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綜藝錄製初遇——少女時代（上）
SBS的綜藝邀請發來的時候，蘇羽本來想拒掉。
「不去。」他把郵件轉發給金東旭，附了兩個字。
金東旭三秒鐘就回了一長串。「這是黃金檔的綜藝，收視率常年破十。《模範計程車》剛播完，熱度最高的時候上一次綜藝，能幫劇組再燒一把火。而且雪莉說她想上，她已經很久沒上綜藝了。」
蘇羽看著屏幕，沒回。
蔡秀彬從他身後經過，瞄了一眼他的手機。「你要上綜藝？」
「不去。」
「為什麼？」
「不喜歡。」
蔡秀彬在他旁邊坐下來，湊近看那封郵件。「SBS的《星期天真好》？這個節目很紅的。我之前上過一次，挺好玩的。」
「你上過？」
「很久以前了。那時候還是新人，站在角落裡一句話都沒說上。」蔡秀彬笑了笑，「你不會是怕鏡頭吧？」
蘇羽看了她一眼。
「你怕？」蔡秀彬歪著頭。
蘇羽沒回答，拿起手機給金東旭回了兩個字：「幾點。」
錄製那天是周六，天氣很冷。蘇羽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和深灰色大衣，蔡秀彬穿了一件米白色羽絨服，圍了一條奶油色的圍巾。兩個人到SBS大樓的時候，門口已經有粉絲在等了，看到蔡秀彬下車，尖叫聲此起彼伏。
蔡秀彬揮了揮手，轉頭對蘇羽說：「你走快點，她們不是來看你的。」
蘇羽面無表情地加快了腳步。
錄製現場在一樓的大演播廳，舞台搭得很華麗，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天。工作人員跑來跑去，有人在調試攝像機，有人在給觀眾席發手牌。蘇羽被引導到待機室，裡面已經有人了。
尹施允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台本，嘴裡念念有詞。看到蘇羽進來，他抬起頭說「你終於來了」，然後看到後面的蔡秀彬，又說「歐尼今天好漂亮」。蔡秀彬笑著說「少來」，尹施允說「真的，比頒獎典禮那天還漂亮」。
李英恩也在，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杯咖啡，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緊張。她是第一次上綜藝，台本上用螢光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筆記。蘇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別緊張。」
「我不緊張。」李英恩的聲音有點抖，「我就是……不知道待會兒該看哪個鏡頭。」
「看主持人就行。」
「哪個主持人？」
「問你的那個。」
李英恩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待機室的門又開了，雪莉走進來。她穿了一件紅色針織裙，頭髮捲成大波浪，化了很精緻的妝。進來先掃了一圈，目光在蘇羽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笑著跟蔡秀彬打招呼。
「歐尼，你今天這件羽絨服好好看。」
「是吧？蘇羽買的。」
雪莉的笑容沒變，但目光移開了。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拿起台本開始看。
崔民秀跟在後面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日程表，跟蘇羽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蘇羽點頭，崔民秀就走了。他今天不是來錄節目的，是來盯雪莉的行程的。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說錄製還有二十分鐘開始，請各位藝人和嘉賓準備。
蘇羽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大衣。
「蘇代表。」工作人員叫住他，「您今天不是坐在嘉賓席，是在後面的觀察室。節目形式是嘉賓在台上接受採訪，觀察室里的嘉賓可以實時評論。」
「行。」
蘇羽被帶到觀察室。一個小房間，牆上掛著大屏幕，屏幕上正對著舞台。有幾張沙發，桌上擺著水和零食。他剛坐下來，門又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高挑的女人，長頭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高腰褲。蘇羽認出了她——林允兒。
她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個皮膚偏黑，氣質有點酷，權侑莉。另一個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一些，崔秀英。
少女時代的三個人。
蘇羽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允兒先開口了。「你是因果娛樂的蘇代表吧？」她走過來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允兒。今天我們是特別MC，坐在觀察室跟你們一起看。」
蘇羽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鬆開。「你好。」
