多說幾句話。」
蘇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已經有你了。」
蔡秀彬笑了，抱著獎盃，靠進座椅里。
窗外首爾的夜景向後退去，路燈一盞一盞閃過，光影落在蔡秀彬的臉上，忽明忽暗。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手裡緊緊抱著那個獎盃，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蘇羽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他想起剛才走廊里孫藝珍說的那句話——「你女朋友很漂亮。」
確實漂亮。
但對他來說，她不只是漂亮。
她是他的。
《模範計程車》入圍了七個獎項，包括最佳作品、最佳編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新人女演員和最佳情侶獎。金東旭整理了一份入圍名單發在公司群里，尹施允秒回了八個「贊」的表情，蔡秀彬發了一個發抖的熊，朴智妍說「代表請客」，雪莉說「+1」。
蘇羽回了一個「知道了」，然後讓金恩淑訂了明洞一家韓牛餐廳的位置。
聚餐那天所有主創都來了。導演喝多了抱著尹施允哭，說這是他拍過最好的作品。編劇李英恩沒喝酒，一直在用手機看網友評論，看著看著就哭了。尹施允被導演抱著動不了，沖蘇羽喊「救命」，蘇羽假裝沒看到。
蔡秀彬坐在蘇羽旁邊，喝了兩杯燒酒，臉紅了。她靠在蘇羽肩上，小聲說「我是不是在做夢」。蘇羽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嘶」了一聲，瞪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不是夢。」蘇羽說。
「你掐你自己啊，掐我幹嘛？」
「掐你你才知道疼。」
蔡秀彬錘了他一下，但錘得很輕。
聚餐結束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羽和蔡秀彬走在最後面，尹施允在前面攔計程車，攔了半天沒攔到，蹲在路邊說要睡大街。金東旭把他塞進了一輛計程車，對司機說「去狎鷗亭，他吐車上我雙倍賠」。
蔡秀彬看著尹施允被塞進車裡，笑著搖頭。
「他今天真的喝了好多。」
「高興。」蘇羽說，「他出道以來第一次提名最佳男主角。」
「你也是。出道以來第一次當製作人。」
蘇羽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出道。」
「那你是什麼？」
「我是老闆。」
蔡秀彬笑了，挽住他的胳膊。「對，你是老闆。最年輕的、最帥的、最不會說話的老闆。」
「我不會說話？」
「你不會說好聽的話。」
蘇羽想了想。「你今天很好看。」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不就是好聽的話嗎？」
「你不是說不會說嗎？」
「你偶爾會說。但需要我提醒。」
蘇羽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兩個人沿著明洞的街慢慢走。深夜的明洞不像白天那麼擁擠，路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偶爾有幾家店還沒關門，店員在門口收拾東西。蔡秀彬逛到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來看櫥窗里的髮夾，看了幾秒，又走了。
「不買？」蘇羽問。
「看看就行。」
蘇羽拉她回去，推門進店。店員已經準備打烊了，看到有人進來又打開了燈。蔡秀彬不好意思了，說「算了算了，別耽誤人家下班」。蘇羽沒理她，指著櫥窗里那個珍珠髮夾問店員「這個多少錢」。
店員報了價，蘇羽掃碼付款。蔡秀彬在旁邊說「太貴了」，蘇羽把髮夾遞給她，說「戴上」。
蔡秀彬接過去，別在頭髮上，走到鏡子前照了照。
「好看嗎？」
「好看。」
「你不是敷衍我吧？」
「我什麼時候敷衍過你？」
蔡秀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後的蘇羽。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敷衍。
她笑了，轉身抱住他的腰。
「謝謝。」
「不用謝。走吧，讓人家下班。」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飾品店。身後傳來店員關燈鎖門的聲音，整條街暗了一截。
回到家，蔡秀彬去卸妝洗澡。蘇羽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金東旭發了一份頒獎典禮的流程表。下周五在首爾獎忠體育館舉行，SBS直播，《模範計程車》劇組坐在一起，座位已經排好了。
蘇羽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旁邊是蔡秀彬和尹施允。
他回了一個「收到」，然後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眼。
腦子裡在想事情。頒獎典禮不是單純的慶祝場合，是社交場合。他會見到很多人——電視台的高層、製作公司的老闆、投資方的代表、還有那些他只在電視上見過的演員們。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戰場。