權侑莉和崔秀英也分別做了自我介紹。蘇羽回了「我是蘇羽」，然後就沒話了。
允兒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水瓶擰開喝了一口。「蘇代表看起來很年輕，比我想的還年輕。」
「嗯。」
「你平時看綜藝嗎？」
「不看。」
允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今天是不是很無聊？」
「還好。」
崔秀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允兒轉頭看她，崔秀英說「你也有被聊死的時候」，允兒瞪了她一眼，但沒生氣。
舞台上的錄製開始了。主持人先是介紹了今天的嘉賓陣容，然後請出了尹施允、蔡秀彬、李英恩和雪莉。四個人從舞台兩側走出來，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蔡秀彬站在台上，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她今天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更精緻一些。蘇羽在觀察室的屏幕上看著，嘴角動了一下。
允兒注意到了。「蘇代表，你笑什麼？」
「沒笑。」
「我明明看到了。」允兒歪著頭看他，「你是不是在看你女朋友？」
蘇羽沒回答。
權侑莉也湊過來。「蔡秀彬是你女朋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蘇羽看了她一眼。「不短了。」
崔秀英問：「怎麼認識的？」
蘇羽想了想。「便利店。」
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允兒瞪大眼睛說「便利店？真的假的」，權侑莉說「這也太浪漫了吧」，崔秀英說「你是在便利店打工的時候認識的？」
蘇羽點頭。
允兒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好奇。「蘇代表，你多說兩句嘛。你話這麼少，你女朋友不會覺得悶嗎？」
蘇羽看著屏幕上的蔡秀彬。她正在回答主持人的問題，笑得很好看。
「不會。」他說。
觀察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崔秀英笑了。「你這人，看著不說話，一說話就讓人沒法接。」
權侑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看蘇羽，又看了看屏幕上的雪莉。她是三個人里觀察力最強的，已經注意到了一些細節——比如雪莉在台上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往觀察室的方向飄。
舞台上，主持人問雪莉：「聽說你簽了新公司，是因果娛樂。為什麼選擇這家公司？」
雪莉拿著話筒，想了想。「因為代表很信任我，我也信任他。」
「就這些？」
「就這些。」雪莉笑了，「有些事不需要說太多。」
主持人轉向蔡秀彬。「蔡秀彬，你既是這部劇的女主角，又是蘇代表的女朋友。拍戲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壓力很大？」
蔡秀彬接過話筒。「不會。他在片場就是製作人，不會因為我是女朋友就特殊照顧我。」
「那私下呢？私下會照顧你嗎？」
蔡秀彬笑了，笑得很甜。「私下會。但那是回家以後的事了。」
觀眾席起鬨了。尹施允在旁邊起鬨「吁——」，蔡秀彬笑著打了他一下。
觀察室里，允兒轉頭看蘇羽。「她說回家以後的事，是什麼事？」
蘇羽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崔秀英笑得直拍沙發。「允兒你幹嘛問這種問題，人家不好意思說。」
允兒說「我就是好奇嘛」，權侑莉說「你好奇什麼，你又沒有男朋友」。允兒被噎了一下，嘟囔著說「我沒有男朋友怎麼了」。
觀察室里笑聲一片，蘇羽沒笑，但嘴角動了一下。
舞台上進入了一個遊戲環節。嘉賓分成兩隊，比拼默契度。蔡秀彬和尹施允一隊，雪莉和李英恩一隊。題目是「對方最害怕的東西」。輪到蔡秀彬回答的時候，她寫了「沒有」。主持人問她為什麼寫「沒有」，她說「蘇羽什麼都不怕」。
尹施允在旁邊接了一句「他怕蔡秀彬生氣」。全場笑了，蔡秀彬臉紅了一下。
蘇羽在觀察室里看著，嘴角彎了一下。
允兒看到了。「蘇代表，你怕不怕蔡秀彬生氣？」
蘇羽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她不生氣。」
權侑莉笑了。「你這回答，滿分。」
遊戲環節結束的時候，蔡秀彬那隊贏了。她高興地跳了一下，頭髮甩起來，在燈光下亮閃閃的。蘇羽看著屏幕，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
允兒又注意到了。「蘇代表，你是不是很想下去？」
蘇羽收回手。「沒有。」
「你嘴硬。」
蘇羽沒接話。允兒笑了笑，沒再問了。
錄製進行到一半，有一段休息時間。工作人員進來送零食和水，蘇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走到窗邊看外面。SBS大樓外面是江南區的街景，車流不息，遠處的漢江若隱若現。
允兒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蘇代表。」
「嗯。」
「你平時是不是很忙？」
「還好。」
「那你有時間跟女朋友約會嗎？」
蘇羽轉頭看她。「你想說什麼？」
允兒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話少，但每句都在點子上。長得也不像老闆，像個……」
「像個什麼？」
「像個學生。」允兒喝了一口咖啡，「不過你比那些老油條的老闆靠譜多了。雪莉跟我說過你很多好話。」
蘇羽沒說話。
允兒看著窗外，停了一會兒。「我明年可能要離開SM了。」
蘇羽看著她。
「還沒決定，但有可能。」允兒轉頭看他，「如果我離開了，你願意簽我嗎？」
蘇羽沉默了兩秒。「因果娛樂是小公司，裝不下你。」
「你是在拒絕我？」
「我是在說實話。」
允兒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我知道。」
允兒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轉過身面對他。「那我換一個問法。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自由身，你願不願意跟我合作？」
蘇羽想了想。「到時候再說。」
允兒挑了挑眉，沒再問了。
休息時間結束了，錄製繼續。下半場的環節是嘉賓和觀眾互動，主持人隨機抽取觀眾提問，嘉賓現場回答。有一個觀眾問蔡秀彬：「你跟蘇代表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全場安靜了。
蔡秀彬拿著話筒，愣了兩秒，然後笑了。「這個問題……我得回去問他。」
主持人起鬨說「現在問啊」，觀眾席也在喊「打電話」。蔡秀彬擺了擺手說「不行不行，他在觀察室呢」。
觀察室里，允兒轉頭看蘇羽。「她讓你打電話。」
蘇羽沒動。
權侑莉說「你不打嗎」，崔秀英說「他不好意思」。
蘇羽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發出去。舞台上，蔡秀彬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蘇羽發的消息：「等你再拿一個獎。」
蔡秀彬看完，笑得眼睛彎彎的，把手機屏幕對著鏡頭晃了晃。導播切了個特寫，全場都看到了那行字。觀眾席又是一陣起鬨，尹施允在旁邊捂著臉說「你們倆夠了」。
錄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蘇羽從觀察室出來，在走廊里等蔡秀彬。她換好衣服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妝，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
「累嗎？」蘇羽問。
「還好。」蔡秀彬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你一直在觀察室？」
「嗯。」
「那你看我了嗎？」
「看了。」
「看多久？」
「全程。」
蔡秀彬笑了，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往外走，在停車場遇到了允兒。她正站在一輛黑色保姆車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在發消息。看到蘇羽和蔡秀彬走過來，她抬起頭笑了笑。
「蔡秀彬，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謝謝。」蔡秀彬笑著點頭。
允兒看了一眼蘇羽。「蘇代表，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蘇羽點頭。
允兒上了車，車窗關上了。黑色保姆車慢慢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蔡秀彬看著那輛車走遠，轉頭問蘇羽。「她跟你說了什麼？」
「她說如果離開SM，問我願不願意簽她。」
蔡秀彬眨了眨眼。「你怎麼說？」
「我說到時候再說。」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你這個答案，太你了吧。」
蘇羽打開車門。「回家。」
「好，回家。」
車開上大路的時候，蔡秀彬靠在座椅里，手裡翻著手機。她今天錄節目的時候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網上，評論已經過萬了。有人誇她漂亮，有人問她什麼時候結婚，還有人問蘇羽是不是真的那麼高冷。
她翻著評論，笑出聲了。
「怎麼了？」蘇羽問。
「有人評論說『蘇代表全程面無表情，是不是對蔡秀彬沒感情了』。」
蘇羽沒說話。
「還有人回他說『你懂什麼，那是裝酷』。」
蘇羽嘴角彎了一下。
蔡秀彬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著他。
「蘇羽。」
「嗯。」
「今天允兒問你的時候，你真的沒想過簽她？」
「沒想過。」
「為什麼？」
蘇羽沉默了幾秒。「公司現在的規模，簽她不是好事。她太紅了，我們接不住。」
蔡秀彬想了想，點了點頭。「你倒是想得清楚。」
蘇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該想的事，我一秒都沒耽誤過。」
「那不該想的事呢？」
「不想。」
蔡秀彬笑了。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車裡的暖氣烘得人懶洋洋的。蔡秀彬閉上眼睛，手搭在蘇羽的胳膊上。
「蘇羽。」
「嗯。」
「你剛才說等我再拿一個獎。」
「嗯。」
「那我已經拿了一個了。下一個是什麼？」