蔡秀彬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穿著一件白色睡裙，光著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把毛巾遞給他。
「幫我擦。」
蘇羽接過毛巾，幫她擦頭髮。她的頭髮又軟又長，濕了之後更軟，擦了半天還是潮的。
「明天買個吹風機。」蘇羽說。
「家裡有吹風機。」
「那你怎麼不用？」
「等你幫我擦。」
蘇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蔡秀彬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蘇羽，頒獎典禮那天，你會在台下看著我嗎？」
「會。」
「如果我拿獎了，你會上來跟我擁抱嗎？」
「會。」
「如果我沒拿呢？」
「也會。」
蔡秀彬睜開眼睛，轉頭看他。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不管拿不拿獎，都是我的人。」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你這張嘴，真是。」
「怎麼？」
「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亂說。」
蘇羽把毛巾放到一邊，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幫她理順。
「那我不說了。」
「不行，你繼續說。」
蘇羽沒再說，低頭親了她一下。
頒獎典禮那天，首爾獎忠體育館外面圍滿了粉絲和記者。
紅毯從下午五點開始，蘇羽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著。蔡秀彬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別著蘇羽送的那個珍珠髮夾。
兩個人一起走紅毯的時候，閃光燈亮得像白晝。記者們喊「看這邊」「笑一下」「牽個手」，蘇羽面無表情地走完了全程，蔡秀彬倒是配合地笑了一路，但手一直挽著蘇羽的胳膊，沒鬆開過。
到了拍照區，主持人問蘇羽「對今晚的頒獎禮有什麼期待」，蘇羽說「沒有」。主持人愣了一下，旁邊的蔡秀彬笑著圓場「蘇代表的意思是，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已經很滿足了」。
進了會場，蘇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旁邊是蔡秀彬，再旁邊是尹施允，再過去是李英恩。雪莉坐在第二排，跟朴智妍在一起。蘇羽回頭看了一眼，雪莉正好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撞上了。雪莉笑了笑，蘇羽點了下頭，轉回去了。
頒獎禮開始了。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在上面講開場白，調侃了今年的大熱劇，提到《模範計程車》的時候鏡頭切到蘇羽和蔡秀彬，大屏幕上出現了兩個人的臉。蔡秀彬笑著揮了揮手，蘇羽沒動。
第一個頒的是最佳新人女演員。蔡秀彬入圍了，但沒拿。得獎的是另一部劇的女演員，四十多歲，演了十幾年戲終於拿到了新人獎，上台哭得稀里嘩啦。
蔡秀彬在鼓掌，臉上帶著笑，但蘇羽看到她的手在膝蓋上握成了拳頭。他把手覆上去，輕輕握了一下。蔡秀彬轉頭看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點失落，但更多的是釋然。
「沒事。」她小聲說。
蘇羽沒說話，手沒鬆開。
接著頒了最佳編劇，李英恩拿了。她上台的時候哭了，說「感謝蘇代表，如果不是你，這個劇本現在還在我的硬碟里」。鏡頭切到蘇羽，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導演，一個一個頒下去。《模範計程車》拿了最佳導演和最佳編劇，尹施允拿了最佳男主角。他上台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劇組工作人員、感謝粉絲，最後說「感謝蘇羽，你是我見過最不像老闆的老闆，但你是最好的老闆」。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蘇羽坐在下面，面無表情，但蔡秀彬感覺到他握她的手緊了一下。
然後是最佳女主角。
主持人念出入圍名單的時候，蔡秀彬的手開始發抖。蘇羽看了她一眼，她咬著嘴唇，眼睛盯著屏幕。
五個入圍者的片段播完了，主持人拆開信封。
「獲獎者是——」
全場安靜。
「《模範計程車》，蔡秀彬。」
蔡秀彬愣住了。
周圍的人在鼓掌，在看她，但她一動不動。蘇羽推了推她的胳膊，她才反應過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裙擺絆倒。
她走上台，接過獎盃，站在話筒前。
台下那麼多人，燈光那麼亮，她什麼都看不清。
「我……」她的聲音有點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站在這個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掉下來了。
「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劇組的每一個人。感謝尹施允，你是我最好的搭檔。」
「感謝我的經紀人，雖然你今晚沒來。」
「感謝我的家人，你們一直在支持我。」