「你想拿什麼？」
「演技大賞。」
蘇羽看了她一眼。「那你再拿一個。」
蔡秀彬睜開眼睛，笑了。
「好。那你等著。」
「不去。」他把郵件轉發給金東旭，附了兩個字。
金東旭三秒鐘就回了一長串。「這是黃金檔的綜藝，收視率常年破十。《模範計程車》剛播完，熱度最高的時候上一次綜藝，能幫劇組再燒一把火。而且雪莉說她想上，她已經很久沒上綜藝了。」
蘇羽看著屏幕，沒回。
蔡秀彬從他身後經過，瞄了一眼他的手機。「你要上綜藝？」
「不去。」
「為什麼？」
「不喜歡。」
蔡秀彬在他旁邊坐下來，湊近看那封郵件。「SBS的《星期天真好》？這個節目很紅的。我之前上過一次，挺好玩的。」
「你上過？」
「很久以前了。那時候還是新人，站在角落裡一句話都沒說上。」蔡秀彬笑了笑，「你不會是怕鏡頭吧？」
蘇羽看了她一眼。
「你怕？」蔡秀彬歪著頭。
蘇羽沒回答，拿起手機給金東旭回了兩個字：「幾點。」
錄製那天是周六，天氣很冷。蘇羽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和深灰色大衣，蔡秀彬穿了一件米白色羽絨服，圍了一條奶油色的圍巾。兩個人到SBS大樓的時候，門口已經有粉絲在等了，看到蔡秀彬下車，尖叫聲此起彼伏。
蔡秀彬揮了揮手，轉頭對蘇羽說：「你走快點，她們不是來看你的。」
蘇羽面無表情地加快了腳步。
錄製現場在一樓的大演播廳，舞台搭得很華麗，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天。工作人員跑來跑去，有人在調試攝像機，有人在給觀眾席發手牌。蘇羽被引導到待機室，裡面已經有人了。
尹施允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台本，嘴裡念念有詞。看到蘇羽進來，他抬起頭說「你終於來了」，然後看到後面的蔡秀彬，又說「歐尼今天好漂亮」。蔡秀彬笑著說「少來」，尹施允說「真的，比頒獎典禮那天還漂亮」。
李英恩也在，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杯咖啡，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緊張。她是第一次上綜藝，台本上用螢光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筆記。蘇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別緊張。」
「我不緊張。」李英恩的聲音有點抖，「我就是……不知道待會兒該看哪個鏡頭。」
「看主持人就行。」
「哪個主持人？」
「問你的那個。」
李英恩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待機室的門又開了，雪莉走進來。她穿了一件紅色針織裙，頭髮捲成大波浪，化了很精緻的妝。進來先掃了一圈，目光在蘇羽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笑著跟蔡秀彬打招呼。
「歐尼，你今天這件羽絨服好好看。」
「是吧？蘇羽買的。」
雪莉的笑容沒變，但目光移開了。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拿起台本開始看。
崔民秀跟在後面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日程表，跟蘇羽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蘇羽點頭，崔民秀就走了。他今天不是來錄節目的，是來盯雪莉的行程的。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說錄製還有二十分鐘開始，請各位藝人和嘉賓準備。
蘇羽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大衣。
「蘇代表。」工作人員叫住他，「您今天不是坐在嘉賓席，是在後面的觀察室。節目形式是嘉賓在台上接受採訪，觀察室里的嘉賓可以實時評論。」
「行。」
蘇羽被帶到觀察室。一個小房間，牆上掛著大屏幕，屏幕上正對著舞台。有幾張沙發，桌上擺著水和零食。他剛坐下來，門又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高挑的女人，長頭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高腰褲。蘇羽認出了她——林允兒。
她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個皮膚偏黑，氣質有點酷，權侑莉。另一個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一些，崔秀英。
少女時代的三個人。
蘇羽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允兒先開口了。「你是因果娛樂的蘇代表吧？」她走過來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允兒。今天我們是特別MC，坐在觀察室跟你們一起看。」
蘇羽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鬆開。「你好。」
權侑莉和崔秀英也分別做了自我介紹。蘇羽回了「我是蘇羽」，然後就沒話了。
允兒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水瓶擰開喝了一口。「蘇代表看起來很年輕，比我想的還年輕。」
「嗯。」
「你平時看綜藝嗎？」
「不看。」
允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你今天是不是很無聊？」
「還好。」
崔秀英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出了聲。允兒轉頭看她，崔秀英說「你也有被聊死的時候」，允兒瞪了她一眼，但沒生氣。
舞台上的錄製開始了。主持人先是介紹了今天的嘉賓陣容，然後請出了尹施允、蔡秀彬、李英恩和雪莉。四個人從舞台兩側走出來，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蔡秀彬站在台上，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她今天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更精緻一些。蘇羽在觀察室的屏幕上看著，嘴角動了一下。
允兒注意到了。「蘇代表，你笑什麼？」
「沒笑。」
「我明明看到了。」允兒歪著頭看他，「你是不是在看你女朋友？」
蘇羽沒回答。
權侑莉也湊過來。「蔡秀彬是你女朋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蘇羽看了她一眼。「不短了。」
崔秀英問：「怎麼認識的？」
蘇羽想了想。「便利店。」
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允兒瞪大眼睛說「便利店？真的假的」，權侑莉說「這也太浪漫了吧」，崔秀英說「你是在便利店打工的時候認識的？」
蘇羽點頭。
允兒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好奇。「蘇代表，你多說兩句嘛。你話這麼少，你女朋友不會覺得悶嗎？」
蘇羽看著屏幕上的蔡秀彬。她正在回答主持人的問題，笑得很好看。
「不會。」他說。
觀察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崔秀英笑了。「你這人，看著不說話，一說話就讓人沒法接。」
權侑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看蘇羽，又看了看屏幕上的雪莉。她是三個人里觀察力最強的，已經注意到了一些細節——比如雪莉在台上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往觀察室的方向飄。
舞台上，主持人問雪莉：「聽說你簽了新公司，是因果娛樂。為什麼選擇這家公司？」
雪莉拿著話筒，想了想。「因為代表很信任我，我也信任他。」
「就這些？」
「就這些。」雪莉笑了，「有些事不需要說太多。」
主持人轉向蔡秀彬。「蔡秀彬，你既是這部劇的女主角，又是蘇代表的女朋友。拍戲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壓力很大？」
蔡秀彬接過話筒。「不會。他在片場就是製作人，不會因為我是女朋友就特殊照顧我。」
「那私下呢？私下會照顧你嗎？」
蔡秀彬笑了，笑得很甜。「私下會。但那是回家以後的事了。」
觀眾席起鬨了。尹施允在旁邊起鬨「吁——」，蔡秀彬笑著打了他一下。
觀察室里，允兒轉頭看蘇羽。「她說回家以後的事，是什麼事？」
蘇羽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崔秀英笑得直拍沙發。「允兒你幹嘛問這種問題，人家不好意思說。」
允兒說「我就是好奇嘛」，權侑莉說「你好奇什麼，你又沒有男朋友」。允兒被噎了一下，嘟囔著說「我沒有男朋友怎麼了」。
觀察室里笑聲一片，蘇羽沒笑，但嘴角動了一下。
舞台上進入了一個遊戲環節。嘉賓分成兩隊，比拼默契度。蔡秀彬和尹施允一隊，雪莉和李英恩一隊。題目是「對方最害怕的東西」。輪到蔡秀彬回答的時候，她寫了「沒有」。主持人問她為什麼寫「沒有」，她說「蘇羽什麼都不怕」。
尹施允在旁邊接了一句「他怕蔡秀彬生氣」。全場笑了，蔡秀彬臉紅了一下。
蘇羽在觀察室里看著，嘴角彎了一下。
允兒看到了。「蘇代表，你怕不怕蔡秀彬生氣？」
蘇羽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她不生氣。」
權侑莉笑了。「你這回答，滿分。」
遊戲環節結束的時候，蔡秀彬那隊贏了。她高興地跳了一下，頭髮甩起來，在燈光下亮閃閃的。蘇羽看著屏幕，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
允兒又注意到了。「蘇代表，你是不是很想下去？」
蘇羽收回手。「沒有。」
「你嘴硬。」
蘇羽沒接話。允兒笑了笑，沒再問了。
錄製進行到一半，有一段休息時間。工作人員進來送零食和水，蘇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走到窗邊看外面。SBS大樓外面是江南區的街景，車流不息，遠處的漢江若隱若現。
允兒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蘇代表。」
「嗯。」
「你平時是不是很忙？」
「還好。」
「那你有時間跟女朋友約會嗎？」
蘇羽轉頭看她。「你想說什麼？」