她停了一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最後，感謝一個人。他坐在台下。他不知道他對我意味著什麼。沒有他，就沒有安高恩，也沒有站在這裡的蔡秀彬。」
她看著台下，目光找到了蘇羽。
「謝謝你。」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蔡秀彬抱著獎盃走下台，回到座位上。蘇羽看著她，沒說話。蔡秀彬也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頒獎禮結束後是晚宴。蘇羽和蔡秀彬被一群人圍住，有人敬酒，有人遞名片，有人說「蘇代表我們下次合作」。蘇羽應付了一圈，蔡秀彬在旁邊笑著陪客，手裡的香檳杯換了三次，一口沒喝。
雪莉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蔡秀彬面前。
「歐尼，恭喜你。」
「謝謝。」蔡秀彬笑著跟她碰杯。
雪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跟別人說話的蘇羽，又看了一眼蔡秀彬。
「歐尼。」
「嗯？」
「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那個人，是他吧？」
蔡秀彬笑了笑，沒回答。
「你真的很幸運。」雪莉說完這句話，把杯子裡的酒喝完，走了。
蔡秀彬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蘇羽走過來，問她怎麼了。蔡秀彬說「沒事，跟雪莉聊了幾句」。蘇羽看了看雪莉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蔡秀彬，沒再問。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蘇羽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個人。
孫藝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禮服，頭髮披著，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大的鑽石耳環。她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等誰。看到蘇羽出來，她抬起頭，笑了。
「蘇代表，好久不見。」
他們之前沒見過。蘇羽知道她是故意的。
「孫藝珍前輩。」
「叫我歐尼就行。」孫藝珍把手機收起來，「我看了《模範計程車》，很好看。你是製作人？」
「是。」
「年輕有為。」孫藝珍打量了他一眼，「我剛才在晚宴上看到你了，想過去打招呼，被人圍住了沒擠進去。」
「現在不是見到了？」
「對，現在見到了。」孫藝珍笑了，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以後有好劇本，記得找我。」
蘇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孫藝珍前輩的片酬，我可能付不起。」
孫藝珍笑了。「你先找我，片酬可以談。」
蘇羽點了下頭，轉身要走。
「蘇代表。」孫藝珍叫住他。
蘇羽回頭。
「你女朋友很漂亮。剛才在台上的發言，很感人。」
蘇羽看了她一眼。「謝謝。」
他走了。孫藝珍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蘇羽開車，蔡秀彬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獎盃，一直在看。
「看了一路了。」蘇羽說。
「我就要看。這是我第一個獎。」
蘇羽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蘇羽。」
「嗯。」
「你猜我剛才在晚宴上碰到誰了？」
「誰？」
「孫藝珍。她過來跟我說恭喜，還說看了《模範計程車》，很喜歡安高恩。」
蘇羽沒說話。
「她還問你的事，問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問你多大，問你是哪裡人。」
蘇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怎麼說？」
「我說你是我男朋友，二十三歲，中國人。」
「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很忙，沒時間跟她聊天。」蔡秀彬轉頭看他，「你不會怪我吧？」
蘇羽看了她一眼。「怪你什麼？」
「怪我沒讓你跟她多說幾句話。」
蘇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已經有你了。」
蔡秀彬笑了，抱著獎盃，靠進座椅里。
窗外首爾的夜景向後退去，路燈一盞一盞閃過，光影落在蔡秀彬的臉上，忽明忽暗。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手裡緊緊抱著那個獎盃，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蘇羽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繼續開車。
他想起剛才走廊里孫藝珍說的那句話——「你女朋友很漂亮。」
確實漂亮。
但對他來說，她不只是漂亮。
她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