允兒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話少，但每句都在點子上。長得也不像老闆，像個……」
「像個什麼？」
「像個學生。」允兒喝了一口咖啡，「不過你比那些老油條的老闆靠譜多了。雪莉跟我說過你很多好話。」
蘇羽沒說話。
允兒看著窗外，停了一會兒。「我明年可能要離開SM了。」
蘇羽看著她。
「還沒決定，但有可能。」允兒轉頭看他，「如果我離開了，你願意簽我嗎？」
蘇羽沉默了兩秒。「因果娛樂是小公司，裝不下你。」
「你是在拒絕我？」
「我是在說實話。」
允兒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我知道。」
允兒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轉過身面對他。「那我換一個問法。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自由身，你願不願意跟我合作？」
蘇羽想了想。「到時候再說。」
允兒挑了挑眉，沒再問了。
休息時間結束了，錄製繼續。下半場的環節是嘉賓和觀眾互動，主持人隨機抽取觀眾提問，嘉賓現場回答。有一個觀眾問蔡秀彬：「你跟蘇代表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全場安靜了。
蔡秀彬拿著話筒，愣了兩秒，然後笑了。「這個問題……我得回去問他。」
主持人起鬨說「現在問啊」，觀眾席也在喊「打電話」。蔡秀彬擺了擺手說「不行不行，他在觀察室呢」。
觀察室里，允兒轉頭看蘇羽。「她讓你打電話。」
蘇羽沒動。
權侑莉說「你不打嗎」，崔秀英說「他不好意思」。
蘇羽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發出去。舞台上，蔡秀彬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蘇羽發的消息：「等你再拿一個獎。」
蔡秀彬看完，笑得眼睛彎彎的，把手機屏幕對著鏡頭晃了晃。導播切了個特寫，全場都看到了那行字。觀眾席又是一陣起鬨，尹施允在旁邊捂著臉說「你們倆夠了」。
錄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蘇羽從觀察室出來，在走廊里等蔡秀彬。她換好衣服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妝，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
「累嗎？」蘇羽問。
「還好。」蔡秀彬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你一直在觀察室？」
「嗯。」
「那你看我了嗎？」
「看了。」
「看多久？」
「全程。」
蔡秀彬笑了，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往外走，在停車場遇到了允兒。她正站在一輛黑色保姆車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在發消息。看到蘇羽和蔡秀彬走過來，她抬起頭笑了笑。
「蔡秀彬，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謝謝。」蔡秀彬笑著點頭。
允兒看了一眼蘇羽。「蘇代表，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蘇羽點頭。
允兒上了車，車窗關上了。黑色保姆車慢慢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蔡秀彬看著那輛車走遠，轉頭問蘇羽。「她跟你說了什麼？」
「她說如果離開SM，問我願不願意簽她。」
蔡秀彬眨了眨眼。「你怎麼說？」
「我說到時候再說。」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你這個答案，太你了吧。」
蘇羽打開車門。「回家。」
「好，回家。」
車開上大路的時候，蔡秀彬靠在座椅里，手裡翻著手機。她今天錄節目的時候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網上，評論已經過萬了。有人誇她漂亮，有人問她什麼時候結婚，還有人問蘇羽是不是真的那麼高冷。
她翻著評論，笑出聲了。
「怎麼了？」蘇羽問。
「有人評論說『蘇代表全程面無表情，是不是對蔡秀彬沒感情了』。」
蘇羽沒說話。
「還有人回他說『你懂什麼，那是裝酷』。」
蘇羽嘴角彎了一下。
蔡秀彬把手機收起來，轉頭看著他。
「蘇羽。」
「嗯。」
「今天允兒問你的時候，你真的沒想過簽她？」
「沒想過。」
「為什麼？」
蘇羽沉默了幾秒。「公司現在的規模，簽她不是好事。她太紅了，我們接不住。」
蔡秀彬想了想，點了點頭。「你倒是想得清楚。」
蘇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該想的事，我一秒都沒耽誤過。」
「那不該想的事呢？」
「不想。」
蔡秀彬笑了。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車裡的暖氣烘得人懶洋洋的。蔡秀彬閉上眼睛，手搭在蘇羽的胳膊上。
「蘇羽。」
「嗯。」
「你剛才說等我再拿一個獎。」
「嗯。」
「那我已經拿了一個了。下一個是什麼？」
「你想拿什麼？」
「演技大賞。」
蘇羽看了她一眼。「那你再拿一個。」
蔡秀彬睜開眼睛，笑了。
「好。那你等著。」